【本书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zaxsw.org】 ☆、最初的最初 十二月的北京,天飘着小雪,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上飘落下来,江南明珠,北京城里最出名的富人区,一个小小的黑影渐行渐近。 风呼呼的刮着,砸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的疼。 女人一手撑着腰,一手护着圆圆的肚子,拖着因为怀孕而发胖的身体走在积雪上,每一步都是沉重而缓慢的,银装素裹的枝桠在凛冽的风中左右摇曳。 警卫室里开着暖气,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正低着头敲打着键盘,玻璃窗扣扣的被人从外敲响,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脸色惨白的女人,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笑容,轻轻的将窗户拉开,探了个脑袋出去 “江小姐,就算你再来一百次还是一样的结果,这大冬天的,你又何苦呢?” 这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在三个月前忽然出现在了北京,出现在了这个富人区外,每天来,每天被人赶走,到了后来,连他们这些做保安的都于心不忍了。 女人扬起被冻得乌青的嘴角,单薄的双肩压着一层白雪,轻如鹅毛的雪,落在她的身上却是那么重。 “麻烦你了。”女人伸出已经长满冻疮的手,哆嗦着从保安手里接过登记表,好几次差点连笔都握不住,字写得歪歪斜斜的,跟狗爬似的。 填完了表格,她冲着保安感激的笑了笑,对着跟前这金碧辉煌的大门,深深吸了口气。 江晴天!你要加油! 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着气,迈开脚步,走进了别墅区中,宽敞的道路旁种着四季常青的大树,葱绿的草坪此刻被血染白了头,这条路,她已经走了足足三个月,即使闭着眼,也能够准确的找到她所要去的目的地。 一栋欧式的跃层别墅静静的坐落在小路的尽头,银色的铁门,门栓是栩栩如生的狮子样式,站在铁门外,可以看到里面被修剪得整齐的草坪,以及那条窄小的用鹅卵石铺出的小道。 女人站在铁门口,抬头看了眼左上角的摄像头,然后膝盖一弯,竟在大门前笔直的、利落的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重响,女人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依旧固执的看着别墅的大门,即使她知道,不论她跪多久,不论她做怎样的事,里面的人都不会为她打开这扇门。 雪越下越大,没多久就染白了她的黑发,女人娇小的身躯倔强而又执着的立着,那盛着积雪的瘦弱肩膀,这一刻仿佛有能顶天的力量。 晴天根本记不清自己跪了有多久,她只是觉得胸腔里的空气愈发稀薄,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往外吐着雾气,她揪着胸前的羽绒服,剧烈的喘着粗气。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她也要见到他…… 为此,哪怕付出她的一切,她也在所不惜。 一片雪花轻飘飘的沾在了女人细长的睫毛上,她动也不动,仿佛一座早已石化的雕像,寒风无情的吹打着她的娇躯,那扇铁门依旧关得死死的。 女人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她挣扎的想要将眼睛瞪大,以为这样就能够看得清楚一些,一阵冷风剧烈的刮了起来,女人只觉得这风仿佛从她的毛孔一点一点侵入了她的血脉,那么冷,冷得她牙齿都在发颤! 眼前的景色迅速的多了几重影子,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心底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的支撑着她,不断的叫嚣着让她坚持下去。 当一个穿着西装举着把伞的老人佝偻着背从别墅内小跑到铁门边时,女人早已白得似鬼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足矣融化一切的绚烂笑容,顶多只能算清秀的容貌,这一刻,在这纷飞的大雪中,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铁门从里面吱嘎的被人打开,女人最后所看见的是那条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走上去,却从不曾真正走过的鹅卵石小道,她知道,小道的尽头,有着她倾尽所有也要去找,去见的人,巨大的喜悦在她的血液里沸腾,女人捂着跳得极快的心脏,微笑着在那老人近乎惊愕的目光中,缓慢的倒了下去。 她本就瘦弱的身体,噗通一声扎在了积雪中,溅得雪花漫天飞舞。 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让她又爱又恨,让她想忘却忘不了的男人。 “苏池……” 这是女人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呢喃,饱含了她心里所有说不出的苦与乐,那么凄凉,那么悲怆。 时间倒退到很久很久以前,一切都还未曾开始的时候。 七月的A城热得像个火炉,汽车在马路上咆哮而过,卷起浓浓的尘土,晴天穿着件简单的宽松大T恤,撒着双人字拖开始从七楼的家里往下爬,步伐缓慢,每踏下一层楼梯身体还会不可察觉的左右摇晃一下,眼半眯着,眼角还淌着点点水光,好似没睡醒般。 “老板一瓶绿茶。”晴天踏进楼下的小超市随手拉开冷藏柜,取出了一瓶绿茶对收银员说道。 收银员对她再是熟悉不过,如果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同一个人买同一种商品,想不被记住都难吧? “又来了啊。”收银员找了零钱递给晴天,还对她友善的笑了笑。 晴天抓了抓头上蓬松的短发,懒懒的打着哈欠,一摇二晃的出了超市。 晴天这厮怎么说呢,说好听点叫执着、重视个人特色,说难听点,那就是个好吃懒做一尘不变的货,自打大学毕业后,她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喜欢花天酒地,喜欢和朋友三五成群的闹在一起,可是现在呢,整天把自己宅在家里,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懒到了极致,简直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回到家,晴天径直走近卧室把自己塞到小沙发里,抓起桌上的耳际套在耳朵上,开始观看已经下载完毕的影片,据说这部电影刚上映不到半年已经荣登国内十大恐怖片之首。 三室两厅的房间在A城并不算大,可房子里却只居住了一个人,鞋架下摆放的永远只有一双拖鞋,客厅的水杯永远只有一个是常用的,碗筷只有一副,不论怎么看都会让第一次来的客人觉得压抑,就像是忽然被人扼住喉咙般,难受的窒息感。 卧室阳台上的纱窗是灰色的,遮挡住了窗外刺目的光线,房间的大门紧紧的关上,悬挂在墙上的空调呼呼地往外吹着冷气,扑在人皮肤上,合着显示器上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以及耳机里叫人胆寒的尖叫声,着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恐怖,这气氛若换做正常人,至少也会神经紧绷或者皱眉或者撇嘴或者……总之,绝对不会像晴天这般,依旧还是那副放松的靠着沙发,说是死气沉沉,其实更准确的应该是懒懒散散的模样。 齐肩的短发柔顺的盖过耳朵,额上齐齐的直刘海正好处在两撇浓而黑的眉毛上,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像极了古堡中常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一双凤眼微微瞪大,正专注的看着影片,似看得入迷,却又好似有那么丁点漫不经心,任屏幕上的画面如何转换,晴天至始至终都是这样的表情,若在古代,大抵会被人夸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其实,她只是懒,明明心脏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可偏偏这脸部的神经已经完全与心脏脱轨,不能真实的表达出她内心的感觉了,俗称面瘫。 一部电影,总长一百一十九分钟,她愣是保持一个姿势一个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哪怕是耳机里的尖叫声都快刺破耳膜,她的眉梢也不曾挑过分毫。 当电影结尾处END的字样出现时,晴天终于动了,她缓慢的抬起手握住鼠标,然后刷新了页面,竟然又重头再度看了起来! 【铃铃——】 客厅的座机电话忽然响起,锲而不舍的响了整整一两分钟,屋子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能够听到那急促的铃声,晴天眼珠一转,看了眼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如果没记错,好像前几天自己答应了一个人什么事,可具体到底是什么事,晴天是真想不起来了,听着客厅里仿佛在和自己拼耐力的铃声,晴天只得无奈的取下耳际,踩着慢悠悠的步子出了卧室。 刚拿起听筒,不等晴天说话,那头某个好友堪比河东狮吼的大嗓门就直接传入了耳膜,在这静悄悄的客厅里绕梁不绝。 “江晴天!你在家里把自己给闷死了是不是?知不知道老娘的时间有多宝贵?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久的电话你才接?” 晴天轻轻的将座机上的免提键按下,将听筒放回原位,然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再度软绵绵的坐在了一旁的米色长沙发上,也不说话。 任盈盈,晴天自小的青梅,说好听点她们的交情那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说难听点,就是以前一起花天酒地的猪朋狗友,不过晴天现在从良了,可任盈盈还在为非作歹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整天应酬多得不得了,特别是在现在已经正式进入某知名企业后,生活更是丰富得叫人咋舌。 “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打你手机,你关机关了一天了!你说我怎么觉得想找你就跟要见总统一样呢?要不是我妈有你家的座机电话,我都想直接冲你家里来逮人了!你自己说说,你过不过分?”任盈盈还在那头喋喋不休的骂着,晴天几乎可以想象,她此时此刻那想要发火却又只能憋着的表情,估计就跟便秘没什么两样。 任盈盈愣是直直教训了晴天十多分钟,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才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晴天眨了眨眼,将本来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直了起来,左手抓起听筒靠在耳边,呼吸又平又稳,好像被骂的人不是她自个儿似的。 “有事?”声线平稳,是半点起伏也没有,凉得跟水似的,直把任盈盈给气得发抖。 “有事?你好意思问我有没有事?我前天怎么给你说的?我说了让你今天带着简历来公司报道,叫你好好准备,叫你早点过来,你当时没听见是不?人事部的人都问我好几次了!你现在居然好意思给我装无辜!”任盈盈怒极反笑,她算是真见识了什么叫不要脸不要皮,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好说歹说把晴天弄进公司,就让这人来报个到,居然还能给忘了! 晴天仔细想了想,似乎几天前任盈盈的确是来了她家,当时她正在午睡,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她有说过要去报什么道吗? 任盈盈一通怒骂后,得到的是晴天无声的沉默,顿时,只觉得这肚子里的火就像是被一盆凉水给迎头浇下来,愣是心凉心凉的。 “我说,你该不会真把这事给忘了吧?”任盈盈特温柔的问道,不过细听下去,不难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恩,忘了。”晴天一直是个老实的娃,随口这么一说,让任盈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甚至有种想抓狂的冲动,自打晴天变成这副样子后,任盈盈的忍耐力是成直线上升,脾气也是越来越好,底线更是越来越低了。 “好!你行,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任盈盈恶狠狠的嘟嚷一句后,竟长叹口气,任命似的问道,“那敢问大小姐,你现在有空了吗?能劳驾来我公司一趟吗?放心,不需要耗费你多少时间,车费我给你出,你顶多就填份表格就好,OK?” 晴天看了眼玻璃窗外的天空,太阳正烈,即使隔着玻璃窗,她也能够想像得到出门一趟会有多难受! “不去。” 任盈盈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把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给压下,她精致的妆容已经扭曲得几乎狰狞,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可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如果此时此刻晴天在她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某个已经懒得人神共愤的女人活生生掐死! “小姐,我这边已经给你疏通了,你只需要填份表就可以直接上班,工作很轻松,也就让你坐在办公室吹着冷气玩电脑而已,你还有什么好拒绝的?真想把自己弄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怨妇?你再这么下去,过几年真会退化得连走路说话都不会了!”说着,任盈盈忽然间觉得心累,她这操心操肺的是为了个啥?要不是看在自小认识晴天,她怎么可能多管闲事?换做是别的人,就算跪着求她,她也没这个心情帮忙,可偏偏这世上还有人不识好歹到这个地步!叫任盈盈怎是一个气字得了啊。 晴天不说话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带的不忘将电话线也给同时拔掉,以防某人火烧眉毛的对她进行深度骚扰,做完这一切后,晴天忽然觉得累了,走近卧室把门一关,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空调的温度是最低的十六度,房间里冷得像在过冬,晴天将棉被抖开,把自个儿缩在里头,包成一个圆鼓鼓的蛹,只留个头在外面,眼一闭,不到一分钟就睡了过去,全然忘了,任盈盈这厮可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也忘了,上回某人指天誓日的说过,要是她再先挂电话,就会冲到她家里来把她暴揍一顿的话。 任盈盈坐在办公室里傻乎乎的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短暂的沉默后,她忽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只是捏着手机的力道不可谓不重,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同时暴起,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她有多愤怒! “江晴天!不把你这根懒筋给拔了,我任盈盈的名字就倒过来写!”任盈盈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着,随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到人事部请了半天的假,踩着至少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特优雅的下了办公大楼,开着自个儿的小车往晴天的家里飞奔而去。 小车并不昂贵,也就二三十来万,按照任盈盈的喜好,选择的是一款挺大气的红色,她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操控着方向盘,在前方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绿灯时,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后视镜下方悬挂的一个四方小镜框,镜框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时张扬的她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穿着最新潮的连衣裙,浓妆艳抹,对着镜头笑得正嗨,而她的胳膊还搂着另一个女人,一个笑得灿烂的短发女生,同一个款型的裙子,同样夸张的妆容,同样叫人难以忽视的璀璨微笑,那是她和晴天在大学报名时,在陌生的学校大门口找的一位学长拍摄的照片。 只是短短的五年,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得这么彻底吗? 任盈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光一暗,连带的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觉骤然缩紧。 五年前的晴天是出了名的爱玩爱疯爱闹,敢爱敢恨,活脱脱一男孩子个性,是半分钟也闲不住,哪像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除了吃喝拉撒,连个房间门都不会愿意出,这样的晴天,让任盈盈又生气又心疼,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想着现在的晴天,任盈盈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她像是泄愤似的一轰油门,车速快得跟F1赛车似的,在马路上一通横冲直撞,明明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她缩短了三分之一,晴天的家就在市中心不远的街道上,老式的楼层,甚至连电梯也没有,保全在警卫室里打着瞌睡,任盈盈找了个空车位将车停好,这才提着刚面世没多久的ROSE新款香包,踏着优雅的步伐上楼。 七楼,不高不低的楼层,可是让任盈盈这个坐惯了电梯的人爬得够呛,上楼后,她早就累得跟条狗似的,直喘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落,任盈盈随意的用手背擦了擦汗,看着跟前紧闭的防盗门,扬起一抹笑,随后举着包,对着门一通乱砸,跟个上门寻仇的没啥两样,可诡异的是这左邻右舍的就只开门往外看了眼,然后了然的笑了声,像是对这场景习以为常似的,甚至隔壁的大婶还在关门前嘟嚷了一句:“每回都要来这么一出,还让不让人午睡了。” ☆、损友当道 晴天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梦,哈喇子顺着嘴角沾湿了一大块枕头,大门被敲得哐哐作响,晴天嘤咛了一声,才挣扎着睁开眼。 这时候会是谁?晴天揉了揉太阳穴,实在克制不住倦意,刚坐起来又给摔到了床上,闭上眼就要继续会周公。 任盈盈在门口整整敲了十多分钟,才总算是把某个懒得叫人发指的猪给敲起来。 “你……”门打开的瞬间,任盈盈直接从小缝里给挤了进去,她刚想骂人,就看见晴天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顿时一口气提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差没一口血喷出来了。 “是你啊。”晴天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往卧室走,刚走了没两步,却被任盈盈给筛住了手腕。 “你别告诉我你挂了电话以后就心安理得的跑去睡觉了!”任盈盈铁青着一张脸,凉凉的问道,话好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每一个字都是重音。 晴天只歪过头,还没清醒的眸子像是蒙了层薄雾的黑玛瑙,眨巴了几下,无辜的看着任盈盈,好似在反问她:“是又怎么样。” 她这副模样是真叫人又怜又爱,任盈盈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口气也缓和了不少,“总有一天你会懒得退化到婴儿阶段的。” “做婴儿有什么不好?”晴天轻轻嘀咕了一句,再度迈开步子,进了卧室直接倒在了大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任盈盈尾随着进来,一看她这副模样,是又好笑又好气,将手里的香包随手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到了床沿,“还不快点起来?我都亲自过来请你了,你好意思让我白跑一趟吗?人事部的人还没下班,现在过去刚好来得及。” 晴天在被子里动也不动,一声不吭的好似又睡着了。 任盈盈皱着眉头,伸出手用力的戳着晴天露在被子外的脸,“你别给我装,我知道你没睡着,快点把自己收拾收拾,我给你找衣服,你马上给我起来!” “我不去。”晴天瓮声瓮气的说道,她可不想大热的天出去自虐!“反正我在家也有收入。” 任盈盈刚起身走到白色的衣柜旁就听见晴天的话,顿时她的嘴角一抽,猛地拉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了一件白色的职业衬衣和一条海蓝色的短牛仔裤,直接转身砸到了晴天的身上。 “就你每个礼拜在网上接任务做设计图能顶什么用?我就是要把你这根懒筋给彻底拔了!”任盈盈恶狠狠的说着,她是下定了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让晴天的生活变得正常起来,第一步就是让她习惯这朝九晚五的工作,让她能够重新打入人堆! 晴天任由衬衣盖在自己的脸上,隔着布料,呼吸变得有些艰难,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嫌翻身太累不肯动弹一下。 “我说!你听没听见我的话!”任盈盈操着又尖又细的嗓门爬上了床,伸手去拽晴天身上的被子,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愣是让晴天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直接给滚到了床下,摔得够呛。 任盈盈一手拽着被子,两只腿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傻乎乎的看着晴天摔下去的方向,她等了几秒,愣是没听到晴天吭一声,心头顿时一晃,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直接从床上跳了过去,“是不是摔痛……”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全部消失在了唇齿之间,任盈盈见鬼似的瞪大了眼,只因晴天居然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侧身继续呼呼大睡! “K!”任盈盈泄愤似的一拳砸在床上,双目喷火,怒瞪着地上的晴天,“你警告你啊,江晴天,你马上给我起来换好衣服,要不然……要不然……”任盈盈说着说着就没词了,她是真找不到什么可以威胁晴天的理由,整个人急得脸颊通红,身体不停的发着抖,都快被急哭了。 晴天极缓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任盈盈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头一软,只能长叹口气,任命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我马上就换,你别摆出这种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跑我这里来哭丧来了。” “谁哭丧了?谁特么的哭丧了?”任盈盈红着眼倔强的瞪着晴天,心里说不出的委屈难过,“这么大热的天,我跑过来我容易吗我!我都是为了谁啊!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弄份闲职,我给人事部那黑脸女金刚说了多少好话,求了多少情!你呢!你倒好一句不想去就直接不过来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吗你!”任盈盈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哭腔,不停的用手背擦着眼泪。 她是真着急,是真心为晴天着想,可偏偏晴天还不识好歹,总把她气得死去活来的。 晴天眸光一暗,刚想要拖衣服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脱衣、穿衣,房间里除了任盈盈断断续续的哽咽时,再无其它。 正哭得起劲的任盈盈忽然间听到房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抬头一看,晴天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准备出去了。 “你要去哪里?”任盈盈哽咽着问道,脸上的妆容早已模糊成了一团,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晴天头也没回的丢下一句话就径直出了卧室。 “去你的公司。” 任盈盈眼睛一亮,胡乱的拿起被子擦了擦脸,提着包就追了出去,两人刚要出门,晴天就皱着眉头指了指任盈盈的脸,又指了指悬挂在客厅的大镜子,任盈盈下意识转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骇人听闻的尖叫。 “啊——我的妆!” 晴天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她算是对任盈盈风风火火的本事开了眼,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仔细,可这话她也就只能放在心里嘀咕,说出来,保不定某人又得黄河泛滥哭给她看。 在接近五点公司即将下班的时候,晴天才和任盈盈一起到了人事部,晴天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任盈盈会把人事部部长叫做黑脸女金刚,因为这人第一黑,第二身材魁梧,特别是穿着紧身的衬衣和一条裸色的丝袜更是把她的身材衬得淋漓尽致。 “你就是江晴天?”黑面神抖了抖手里的简历,视线如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将晴天扫了一遍,那目光说不出的讥讽。 任盈盈坐在一边眼看着就要动怒,好在晴天先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冲她微微摇了摇头,任盈盈吸了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在她眼中,晴天是最好的,容不得外人半点低看,所谓的我的人我能打能骂,却绝不能容忍外人说一句不是,大概便是指的任盈盈。 “你好,我是江晴天。”晴天难得的端正了坐姿,甚至一反常态的摆出了一副不温不火,盈盈浅笑的表情,顶多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容貌,可当嘴角微微上扬时,硬是叫人移不开眼,晴天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黑面神也暗暗点头。 “既然到了公司就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要因为你是空降的,就觉得高人一等,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态度,要不然,谁都保不了你。”黑面神意有所指,她深深的看了一旁面带薄怒的任盈盈一眼,似在警告,又似在提点。 晴天重重点头,仔仔细细聆听了黑面神接近半个小时的教育后,才总算是解脱。 “我的天,你居然还能笑着和她道别,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耐心居然好到了这种程度?”刚踏进电梯,任盈盈立马像是得到了解放,夸张的吐了口气,冲着一旁已经软若无骨靠在墙上的晴天说道。 “而且你想想她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别仗着空降在公司里胡作非为?她以为我任盈盈的朋友是什么人,是那种不知好歹分不清轻重的吗?我看她就是被害妄想症发作,以为谁都和她一样呢,当上人事部部长就以为自己从麻雀变成凤凰了,切,公司里谁不知道她能坐上这个位置……”任盈盈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黑面女金刚的种种不是,唾沫星子在窄小的电梯里飞舞,她是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好像那黑面神在她眼中就跟个资本主义的吸血鬼没什么两样了。 从二十三楼到一楼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愣是让晴天在电梯里昏昏欲睡,哪里还听得清任盈盈在旁边说了些什么。 “江晴天!”一声怒吼笔直的冲入晴天的耳膜,她眉头一蹙,缓慢的睁开眼,眼中有几分朦胧的睡意。 任盈盈气得脸颊通红,敢情她一个人在这儿演独角戏呢?她是为了谁打抱不平?是为了谁?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晴天转了转眼珠,视线从正处在盛怒阶段的任盈盈身上移开,慢悠悠的直起身,一摇二晃的迈过任盈盈的身侧,像是在数一楼前台大厅地板上的格子似的,极其悠闲极其缓慢的踏出了电梯。 “江晴天!你刚才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任盈盈怒火冲冲的从后面追了上来,高跟鞋踩着哒哒直响。 “没。”晴天拼了命的打起精神,慢吞吞的回了这么一个字,只差没把任盈盈给活生生气死!她举起一根手指,对准了晴天的鼻尖,手臂止不住的抖:“好啊,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在为你出气,你倒好居然给我在电梯里打瞌睡!你对得起我吗?” 晴天无奈的转过头去看着任盈盈,“你有话就直说。”要是再听不出来任盈盈话里有话,晴天就白做了她近二十年的死党了,只有在任盈盈有求于自己,或者要拉着自己做什么事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种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被晴天识破了自己的意图,任盈盈立马将指着晴天的动作改成了去拽她的衣角,“嘿嘿,你看你都多少天没出去玩玩了,今天既然出来了,怎么着也得陪我玩个尽性,对吧?”说完,她冲着晴天眨巴着眼睛,继续忽悠道:“今晚盛世王朝据说有个很火的乐团要来跑场,我们一起去呗,我好怀念以前和你一起出去疯的日子,晴天!晴天!” 话到了最后任盈盈甚至不惜做出了一副撒娇的姿态。 “我不……”晴天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任盈盈脸上的笑快速消失,眼眶迅速窜红,有一种人能够把眼泪收缩自如,比如她眼前这只,可偏偏晴天最是见不得任盈盈这副模样,额上的青筋使劲的跳了几下,晴天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墙壁上,任命的吐出两个字:“我去!” 她去!她去还不成吗? 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笑得像个孩子的任盈盈,晴天忽然间觉得偶尔陪着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短短二十二年,能遇到一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好友,能够得到一份不曾因时光流逝而变质的友情,这本生就是一种幸福吧? 被任盈盈挽着手臂,耳边是她喋喋不休的说话声,踏出公司,绚烂的阳光从天空倾斜而下将晴天笼罩在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之中,她转过头看了眼正说到兴头上的死党,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容。 一个回眸,一个浅笑,却是百媚丛生。 一辆通体纯黑的商务型梅赛德斯S300L,以极缓的速度与晴天擦身而过,晴天奇怪的扭过头去,匆匆看了一眼那辆正以龟速前进的轿车,又将视线移了开去,反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是哪个刚学会开车的富二代在用轿车压马路呢? “大少,方董听说你回了A城,邀请你参加今晚的酒会。”白色紧身的蕾丝衬衣,一条低至大腿的黑裙,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为助理的小何将电话挂上冲着后座上正托着下巴,失神望着窗外的男人毕恭毕敬的说道。 “行程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这种小事也需要来问我吗?”低沉的嗓音从后座上传来,声线冷硬,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明明该是叫人暗中恼怒的话,可偏偏却让人产生一种理所应当的错觉。 助理小何讪讪一笑,也不敢接话,只是将视线移到了窗外,除了犹如走马灯花一般疾速倒退的风景,便再无其他,小何暗暗揣测着,方才大少究竟在看什么,居然看得这么入迷。 ☆、那时我们还年少 晚餐是在一家拉面馆吃的,当然在选择吃饭的地点时,任盈盈和晴天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口角摩擦,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某人一个人在据理力争。 “我说啊,为什么我们要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就不能找个更华丽一点的地方吗?”坐在不足三十平方的小店里,任盈盈用手托着脑袋,视线不停的在门口的露天厨房上扫动,这是一家位于好吃街的小店,油烟弥漫在空气中,油渍与铁锅碰撞发出滋滋的巨响,脚下的地板到处可见坑坑洼洼的污水,四周坐着的人大多是市中心某正在建设的施工人员,所有的一切都有任盈盈那一身高档的穿着格格不入。 晴天自打坐下来整个人就直接软在了椅子上,老板娘送上一杯热茶,她要了根吸管,插在杯子里用嘴吮吸着,如果有眼尖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从入座开始,她就一动不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直白点说,只是因为这里距离任盈盈上班的地方最近,而且比起吃什么西餐,吃拉面不是会更简单更省力一点吗?特别是这家店的招牌拉面——一根拉面! “面来咯,”老板娘端着热腾腾的两碗拉面递到了晴天和任盈盈面前,袅袅的热气伴着阵阵清香,任盈盈咔擦一声掰开一次性公筷,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好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的面是大师级别的?”任盈盈眨巴着眼,目光灼灼的看着晴天。 解释什么的,好麻烦…… 晴天还没有动筷,她压根就不想告诉某人,她选择这里的真实原因,顶着任盈盈崇拜的视线,晴天脸不红心不跳的“恩”了一声,然后拿起筷子,挑起了一根拉面,头微微垂下,嘴缓缓张开一条缝,一时间,桌上只有她静静吮吸拉面的细碎声响。 任盈盈瞪大了眼,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晴天,“为什么你的拉面和我的不一样?”她惊疑的叫了一声,也对,晴天就只挑了一根拉面到嘴里,可这拉面直到现在还没有断过,而是以缓慢的速度从碗里消失。 即使是在吃东西时,除了两边腮帮的细微抖动,晴天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咕噜】 任盈盈狠狠咽了口唾沫,她怎么觉得晴天那碗面比她面前的这碗更好吃,更具有诱惑力呢? “晴天,要不我们换换?”任盈盈的提议被晴天无声的拒绝,她只是抬起眼皮,轻描淡写的看了任盈盈一眼,可谁都看得出来,她的拒绝! 已经吃了三分之一的和基本上没有动过的,两者结合起来,在晴天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几个字——好麻烦! 任盈盈刚准备发挥自己的眼泪攻势,却在看见街对面那辆颇为眼熟的骚包跑车时,脸色一变,特优雅的放下筷子,一边拿出纸巾擦着指头,一边坐正了姿势,就好像在一瞬间给自己带上了一张谁也看不穿的面具。 这种表情…… 晴天顿了顿正在吸面的动作,头微微垂下,半张脸被隐在刘海下,只露出削尖的下巴,谁都看不清这一刻她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从银色的法拉利上走下来的是一个女人,身子婀娜,前凸后翘,一头海藻般的黑发搭在后背上,衬得她愈发妖娆,那是一个足以让男人口干舌燥的女人,她手臂挎着香包,站在街道上,昂着头,像极了骄傲的孔雀,视线在四周微微一扫,不出意外的发现了正坐在拉面店里的任盈盈,她取下戴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张美若惊鸿的脸,嘴角擒着一抹让人惊心动魄的笑,一步一步朝着店铺走近。 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那是人在对待美丽事物时,最直接的表现,与之相比,任盈盈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或者说已经是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的握着,可她还得摆出一副礼貌的笑容,直视那带着逼人气魄而来的女人。 “任盈盈,好久不见!”音若黄鹂出谷,清脆美妙,女人站定在桌边,骚包的将肩头的长发拨开,居高临下的看着任盈盈,“刚才朋友偶然间看见你,说你在这种地方吃饭,我还不信呢。”她的视线在周围一扫,脸上露出了几分讥讽与鄙夷。 任盈盈嘴角的笑容一僵,在暗处恶狠狠的瞪了还在埋头吃面的晴天一眼,如果不是晴天的固执,她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个人!而且还被她奚落! 心里虽然窝着火,可任盈盈脸上的笑却愈发的灿烂起来,“吃惯了西餐,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啊,不过倒是挺为难你的,就为了看我吃饭,特地开着车来这里。” 想要奚落她任盈盈,也不打听打听,她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角色吗? 女人眼眸一沉,也没有接话,反而是将视线定格在一旁的晴天身上,忽然瞪大了眼,捂着嘴惊呼了一声:“这不是晴天吗?天啊,你居然也会在这里!” “……”晴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咬断了拉面,抽出肘边的餐纸,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唇,一系列的动作,被她特意放慢,等到扔了纸巾,她才慢悠悠的抬起头,迷茫的看了跟前的女人一眼,歪着头轻声问道:“你是谁?”说完,她又看了正在偷笑的任盈盈一眼,“你认识的?” 女人的面容有片刻的扭曲,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晴天是故意的? 任盈盈嗤笑了几声,憋红了一张脸,指着女人对晴天说道:“这位可是我们大学的学姐!以前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周蕙!人家现在可是新晋名模,混得可风光了。”说着,任盈盈还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如果她话里的嘲弄能少几分,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晴天眨了眨眼,转过头从上到下将周蕙扫了一遍,那目光说不出的渗人。 “周蕙?名模?学姐?”晴天沉吟了几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哦!就是当初在毕业晚会上和你打赌输了之后还不认账的那位啊。” 要说周蕙和她们两个人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五年前,那年任盈盈和江晴天作为新生到学校报道,在报名处,任盈盈的大呼小叫招来了正在处理新生入学问题的已经是学生会会员的周蕙的不满,两人争执了几句后,闹得不欢而散,本来这只是件小事,可后续却忽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 任盈盈在刚入学的一个月后,被评为大一新闻系的系花,然后与大二的学长谈起了恋爱,据说这位学长曾经是周蕙的男朋友,两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是公认的一对,却没想到在进入大学后会分手,当时有人说是任盈盈横插一脚,更有人翻出了她和周蕙在新生入学时的争斗,当时这件事在学校闹得不可开交,成为了不少人茶余饭后关注的重点! 而周蕙更是公然找到任盈盈,让她与那位学长分手,言词之恶劣,态度之高傲,让任盈盈彻底厌恶上了周蕙,并且专门和她对着干,两人的争斗在任盈盈进入学生会后更是被推到风尖浪口,学校的BBS甚至专程为她们开了一个专题,跟踪报道。 本来在毕业后,两个人按理说应该各走各的,可谁想得到,任盈盈毕业后的第一个月居然应聘上了三流杂志的狗仔,而当时的周蕙已经在T台上展露尖角,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让任盈盈爆出了周蕙和某知名企业小开的私会照片,害得周蕙被狗仔围堵,事业也陷入了低潮,周蕙能不记恨任盈盈吗?就晴天所知,哪怕是在任盈盈变换了工作以后,周蕙只要逮着机会,总会贬低她,抹黑她,两个人的仇恨,已经达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今天这一出戏,在每个月总会出现几次,只是可怜了晴天,成为了无辜的池鱼,被这绵绵的战火殃及。 晴天眨了眨眼,无视了周蕙一阵红一阵青的脸色,十分认真的问道:“要一起吃吗?” 吃吗? 周蕙定定的看了一眼四方的木桌子,上面还摆着两副碗筷,面汤里漂浮着绿油油的菜叶,这种东西谁会吃啊! “不……不用了,”周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像是在害怕会沾染到这店铺里的灰尘一般,“这种东西只有你们这种人才会喜欢,我就不用了。” 任盈盈刷的一声站了起来,直直的看着周蕙道:“哟,既然不是来吃东西,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当红的名模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不怕被狗仔跟踪吗?哼哼,标题就叫做酒会达人街头体验平民生活,如何?够精彩吧!我想销量一定不错!”说完,任盈盈直接掏出手机,作势要为周蕙拍照。 “哼,我只是偶然路过,看到以前的朋友,特地过来打个招呼!既然你们不欢迎我,那就算了,我这样的身份,也的确不是你们这等人能够高攀得上的。”周蕙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完,便踩着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倩影消失在马路上,直到那辆骚包的法拉利消失在街尾,任盈盈才呢喃了一句:“话说这人有必要在店铺里走猫步吗?她以为她是在走T台呢!” 晴天默默的将面食吃完,默默的放下手里的筷子,默默的擦了擦嘴角,随后慢悠悠的抬起头,吐出了三个字。 “职业病。” “……”任盈盈沉默了一秒,特认真的看着晴天,说道:“我忽然很同情周蕙,真的!” 与晴天作对,真的需要堪比金刚石的彪悍心脏!这人的功力已经不是她等凡夫俗子能够招架得住的了。 ☆、英雄救美却遭嫌 盛世王朝 A城顶级的酒吧,据说这里是某高官所开的娱乐场所,汇集了三教九流各个行业的人才,分高中低三等,三楼是VIP室,这里的一张VIP卡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近百万,不少想要平步青云或者勾搭上成功人士的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这里。 大厅外的空地,建着一座丘比特的石像,下方是圆形的喷泉,水流潺潺,灯火楼影之下,水波粼粼,两侧停着无数的名车,奢华的座驾整齐的从大堂正门前两侧排开,有娱乐记者曾经调侃过,盛世王朝的大门口,已经成为了A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高耸入云的大厦折射着冷清的月光,一地清辉,花圃旁枝桠藤蔓的倒影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只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就能够闻到那股纸醉金迷的糜烂味道。 任盈盈挽着晴天进入大堂,将手里的邀请卡递了过去,服务生恭敬的将她们引到了二楼,大厦的二楼是一家奢华的酒吧,整个走廊的房间都被打穿连成了偌大的场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外,可以隐隐听到从里面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以及那吵杂的人声。 晴天烦躁的皱起眉头,她已经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答应陪某人过来,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让她很是不适应。 “你可别给我打退堂鼓啊!”任盈盈一眼就看穿了晴天的心思,赶紧警告道。 晴天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的说:“我不会。” 服务生站在一边,半弯着身体,从外将大门推开,顿时,那几乎要响彻天地的音乐声瞬间传入耳膜,震得人血脉沸腾,酒吧里的光线昏暗,抬首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黑漆漆的人影,舞池中扭动着身体的女人正紧贴在陌生男人的身边,动作妖娆,让人血脉扩张。 任盈盈痞气的吹了声口哨,整个人激动得脸颊通红,她一把松开晴天的手,将香包往晴天怀里一扔,径直走入舞池,开始扭动起她那婀娜的身线。 晴天无奈的进入酒吧,她可不想凑什么热闹,连多余的路都没有走,直接斜靠在墙壁上,眯着眼似睡似神游,与这酒吧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三楼一号VIP包厢 “大少,今天可是专程给你弄的接风会,过来和兄弟几个喝一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近期八卦杂志上炒得最火的新晋女明星的江为,对着一个人站在落地窗边,不知道在干嘛的男人说道。 包厢里的气氛氤氲暧昧,大理石桌上摆放着昂贵的洋酒,包厢里共有八个人,四个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男人,四个姿态妖娆身材火热的女人。 一号包厢,是专程为他们四少准备的。 大少苏池,出生军官家族,祖上几辈都是赫赫有名的军官,在苏老爷子这辈时,弃武从政,凭借着耀眼的功勋,成为了一介高官,其父年轻时更是出类拔萃,从政唱转战商场,愣是在短短十五年坐稳了国内巨鳄的位置,而苏池据传是苏家的私生子,一直到十岁才正式入了苏家族谱,自打那之后他身边的桃花就没间断过,只可惜他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曾经有不死心的女人企图爬上他这根高枝,愣是被摔了个没脸,里子面子掉得精光。 二少江为,出生黑道,枪械炮弹那叫一个如数家珍,不过他却不似苏池这般洁身自好,反而是处处沾花惹草,风流成性。 三少江小白,乃江为的同胞亲弟,自幼被送往英国,成年后才回国重医,如今乃是跻身国内成功青年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一双妙手,虽不可生白骨,却能同阎王爷抢人,只可惜他也同哥哥江为一样,爱美人,且只爱美妙佳人,算是身从花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四少莫宇,出生含金,家族产业遍布国内外,不喜美人,却钟爱赌术,不喜应酬,却独醉喝酒,整个一怪人。 今天他们四个就是专程来为老大苏池接风的,苏池刚从军队回来,正式接手苏氏公司,转战商场。 苏池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从他所站的位置可以将整个酒吧的情形观在眼中,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看见某处时,眼微微眯起,眼眸掠过几分危险的光芒,素来冷硬的唇线竟上扬了少许,似笑非笑,有的人不笑则冷如冰,笑则艳如妖,这细微的浅笑,愣是叫身后几个人看傻了眼,什么叫风情万种,什么叫倾国倾城?可真是让他们见识到了。 “老大,你在笑什么?看着哪个美人了?给兄弟说说,我去给你弄上来。”江小白抛下身边的甜美女人,摇摇晃晃的走到苏池身边,瞅见他脸上的兴味,立马就两眼放光,只恨不得把自己给贴到玻璃上,瞪大眼好好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居然把他这位冰块老大给融化了。 苏池斜睨了江小白一眼,沉下脸来刚要开口教训,就听见了从楼下大厅传来的惊呼声,他眉头一蹙,瞥见乱糟糟的人群里,那手举半截酒瓶满脸冷色的女人。 “哗~”江小白痞气痞地吹了个口哨,笑眯眯的看着下头,“这女人真辣,啧啧啧,居然敢在这里动手,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包天,还是说她脑子有问题。”说完,江小白还遗憾的摇了摇脑袋,一张娃娃脸上布满了讥讽。 敢在盛世王朝惹是生非的人,最后的下场不言而喻,这地方,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闹上一闹的。 苏池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转身,直把江小白当做空气,利落的拉开包厢的大门,素来平稳的步伐居然乱了。 江小白愣愣的看着苏池的背影,傻乎乎的回头与其他两个同样惊讶的兄弟对视一眼。 “走,跟上去看看!”江为大手一挥,落下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领着江小白和莫宇两人匆匆跟了上去。 晴天将任盈盈护在身后,目光森冷的瞪着捂着头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陌生男人,就在刚才,从舞池里出来的任盈盈遇到了这男人的搭讪,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在任盈盈拒绝后,这男人还伸出了咸猪手,用肢体语言挑逗着任盈盈,让人恶心的酒气从他的嘴里喷出,任盈盈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脸颊绯红。 晴天当场夺过服务员手中托盘上的啤酒瓶,拎着就往男人的头上砸,她曾经练过一段时间的拳击,力气比普通女生大了不少,这一下下去,男人直接倒地,被砸得头破血流。 “晴……晴天……”任盈盈彻底傻了,她压根就没想到晴天会忽然动手,以至于她那一身专程为了这一刻而学的防狼术彻底失去了发展的空间!天知道刚才她有多兴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不长眼的猥琐男,好不容易能够试试这防狼术的效果!却被晴天这么一砸给破坏掉了。 晴天被任盈盈瞪得莫名其妙,只歪着头斜睨了她一眼,“怕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怕?”任盈盈尖叫了一声,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晴天,整个人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撒着步子直走上前,看着地上正打滚的猥琐男,咧嘴一笑,皎白的牙齿闪烁着森冷的光晕,她极缓的抬起脚,然后大力的踹下。 “嗷——”本就已经被砸得头晕眼花的男人此刻正捂着身体下方两腿之间的位置,疼得嗷嗷叫。 任盈盈骚包的甩了甩肩上的长发,朝着四周围观的众人风情万种的笑,最后视线定格在身后略微有些呆愣的晴天身上,“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说完,任盈盈优雅的把衬衫的袖口往上撸,两只白皙且纤瘦的手臂曝露在众人跟前,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猥琐男,大有他不服可以爬起来再来一次的意思! 众人纷纷傻了眼,明明看上去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谁想得到,其实那是两匹披着羊皮的狼! 晴天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酒瓶哗啦一声扔到地上,整个人软绵绵的靠着一旁的高脚凳,又恢复了那无害的表象,可在场只要见识过她刚才的雷霆一击的人,谁敢小觑她? 保安来得很慢,一排训练有素的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保安拨开人群时,地上的猥琐男已经被某个彪悍女人给揍得彻底晕了过去,殷红色的血淌了一地,任盈盈像个无畏无惧的战士,站在正中央,她的脚还踩在男人的背上,活脱脱一高傲的女王。 领头的大汉看也没看地上的男人,他俯下身冲着身边的手下说了一句什么话,众人便看见这群保安像拖死狗似的将男人拖走,而闹事的任盈盈和晴天却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还从没有一个人在盛世王朝闹事后还能站着出去! “江小姐让您受惊了。”领头的大汉绕过任盈盈直接走到晴天跟前,谦逊的说道。 晴天微微一愣,极缓的睁开眼,定定的看着跟前身材壮硕,一副墨镜遮住半张脸的保安,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像狗血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大气的说些什么震得住场面的话时,晴天却只是极缓的抬起手,脑袋微微往后一扬,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任盈盈傻了,不止是她,她身旁所有的人都是一副下巴即将掉到地上的模样!那可是盛世王朝的保安队长啊!是从军队里退伍后的老兵啊!是盛世王朝老板的忠诚手下啊!居然今天就这么被人无视了。 即使是任盈盈,这一刻也放轻了呼吸,视线紧紧的定在晴天身上,心头有些发凉,要是真得罪了盛世王朝里的干部,她和晴天还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保安队长发怒,可偏偏这人却愣是像没看见晴天漠视的动作似的,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依旧毕恭毕敬的立在晴天跟前,直到晴天这一个漫长的哈欠打完,他才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江小姐,大少请您移步去三楼。” “……大少……”任盈盈轻轻呢喃了这么一句,随即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着晴天。 能够被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人恭敬的称作大少的人, 能够在A城被人尊称一声大少的人, 除了苏池还能有谁。 任盈盈心想,这丫的晴天啥时候勾搭上了赫赫有名的大少苏池? 晴天眨了眨眼,看着跟前的保安队长,慢悠悠张开嘴,缓缓吐出三个字:“大少?谁?” “……”酒吧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傻乎乎的看着语出惊人的晴天,在A城居然有人不知道大少苏池!不管是娱乐报纸,还是经济杂志,甚至是城市刊物上,苏池的名字都可以说是每日必见!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苏池! 任盈盈特想捂住脸,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位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女人。 其实也不能怪晴天,以她懒得让人发指的性格,就算真的曾经在某处见过听过大少苏池的名字,她也不会特地记在心上,这种出名人士与她有何关系?她为什么要特地去关注一个不认识的人?注意谁,就以为着要花精力去了解,这种事,对晴天来说,只意味着几个字——好麻烦。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一楼至二楼的旋转式楼梯上传了下来,江小白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有趣的事!特别是刚才这个女人冒出这句话时,苏池那瞬间僵硬在嘴角的微笑,让江小白这个长期被苏池打压的奴隶,瞬间有了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苏池原本的打算很好,眼看着晴天在盛世王朝闹事,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王朝的经理,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本来是想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可谁想得到,这么一件好事,愣是被晴天搅合得成了闹剧!苏池站在楼梯口,素来冷硬的脸廓此时更是彻底沉了下来,他目光如刀,笔直的扎在一楼吧台边上的晴天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或许晴天早已经死了几百几千次了,可遗憾的是,如果终究只能是如果,所以晴天仍旧好端端的靠着高脚凳,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只是当苏池的视线扎在她身上的瞬间,晴天的背脊猛地一僵,对上那双锐利的鹰眼,晴天甚至下意识的心跳漏了一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虽然从她的面部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此时内心里正掀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人生就是一出狗血剧 有的人,只需要站在一处,便是众人眼中的焦点,苏池便是这样的人。 晴天直勾勾的看着站立在烫金的楼梯护手处的陌生男人,饶是她,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当然,她的这种情绪,只是人在看到美丽事物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欣赏,无关情爱。 江为和莫宇立在苏池身后,满眼兴味的看着江晴天。 就是这个女人吗?能够让苏池不惜放下姿态出声求情。 江为瘪了瘪嘴,着实对苏池的眼光很是不屑,这种前不凸后不翘,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女人,居然能够让苏池另眼相看。 任盈盈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对A城出了名的四少,她要是再能淡定,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保安队长恭敬的朝着苏池弯下腰:“大少。” 苏池微微抬起下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那钝钝的脚步声,仿佛砸在了众人的心尖上,人群自然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同道,苏池领着三少极缓的朝晴天走近。 直到他峻拔的身躯立在晴天眼前,晴天依旧不明白,这人到底是要来做什么的!什么大少,与她有何干系? “江晴天,”苏池低沉的唤了一声,眸光深邃,黑如曜石的鹰眼中刻着的唯有晴天一个人的倒影,窄窄的,满满的。 晴天眨着眼,也不说话,身体依旧软绵绵的靠着高脚凳,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 莫宇和江为同时对视一眼,戏谑的看着晴天,不得不说,在面对苏池还能够保持冷静,面不改色,单凭这一点,便足够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诶,老大,你认识她啊?”江小白戳着苏池的胳膊笑眯眯的问道,“可我怎么觉得这美女似乎不认识您啊。”难得一回能够见到苏池吃瘪,江小白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即使过后,他或许会被苏池修理,但此时此刻,江小白已经是顾不得了!要死,起码也要死得光荣! 苏池眯起眼,看也不看身旁的江小白,只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晴天,“对救了你的人,不该说声谢谢吗?” “……” “……” 酒吧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张大了嘴,看着语出惊人的苏池! 不是说大少冷漠如冰吗? 不是说大少从不接近女人吗? 任盈盈大力捏了自己的胳膊一把,钻心的疼!她不是在做梦!大少真的在用已经被演烂了的搭讪方式和晴天说话! 晴天愣了一下,才问道:“你救了我?” 苏池老实的点头,一旁的江小白赶紧出声解释:“要不是老大向经理求情,你以为你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吗?” 晴天转了转眼珠,视线极缓的扫过江小白,又扫过一旁围观的人群,最后目光重新回到了苏池身上,她慢慢从高脚凳上直起身体,郑重其事的冲着苏池九十度鞠躬,大声吼道:“万分感谢您出手帮忙,”说完,她直起身,再度开口:“我可以走了吗?” 晴天干净利落的道谢,让江小白傻了眼,他还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是个不服输的人,却没想到傲骨这种东西,对晴天来说本生就意味着麻烦,她所信奉的唯一一条准则便是平平静静的混吃等死,一切与麻烦挂钩的东西,对晴天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 再在这里和所谓的四少纠缠,就意味着麻烦!要是让江小白知道,在晴天眼中他们四个只是麻烦携带体,他铁定会气得跳脚! 苏池绅士的往旁边让了一步,目送着晴天一摇二晃的拉着已经化为石像的任盈盈极缓的穿过人群,离开酒吧,当那抹倩影消失在大门外,苏池颇为遗憾的才收回视线。 他不急,有的人越容易得到就越没趣!时间还长,他耗得起! “走了。”苏池大手一挥,率先迈步回了三楼。 他的出现本来就只是为了一个人,如今那人已经走了,他又怎么可能再如戏子般任由旁人看了戏去? “老四,你说老大今儿是不是这里出问题了?”江小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凑到莫宇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莫宇抿着嘴扫了江小白一眼,又看了看已经上楼的苏池,慢悠悠的说:“这话你可以去问老大。” “你以为我傻啊!”江小白赶紧摇头,他可不想去挑战老大苏池的底线。 “你不傻刚才还敢调侃老大?”江为不知什么时候也放慢了步子,凑到两人身边,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江小白的脸唰的一下彻底白了。 “你们说老大会不会……秋后算账?” 江为特鄙夷的睨了江小白一眼,“现在知道怕吗?刚才挺本事的啊,我都为你捏了一把冷汗。”说完,他冷笑了一声,快步踏上楼梯。 莫宇看着已经处于石化边缘的江小白,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每年七月初七,我会记得给你上一炷香的,一路走好。” “喂!你们两个也太没有人性了!”江小白被气得够呛,可他能拿这俩兄弟怎么办?目光在四下一扫,恶狠狠的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众人唰的一声尽数收回目光,谁敢去挑战四少的怒火? 江小白鼓着腮帮,嘴里不停的哼哼着,如今他只希望老大能看在他平时挺乖的份上,别计较他刚才的落井下石,要不然……一想到苏池整人的手段,江小白立马打了个寒颤。 直到坐进任盈盈那辆骚包的红色轿车,任盈盈才勉强恢复正常,她扭过头,盯着一旁副驾驶座上昂着头靠着座椅假寐的晴天,那模样就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狗,一双眼亮晶晶的都快比得上电灯泡了。 “快!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苏池的?”任盈盈可不相信晴天和苏池没关系,刚才苏池那眼神,啧啧啧,不是她想往歪处想,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把晴天洗白白后扔大床上给吃了!要说他们不认识,任盈盈第一个不信! 晴天懒得理她,对付好奇心旺盛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她的存在! “江晴天,你别和我打马虎眼!快说,你和苏池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发生过什么没?他有对你做……” 晴天只觉得耳朵边上有无数字苍蝇在嗡嗡的飞,她唰地一声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任盈盈。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任盈盈被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得心头发沭,下意识搓着胳膊,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麻烦。”晴天直接节选出了重心,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回答了任盈盈的一切问题。 苏池的身份意味着无数的麻烦,所以她根本不会接近苏池,也就不存在勾搭的说法,既然不认识,就更不可能发生什么。 任盈盈不愧是晴天的知己,愣是凭着这三个字弄明白了晴天的意思,“这么说,你们是头一回见面?”她的胳膊交叠着搁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皱眉思索的模样像极了企图找出线索破解案件的侦探! “不对啊,我看苏池刚才的表情不像是第一次见到你,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初次见面,为什么他会知道你的名字?而且还这么好心为你解围,”任盈盈嘀咕了几句后,特仔细的将晴天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挂着数不清的嫌弃:“就你这搓衣板一样的身材,就这张比老娘还清秀的脸,难道能让苏池一见倾心?” “……”晴天干脆利落的闭上眼,懒得再看眼前这个抽风的女人。 “难道是鲍鱼燕窝吃多了,想要换口味?试试青菜萝卜?”除了这种无厘头的理由,任盈盈是真猜不透苏池为晴天出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即使被人比做青菜萝卜,晴天也没动怒,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她知道,有些事越解释越麻烦,还不如沉默,等到某人的新鲜劲过去了,自然也就忘了。 由此可见,晴天虽然懒,但不代表她笨! 废话,能读完重点初中又以优秀的成绩考入省重点高中,再考入重点大学的人,能算得上愚笨吗? 任盈盈开着车将晴天送回家,分手时,她还不忘摇下车窗对着已经下车迈着慢腾腾的步子准备上楼的晴天大喊一句:“你记住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上班啊!别又忘了,听见没?” 她大声的呼喊惊得小区花园里栖息的小鸟一只紧挨着一只飞到了空中,不少已经休息的住宅内亮起了灯光,不断有人从窗户内探出脑袋,火气冲冲的骂着:“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我们还要休息!小声点行不行啊?” 任盈盈讪讪一笑,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儿给钻进去,可偏偏这罪魁祸首还踩着堪比乌龟的速度愣是把不到百米的路程足足走了七八分钟,听到任盈盈的警告声,晴天头也没回,只是随意的抬起手臂在空中挥了两下,算是答应了。 直到晴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任盈盈才长叹了一口气,驱车离开。 她心想,晴天这厮最好是真的记住了才好!别到时候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倒是任盈盈想多了,虽然晴天平时懒得让人郁闷,但她的原则却截然相反——只要答应下来的事,就要全力做到最好,所以当任盈盈第二天抱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公司时,晴天早就已经趴在了办公桌上。 既来了公司,又能够休息,一举两得,任盈盈站在办公室外,哭笑不得的瞪着某个正趴在桌上睡回笼觉的女人,她应该高兴这人按照公司的规定来了准时出现,还是应该生气,她居然明目张胆的在公司里偷懒? “晴天,起来了!”趁着其他同事还没有到,任盈盈走到晴天身后轻轻推了她几把:“别睡了,今天总公司那边的人要过来视察,你难道想第一天上班就被辞退?” 晴天本来就只是浅眠,被任盈盈这么一推,哪里还睡得下去,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软哒哒的直起身体,动作从趴在桌上变成靠着椅子。 其实她特想有骨气的说:“被辞退就辞退呗,我又不在意。”可仔细想了想,这句话说出去的后果后,晴天便忍住了。 她敷衍似的点了点头,嘴里恩了两声,这家公司是销售建材为主,A城不少楼盘的建材几乎都出自这里,公司的总部在北京,那可是天子脚下,听说公司的老总在北京混得很开,不过最近的股东会上似乎出现了变故,具体是什么事除了高层人员谁也不清楚,反正任盈盈让晴天把皮绷紧点准没错! 只是她完全没有料到,当那位从总部过来视察工作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时,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成了自己的上司? 分公司总经理是一位挺着啤酒肚,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他的名字一如他的外形——袁坤坤,谐音圆滚滚,他今天特地比平时来早了半个小时,待在办公室里不停的用发蜡梳着头发,整装待发准备迎接总部的视察人员。 黑面神在八点半左右来了一趟二十四楼,重点是观察晴天这个空降到公司的小员工,见她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专心的看着文件,顿时满意的笑着离开了,其实如果她能走近一些,就能够看清楚,那白花花的屏幕上,宛如蚂蚁般密集的字,连接起来分明是小说中让人脸红心跳的高H片段! 也难怪黑面神会误会,有谁会在面对浓郁的肉汤时,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见过科学家面对未知的谜题时那严肃的表情以及郑重的态度吗?晴天此时的神情跟那还真没什么两样。 因为她是空降过来的,所以其他同事只除了在第一次见面时疏离的露出一个微笑以外,并没有人特地上前和晴天打招呼,大概所有人都在观察,观察她究竟是什么来头,面对众人有意无意的打量、窥视,晴天真的很想仰天长啸,她很想说:“朋友们,我就一路人!不要发挥你们无限的想象力好吗?请尽量把我当作普通的同事好吗?” 虽然心底很不爽,可晴天也没办法,在大公司里,对于空降人员的态度的确应该谨慎,因为谁都怕一不小心,万一得罪的是潜伏过来视察的高层人员呢?所以晴天只能苦中作乐的想着,这帮人不来骚扰她,她还乐得清静,以至于到了上午十点,晴天依旧没有被分到任何工作,只能坐在电脑前,无聊的看着小说,当然,这小说是她自备的。 任盈盈有句话说得真对,这工作特悠闲特清静,她直接被视作了透明人,能不清静吗? 晴天看小说看得正入迷,她完全没有料到,办公室的摄像机是处于正常拍摄阶段,而某个身负艰巨任务来到公司视察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监控室里,满眼兴味的看着被放大的画面上,那白与黑交错的文档,以及某个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女人。 圆滚滚站在一旁,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冷汗,看着坐在旋转椅上面露微笑的男人,他更是害怕得打起了哆嗦。 这位哪里是喜欢笑的主啊!那哪里是笑,分明是阎王爷的镰刀!一想到自己说不定会因此被套上个管理不周,督察无力的罪名,圆滚滚吓得双腿发软,只差没跪倒在男人的西装裤下了。 “苏……苏总……我……我明天,哦不!我待会儿就开除了这个利用上班时间搞个人主义的员工。”圆滚滚特怕眼前这位大神动怒,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忠心,用一个晴天来换他的铁饭碗,值! 苏池微微一笑,盯着监视器画面上正襟危坐的晴天,眼眸顿时溢满了温柔之色,他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圆滚滚的耳中不亚于催命符!他浑身一抖,头垂得更低了,被抹了整整一瓶发蜡的头,在灯光下隐隐发着光。 “走吧,去见见这位与众不同的员工。”苏池站起身,领着公司里一群高层人员,宛如众星捧月似的往晴天所处的办公室赶,他很期待,当晴天见到他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圆滚滚刚想要用手机通知下属把晴天这颗老鼠屎给弄走,便被苏池一个厉眼给怔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将刚刚掏出的手机重新塞回了西装口袋里,如今他只能祈祷苍天开眼,希望苏池别迁怒到他身上。 办公室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事的做事,没事的也装得正儿八经的,部门的领导老早就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随时保持战斗状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总部的视察人员面前。 所以当苏池特地放轻的脚步声来到办公室时,看见的就是一大帮人埋头苦干的画面,圆滚滚脸上露出了庆幸的微笑,他心想,还好总体上过得去,可转眼又想,难道真要因为晴天这颗老鼠屎,坏了他们整锅粥? 眼看着苏池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晴天走近,圆滚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当看到苏池对员工做出“嘘”的手势时,他更是觉得这天快要塌了! 晴天压根就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身后静静的站了一位大神。 她的双眼还定格在电脑屏幕上,手掌握着鼠标,食指缓慢的滑动着光标,页面一点一点往下拉。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抬起头,紧张的看着苏池以及他跟前看似认真做事的晴天。 任盈盈在见到所谓总部派来视察的人员是苏池时,惊讶得差点连眼珠子都给掉到了地上,她并不在接待苏池的人员当中,她所处的市场部与晴天所处的后勤部在同一楼层,当任盈盈看到苏池迈进隔壁办公室时,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昨天晚上酒吧里的那一幕,她顿时脑子一热,直直冲出了办公室,拨开围在后勤部大门外的人群,硬是挤到了前面,眼看着苏池一反常态笑眯眯的站在晴天的身后,任盈盈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她眼珠一转,立马捂着嘴摆出一副生病的柔弱表情,大声咳嗽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任盈盈这个出声源身上,她抬起手朝着圆滚滚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老板……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着凉……” 圆滚滚谢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他狠狠拍着任盈盈的肩头,递了个满意的眼神过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仔细些,情况严重的话,我给你批假,别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任盈盈很上道的摆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余光暗暗撇向苏池,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顿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狼狈的撇开头,心底冷嘶了一声,好厉的眼神!在苏池的注视下,她居然会觉得无所遁形,仿佛这点把戏压根就没被对方放在眼里。 苏池只淡淡睨了故意出声的任盈盈一眼,便将视线停在某个已经站直了身体,将笔记本合上的女人身上。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晴天,仿佛在等待她找好借口好好解释,奈何晴天这厮早就练就了一张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即使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可她的脸上却是不露分毫! 苏池兴味的挑了挑眉毛,在众人的屏气中抬起右手,指了指桌上已经合上的笔记本,微笑着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咯吱】 圆滚滚的心跳顿时岔了半拍,他紧张的握紧拳头,喉咙不断吞咽着,暗暗祈祷这刚入职的小女娃能聪明点,把这件事给扛下来。 晴天眨了眨眼,慢吞吞的低下头视线从苏池的手指移动到笔记本上,又从笔记本上移动到苏池的手指上,最后又慢悠悠的抬起头,就这么直勾勾的撞进苏池的眼底,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好像没听明白苏池话里的意思。 她说:“在看公司的主网站。” 言外之意便是她正在通过网络的媒介熟悉公司,是很认真的在执行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员工的本职工作! 圆滚滚顿时眼前一黑,他压根就不敢抬头去看苏池的脸色!心中暗暗咬牙,这该死的小员工老老实实说实话不就好了!居然敢在苏池面前打马虎眼,耍小聪明!万一苏池真的动怒,连他这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必然也会受到牵连!圆滚滚这么一想,愈发后悔被任盈盈说动,让她的朋友直接到公司来报道的事。 任盈盈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圆滚滚的脸色会跟个调色板似的一阵青一阵红,但她不傻,能够感觉得到空气里弥漫着的让人胆颤心惊的紧张感。 苏池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了,他错愕的看着跟前看似无辜的晴天,呐呐的问道:“你确定?” 这是苏池给的一个机会,如果晴天能把握住,主动承认错误,给苏池一个台阶下,这件事自然是不了了之,可晴天又不是苏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晓得他的想法? 只见晴天特郑重的点头,转身将笔记本打开,并不在关机状态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公司主站的网页界面,而刚才苏池在监控室里看见的属于十八禁的文档,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苏池哑然,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黑着一张脸,冲晴天点头,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好,很好,公司就需要像你这样敬业的职工。”他特地咬重了敬业两个字,意有所指,而晴天愣是像没听出来似的,坦然的接下了苏池的夸奖,甚至还特谦虚的回了一句:“您谬赞了。” “……”苏池发现他和晴天两次相见,似乎都让自己处于劣势的位置,这让一向习惯了掌控全局的苏池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他眼中掠过一道微光,转过头冲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圆滚滚吩咐道:“总部让我过来接手公司,对于公司的内部运行我还不算熟悉,需要一个充分了解公司的员工做助手,我看她就不错,”苏池指着晴天说道:“从明天开始,把她掉到三十楼,做我的私人特助!”说完,他朝着晴天恶趣味的笑了笑,那笑说不出究竟是兴味多一点,还是挑衅多一点,“你没意见吧?” 她有意见能上述么? 晴天在心头腹诽,如果现实情况允许,她一定会一拳砸到苏池那张可恶的笑脸上!这人,两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这副让她讨厌的表情!晴天难得的对一个只是第二次见面的人产生了厌恶感,而苏池也很幸运的被晴天深深记在了心里,不过这印象嘛,与苏池最初想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能够到苏总身边做事,是她的福气。”圆滚滚搓着手,笑得特殷勤,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留给晴天,自作主张的答应下来,好像被调到苏池身边的人是他一样。 晴天几次张口想要出声,都被圆滚滚给打断,以至于直到苏池领着一大帮高层人员离开,她也不曾发表过任何一句针对升职这件事的意见。 苏池在离开前,站在走廊上回头看了晴天一眼,对她那恼怒的表情很是愉悦,连带的这一天他的态度也难得的和颜悦色起来。 所以说,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的快乐通常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摆脱不了的麻烦 目送苏池被簇拥着离开,任盈盈才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到晴天身边,这丫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苏池另眼相看,他们两人要是没奸情,任盈盈第一个不相信。 看着任盈盈那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晴天无辜的眨了眨眼,将身体的重心移到办公桌上,软趴趴的斜靠在桌沿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着实让等着她老实交代的任盈盈暗暗磨牙。 “你别妄想还能糊弄过去,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大少对你绝对抱着不纯洁的想法!”任盈盈是个聪明的漂亮女人,对揣摩男人心思这门学问倒是格外精通,苏池看向晴天的目光,就跟苍蝇闻到腥味似的,让她不往歪处想都不可能! 不止是她,办公室里不少的同事都抱着与她相同的看法,能让赫赫有名的大少纡尊降贵钦点成为特助,晴天要不是祖上冒青烟,就是入了大少的眼,几个以八卦著名的女同事目光灼热的看着晴天,期待着她能够说出什么劲爆的话题,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有着一颗想要成为公主的少女心,都想被那些钻石王老五护在掌心,当作一生的瑰宝。 晴天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脚酸,索性啪地一声坐到椅子上,靠着椅背睨了一眼摆明了要刨根问底的任盈盈,才慢吞吞的说:“我不认识他,”话一出口,晴天又觉得不对,改口道:“我和他没有私交。” “……”任盈盈是拿晴天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力的用手揉着眉心,“你觉得我像傻瓜吗?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相信了,晴天在心底叹了口气,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信不信,那是任盈盈的事。 话说回来一想到刚才的一场虚惊,晴天还有种后怕的感觉,要不是任盈盈忽然出声,她也不可能趁着苏池分神的时候关掉文档,来一招毁尸灭迹,虽然这后果绝对不是她想要面对的,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和麻烦携带体苏池同进同出,做他的私人助理,晴天就恨不得挠墙!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刚才她就不该自作聪明,现在好了,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想着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晴天是悔恨不已!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从今往后她梦想中的平静生活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这种第六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以至于当人事部的黑面神亲自带着同事来到后勤部,对晴天殷勤的笑着说:“我带同事来帮你整理东西,今天下午你就搬到顶层去,好好干!你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这时,晴天半点也不意外,在众多同事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她空着两只手,特镇定也特骚包的带着手捧纸箱的人事部同事在当天下午将工作地点搬到了顶层,既然事已至此,她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别的本事没有,可想要找机会激怒大老板,成功辞职,对晴天来说还是特简单的!她就不信了,苏池能够容忍像她这样不专业的员工在眼皮子底下混吃等死! 晴天如今是打算破罐子摔了!于是,她更加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升职后的高级待遇。 搬东西,有后勤部的人自动请缨,要喝水,有负责接待的茶水妹十分识趣的送到她面前,除了从走廊上时不时刺来的目光扎人了点,对晴天这种懒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出奇的好,苏池在分公司视察了一整天,从行政部到市场部,从员工宿舍到员工食堂,不管部门大小,他都走了一遭。 当苏池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到了顶层的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见了落地窗边那张干净的办公桌上埋着的一颗小脑袋。 微醺的阳光从偌大的玻璃外折射进来,那娇小的女人此时正靠着办公桌熟睡,浑身沐浴在橙色的光晕里,整个人似梦似幻,美好得极不真实,这样一副静态的美景冲击着苏池的视线,他的心随之一荡,心潮里荡出一圈圈细长绵延的波纹。 百多平方的办公厅,只有一间办公室,那是圆滚滚特地为总部派下来视察的苏池准备的,苏池正式接手这间已经隶属于苏氏旗下的公司,任职董事长,自然能够享受这等高级的待遇,办公厅中,除了某个睡得哈喇子直流的女人,也就苏池这么一个活人,为了方便某人的私心,圆滚滚特地遵照苏池的吩咐,将原本准备拨到苏池手下做事的员工通通撤去,只留个刚到公司就荣升成为董事长私人特助的江晴天供苏池差遣。 办公厅里的摆设是他的喜好,以黑白为主,大气、简洁,极有节奏的美感,一间他中意的公司,一间他喜欢的办公室,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个他心仪的女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幸福的吗?苏池甚至有一种感觉,这地方就像是专程为他和晴天造的爱的小巢。 一想到从今往后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就能看见彼此的画面,苏池就觉得整颗心暖洋洋的,就连这脚下的地板,仿佛也化作了软绵绵的白云,他特地放轻了脚步声,将身上的阿玛尼西装外套脱下,只穿着一件精致的绣有暗纹的白衬衣,袖口往上卷起一小节,露出了常年在部队中风吹日晒的琥珀色肌肤,手腕上戴着一只镶嵌钻石的劳力士手表。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晴天身后,为她盖好身体,素来冷清的目光此时溢满了温柔与宠溺,他勾下头,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张顶多只能算清秀的小脸。 齐齐的直刘海往右侧倾斜开,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眉弯弯的,细长微卷的睫毛下那双美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刻紧紧的闭着,殷虹的嘴唇张开一条小缝,嘴角有可疑的水渍顺着脸颊沾湿了桌子,在桌面上滴答滴答滑出一滩亮晶晶的透明水波,苏池的视线一路往下,当看到某人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时,他的呼吸一顿,那隐藏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此时仿佛是一朵勾人心神的罂粟花!苏池的眼神愈发危险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沉重,手无意识的抬起,就在刚要触碰到晴天的颈部时,又像是触电似的收回。 还不行…… 还不到时候…… 苏池从未如此庆幸过他曾经在部队里受到的非人训练,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在面对自己心心念念了数年的女人时,还能保持清醒呢? 手贴在身侧,一时紧握一时松开,再紧握再松开,直到苏池勉强压下心底腾升的那股邪火后,他才板着脸将拳头放在唇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这突然的声响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晴天的耳边,她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整个人靠着办公桌站得格外的端正,可如果细细打量,不难发现此时她眼中的迷离,俨然一副半梦半醒的状态。 苏池脸上的肌肉诡异的抽动着,他想笑,可又得忍着,就如同一道觅寻了多年的美食忽然摆在自己跟前,却只能看不能吃,对苏池来说此时略带憨态的晴天,就是他寻寻觅觅多年的那道食物,可如今还不到揭开盖子的时候……苏池压下想要伸手去捏晴天那张小脸的冲动,故意用着冷漠的口气问道:“你昨晚没睡吗?居然在公司里堂而皇之的开小差,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晴天才刚睡醒,迷迷蒙蒙的就听见苏池巴拉巴拉吐出一大堆话,她似小鸡啄米,不停的点着脑袋,可究竟听进了多少,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你有在反省吗?”苏池一看晴天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来气,顿时提高了音量,脸色也随着沉了下来。 若是让部队里的战友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得下巴掉到地板上才怪!一向不显山水的大少居然也会有被人左右情绪的一天?要是在部队里,逮着哪个开小差的部下,罚个负重一百公斤越野跑十几公里,苏池是眼睛都不眨的,更不可能严词厉色的说一大堆废话! 面对黑着脸的苏池,晴天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应对的方法,最后,她选择了最为直接,最为简单的一种,整个人端正的站好,冲着苏池直挺挺的来了个九十度鞠躬,“非常抱歉!因为我工作的失误让您大动肝火,我已经充分了解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应该,为了不造成对其他员工的恶劣影响,请苏总批准我引咎辞职!这是我为自己不敬业付出的惨痛代价!希望苏总能够恩准!” 苏池微微一愣,眼中有狭促的笑意一闪而过,搞了半天,这小妮子是想激怒自己,好借机辞职啊。 晴天一颗心提得老高,就等着苏池开口撵她走,可左等右等,直到她的老腰都开始发酸时,这位大BOSS愣是没吭一声,晴天僵硬着身子,微微昂起头,透过刘海中的缝隙企图偷窥苏池此时是啥表情。 到底愿不愿意,总要给句话啊,就这么把她吊着叫个什么事? “江同志。”苏池忍着笑,装作没看见某人自以为很小心的偷窥动作,“我能够理解你刚从后勤部调到我身边的不习惯,也可以给你充分的时间,让你熟悉以后的工作模式,我不是一个只凭着一两次错误就将员工裁掉的老板,特别是像你这样敬业的员工,更是我们公司所需要的,不要因为一时的内疚,就放弃了大好的前途,知道了吗?”说完,他完全无视了已经彻底石化的晴天,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嘴角那缓慢扬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偷了腥的狐狸! 想要摆脱他?别说门,连窗都没有! 晴天的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不要脸的人,她见得多了,可像苏池这么厚脸皮的,她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一向波澜不惊的凤眼里凝聚着滔滔的怒火,她狠狠的剜了苏池一眼,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以有像您这样宽容的上司为荣!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加敬业的工作的!” 敬业你妹!晴天在心底狂躁的爆起了粗口,她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有辞不掉的工作! 要问为什么晴天会如此大费周章的逮着机会就要辞职,原因只有一个——苏池。 自打在盛世王朝初次见面开始,晴天就清楚的闻到了从苏池身上飘出的属于麻烦的味道,而今天这一系列的事件,也充分的应征了她那强烈的第六感是何等的正确。 苏池自动将晴天话里的狠劲给忽视掉,笑眯眯的收下了她的夸奖,弯腰将落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搭在手臂上,心情甚是愉悦的转身进了董事长专用办公间。 晴天冲着那扇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牌子的大门,恶狠狠的挥舞着拳头。 笑!笑!笑!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这个男人哭都哭不出来! ☆、狼和羊的碰撞(一) 五点半,任盈盈准时的到达顶层的办公室,站在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晴天搬着椅子坐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完全遗忘了背后那扇紧闭的大门里,待着的是她的顶头上司! “晴天?晴天?”任盈盈小跑着过来,轻轻推了推晴天的胳膊。 晴天抬起手打了个哈欠,身体软绵绵的好像使不上力,黑漆漆的眼眸极缓的撇向左侧的任盈盈算是打招呼。 “……你一下午就待在这儿晒太阳?”任盈盈瞅了一眼关进了门的办公室,特地压低了声音凑到晴天的耳边问道。 这老板还在里头呢,晴天就堂而皇之的偷懒,万一被逮到…… 一想到传说中做事雷厉风行,不讲任何情面的大少苏池,任盈盈不觉打了个冷颤,可转眼又一想,似乎这位大少对晴天格外的不一样,可任凭任盈盈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晴天是什么时候入了江大少的眼! 她刚准调侃晴天几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咔擦的碎响,办公室的门被人拧开,苏池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峻拔高大的身躯静静的立在门口,一双锐利的鹰眼淡淡的扫过不请自来的任盈盈,薄唇微微一抿,看了眼手表,冷着脸道:“现在才五点三十二分,距离规定的下班时间五点四十五还有一刻钟,任盈盈同志,擅离工作岗位,你这个月的奖金还想要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任盈盈无语的看了眼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悠闲地晒太阳的晴天,什么叫差别待遇?这就是活生生的反差!凭毛她就提前十五分钟下班就要面对被取消奖金的惩罚?凭毛晴天这厮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话说偏心也不待这样的吧。 苏池愣是像没看见任盈盈控诉的目光,双手抱着胳膊,整个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直把任盈盈气得跳脚,可就算上天借给她一百八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苏池叫板,只能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做认罪状,余光不断的撇向一旁做透明状的晴天,希望某人能够开开尊口为她求情。 晴天收到求救讯号,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两步挽住任盈盈的手臂,拽着她走到苏池跟前,眉梢微微上挑,颇为挑衅的看着苏池,笑得特阴险的说:“苏总,我和盈盈要下班回家了,再过一会儿就是下班的高峰期,您也不想看见手下的精英员工们因为这该死的一刻钟在大马路上碰上堵车,然后胃病发作进入医院吧?” 哟呵—— 苏池心头微微一诧,他还是头一回发现这女人也有牙尖嘴利的一天,一翻冷嘲热讽的话,愣是被她说得忠义真诚,合着如果再不放人,就是他这个做老板的不对了? 任盈盈眯起眼,视线不断的在晴天和苏池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她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上午还要诡异呢?难道就一下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看来为了公司的稳定以及员工的健康,我有必要将江同志的意见向股东转述,尽力让公司的制度更加人性化。”苏池一板一眼的说道,晴天就觉得自个儿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就这么简单的被苏池给化解了!她双眸里的火苗噌噌的往上冒,“既然是这样,那么敢问苏总,我们可以下班了吗?” 再待下去,她会活活被苏池给气死! 苏池大手一挥,说道:“去吧去吧,我这个做老板的就没你们这么好的福气能够提前下班,哎,刚接手公司一大堆的历史遗留问题等待着我处理,没有一个称职的帮手还真挺麻烦的。” 晴天装作没听懂苏池的言外之意,拽着任盈盈飞快的冲出了办公厅。 瞧着晴天那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苏池摸着下巴咧开嘴笑了,看来这丫头对他的意见还真不小,难道他长得很惹人厌? 苏池特地转入办公室的独立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不能说帅得人神共愤,但最起码走在大街上也算是回头率颇高的脸,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晴天会把他视作洪水猛兽。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不断有不同楼层的同事进入电梯,晴天被挤到了角落,窄小的电梯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汗味,晴天紧紧皱着眉头,又在心底给苏池记上了一笔!要不是他故意不放自己离职,她怎么可能在大夏天的和一大帮人挤电梯? 所以说,女人天生就有迁怒的本领,苏池是躺着也中枪了。 直到出了一楼的大厅,钻进任盈盈那辆大气的红色轿车,晴天直接开了冷气,不断的扯着衬衫的领子,嘴里低声咒骂着:“见鬼的夏天!见鬼的公司!见鬼的苏池!” 任盈盈嘴角一抽,从方向盘后的梯子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晴天,“能让你发这么大的火,从某种方面来说,苏池还真算有本事的。” 晴天随意的擦了擦脸上因为挤电梯而被折腾出的汗水,用眼刀刮着任盈盈。 “你先别瞪我,自从毕业之后,我就没见你发过火,人家苏池也没怎么着你,我看着他也挺有人情味的,不像外面传的那么恐怖。”任盈盈都觉得是外人把苏池给妖魔化了,一个能为公司的基层员工着想的老板,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 “你到底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任盈盈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按照晴天的个性,她会花精力去嫉恨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吗?如果换做平时,她绝对会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这人给无视掉。 晴天擦着汗的动作一顿,嘀咕了一句:“磁场问题。” “磁场问题?”任盈盈哭笑不得的看了晴天一眼,“算了,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反正啊,日久见人心,我看苏池对你就挺好,要不然他也不会特地在酒吧为你出头,还特地把你调到三十楼做他的私人助理,刚才的事,他不也是听了你的话……” 巴拉巴拉巴拉…… 任盈盈一边开着车,一边不停的说着苏池的好话,晴天听得烦不胜烦。 回到家,晴天是一肚子的怨气,简单的洗漱后连饭也没吃,就把自己给裹进了被子里,直接找周公下棋去了。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中有一只长着一条灰色尾巴的狼,不停的黏在她的身后,晴天拼了命的跑,可怎么跑也摆脱不了那只狼的纠缠,就在她被饿狼扑倒的瞬间,她清晰的看见了那只狼变成了苏池的样子。 “啊——”晴天翻身一跃,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身上的睡衣被冷汗打湿,空调里呼呼吹出的冷气冻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来是梦……”晴天心有余悸的呢喃了一句。 她怎么会梦到苏池? 晴天愈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她也就和苏池在同个屋檐下待了一天,居然就在梦里梦到他化身成狼的情形,要再这么待下去…… 想到以后每晚都要做这种噩梦,晴天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明天,就明天!她绝对要辞职! 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后,晴天再度躺回了被窝里挺尸,这一次,她无梦到天亮。 夏天的清晨总是亮得特别早,市中心,国际未来大厦三十楼,董事长办公室内,明明空调的温度只有二十五度,可任盈盈愣是被冷得双腿发软,她已经在这里足足站了大半个小时,可偏偏对面办公桌后的苏池还在慢条斯理的处理着文件,别说是开口了,人家愣是没拿正眼看过她! 任盈盈不断回想着这个月她工作上有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这位大神!可想来想去,除了某天因为亲戚报道她迟到了十几分钟外,似乎没什么地方违反公司的任何一条规定啊!让她跟个傻子似的在这里罚站是个什么意思?人家当老师的都还不被允许体罚了呢!她这给人打工的是连学校里的学生都不如了,太没有人权!太不讲道理了! 任盈盈完全忘了,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苏池是个好人,又是谁说的日久见人心。 等到手上有关某个项目的竞标案看完,苏池才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复古大摆钟,双手交叠着撑在花梨木制成的木质办公桌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早就站得双腿发酸的任盈盈也不说话。 “老板……哦不,苏总……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吗?”任盈盈实在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顶着来自苏池的压力,结结巴巴的问道。 如果今天她一定要死,那晚死不如早死!免得受罪! 苏池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墙上的大摆钟,问道:“现在几点了?” 任盈盈摸不清楚他的意思,只能如实回答:“十点二十分。” “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八点半。” “八点半啊,”苏池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可听在任盈盈耳朵里,却是森冷森冷的。 “苏总……您到底想说什么……”她真的不聪明,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直直站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的话题会围绕着时间展开! 苏池无奈的叹了口气,整个人从黑色的旋转椅上站了起来,迈着又沉又稳的步伐,走到房间的门前,拧开了门锁,将门打开,指着外面连鬼影也没一个的办公厅,凉凉的说:“这个时间,我最重要的助理居然还没有到公司上班!作为她最好的朋友的你,难道不应该负起该负的责任吗?” 敢情搞了半天,她就是被晴天这丫的给连累的? 任盈盈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团,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可偏偏她还有火发不了,硬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冲着苏池重重点头道:“苏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某个私自矿工的人给您抓回来的!” 苏池满意的笑了,“很好!我就需要像你这样能够为公司着想的人才!” 任盈盈窝着一肚子火,踩着高跟鞋飞一般的冲到一楼,开着那辆火红色的轿车,在街道上一路横冲直撞。 苏池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落地窗前,直到轿车的影子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用内线电话联系上了总经理圆滚滚。 “公司最近接的那笔单子,交给市场部的任盈盈去做,从本月开始她的提成从原本的百分之二,提到百分之五,顺便让人事部准备一份五年制合同,下午交到任盈盈手里。” 他一向对自己人都是格外义气的,只要任盈盈能把某只不听话的小猫给他抓来,他不介意出出血。 想到某个自以为不来上班就可以自动离职的小猫,苏池弯起嘴角,笑得格外灿烂。 ☆、狼和羊的碰撞(二) “江晴天!你给老娘开门!”窝着一肚子火的任盈盈用香包狠狠的砸着面前紧闭的防盗门,她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可偏偏里头的人愣是像没听见似的,门依旧纹风不动。 “你别给我装消失!也别跟我比耐性!我知道你在里面!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速度的把门打开!”任盈盈敞开嗓子直吼,声音在静悄悄的走廊上不断漂浮回荡,她是真的快被气疯了,凭毛她要因为晴天的无故旷班,而被无辜牵连?被罚站?凭毛?她反驳不了苏池,难道还连这罪魁祸首也搞不定了? 任盈盈是真跟晴天耗上了,她不断的用高跟鞋踹着防盗门,每一脚,都尽了她最大的力气,刚刚在办公室里憋着的火,憋着的委屈,此时此刻通通被她发泄了出来。 “哎!这位小姐,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家里孩子还在睡觉,你这不是骚扰人吗?”隔壁的大叔拉开门,探两个半个身体出来,原本黑着的脸,在看见大呼小叫的人是个美丽的女人时,下意识收敛了怒气,哪个男人会想要在美女面前失态? 任盈盈双手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恶狠狠的瞪了面前的大门一眼,随后扭过头,挤出一抹浅笑对着这位大叔说:“帅哥,你知不知道开锁的电话是多少?我朋友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担心她出事!” 大叔不疑有它,赶紧回屋,取出被用来垫桌脚的宣传单,这还是前几天不知道被谁卡在门缝里的,“喏,给你,上面有电话。” 任盈盈笑眯眯的接过,连连道谢,等到大叔关上了房门,她才打电话叫来了开锁匠,锁匠用一根前端凹凸不平的铁丝,在锁孔里噼里啪啦的捣鼓了几下,门咔擦一声便开了! 任盈盈大方的从香包里拿出了一张鲜红的老人头钞票递给锁匠,甚至没要他找零,看得出来现在她的心情是非常的好!迈着优雅的步子进了屋,她还不忘回头冲锁匠道别,直到门轻轻的合上,她站在客厅的中央深深吸了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大步跨进了卧室,某个害得她被罚站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罪人,某个让她仪态尽失,在门外叫嚣了十几分钟的女人!如今却安然的躺在床上挺尸!看到大床上拱成一团的棉被,任盈盈怒极反笑! 她一把将包甩到地上,拽着棉被的一角狠狠的往下拖! “你特么的给我起来!别给我装死!” 棉被被拖离了大床,晴天只穿着件单薄的睡裙,揉着惺忪的睡眼,有气无力的对任盈盈嘀咕道:“大清早的,你干嘛?” 她压根就忘了自己如今已是在职员工的身份!压根忘了,她的顶头上司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任盈盈狠狠的把棉被甩开,脸狰狞的看着晴天,咬着牙道:“我干嘛?你说这个时间我出现在这里能干什么?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任盈盈气得浑身直哆嗦,“你妹的!就因为你这个女人!老娘活生生在办公室里罚站了半个小时!” 一想到那时的苏池,任盈盈就觉得背脊骨发凉! 如果没把晴天拉去公司,那后果…… 任盈盈用舌尖舔了舔发涩的嘴唇,脸上的怒容顷刻间全部化作了委屈,眼眶里溢着泪珠,轻飘飘的问道:“你是真不打算去上班了?”那楚楚可怜的眼神,那满是幽怨的口气,让人下意识想要去安慰,去爱抚。 晴天轻轻的恩了一声,强迫自己撇开头,她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心软,再和苏池这么个大麻烦扯上什么关系! 任盈盈的眼泪说来就来,她转身背对着晴天,双肩剧烈起伏着,隐隐有啜泣声传出,那模样真真是惹人怜惜,如果换做别的事,大概晴天就妥协了,可这是原则问题!晴天丝毫不怀疑,任盈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中绝大部分是某个大尾巴狼的杰作! 经过昨晚那诡异的噩梦后,苏池成功的在晴天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从麻烦携带体荣升成为了一只大尾巴狼! 放在短牛仔裤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着,任盈盈身体一僵,她偷偷瞄了晴天一眼,发现晴天无动于衷的躺在床上,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出来,手颤抖着探入口袋,悄悄的将手机的屏幕滑开,按下了挂断键。 没过多久,一条短信就蹦到了她的手机上。 【任盈盈!工作时间你人去哪儿了?苏总亲自下令,将一笔大单子交给你接手!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圆滚滚】 这消息对任盈盈来说不亚于一记强心剂,更加坚定了她要跟着苏池的脚步走的决心! 关上手机,她伸出双手轻拍着面颊,转过身来时,脸上已是一派颓唐之色,头顶上似乎还漂浮着两朵乌云,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大床的一角,背对着晴天,幽幽的道:“这份工作本来就是我强行塞给你的,你心里气我恼我,我能理解,真的!晴天,如果在那丫的苏池手下,你做得不开心,就算回去后我会被苏池辞退,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了,”说完,她艰难的挤出一抹笑,虚拍着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谁让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呢?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瞧着任盈盈以乌龟爬的速度缓慢的往房门边移动,晴天闭着的眼竟微微睁开了一小条缝。 快出声啊!快拦住我啊! 任盈盈在心里不断的尖叫着!祈祷着!眼看着房门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跟着噗通噗通直跳,掌心早已紧张得冒出了冷汗。 她在赌!赌晴天会心软! “你等等。”果不其然,当任盈盈的一只手已经握上了门的扶手时,晴天忽然出声了,她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短发被压得瘪瘪的,“我不去上班,和你有什么关系?” 任盈盈回过头,凄惨的笑着说:“你难道真忘了,你可是由我推荐进入公司的,你觉得就凭苏池的小心眼,他会放过我吗?” 晴天脸色一沉,都说关心则乱,她压根就忘了,任盈盈这厮可从来都不是会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事的人! 当晴天梳洗完毕,同任盈盈一道进入公司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她错愕的看着从电梯里鱼贯而出的同事,一个接着一个殷勤的拍着任盈盈的肩说:“恭喜啊,你这次可是捞到了天大的好处!这笔单子要是做成了,你可就是下一个市场部经理了。” “是啊是啊,刚才财政部的人也在说,下个月你的提成往上涨了三个点,盈盈啊,你发达之后可别忘了我们这群朋友啊。” “盈盈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巴拉巴拉巴拉…… 不断有同事从任盈盈和晴天的身旁经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或嫉妒或祝福或羡慕的笑,晴天彻底愣在了一旁,不是说任盈盈因为自己被迁怒了吗?不是说她将面对失业的惨剧吗? 晴天瞪大了眼,看着人群中笑得好不得意的任盈盈,谁能告诉她,现在这一幕是在闹哪样? 任盈盈好不容易才摆脱身边的同事,笑眯眯的挥手目送他们去了食堂,这才转身朝着晴天走来。 “你在玩什么把戏?”晴天黑着脸,一字一顿的问道。 她不傻,相反的还算得上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被某个见利忘义的女人给忽悠了? 任盈盈讪讪一笑,刚准备解释,就看见了从旁侧VIP电梯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她猛地把已经半张的嘴闭上,特谦逊,特狗腿的笑着,“苏总。” 苏池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配着条深色的条纹领带,纽扣一颗颗扣紧,扣子上绘着精致的花纹,一双擦得贼亮贼亮的尖头皮鞋,反射着大厅的光线,冷峻的脸上此时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冲着任盈盈高高竖起拇指,“我果然没看走眼,你是个出色的下属!” 任盈盈顿时像是被天神夸赞过一般,连灵魂都仿佛得到了洗礼,她闪着一双星星眼,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堆钞票,那饥渴的目光,让晴天顿时失去了质问的力气。 敢情她的内疚,她的惭愧,压根就是多余的!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傻B的人吗?都被人给卖了,居然还会帮人数钱! 她是被啥东西蒙了眼?居然会相信任盈盈这种人会为了她丢掉自己的工作!居然会相信,她的眼泪!居然…… 晴天气恼的咬着下唇,目光如针,唰唰的扎在任盈盈的身上,只恨不得亲手把她给掐死算了! “苏总,小的圆满的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现在人就交给你了,小的先走一步。”任盈盈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对着苏池说道,她直接无视了晴天近乎杀人的目光,脸上挂着止不住的高兴笑容,连蹦带跳的进了电梯,完全没有把朋友出卖之后该有的负罪感! 反正苏池又不会把晴天给吃了,而且她敢用人格保证,苏池对晴天绝对有非一般的想法!所以咯,她这个大灯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无奈的妥协 直到电梯的门缓缓合上,晴天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还狠狠的扎在上头。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够经得住诱惑,特别是女人。”苏池在一旁优哉游哉的说着,是个人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绝对是好到爆棚! 晴天回过头怒瞪了苏池一眼,转身就要走。 这鬼地方她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眼看着晴天就要离开,苏池也不着急,他双手插在西装裤里,眸光幽森的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倩影,直到晴天走到了自动感应门前,他才缓缓的开口:“你说,任盈盈这次突然被馅饼砸中,有多少人会眼红呢?又有多少人想要看她从天堂掉入地狱呢?” 晴天脚下的步子一顿,却没有回头,那僵硬的身体里凝聚着滔滔的怒火。 都说打蛇打七寸,打从晴天在酒吧里为任盈盈出头的那一刻开始,苏池就已经抓住了她的软肋! “别看任盈盈现在风光,可你知道的,只要我一句话,我会让她想哭都哭不出来。”苏池用一副温柔的口气说着近乎冷酷的话,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晴天的身边,火热的胸膛紧紧的贴着晴天僵硬的背脊上,头从她的左侧移了过来,凑近她的耳边,恶作剧似的吹了口气。 晴天双手一紧,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腰却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搂着,苏池霸道的将晴天固在自己的怀中,一向冷清的鹰眼,盛满了笑意。 晴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苏池,不得不说,他的确有让世上所有女人心动的本钱,所谓的高帅富,指的就是他这种人! “你躲什么?怕我吃了你?”苏池笑眯了眼,将头埋在晴天的发丝间,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绝对劣质的薄荷香味洗发水,此时此刻在苏池的心尖,却比这世上任何的香水还要醉人,至少,他的心他的眼他的人,都同时醉倒了。 他们的姿势很暧昧,暧昧到有不少员工在往这边看来时,都会心领神会的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特地放轻了脚步声,就怕打扰了大老板谈情说爱! 晴天比谁都清楚,她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即使心里有气,她能如何?若她今天真就这么走了,她敢保证,苏池绝对会拿任盈盈开刀,直到自己妥协!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只要晴天能无视任盈盈的下场,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脱苏池带来的一切麻烦!可重点是,她能做到无视吗?她能吗? 哪个谁曾经说过,生活就像弓虽女干,如果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晴天心里在经过了一翻剧烈的挣扎后,终于缴械投降,她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将身体的重心移到苏池的手臂上,任由他搂着自己,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反正她逃不了了,干嘛还要费力气挣扎?索性这人长得也不差,至少能够让她的视觉得到满足。 当心底做好了决定后,晴天又将懒功发挥到了极致,她就这么任由苏池搂着抱着,自己是半点力气也没用上,至于不断从旁边经过的同事,都被晴天当作空气给无视掉了。 想八卦?行,随他们说去! 她现在是发现了,自己不停的反抗对苏池来说根本就跟挠痒痒似的,没用!既然如此,她干脆就来个逆来顺受,她就不信以苏池的身份,会真的对自己这颗还没发育好的青菜有兴趣!不是都说有钱人心里病态么?她完全的服从,绝对能耗掉苏池的兴趣!到那时…… 苏池饶有兴味的眯起眼,看着怀中某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特别奸险的女人。 “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苏池特意压低了嗓子,充分将他那性感的嗓音发挥到了极致,所以说,有时候男人用起心机来压根不比女人逊色!至少,某人还晓得利用自己身体的长处,企图蛊惑晴天。 只可惜,晴天的面部早就已经无法完美表现她内心的波动了,即使此时此刻,她因为苏池故意的撩拨而心跳加快,可她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能不能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特认真的看着苏池。 苏池点了点头,刚想要再调侃几句,却被晴天难得的正经给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松开手,虚拍了几下身上的西装,脸上的玩笑之色随着收了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究竟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甚至不惜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来威胁我留下?”说完,晴天又立马补了一句:“别拿什么我敬业我称职的借口来搪塞我,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昨天是我第一天到这个公司上班。” 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 苏池微微一愣,很意外晴天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句话,一般的女孩子不是都特矜持吗?为什么眼前这个愣是不走寻常路?每每一句话,总会打得他措手不及。 看着苏池的沉默,晴天也懒得再问了,反正这答案对她来说也不是特别重要。 在晴天心里,一直认为苏池对她的特别,顶多也就是富家子弟的好奇心作祟,或许酒吧里出手相救,只不过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却没想到自己会不清楚他的身份,而后来,更是因为自己三番五次的与他做对,这才会勾起苏池的兴趣。 晴天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她微抬着头,斜眼看着苏池,慢悠悠的问道:“苏总,请问我可以走了吗?”电梯已经从十五楼下到了大厅,苏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有回答,晴天才懒得管他那些花花肠子,只当他是默认了,踏着一摇二晃的步子,踩着一双人字拖,就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极缓的在苏池的视野中合上,他苦笑了一声,抬手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原来自己也有用沉默来逃避问题的一天,苏池心头自嘲的想着,若是让部队里那群狗崽子们知道了,不在暗地里笑死他才怪! 苏池微微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小白的电话,不顾电话那头江小白要死要活的哀嚎,果断的拒绝了他的邀请,不去参加下午的高尔夫球会。 反正那劳子球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 ,还不如留在公司与某人斗法! 江小白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让苏池低落的心情瞬间好转,他的脸色由阴转晴,挂上电话后,整个人如沐春风似的,特精神。 果然,在自己悲剧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更悲剧的人来垫背! 苏池毫无廉耻心的想着,充分把为了自己插朋友两刀的想法贯彻到底! 他转身乘坐专用的VIP电梯上了顶层,办公厅里某个已经彻底妥协的女人,正坐在电脑前面,懒洋洋的靠着椅子,目光专注的盯着屏幕上正处于播放阶段的某岛国的动作爱情片。 即使苏池从她的写字台前经过,晴天也只是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就又把精力放到了跟前的电脑上,完全忘了,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种碟片,绝对是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苏池看也没看屏幕上那前凸后翘,浑身白哗哗的女主角一眼,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站在写字台边,凝神看着晴天的侧脸,心里想的,却是她刚才在楼下的大厅里,问的那句话。 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 这种事,如果不是她先记起来,就没意义了。 苏池暗暗想着,眼看着某个女人眼珠子都快贴到显示器上去了,他冷清的眸子里掠过几分笑意,嘴里却无情的说道:“你下午去财务部把去年的业绩表拿到我办公室来。” 对于懒人,他有的是办法。 丢下这么一句话,苏池也懒得管晴天是什么反映,双手背在身后,踏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近了里间的办公室。 直到那扇挂着牌子的大门哐当一声合上,晴天才叹了口气,整个人斜着趴在桌上,满脸的怨念,耳际里不断传出的啪啪声,以及某种让人遐想联翩的微弱呻吟,都已经再难让她升起半点兴趣,一想到从今往后,她将面临的悲催日子,晴天就恨不得掐死某个忠利忘义的女人! 下午两点整,财务部张经理刚从食堂回公司,就在办公室门外看见了某个正蹲在墙角种蘑菇的女人。 晴天听到脚步声,缓缓的抬起头,说:“经理,苏总让我来取去年的业绩表。” …… 晴天抱着一大摞文件,从二十一楼乘电梯返回了顶层,总共不到四百米的路程,愣是把她累得够呛,她双手抬着文件,一脚踹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小小的脑袋彻底被文件堆遮住,等到晴天好不容易才把文件安全的搁到桌上时,苏池才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钢笔,随手取过最上头的文件夹翻开。 晴天憋了憋嘴,揉着有些酸疼的胳膊就要离开,可她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身后,如同魔音穿耳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江同志,我刚才好像说错了,去年的业绩表前两天我已经熬夜看过了,劳烦你把这些文件送回财务部,将前年的业绩表取来。” “……”晴天拽紧了拳头,默默的在心底念着,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直面…… 去她妹的直面!晴天忍不住回头双眸喷火似的瞪了苏池一眼,他究竟知不知道从这里到财务部要等多久的电梯?要做多长的走廊?他到底知不知道下属是用来疼爱的!不是用来奴隶的!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这是我的失误,就劳烦你再多跑一趟了。”苏池活脱脱就是个不要脸不要皮的人,晴天那毫无杀伤力的目光,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挠得他心痒难耐。 晴天闭上眼,重重吐了口气,她忍! 于是,这几天顶层的办公室里总能传出这样的话语。 “江同志,上次大千公司的单子,你下午给我找出来。” “江同志,这份文件拿去复印十份。” “江同志,你马上联系各个部门的主管准备开会。” “江同志……” 江!江!江!江你妹! 晴天磨着牙,在已经是月光直泄而下的夜里,手中提着个精致的蛋糕盒,脚步匆匆的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公司里除了巡视的保安,也就只有顶层一间办公室还亮着刺眼的白灯。 某个万恶的资本家,已经在一个礼拜里第三次提出加班的要求!这也就算了!偏偏他愣是像故意似的,总能找到千奇百怪的理由,指挥晴天忙这忙那,这不,就因为某人一句饿了,晴天就得眼巴巴的跑到隔壁街,去给他买所谓的宵夜! 短短一个礼拜,对于晴天这种懒人来说,却是过得生不如死!每天不停的穿梭在各个楼层,不停的在办公室里跑进跑出,她七天里走的路,比以往一年走的还要多! 这一切都是拜某个该死的吸血鬼所赐!拜某个见利忘义的死党所赐! “苏总,这是您指定的在隔壁街倾情蛋糕店买的草莓蛋糕!”晴天将蛋糕盒随手扔到了桌上,咚的一声重响,不难听出她此时心中究竟有多窝火。 从二十四小时助理,成为了二十四小时保姆!要不是晴天一再顾及任盈盈,一再顾及苏池那翻脸不认人的本性,她老早就撒手不干了! 苏池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一张冷峻的脸此时染上了点点倦色,他胡乱的搓了搓两颊,目光从晴天身上游走到了蛋糕盒上,伸手将盒子打开,见着里头那精致可爱的小蛋糕时,脸上不免露出了几分馋样。 晴天自认已经圆满完成了苏池交代的任务,也没那个闲情逸致继续留在这里看他吃东西,只是留恋似的看了眼桌上的蛋糕,转身抬脚就想要离开。 “等等,”苏池忽然开口,指着桌上的蛋糕对晴天说:“你也来吃点吧,这几天连续加班,你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了,吃点甜的,能补血。” 天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百分百出于真心,只可惜,这年头就有人喜欢把别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晴天冷嗤了一声,以为苏池又是故意在找机会奚落她,嘴里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还是不要,这种只有小女生才爱的东西,就留给苏总一个人慢慢享用吧。”说完,晴天利落的转身,抬着头挺着胸,像个打了胜仗的英雄似的走出了办公室。 苏池哭笑不得的目送晴天离去,好一会儿,才用勺子挖了一小勺奶油放到嘴里一抿,顿时,口腔中溢满了一股让人发腻的甜味!苏池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朝着地呸了两声,又用了几乎大半个玻璃杯的水漱口,这才勉强压下那股让他不舒服的味道。 眸光嫌恶的扫过桌上残留的蛋糕,右手轻轻一拂,蛋糕轻轻的落到了垃圾桶里,早知道,他就不该听任盈盈,这什么馊主意?谁说只要用上这种东西,晴天就会温顺得像只猫的?苏池在心底狠狠的给任盈盈记上了一笔,这女人!就会胡说八道!可他也不想想,向任盈盈打听晴天喜好的他,似乎也不比任盈盈好多少。 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朋友是拿来出卖的 周末,晴天终于摆脱了某个吸血鬼的纠缠,从昨晚疲惫至极的倒在床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也没睁过一次眼,仿佛要将这几天失去的睡眠都给补回来似的。 明明是盛夏的天,可窗外的天空却阴凉阴凉的,大朵的乌云遮天蔽日,小阳台上的窗子开了一条小缝,凉风呼呼的从外头刮了进来,白色的纱窗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一点过后,一阵雷鸣炸响在天际,紧接而来的便是如涮豆似的雨声,丁玲当啷的随风打在玻璃上,晴天虚着眼,看了眼暴雨倾盆的天,转身将被子一裹,继续埋头补眠。 今天她不用担心又有哪个没长眼的人来骚扰她!座机电话她早就拔了,手机也是长时间处于关机状态,甚至连防盗门上,都被她贴了张写着【今日勿扰】的纸! 等到晴天睡到自然醒时,雨已经停了,只屋檐上还时不时落下几滴雨珠子。 她胡乱的抓了几把头发,窸窸窣窣的从床上起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响,即使是懒人,也是需要吃饭的,晴天走出卧房,将客厅里的座机电话重新接好,到洗手间洗漱,这粘着牙膏的牙刷才刚亲吻到她的牙齿,电话铃就不要命的响了起来。 晴天皱着眉头,一边刷着牙,一边往客厅里走,左手还端着个水杯,坐到沙发上,她右脚一勾,将垃圾桶勾到了面前,弯着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这才慢腾腾的抓起了听筒。 “江晴天!”任盈盈一如既往的在电话那头嗷嗷嚎叫,这种先声夺人的把戏,她是越玩越起劲了,晴天估摸着任盈盈又得骂上好一会儿,将听筒随手搁到沙发上,端着水杯开始漱口。 等到晴天解决好了生理需要,电话那边居然没声了。 “……你还在吗?”晴天拿起听筒,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任盈盈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反问道,敢情她刚才说了一大堆,这人根本就没在听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啊,江晴天!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就马上给我速度的滚过来!” 晴天意外的挑了挑眉毛,这还是她头一回从任盈盈的嘴里听到这么重的话,即使以前,她们两个在寝室里为了某件小事吵得天翻地覆,差点没把房间给掀了,任盈盈也没说过要和她绝交的重话。 “你在哪儿?”晴天立马抛开了前几天因为任盈盈不仁不义的出卖而不爽的心情,特义气的问道,等到任盈盈报了地址后,她就这么穿着件短袖过膝浅蓝色睡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双人字拖,冲出了门。 此时,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市中心两侧的酒吧、KTV彻底热闹起来,餐馆里不断有笑声、调侃声、怒骂声交错回荡,车水马龙的都市,随处可见穿着火辣的女郎斜靠在马路边上,对着来往的行人抛着媚眼。 晴天直接打车来到了一家名叫糖果的西餐店,她甚至来不及去欣赏店里的装潢有多精致,理也没理正要上前搭话的服务员,三步并两步上了二楼的包厢,双手在写着冬阁的门上重重一推,杀气腾腾的冲了进去。 一张欧式大圆桌边,坐着七八个人,此时他们纷纷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唰唰的落在了突然撞门进来的晴天身上。 任盈盈骚包的撩开肩头的大波浪长发,优雅的撑着桌子起身,迈着莲花小步走到晴天身边,哥俩好的搂住了她的肩膀,朝着坐在两个大男人中间的性感女人说道:“现在正主来了,你这个临演也该退场了吧?” 她毫不留情的奚落,让周蕙瞬间红了脸,她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身为新晋名模的周蕙,托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机才勾搭上江家大少——江为,今天可是他们头一回约会,谁想得到,在这间店外,居然偶遇了带着江小白和莫宇以及两个时尚界名人的苏池,正当周蕙暗喜今天是她的幸运日时,早已经成为苏池最忠心的属下的任盈盈也开着车出现了。 一行人就在糖果里定了个最奢华的包厢坐了下来,任盈盈和周蕙是出了名的不对盘,即使不了解她们过往的苏池等人,也极有眼色的将她们分隔开来,周蕙紧挨着江为,任盈盈紧挨着苏池,碍于面子问题,任盈盈也不好说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只能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在桌子底下偷偷给晴天打电话,让她过来救场。 谁能想到,在豪爽的干了一杯高纯度白酒后,周蕙会举着杯子摇摇晃晃的走到苏池跟前,要和他碰杯,如果只是简单的碰杯也就得了,可她的身体却时不时的往苏池身上凑,本就是一身低领的紧身T恤,这么一扭二扭的,胸前的春光自然是展露无遗。 任盈盈老早就把苏池当作了晴天未来的老公人选之一,哪里容得周蕙这般放肆?她当场就气得拍了桌子,指着周蕙的鼻子骂,泱泱中华的文化自然是博大精深,一翻不带任何标点,不带一个脏字的话,愣是把周蕙说得脸一阵白一阵青,在场的几个男的,愣是没一个帮她解围,至于带她过来的江为,更是笑眯眯的用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任盈盈,好似她才是自己的女伴一样。 周蕙丢了面子,下不来台,只能撕破脸,大声质问道:“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大少要和谁喝酒,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这话在任盈盈听来,自然意味着挑衅,她立马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给晴天打了电话,或许连老天爷今儿也站在她那边,这通电话居然通了,然后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晴天浑身僵硬着用眼刀狠狠的扎在任盈盈身上,气得是嘴唇止不住的哆嗦,可偏偏她还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把火往肚子里咽,毕竟这么多外人在场,她再怎么也不可能抹了任盈盈的面子去。 “江晴天,你就穿着这么件衣服……”周蕙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完,就像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看着刚才任凭自己怎么挑逗都是一副冷脸的苏池居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任盈盈则识趣的往后退了半步,将距离晴天最近的位置让了出来。 苏池看了眼还有着层雾色的玻璃窗,皱着眉头呵斥道:“你就穿这种衣服来了?” 周蕙幸灾乐祸的笑刚刚扬起,就在听到苏池下一句话时又给僵在了脸上。 “外面还在下雨!不怕感冒是不是?”一向冷漠的苏家大少,居然为了个女人大动肝火? 即使见识过酒吧里苏池为晴天出头的场面,但看到现在这一幕,江为这几个人也纷纷是一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表情。 江小白转着眼珠,眼睛跟个X光机似的,从上到下把晴天给扫了一遍,然后特无语的摇晃着脑袋,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他英明神武的老大会看上这么个没长毛的小青菜,就那身廉价的地摊货,怎么看都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晴天不是没感觉到从四周射来的视线,可她能怎么办?来都来了,难道还要矫情的来一出梨花带泪的苦情戏?说一说自己心里的自卑?或者谈一谈这几个公子爷的腐败? 别说以晴天那种懒得天怒人怨的个性,就算她是个正常人,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胡乱开口,于是在众人面前的便是这样一幕,身为钻石王老五,哦不,应该是身为A城乃至京都最出名的高帅富苏池公子难得的真情流露,可女主角却偏偏不领情,高贵冷艳的站在原地,愣是没拿正眼去看他。 任盈盈捂着嘴扭过头去,整张脸因为憋笑被染成了红色,两团红晕窜上了她的面颊,本就是个明媚艳丽的女人,此时更是风情万种,余光正好撇到这美人图的江为,眼中闪过一道惊艳的光。 苏池紧紧皱着眉头,动作麻利的将自个儿身上的外套三两下脱了下来,强行套到了晴天身上:“穿好!” 晴天抬起眼,进屋后第一次正视苏池,今天的他和平日在公司里完全像两个人,一个冷漠得让人望而生畏,一个狡猾得似只色狐狸,没等晴天神游多久,苏池就直接拉着她的手,把她给按到了椅子上,而且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座位。 “吃过晚饭没?”苏池亲自走到一旁的橱柜边,拿起菜单,问道。 晴天老实的摇了摇头,说实话,到了现在她都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她会坐在这里,为什么任盈盈会和苏池他们待在一起!又是为什么,她明明已经上过任盈盈一次当,居然还会再中一次计! “没吃饭就将就吃点,这里的东西还不错。”苏池瞪了任盈盈一眼,显然是对她让没吃饭的晴天跑这么远过来的行为很不满,可他也不想想,刚才是谁在听到说晴天要来时,高兴得差点把酒杯里的酒给弄洒了。 任盈盈讪笑了一下,挨着晴天的左手边坐下,讨好似的把头凑了过去,手指不停点在菜单上,像晴天推荐着这里出名的菜。 “老大,自打这……江小姐来了之后,您老可真的是把我们兄弟几个忽视得彻底啊,”江小白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又一次公然调侃起苏池来,也不知道上回是谁因为在酒吧里落井下石了几句,就被苏池拉去练了一晚的拳击,不对!应该是当了一晚上的沙包,他身上现在还残留着青青紫紫的印记呢。 江为笑而不语的端起面前的高脚杯,他有预感,老三这次又要悲剧了。 苏池轻飘飘的转着眼珠子看向江小白,眼中满是警告之色,要是江小白再不长眼打扰他和晴天,他不介意再和江小白来一次更加深入的交流! “老大,您老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渗得慌。”江小白被苏池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里还敢有什么捉弄的心思? 本来一顿好好的饭,就因为晴天的出现,变得格外的诡异,餐桌上,大概除了苏池、晴天以及任盈盈,其他几个的心思老早就不晓得飞到哪个神秘国度去了。 等到晴天将苏池特地为她盛得一碗银耳汤喝掉后,她才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软软的靠着椅背,也不说话,她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包厢里的人,每一个都特麻烦!其中最麻烦的,当属她旁边这人。 晴天从没这么后悔过和任盈盈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若不然,她今儿也不会第二次成为个傻B。 “吃饱了?”苏池绅士的伸出手,将晴天跟前的碗筷摆弄好,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手,在鹅黄色的光晕下,仿佛度了层金,晴天怔了怔,她从未见过有哪一个男人,能够细心到这种地步,不可否认,这一刻晴天的心潮起了一丁点的波澜,就像是一片鹅毛,极缓的从天空坠落到湖面上,轻轻的,痒痒的。 任盈盈捂着脸,羡慕的看着仿佛被一团粉色气体包围的两人,啥时候她也能碰上个又多金又帅气又专情的绝世好男人啊? “待会儿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开车带你去,或者你想回家……”苏池已经开始计划起接下来的行程,不管是一起出去夜游,还是护送晴天回家,对苏池来说就意味着两个字——独处!天知道,这一周他每天和晴天处在一个屋檐下,却要保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有多难! 晴天将身体的重心放到椅背上,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似的软在椅子上面,沉默了几秒,才幽幽吐出两个字:“不用。” 还要和他待在一起?那等同于在浪费自己的生命!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回家睡觉去! 周蕙还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被人当作空气,可在场除了任盈盈和晴天,哪一个不是年轻有为且家世不俗的天之骄子?谁有空去关心她那点小情绪。 所以,晴天就在不知不觉间反客为主,与苏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大多时候都是苏池一个人在说,而晴天也不晓得有没有认真听,只是一颗小脑袋时不时往下点几下,那模样,让苏池只恨不得把她塞到怀里,狠狠蹂躏几下。 “老大,你待会儿是和我们去香榭丽,还是……”莫宇意味深长的扫了晴天一眼,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得懂,就算再没眼力的人,也看得出来苏池对晴天的那点心思,虽然不晓得这女人究竟是有多出色,居然能把老大给迷得神魂颠倒,但莫宇不介意,为他们提供一个方便的机会,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要是再来一点干柴,来那么丁点烈火,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能和江为、江小白做兄弟的,有哪个是好货色?肚子里不都藏着掖着点黑水? 或许也就苏池好点儿,因为他压根就不屑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的心思,他的小伎俩,可都用在了某个还没养熟的小猫身上。 “你们自己去吧,我和……”苏池刚要拒绝与江为等人同行,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晴天给截了过去:“你们是一伙的,当然要一起,我和盈盈就不奉陪了。”说完,晴天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拉着任盈盈的手就要走。 “诶?你们就这么走了?”江小白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怎么藏也藏不住,他家老大那脸色哟,那叫一个好看! 晴天走到门口,刷地一声握着把手将门拉开,两三步就跨出了房间,苏池随手捡起随着晴天起身而落到地上的外套,两条修长的腿一前一后的迈出,大步追了出去。 江小白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指着大门的方向,扭头对江为说道:“哥,看见没,刚才老大那副表情,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老大这样,好像恶狗见到了骨头,啧啧啧,老大这回铁定栽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吃你的饭,”江为冷着脸呵斥了江小白一句,只是他的眼中也盛满了笑意:“什么叫狗见到了骨头?这年头,没文化,真可怕。” 已经位列时尚界名流的两个小酱油,此时同时抽了抽嘴角,要是连江小白这个二十岁就从国外某重点医科大学读完研回来的天才都能算没文化,那他们这些拿着本科文凭的人,还要不要活了? 他们那点纠结的心思,就算被这三兄弟听到,估计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老四,你说老大这回能攻到几垒?”江小白被江为给骂了一顿,也不气,依旧笑眯眯的,一张娃娃脸上露出了奸险的神情,嘴角那弯笑,是又淫又荡漾。 莫宇将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说:“我赌最多就亲亲嘴。” “喂!你也太小看老大了吧?亲亲嘴这算什么?最少也得给我攻到本垒,或者直接来个全垒打啊,要不然我们四少的脸面还往哪里搁?”江小白特气莫宇这种不争气的话,在他看来,苏池一向都是个硬气的男人,是他们四个里最有本事,也是心眼最多,最MAN的一个,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江晴天呢? 莫宇用手指点着桌子,凉凉的吐出了一句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如果江晴天不同意,就这亲嘴,估计老大都还做不了,顶多也就来个视觉YY,满足满足他内心的饥渴。 “切,”江小白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哥,你的意思呢?” 江为看了看莫宇又看了看江小白,缓缓举起手,笑着说:“我PASS,你们赌吧。” 最后江小白还真和莫宇打了赌,赌注还不低,江小白拿出了他在美国黑市淘的古董酒瓶,莫宇也拿出了他的私人收藏,某个已经逝世,却是江小白心里永远的偶像的天才作曲家——流云,他在十八年前,亲自监督制作完成的最后一首歌,早已成为了绝响,而莫宇的赌注,就是这首歌的曲子,流云亲自写下的乐章,天底下,这东西可只有他莫宇手上有。 江为就这么看着江小白和莫宇拿出白纸,洋洋洒洒在上头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他自己做了庄家,如果苏池没有攻克某人的本垒上演全垒打,也没有亲到晴天的嘴,这两样赌注可都是属于他的了。 周蕙一直以为,像江小白这种有钱人,一定会为了争一口气一掷千金,大笔一挥开出几百几千万的支票来做赌注,却没想到,所谓的赌注居然只是两样不切实际的东西。 古董再好有什么用?只有收藏性,毫无实质性用处,就算要转手卖,还要联系不少买家,通过层层筛选才能卖个好价钱,而所谓的曲子,就更无趣了,这年头还有谁会记得十几年前就已经离世的艺人? 所以,这场赌,在周蕙看来是毫无意义的,特别是,他们所赌的事,本生就让周蕙很是不爽,凭什么江晴天能够得到苏池的青睐?而她周蕙,却连特意的勾引,都未曾奏效,一想起当时任盈盈那副高高在上,满脸不屑的表情,周蕙就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任盈盈害的! ☆、一纸协议 夜上月色正浓,乌云散去后,三千繁星缀满了天空,闪闪的,像极了细碎的钻石。 微凉的寒风扑面而来,在走出饭店时,晴天就松开了拉着任盈盈的手,一头乱得跟鸡窝一样的短发在风中呼呼的上下飘舞,睡裙的裙摆一会儿往后飞,一会儿往前荡,任盈盈缩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跟前一言不发的晴天,心那个抖啊,沉默的晴天是最让人害怕的,一双乌黑的眸子毫无情绪的看着你,直看得人背脊发凉。 任盈盈委实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她伸出手扯了扯晴天肩头的衣服,讨好的笑着,“晴天,你说句话呗。” 说什么? 晴天心中冷嗤了一声,依旧板着张冷冰冰的脸,一字不吭,一次倒也算了,可偏偏某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这种恶习绝对不能姑息!今天她能说出‘不来就绝交’的话,谁敢保证明天她会不会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再提出啥过分的要求? 得寸进尺,说得就是任盈盈这厮! 苏池步伐极快的从餐厅里出来,任盈盈看见他出现的瞬间,猛地松了口气,忙递了个求救的眼神过去。 “走这么快做什么?晚上风大,小心着凉了。”苏池特没义气的无视了任盈盈可怜巴巴的目光,将拢在胳膊肘上的外套重新套到了晴天的身上,“要回去了?我送你。”话里的温柔,如酒般醉人。 只可惜这天底下有的是不解风情的女人,他眼前就站着个活的。 晴天慢悠悠的瞟了他们两人一眼,揪着外套的衣角,抬起头看着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的苏池,用着生平最冷漠的声音说:“苏总,我是真的不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心思,我自问自己绝对不是什么美女,也没有让人动心的资本,你如果只是想为无聊的生活找个调味剂,大可找个有趣的,没必要这么折腾我,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说完,她的眉宇间竟染上了几分疲态,将外套从身上取下,折叠好捧在双手上,弯着腰,正儿八经的递给苏池。 这是最生疏的动作,是只有在面对陌生人时,才会有的客气。 苏池眸光一沉,静静的站在原地,风拂过他冷峻的面颊,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缓缓散了出来,他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依旧保持着弯腰动作的晴天。 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要白目到怎样的境地?以为他只是想找个无聊的调味剂?以为他做了这么多事,花了这么多心思,只是为了逗她?玩弄她? 苏池怒极反笑,那笑带着彻骨的冷意,“江晴天,这话我只说一次,我苏池从来不喜欢开玩笑,也不喜欢做无用功,我是商人,商人唯利是图,你认为在做了这么多前期投资之后,我可能会半途而废吗?” 他强势而又霸道的说出了对晴天的势在必得,她想要摆脱自己?想要逃?也不看看他苏池允不允许! 晴天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眸光冷冽的瞪着苏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自问和你素不相识,自问从没得罪过你,你怎么偏偏就抓着我不放?如果是为了在酒吧里我口不择言说的没听过你的名字这种无聊的理由!我现在就向你赔罪!” 她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在适当的年龄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嫁了,一辈子平凡安稳的过,可自打苏池出现后,她的生活便掀起了滔滔巨浪,一次又一次被人围观,被人指指点点,这让晴天怎么可能受得了? 今天她的爆发,不过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久聚的怨气达到了顶峰! 任盈盈瞅着脸色极差的苏池,又瞅了瞅和苏池卯上的晴天,悄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退了几步,只恨不得让自己化作这无人可见的空气,免得这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可以说,晴天压根就忘了,促使她站在这里的真正祸首,乃是一旁极力想要做颗小透明的女人。 “谁让我看上你了呢,”苏池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起来,从嘴里吐出的话轻轻的,随风窜入晴天的耳中,她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着苏池。 看上谁?她? 晴天气得直哆嗦,狠狠的将手里的外套砸到了地上,手指着苏池的鼻子,跳着脚怒骂道:“我去你妹的!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先是莫名其妙在酒吧里救了我,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公司,把我调到你身边!不惜用任盈盈的工作来威胁我!现在还打扰了我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苏池!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晴天是真的动怒了,她的情绪很少如此刻这般失控。 整张脸因为怒色迅速窜红,双眼里噌噌冒着两串火苗,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在苏池眼中却意外的真实。 他是不是该高兴,能够让她露出真是情绪的人是他?能够让一个懒得连动一下都先麻烦的女人破口大骂,这算不算是一种成就? 苏池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外套,轻拍了几把,“我一向不喜欢说些肉麻的话,晴天,你是我的,只有这一点,你必须给我时刻记在脑子里。” 晴天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克制住心头的怒火,面寒如冰,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是他的?这人到底要有多大的底气,才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对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苏池,晴天彻底没辙了,她能怎么样?冲上去骂苏池一顿?骂他不要脸?还是冲过去把他揍成猪头?给自己撒气?和苏池硬碰硬,晴天有这个胆,却没这么傻,虽然不清楚苏池的家世究竟骇人到了怎样的地步,可她知道,把苏池激怒的后果绝对不会是她承受得了的。 所以说,就某个方面来看,晴天还算是了解苏池的。 “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玩儿下去?”晴天凉凉的问道,特地咬重了玩儿这个字。 苏池伸出食指,在晴天的眼前左右摇了摇,才说:“不是玩,我是认真的。” 可这话晴天压根就不信,要玩是吧?她奉陪! “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我们就去那里坐坐,OK?”反正她人已经出来了,也不着急回去,有些事一次性解决掉更好,晴天说完便回头看了任盈盈一眼,后者识趣的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不对盘的人。 餐厅的对面是一家清静的茶室,复古的竹桌旁放着四个蒲团,一扇绣着刺绣的屏风将桌子隔开,挡住旁人的视线,晴天要了杯绿茶盘膝坐在蒲团上,等到服务生端着茶水过来时,她又开口要了只笔,要了张纸。 苏池喝着温水,疑惑的看着拿着笔埋头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的晴天,心里摸不清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难道真是被自己刚才的话给气疯了?弄得精神分裂?很难想象,一向懒得出奇的晴天,会乖乖的坐下奋笔疾书,这副场景,已与天上下刀子没啥两样。 已经一两年没有动过笔的晴天,字写得特别丑,扭曲的爬满了整张纸,她将笔随手扔到一边,把纸扔到苏池面前,拿过一旁的小垫子垫在身后,人靠着冰凉的木板墙,慵懒的闭上眼。 那是一张协议书。 甲方:苏池 乙方:江晴天 在协议书里,写得明明白白的,在甲方对乙方感兴趣期间,甲方不得在除了上班时间外,对乙方进行惨无人道的骚扰,比如今天的事,不得在工作期间做出超过上下级关系的动作,比如那天在公司大厅的举动,不得让乙方做不属于工作以内的事,比如让她在加班时去买蛋糕,不准在公司的员工面前特意做些让人误会的动作,比如给她披外套,不得…… 整整十五条不得这样不得那样的条件,把苏池给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敢情这女人是真把她自己明码标价的给卖了?如果是其他人同样对她死缠烂打,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做?弄这什么协议书? 苏池忽然之间产生的想法,就像是魔咒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放下手里的协议书,双手交叠的托着下巴,隔着一张桌子,眸光沉沉的看着晴天。 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问道:“如果换做是别的人,你也会做这种事?写这么个协议书,把自己当成可交易的商品?” 晴天睁开眼,无语的瘪了瘪嘴,“你觉得除了你,谁的脸皮能如此之厚?”能让她妥协的,能让她放弃悠闲的生活,做牛做马的,除了这可恶的苏池,还能有谁?还会是谁? 闻言,苏池的脸色瞬间转好,他冷下的脸扬起了一抹极浅的笑,微微弯着的眉眼,染上了毫不掩饰的喜悦,那么纯粹,那么温暖。 晴天怔了怔,差点被苏池这倾城一笑给蛊惑了心智,好在她平时看多了苏池这张脸,及时的回过神来,这才不至于太丢脸。 “这协议书上是不是也该加上一些对我有利的条款?”苏池探过半个桌子,拿起晴天手边的钢笔,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满是厚茧,虎口处,还有长期摸枪留下的印记。 他用落笔如飞的速度,洋洋洒洒在晴天的协议书下添了几条,那字遒劲有力,个中中气韵十足,一撇一捺都透着刚硬的味道,字如其人,能写出这般锐利且霸道的字的人,绝对是说一不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晴天为苏池的字愣了神,说实话,除了在书店里的临帖本子上她见过这样方正、正规的字外,她还从没在现实中,见到谁能把字写得这么漂亮。 以前她的生活圈子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酒肉朋友,哪个会花精力在练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而现在,她的生活已经与社会脱轨,自然也就更不可能认识什么书法大师,所以,也不能怪她此时会发愣。 苏池的手肘撑在四方的桌子上,手掌托着他的侧脸,另一只手不停的在桌上的水杯沿角处摩挲,那副不急不慌,气定神闲的模样,直让人心跳加速,一个成熟的男人,自然晓得该在哪种场合充分的发挥自己的男性荷尔蒙,来吸引异性,不趁着晴天为他的字惊叹之时出手,难道还要等到她清醒吗? 苏池也没去打扰正沉浸在佩服状态的晴天,他的目光紧紧的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脖子上,她的手上,那般专注而又火热的视线,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带着说不出口的款款深情。 晴天好不容易才从惊叹中回过神,抬头就撞进了苏池那双溢满了宠溺与温情的眸子,她的心顿时露了半拍,一股别样的情绪迅速的从她的心底升起,她有些狼狈的移开头,耳朵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竟红了点儿。 苏池心中一喜,看来晴天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 不管是怎样性格的女人,心里必然都藏着一个梦,梦中她是公主,他是王子,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是童话里最美最甜蜜的故事,即使是晴天也无法免俗,在面对一个事业有成,高大帅气的成熟男人时,且这个男人还故意在对她发情……晴天没有化身成饿狼,扑上去把苏池给吃个干净,就已算是不错的了。 “劳驾,请转移一下你过分露骨的视线。”晴天故意板着脸,冷哼了一声。 苏池无奈的耸了耸肩,顺从的将视线从晴天身上移开,只是余光时不时往她那处瞄。 晴天吐出口气,等到心中那掀起的波澜彻底恢复平静后,她才拿起协议书看了起来。 甲方答应乙方所提出的一切要求,但,甲方也要补充几点,在工作时间,乙方不得特意避开甲方,不得故意无视甲方的存在,不得私自歪解甲方的心意,不得在休息时停止所有通讯设备,不得与除了甲方以外的任何雄性发展超朋友的关系,不得…… 苏池公平的回了晴天十五个要求,每一条看上去不过分,可连在一起的含义,便耐人寻味了,每一个要求都霸道到了极致,只差没在话末填上句,乙方是甲方的私属用品了。 晴天在心底盘算了一下,确定并且肯定,自己能够保证做到上述的每一点,只除了在休息期间开启所有通讯工具以外,不过为了以后的安静,为了不再发生今天这种,在休息期,被人一通电话莫名其妙叫过来,面对一桌子的陌生人的事,晴天也只能咬着牙签下了协议,不过她还不傻,她在落笔时提出:“我还要再加上个PS。” 苏池挑了挑眉,摊开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如果甲方对乙方失去兴趣,要在第一时间放乙方离去,不得以任何理由,迁怒乙方的朋友。”这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晴天就不相信了,就她这要身材没身材,要本事没本事,要个性没个性的人,当真能让苏池的兴趣长久的保持下去。 苏池极好的掩饰掉了眼中的窃喜,疑惑的问道:“可如果当我失去兴趣,你却对我死缠烂打怎么办?” “我从不考虑可能性为零的事。”她说得斩钉截铁,大笔一挥,在纸张的左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时,她是如此确定,自己永远不会对苏池死缠烂打,永远不会对他动心。 可永远究竟有多远?这个世界上最难控制的就是人的感情,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的诺言。 那时的苏池绝不会知道,他今日竟一语成谶,就在不久后的将来,她竟真的为他化身成魔,为他颠簸流离。 给读者的话: 为了国庆签约,准备存稿!!话说我一章是不是更多了?怎么那么快就到五万了。加上存稿都快破十万了,晕、 ☆、暗招 在公司,所有员工都对一件事心知肚明,从总部调来的大少苏池对灰姑娘江晴天很上心,至于为什么他们会把晴天称作灰姑娘,这得感谢一向藏不住事的任盈盈,凭着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愣是把苏池对晴天的各种死缠烂打、各种嬉皮笑脸宣扬了出去,只差没给苏池贴上现代十好男朋友的标签了。 一向只听闻大少苏池为人冷漠,不近人情的员工纷纷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总会在闲暇时跑到顶层的办公厅外,悄悄往里面望。 公司的论坛这几天很火,甚至连版主都特地开了个板块专门放苏池和江晴天那点事。 某天,后勤部内某个刚从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妹,正在顶层的办公厅外为几盆葱绿的盆栽浇水,她的眼睛死死的贴在正坐在写字台边,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女人身上。 苏池刚检查完手上一份策划书,正准备让晴天交给策划部的负责人让他重头再做,出了办公室,就看见晴天睡得正香,暖暖的日光从落地窗外折射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有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苏池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近办公室内独立的一间休息室,取下衣橱里折叠好的毛绒毯子,放轻了脚步声走到晴天身后,小心翼翼的盖在她的背上,然后亲自拿着不合格的策划书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学生妹傻傻的愣在原地,手里的洒水壶还在一个劲的往下滴着水,盆栽内部早已是水漫金山,淅淅沥沥的冒出光滑的花盆边缘,溅了一地。 直到那抹峻拔的身影逆着光渐行渐近,直到视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她才眨巴着眼,像是傻了似的抬起头,一身裁剪工整的深色西服,一头利落干练的板寸,长期沐浴在日光下的琥珀色肌肤,还有那冷硬如刀的脸廓…… “老……老板……”学生妹呐呐的唤了一声,对上苏池那双宛如寒潭般幽森的鹰眼,心头一慌,手里的洒水壶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苏池抿了抿唇,看着脚上被水花溅湿的裤腿,一言不发。 他越是沉默,学生妹心里就越紧张,她匆匆忙忙从怀里掏出纸巾,想要弯腰为他擦去水渍,嘴里大声的道着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池眯起眼,视线迅速往身后一瞟,刚才还睡得安稳的女人,此时突然翻了个身,隐隐有醒来的征兆。 他猛地抬起脚,往后一退,躲开了学生妹的手,脸色冷得骇人,可即使如此,他说话时依旧下意识放轻了嗓音,“叽叽喳喳的像什么话?继续做你的事!”说完,他直接无视了还保持着半弯下腰的姿势,似乎石化了的学生妹,绕过她就要继续往前走,可刚走了两步,又轻飘飘的说了句:“打扫里面的时候,动作尽量轻一点……”说着,他顿了顿,又道:“算了,今天不用打扫里面了,你弄完走廊就回工作岗位吧。” 直到苏池乘坐的电梯一层一层往下,直到凉风呼呼的顺着走廊尽头的大窗户刮进,学生妹才缓缓回过神,她吃惊的瞪大了眼,不停的往办公厅里瞄。 一向最注重卫生,素有洁癖的老板,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学生妹赶紧拿出手机登录了公司的论坛,用加粗的字体发了个名为“顶楼的真相!!”的帖子,帖子的名字后边儿,甚至加上了血淋淋的几个惊叹号。 扫帚:“我去!!BOSS真的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八卦婆:“楼主你凹凸了,这种事谁不知道?” 戚顾王道:“二楼V5。” “同上!” “同上!” …… 学生妹对着手机嘿嘿一笑,笑完立马又捂着嘴,特小心的看了眼写字台上还在睡觉的晴天,这才放下心来。 扫帚:“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好不好!!BOSS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买得了跑车,住得上豪房的男人,居然会看上那谁谁谁!!太诡异了好不好!!” 八卦婆:“楼主小心被请到三十楼去喝茶。” 肚子疼:“敢用那谁谁是来形容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楼主是想逆天么?” 戚顾王道:“楼上两个别插嘴,楼主不是说她一直不敢相信么?难道现在开始相信了?” 扫帚:“没错!我亲眼看到BOSS为了不打扰那谁谁……不是,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亲自拿着毛毯盖到她身上!而且还亲自拿着资料坐电梯下楼!” 八卦婆:“就这事?” 肚子疼:“还以为有什么劲爆消息,又是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楼主也好意思说,BOSS平时做的哪件事不比你看到的夸张?上次我亲耳听到BOSS打电话,让人专门煲汤送到公司给未来的总裁夫人喝。” 戚顾王道:“楼主骗回复。” 扫帚:“重点是!!重点是!!!BOSS离开时,还不让我进去办公室打扫卫生!而且!!我把他的衣服弄湿了,想道歉,BOSS还怕吵醒未来的总裁夫人!!!你们没看见刚才BOSS的脸色,我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好么!!” 巴拉巴拉巴拉……学生妹这帖子一出,短短半个小时,点击率瞬间超过一百,不少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问学生妹要现场照片。 扫帚:“我刚才太激动……给忘了……” 肚子疼:“无图无真相。” 戚顾王道:“……我估计楼主刚进公司没多久,你们信不信?” 八卦婆:“为毛不信?一看就是个新银。” 扫帚:“为神马?” 戚顾王道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麻烦楼主去看置顶贴。” 帖子里还有不少人在围观在斗嘴,学生妹默默的退出帖子,点开了【漫漫情路】板块的置顶帖子。 用了整整五分钟,她反反复复将不足两百字的帖子看了无数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在所谓的大公司里,也有一群耐不住寂寞的男男女女。 只因为,置顶帖是一个征集所有有关苏池和晴天私下亲密照片的帖子,所有照到照片的人发到论坛来,就将得到版主奖励的一百金币,这金币可以在财务部兑换鲜红的钞票,比例是一万等于一百,以至于不少处于底层的员工,个个跟私家侦探似的,随时随地拿着手机,就为了拍下苏池和晴天亲密性的瞬间。 苏池将策划书摔到策划部部长的桌子上,扔下一句:“不合格,重新再做。”的话,便转身走了。 任盈盈还在论坛里和人斗嘴,苏池来到她的办公室,连门也没敲,直接推开走了进来,看着某个正噼里啪啦打字的女人,看着她那张因遇到对手而泛红的脸,他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把任盈盈给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不请自来的苏池,连忙将电脑的显示器关上,扯着身上的衬衣,笑嘻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苏总。” “恩,”苏池自顾自的走到一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沉沉的问道:“前几天交给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任盈盈站得跟电线杆一样笔直,她拍着胸口连连道:“请苏总放心,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中,今天板块上又有帖子更新,而且数量比前几天多了三分之一。” “很好,”苏池满意的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人,你真的很不错,继续加油干,下个月市场部的经理离职后,就是你的天下了。” “是!我绝对不会辜负苏总的期望!”任盈盈激动的行了个军礼,想当初她从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努力?可现在呢?自从苏池调到这里来,不过短短半个月,她就能坐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所谓的平步青云,也就是这样吧。 苏池没有久留,过来一趟也只是为了问问某件事的进展,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心情甚好的回了三十楼,当看到某个还在熟睡的女人时,他无奈的笑了,走上前,弯腰将滑落到地板上的毛毯给捡了起来,重新盖在女人的背上,食指匆匆划过她的脸颊,苏池的眸光微微一暗,五指一紧,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悸动,只贪婪的看着晴天的睡颜,脸上带着款款的深情。 晴天…… 只要一想到每天走近公司,就能够看见她的身影; 只要一想到每天疲惫的时候,抬起头就能够看见门外趴着睡着的人儿; 只要一想到,他正在一点一点缓慢的靠近她的世界; 苏池的心就忍不住变得柔软起来,他静悄悄的走近办公室,将扣上的笔记本屏幕打开,白花花的页面,赫然是公司的论坛。 他打开某个被命名为“历史性时刻”的帖子,看着里面一张一张被人偷拍的照片,三百六十个角度,每个角度几乎都有,都是他和晴天在一起时被人拍下来的,苏池浏览的速度并不快,每一张他都仔仔细细的停顿了多次,越是往下看,他眼中的柔情便愈发的浓厚起来。 看来让任盈盈以版主的身份发起这么个活动,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 苏池将鼠标移动到板块上的下载按钮上,将今天最新的几张照片下载到了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中。 文件夹里足足有近一百张的照片,都是他这半个月来的成果,一想到某个自以为凭着一张协议书就能够让自己止步不前的女人,苏池忍不住笑了。 夕阳西下,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火红色,晚霞成绮,晴天伸了个懒样,总算是睡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刚想要起身,就听见了啪地一声碎响,低头一看,竟是一张小毛毯。 视线从下往上极缓的移动,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是他吗?特地为她盖上毛毯的人。 是他吗? 心荡起极淡的涟漪,可转瞬,晴天又狠狠摇晃了几下脑袋,将那抹悸动彻底从心房里抹杀掉,她弯腰拾起毯子,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苏总,”晴天公式化的唤了一句之后,将毛毯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请您认真的履行协议的内容!不要做出任何让人误会的举动,好吗?” 如果被外人看见她盖着苏池办公室里的毛毯睡觉的场面,天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其实晴天真的想太多,她和苏池的那点不为外人道的事,早就已经在公司的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了。 苏池停了正在签文件的笔,抬起头认真的看了晴天一眼,才说:“我只是在履行一个老板的职责,防止一个精英员工因为熬夜工作而生病,这对公司来说,是严重的损失。” 屁话! 晴天在心底怒骂了一句,谁熬夜工作了?谁成为精英员工了?这人,说谎连草稿都不打的吗? 可除了在心底骂上几句,晴天能怎么样,苏池的话句句在理,再纠缠下去,也只有她输的份儿,晴天怒瞪了苏池一眼,转身就走。 该死的!都过了半个月了,为毛苏池这丫的还对她死缠不放?晴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最后索性懒得再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手里还有一份苏池亲笔签名的协议书,她就不信,苏池能一直这么和她耗下去。 不得不说,晴天是真的低估了一个对她感兴趣,且抱着以结婚为前提来接近她的男人所下的决心,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晴天想要用一纸协议牵绊住苏池,他就利用公司的论坛,发动全民活动,让除了晴天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苏池的!到时候晴天便是百口莫辩,只能忍气吞下总裁夫人这个名头,除非她发狠离职,若不然…… 可有了任盈盈在手,他还怕晴天会离开公司吗?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苏池稳赢。 坐在旋转椅上,苏池笑得跟个狐狸似的,看着晴天赌气似的离开,眼中掠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光。 他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她,终于等到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不论如何……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她离开,哪怕倾尽一切,哪怕与这天为敌。 这是苏池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许下的承诺。 ☆、你所在之处,我心安之所 在经历了半个月公司——家——工作——睡觉的生活模式之后,晴天终于摸索出了一套属于她的偷懒方式。 凡事苏池下达的指令,比如找人,比如找文件,比如打印资料等琐碎的小事,晴天都是当面应下来,然后用内线电话通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或者找后勤部的员工帮忙跑腿,虽然晴天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身份比自己高的部门经理会各部长会在接到她的电话时,摆出一副恭敬的口气,但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是她想要的。 当然,她是更不知道,在论坛上,她已经得到了一个“资本家”的称号,而苏池,则成为了新一代十好男人,多少女人在心中扼腕,一朵鲜花(苏池)插在了牛粪(晴天)上。 午休时间,晴天动了动维持了一上午的坐姿,将电脑上正在播放的某时下最热门的电视剧视频关掉,任盈盈准时的到了办公厅,手里抱着一大一小两个便当盒,将大的一个放到晴天跟前,笑着说:“喏,吃吧。” 晴天也不客气,打开盒盖就埋头吃了起来。 这半个月以来,任盈盈几乎每天中午都要为她准备一份午餐,说是为了让她省去从三十楼到食堂的时间,省去和一大堆人抢位置吃饭的力气,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晴天也不可能矫情,就当真让任盈盈做起了她的厨娘。 “怎么样?好吃吗?”任盈盈一手撑着写字台,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问道。 晴天点了点头,任盈盈不动声色的在暗处冲着不知何时站在办公室外的苏池竖起拇指,随后才拉开椅子坐到了晴天身边,跟着她一起吃饭。 “你的厨艺最近退化了不少。”晴天一边用纸巾擦着嘴唇,一边说道,任盈盈讪讪一笑,刚准备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就看见苏池直挺挺的走了过来。 他沉着脸,看向晴天凉凉的问道:“饭不好吃?” 那模样,大有晴天一点头,就要遭殃的征兆。 晴天板着脸,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懒懒散散的回了一句:“还好。” 好不好吃跟苏池有什么关系? 若非必要,晴天压根就不想和苏池说话! 任盈盈充分的将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坚持了下去,愣是连头也没抬,只专注的扒着盒子里的米饭,左手不着痕迹的伸进了兜里,拿出手机,从桌子下将摄像头对准晴天和苏池两人,她心想,今天的一手报道又到手了。 苏池凝神看了晴天许久,神色似幽怨,似委屈,可等晴天瞪大了眼细细看去时,又是那副让人气得磨牙的谦和笑容。 “如果你不钟意她做的,明天我让家里的大厨专门为你做一份,别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多管闲事! 晴天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挤出一抹笑,说:“这种小事怎么敢劳烦苏总操心?我已经习惯了吃这种便当,哪天换个口味,我还全身难受。” 话音刚落,任盈盈一口饭就卡在了喉咙,不停地咳嗽起来,整张脸胀得通红,晴天伸出手狠狠的拍打了几下她的背,直到任盈盈顺了气,她才撒手。 “咳咳咳咳咳……刚才呛到了。”任盈盈红着脸,嘿嘿一笑,苏池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挂着一张晴天怎样都猜不透的表情,如沐春风似的转身回了办公室。 晴天默默的将电脑打开,正准备戴上耳机继续看上午没看完的连续剧,能在大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开小差开到她这样堂堂正正的程度,不可谓不是一种成功! 任盈盈转着眼珠子,凑到晴天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真觉得我每天给你准备的便当很好吃?” 晴天斜睨了任盈盈一眼,也不说话,只是那表情仿佛是在反问她‘你认为呢?’ 任盈盈摸了摸鼻尖,打定主意不告诉晴天,她丫的每天吃的东西,是某个无良的资本家每天早上派人送到她家,硬塞给自己的!而她任盈盈不过是趁着中饭时间,拿去休息室的微波炉里回炉温热一下罢了! 要是真被晴天知道这件事,任盈盈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下场有多惨,上次周末把晴天弄出去与苏池见面,她就已经足足和自己冷战了好久,这回,任盈盈可没那么傻,反正要是被晴天知道,她就直接说是苏池威胁她不准说出去的,不就得了? 只可怜了出生显赫的苏大少,花了这么多心思,愣是没把晴天这白眼狼给养熟,白白做了大半个月的无名英雄。 下班时间一到,晴天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整理起东西,准备回家,她可不想再和苏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样的空气! “你等等。”正当晴天准备离开时,身后就飘来了一声浅笑,她磨着牙转过身去,冷着脸看着从办公室里出来的苏池。 这特么都到下班时间了!还扭着自己不放是个啥意思? 晴天心想,要是苏池敢说出什么超过上下属关系的话,她就立马把那份协议书摔到苏池的脸上。 “下周周末有一个商业酒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苏池一板一眼的说道,只是唇边荡开的那抹笑,怎么看怎么奸诈! 晴天黑着脸,问了一句:“理由?” 凭毛她要陪着苏池去参加那劳子酒会?她就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为毛要参加这种成功人士才能参加的Party? 她是要穿着一身廉价的平民装,去上演一出丑小鸭掉进天鹅群的闹剧吗? 光是想想,晴天就觉得麻烦!无与伦比的麻烦! “身为我最重要的私人特助,你觉得你能不参加吗?”苏池轻描淡写的话,就把晴天说得是哑口无言,都已经搬出了这种理由,她还能说什么?似是没看见晴天那快要喷火的双眸,苏池又轻飘飘的说了句:“这是身为一个助理应当做的事!是在你的职业范畴以内的!并不算违反我们当初定下的协议!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所以好好准备吧。”说完,他上前几步,鼓励似的拍了拍晴天的肩,一双清冷的鹰眼,此时溢满了笑,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零零碎碎的微光。 晴天撇开头,特镇定的应了下来,只有她自己清楚,当面对苏池那双似能勾人魂魄的眼眸时,她的心跳竟不可遏止的加快。 砰砰…… 砰砰…… 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心潮早已乱得再不受她的控制。 苏池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是遗憾没有能够从晴天的脸上看到类似痴迷的神色,“那行,你先下班吧。” 晴天闻言,立马转身就走,步调比起平时快了至少一倍,匆忙的脚步声在幽静的走廊上盘旋回荡着。 苏池瞅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咧开嘴角,笑了。 看来,她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嘛。 对于能够扰乱晴天情绪的这一结果,苏池很满意,他心想,下次要不要再试试别的什么法子,比如说穿得单薄点?现一现他的肌肉?再不然笑得灿烂点? 所以说,爱情这种东西,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曾几何时,一向冷漠的苏家大少,竟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动起色诱这门心思? 晚上国际娱乐会所的豪华包厢内,一张圆桌边围坐着A城的几名高官,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疏通关系能够让苏池点头,来参加这一场官宴。 等到苏池来的时候,这帮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官已是等了足足一个钟头。 特助小何毕恭毕敬的从外面将房门推开,苏池一身黑色的西装,浑身散着寒气,冷冽逼人,若说平日在晴天面前他是乖巧温顺的狐狸,那么此刻,他就是只睡醒了的老虎,一双森冷的鹰眼,挨个扫过席上的高官,每到一处,个人都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背脊骨往上爬,他只简单的站在那里,愣是让人不敢直视。 小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上前为苏池拉开上首空着的椅子,“大少,请坐。” 苏池踩着尖头黑皮鞋,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了过去,有的人天生便该如此,一抬首一投足,便有着君临天下的气魄。 他落座后,食指极有规律的点在桌沿,动作优雅,“各位都是苏某的长辈,于情于理这场聚会都该由晚辈来操办,只可惜晚辈初来乍到,对公司各项事物都还在熟悉阶段,也就怠慢了各位,”说着,他右手轻轻在空中一挥,小何极有眼色的用木塞子将一瓶红酒打开,为在座的高官满上,苏池捧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朝众人摇晃了几下后,一头仰尽了杯中的酒:“这杯,就算是苏某为各位赔罪了。” “哪里哪里,大少日理万机,今天能来已经是给了我们面子,还说什么赔不赔罪的。”一个撑着啤酒肚,贼眉鼠眼的男人殷情的笑着站了起来,学着苏池的动作,豪爽的将酒喝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们都清楚,苏池的身份意味着什么,苏家在国内乃至国际上又意味着什么,谁敢真的把苏池赔罪的话当真?那不是老虎背上拍苍蝇,找死吗? 这场聚会是他们特地为了庆祝苏池入主A城准备的,席上,众人不留余力的吹捧着苏池,一会儿说他年轻有为,一会儿说他前途不可限量,一会儿说他在军队中的丰功伟绩,一会儿又说他天资聪颖,反正各种好话说尽,为的只不过是讨好苏池背后的苏家,这种聚会,苏池自打入了苏家后,已经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说着违心的话,像极了舞台上的小丑,每每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起十岁前的日子,那虽然贫困潦倒,却充实满足的日子。 “大少,直接回家吗?”小何把喝得微醺的苏池扶上车,自己坐到了副驾驶座上,问道。 喝了酒的苏池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寒气逼人的表情,只是那双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明亮。 他用手抵住眼角,软软的靠在后座的垫子上,吩咐了一句:“去龙华街。” 小何微微一愣,倒也没多说什么,让司机按照苏池的吩咐将车开往龙华街。 那里是距离市中心不远的街道,房屋都是九十年代末建造的,比不上市中心的繁华,却胜在幽静。 车子静静的停靠在一栋黑漆漆的大楼下,天上缀满了繁星,夜如泼墨,星月犹如银河。 苏池拉开车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将已经漫上脑子的酒意生生压下了许多,他如一座寂寞的雕像,立在楼道口,两侧的花圃里偶尔有知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他扬着脖子,顺着楼层一层一层数上去,最后定格在七楼一间已经熄灯的住宅上。 有没有一个人,她所在之处,便是你心安之所? 夜凉如水,正在睡梦中流着哈喇子的晴天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她家楼下痴痴的守了一晚。 直到天由漆黑变成青蓝,苏池才返回车中,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清晨露霜甚重,朦胧的大雾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主干道上疾速的前进,回到家,苏池简单的洗漱后又在厨房里捣鼓了一阵,也不晓得在忙活些什么,没多会儿,他就把一个便当盒递给了客厅里等待已久的助理小何,仔细的交代了几句后,才回房更衣,换了身深色的西服,赶往公司。 一夜未眠,于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曾经在部队的日子比这苦上千倍百倍,坐在办公室里,苏池打了个哈欠,打起精神,将昨天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打开,开始埋头苦干! ☆、风雨欲袭来 “老大,”大清早,江为就拨通了苏池的手机,声音比起往常多了几分凝重。 苏池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子上,眉宇间透着几分倦色:“什么事?” “非洲丛林的任务,你是不是一个人秒了恐怖组织的小分部?”江为知道老大苏池很厉害,在部队里战功显赫,但是,能带着二十人冲到非洲,最后在全军覆没后,仅凭一个人单挑恐怖组织的一个小分布,这实力,已经不能用彪悍来形容,简直是逆天了吧? 苏池一愣,眸光冷冽,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刀,锐利、无情,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那是在无数次生死关头历练出来的杀意。 “没错。”他肯定的回答道,三年前,他接受了秘密任务,作为队长带着一支特种小分队攀越森林进入位于非洲恐怖地带,进行调查,却被对方的热能感应器察觉,差点命丧非洲,身边的战友全部战死,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在非洲潜伏近半个月,在弄清楚对方换防的规律后,趁着夜黑风高,潜入内部,一夜将恐怖组织的分部烧成了灰烬。 江为默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你强。” “到底什么事?”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一向属于夜猫子的江为怎么可能大清早来骚扰他?甚至还提起了这件极少有人清楚的过往。 “……你最近小心一点,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根据反恐组织的线人给的消息,恐怖组织已经知道你脱离部队,回到A城,他们正打算秘密潜入国内……” “想要除了我?”苏池微微一笑,那笑,优雅中透着一股子冷冽,宛如隆冬里枝桠上堆积的厚雪。 “应该错不了,小白今天会到你公司,他的医术你是知道的,万一真要有个什么事,能及时进行急救,空路两头我已经派人严密监控,他们想要潜入A城,除非走海路,你放心,这三头我会多派人手,老大,你自己也要小心。”江为说得很严肃,恐怖组织,那可是连美国FBI都头疼的存在,如果真让他们潜进A城,苏池就真的危险了,“要不然你干脆避一避。” “避?”苏池嘲讽的轻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峻拔的身影笔直的立在落地窗前,灿烂的阳光将他包裹在金色的光晕中,整个人犹如神谪,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鹰眼,却饱含戾气,“我既能重伤他们一次,就能伤他们第二次,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还由不得他们放肆!” 江为闻言猛地一怔,这才是他的老大啊,霸道、强势、倨傲,且无畏无惧,难道就因为最近老大难得的和颜悦色,让他忘了老大究竟是怎样心狠手辣的人? “好吧,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上回从意大利引进的最新定位手表你千万记住带在身上,我现在还没查出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还是小心为上。”说完,江为又交代了几句,随后便挂上了电话。 他没想到,老大才刚回A城不久,恐怖组织就得到了消息,甚至动作如此之快就盘算着要潜伏国内,难不成他们一直都在盯着老大? 坐在黑色的皮沙发上,江为一手托着头,一手夹着烟,明明灭灭的烟头,袅袅腾空的烟雾,将他那张阴冷的脸衬得如那地狱罗刹。 苏池静静的站在窗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上的寒霜不减反增,十分钟后,他联系上了距离市中心最近的一个部队基地,亲自与基地内的长官通话,让他们立即调人对晴天以及任盈盈进行秘密保护。 恐怖组织,他不惧,这世上他唯一怕的,不过是他们伤了她,伤了她身边的人。 风雨欲袭来,可对晴天来说,她压根就没察觉出任何的苗头,依旧踩着时间线不早不晚算准了打卡时间来到公司,脸上还挂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残痕,头发乱蓬蓬的,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一身简单的宽松大T恤,配搭一条彩色的条纹沙滩裤,怎么看都不像来上班,反而像是要去沙滩漫步。 她刚到顶层办公厅外,就奇怪的发现空荡荡的厅里此时正坐着一个并不陌生的男人。 “哟,好久不见了啊,江大小姐。”江小白顶着一张娃娃脸,冲着晴天咧嘴微笑,一口森森的白牙曝露在晴天的视线中,她的余光淡淡扫过江小白面前的写字台上摆着的四四方方的密码箱,嘴角往上一扯,算是打了招呼。 她连问也没问,为毛江小白会出现在这里,多管闲事可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有那个闲心,她还不如好好补下眠。 江小白愣愣的看着晴天从自己的身前飘过,然后半眯着眼,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就这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就是老大看中的女人?是老大嘴里的精英员工? 江小白嘴角一抽,苏池在他心中近乎于神的形象已经摇摇欲坠。 “我说江小姐啊,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江小白连蹦带跳的跑到晴天身边蹲下,支着脑袋眨巴着眼盯着她瞅,一个唇红齿白的男人,故意散发着蛊惑人心的荷尔蒙,企图诱惑某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女人。 晴天懒得搭理他,一个苏池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来了个江小白,我去,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江小姐……江晴天……晴天……嫂子……大姐……美女……”江小白拐着方儿叫着晴天,即使再好听的声音听多了,听厌了,也如同嗡嗡叫的苍蝇一般。 晴天干脆伸出手遮住耳朵,来一个避而不听。 “切,真不知道老大到底看上你哪一点。”居然还特地找了部队上的人来贴身保护她,江小白瘪了瘪嘴,在晴天这里讨了个没趣,让一向在女人中无往不利的他,大受打击。 苏池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准确的说,应该是江小白骚扰某人的声音,他揉着眉心,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冲着嘟着嘴怒视晴天的某个小气吧啦的男人招了招手:“老三,给我进来!” 顿时,本就被空调吹得凉飕飕的办公厅,立马像进入了严寒的冬季,江小白打了个机灵,讨好的笑着往苏池身边挪去。 “老大,那啥……您让我进去有啥事不?”难不成就因为他和这女人说了几句话,老大就要把他人道毁灭了? 苏池眯起眼,眉梢冷峭,似染上了一层寒霜:“跟我进来。” 本就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这句话自然说得是霸气测漏。 江小白幽怨的瞪了依旧趴在桌上睡觉的晴天,极缓的往办公室里移动着步子,那模样,跟死刑犯上断头台没什么区别。 直到门重重的合上,晴天才睁开眼,抬起头定定的看向办公室的方向,没多会儿,又给趴了回去。 苏池和江小白在办公室里整整谈了两个多小时,期间人事部、市场部、财政部的人都上来过,可苏池愣是把公司的大小杂事给推到了一旁,遇到不依不饶的,就从里面甩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所有的事交给我的特助全权处理!” 这话他说得倒轻松,可苦了励志混吃等死的晴天,眼看着写字台上空旷的位置被一点一点摆满了厚厚的纸页,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文件袋被搁到自己的面前,晴天哪里还睡得下去?她猛地直起身,瞅着跟前这五叠又高又厚的资料,又瞅了瞅电脑上放着的一叠文件袋,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是特助好么?不是专门处理这些文件的高层人员好么?她看到这些白色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小黑字就头晕好么? 晴天狠狠皱起眉头,不停的呼吸、吐气,再呼吸、再吐气,这才勉强克制住了心中的烦躁,起身来到紧闭的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我说了,所有的事物交由……”苏池夹杂着怒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晴天截了去。 “苏总!我想您太高估了我的本事,我根本就没能力处理好这些文件。”晴天特诚恳特老实的冲着屋内的人大声说道,这么多的资料以及文件,她要看到什么时候?凭什么她一个小小的特助,要来做这种只有总经理或者董事长这类人才能处理的事? 房间里的声音忽然沉默了,晴天等啊等,直等到她几乎都快要忍不住冲进去时,苏池终于开口了,他说:“不会的你放在一边,等我说完事再交给我,会做的,你放心大胆的做,出了纰漏,有我给你顶着!” 你就这么信任我? 这一刻,晴天忽然很想这么反问一句。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仅仅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会把这些属于公司机密的文件交到她的手上,不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吗?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比普通人更有戒备心,更慎重吗? 可为什么……他会轻而易举的说出让她大胆去做的话? 为什么? 晴天想不明白,可她无法忽略,当听到苏池这番话时,她的心里仿佛升起了一颗微弱的火苗。 暖在她的心底。 任盈盈从市场部爬到顶层,进门就看见一向懒洋洋的晴天,居然正坐在写字台前,认真的翻阅着资料! 这人终于被苏大少整得精神分裂了么? 任盈盈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后,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到晴天的身后,将午饭搁到她的手边,“真难得,你也有认真做事的一天!我还以为你所有的脑细胞都耗在了怎么偷懒上。” 晴天光是看这跟蚂蚁爬似的黑字,就已经觉得头疼,哪里还会去理会任盈盈?她将手中的文件袋挪开,打开便当就准备开吃。 江小白从办公室里出来,一张娃娃脸爬满了寒霜,与他平时嬉皮笑脸的个性截然相反。 “咦!你怎么会在这儿?”任盈盈指着突然出现的江小白,惊讶的问了一句。 “这可是老大的公司,我这个做兄弟的过来看看,很稀奇吗?”江小白在瞬间敛去了脸上凝重的神色,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他走到写字台前,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晴天的便当盒看。 “你干嘛?想吃自己去叫外卖!盯着晴天的饭盒做什么!”任盈盈赶紧出声,她总觉得这江三少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说不定真饿了抢走晴天的午饭吃! 江小白一转眼转,唇边的笑愈发奸诈起来,他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的说了句:“这饭盒……真眼熟啊。”他要是没记错,前不久好像在老大家里看见过同一款样式的便当盒。 任盈盈心头一个咯吱,斜眼一看,果不其然晴天一双眼睛早已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啥,这便当盒哪里看不到?随便哪个超市哪个市场上都能买得到,你见过也不稀奇!”任盈盈讪讪的笑着,在江小白戏谑的目光中,她头上的冷汗都被惊了出来。 “是这样吗?”江小白沉吟了几秒,才摊手道:“好吧,也许是我记错了。” 哼哼,他绝对没有记错,这便当盒铁定是老大家里的!他就奇怪,前段日子去老大家,怎么会看见堆满整个小仓库的便当盒,敢情都是为了讨好未来嫂子准备的啊。 任盈盈忽地松了口气,她就怕江小白再纠缠下去,让她在晴天面前露了馅。 苏池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间时不时传进来的说话声,脸上的冷色顿时也柔了下来。 周末,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苏池的私人别墅内,四少再一次聚首,老大苏池坐在书房的旋转椅上,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包裹着他峻拔的身躯,一张大理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江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江小白蹲在一旁摆弄着他的密码箱,里面放着的可都是他最爱的工具,排成一排的手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晕,莫宇站在桌前,仔细的擦着枪。 “人手已经按照老大的吩咐全部安排妥当,”江为从沙发上直起身,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严肃的说道,“这几天境外没有任何异常,我得到消息,恐怖组织里的A小队在一周前接到秘密任务,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大本营。” “入境了?”苏池冷冷的问道。 江小白摆弄手术刀的动作蓦地一顿,抬起头看向江为。 “应该没错,我特地让人查了这半个月里所有过境的人员名单,以及偷渡客的资料,我怀疑他们是伪装成一帮英国投资商,弄了假的护照和身份证避开了警方的搜查,恐怕现在已经到了A城!”江为从一个黑色的公事包里取出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在桌上摊开,“这是A小队的资料,据说只要是A小队接手的任务,无一例外都是百分百成功。” 苏池随手翻了翻资料,就给扔到了一边,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食指交叉托着下巴,唇瓣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查!把他们一个一个都给我查出来!” “老大,动作太大恐怕会引起警方的警觉!”江为有些不赞同,如果被警方查出这件事,只怕A城要乱了,到时恐怖组织万一来一个浑水摸鱼,对他们绝对不是件好事。 “怕什么?警方那边我来处理,你调派所有人手,即使把这A城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查出他们的落脚点!我可从来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苏池冷冷的说道,他不怕那帮人来,他怕的是他们不来!没有什么是比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要恐怖的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全部拖到阳光下! 【铃铃……】 江为拿出正在响的手机,划开屏幕开启了视讯通话。 “老板,白天鹅现在已经出门,在市中心的国际大厦。”负责秘密保护晴天的人,将她的动态汇报给了江为。 “继续跟着,随时注意四周的情况,一有危险马上保护目标安然离开!”说完,江为挂断了电话,拿着手机冲苏池摇晃了几下,“老大,你别用这么严肃的眼神瞪着我,行吗?你放心,我派去的人每一个都是精英,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小心肝的。” “这样最好。” 有部队的人和道上的人全程保护,她应该是安全的吧。 苏池心中仅有的那么点不安,也慢慢散了去,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不想将晴天拖到这种事中,可他的身份早就注定了他将一生忐忑,一生血腥,明明早该知道的,接近她,就会将无数的麻烦带到她身边,可即使如此……苏池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把手,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想放她离开。 A城风雨将至,不少高层人士都察觉到了那股危险的味道,这几天,江为手下的人几乎全部出动,在各个会所、酒吧、旅社,甚至连普通的住宅区仔细盘查,警方多次联系江为,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池利用军方的力量,牵制住了警方,大刀阔斧在A城开展了一出地毯式的搜索。 而被苏池严密保护起来的晴天,却愣是没察觉出这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潮早已开始涌动。 她甚至还在庆幸,这一周,苏池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进行各种骚扰。 “晴天,你觉得这件怎么样?”在国际大厦四层,某家由意大利进口的连锁服装店内,任盈盈举着件黑色的曳地晚礼服,冲着晴天问道。 “有必要吗?”不就一个商业酒会,就必要买这种只有上流名媛才会喜欢的礼服吗?晴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任盈盈知道她将和苏池一起参加今天的酒会,这好好的周末,就又要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了。 “当然有必要!你想想,你可是作为大少的女伴出席,难道你真打算穿你衣柜里那些廉价货去?你也不怕给大少丢脸!”任盈盈真想撬开晴天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稻草还是豆腐渣,别人做梦都想攀上的苏池,在这丫的眼中简直是洪水猛兽,别人挤破了脑袋耍尽了手段想要参加的酒会,在她的眼中就跟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似的。 晴天特想有骨气的回上一句,她压根就不愿意去参加什么酒会,。 “现在,你把这几件衣服都换上,我瞅瞅感觉怎么样,你放心,我的眼光绝对是一流水准,保证能把你从丑小鸭变成一只白天鹅,让你在酒会上大放异彩!”任盈盈抱着几件礼服一股脑全塞给了晴天,硬是推着她进了更衣室。 那模样,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可谁让她摊上这么个死党呢?任盈盈任命似的叹了口气,又走到一边开始挑选起鞋子来。 ☆、金童玉女 “有没有小的型号?这衣服真不适合穿在你这种搓衣板的身体上。”任盈盈摸着下巴,瞅着穿着件黑色晚礼服的晴天,戏谑的说道。 晴天的身材是真不适合穿这种太过华丽的服装,两肩撑不起衣服的架构,曳地的尾摆更是衬得她愈发娇小,前胸本来就平,穿上敞领的礼服,怎么看怎么没料! 整个一纯情少女想要变身成为华丽少妇,却偏偏显得不伦不类。 “这套礼服已经是我们这里的最小号了。”店员礼貌的笑着说道。 “啧,怎么办?”任盈盈咬着指甲,很是烦躁的嘀咕了一句。 晴天转身进了更衣室,三两下脱掉身上的礼服,换回了自己的T恤,还是这种廉价货穿着舒服! “走吧,回去了。”反正再待下去也找不到适合她的礼服,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干嘛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任盈盈还想说什么,手机就忽然在包里响了起来。 “喂,苏总?” “好好好,对,我和她在一起,好的,没有问题。” 等到她挂上电话,晴天早就溜出了店铺坐在了那辆红色的轿车内。 任盈盈刚才还阴雨阵阵的脸,瞬间春回大地,笑得格外风骚的拉开驾驶座的门,低头钻了进去。 “苏总说他充分了解你的经济水平,为了不让你在晚上的酒会中丢了公司的面子,他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礼服,派人送到你家,让你现在回去。”任盈盈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朝着晴天解释道。 这丫的也不晓得是不是祖上冒青烟,居然碰上这么个多金、帅气又贴心的追求者,想到苏池平日里为晴天做的总总,任盈盈就忍不住心底冒酸水,可偏偏这当事人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真让她气急。 “我都怀疑你的心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别的女人要是碰到这种事,哪个不求神拜佛叩谢神明?也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任盈盈注视着后视镜里的路况,小心的倒着车,嘴里依旧不依不饶的埋怨着。 “你想要?我很乐意把这份福气让给你。”晴天板着脸风轻云淡的说着,本来这次参加那劳子酒会就是苏池下的命令,为她准备礼服什么的,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晴天却忽略了,当听闻苏池为自己准备好了礼服时,她蓦地加快的心跳,以及心中那抹极淡的感动。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一个贴心的男人时,能够做到心如止水,晴天也不例外,可她却很清楚,她和苏池一个是草地里的一根杂草,一个是九重天上的神,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所以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别看她平时懒懒散散的,可她的脑子却比谁都清醒冷静。 驱车返回住宅,刚到楼下,任盈盈就看见了每天专程为晴天送便当的助理小何,她停好车,扬起一抹友善的笑,拽着晴天走了过去。 “江小姐,任小姐。”小何礼貌的打着招呼,她身边的空地上放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用粉色的丝带圈出别致的花样。 晴天没有去问为什么任盈盈和这个陌生的女人会这么熟络,也没有去问这位名叫小何的美女与苏池的关系,她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微垂着头,不停的用脚尖顶着地面活动着略微有些酸胀的小腿。 等到任盈盈送走了小何,抱着两个礼物盒转身过来,晴天才抬头,走在前头顺着楼梯往上爬,一路上,任盈盈就在不停说着,苏池如何如何贴心,如何如何为她着想,话里话外夹着各种羡慕。 “我非常欢迎你把苏池勾引到手,让他把心思都花在你的身上!”打开门,晴天无奈的嘟嚷了一句,她再也受不了任盈盈不停夸赞苏池的举动,这世上的人眼睛都瞎了不成?就苏池那可恶的资本家,万恶的奸商,居然也能和体贴温柔挂上钩? 任盈盈将怀里的礼物盒小心翼翼的搁到茶几上,伸出手对着晴天的脑门戳了几下:“那可是给你留的备胎,我好意思下手吗我!”而且,就算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苏池这等神人,岂是她能够肖想的? 晴天瞬间哑然,听听她嘴里说的那叫什么话?备胎?不好意思下手?这天底下还有她任盈盈不好意思干的事? “得了,不和你瞎扯淡,快打开看看大少给你准备的啥玩意儿。”任盈盈推搡着晴天,让她拆盒子,苏大少一出手,绝对不是凡品,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这礼服是不是传说中镶满了钻石贴满了金片的奢侈品。 话说,哪个脑子被门夹了的人,会穿着浑身贴满钻石的衣服出席商业晚会?那不是找抽么。 晴天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扯开丝带,面对如此精致的包装,她下手愣是没有半点犹豫,三两下就把盒子给拆开了,一件折叠工整的海蓝色紧腰长裙,色泽光鲜,宛如大海般纯净,晴天拿出礼服轻轻一抖,任盈盈在一旁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艳。 “真漂亮……”她痴迷的看着晴天手中的长裙,只差没对着这裙子掉口水了。 双肩蓬松绣着极淡的深色纹路,胸前是倾斜的迭落波浪设计,线条精致、优雅,上身只简单的几层随意的搭着,设计极为巧妙,最是适合胸前波浪并不惹眼的女人,裙摆带有欧式公主裙的蓬松感,裙身只漫过小腿,更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晴天一见到这礼服,就很喜欢,可一想到这东西是苏池挑的,她顿时又觉得索然无味了,她喜欢,不就说明苏池投其所好了吗?不就说明苏池掌控住了她的喜好吗? 这样一想,晴天脸上的满足笑容顿时沉了下来,她随手将礼服往沙发上一扔,故作不屑的说道:“还以为他挑的东西有多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任盈盈一脑门黑线,啥叫睁眼说瞎话?这就是!难怪别人都说,这女人啊,永远都是口是心非的货!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说啊,也就苏大少有这个魄力敢把心思动在你身上,换成是其他男人,不被你吓走才怪!”任盈盈戳着晴天的脑门,笑得花枝招展的,“行了,礼物也拆了,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昂!”反正她今天过来,只不过是为了给晴天挑选件合适的礼服,现在事情办完了,她自然也该功成身退了。 等到任盈盈离开后,晴天直接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提着海蓝色的裙子,眸光幽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过多久,她就瞌睡虫上头,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一摇二晃的进了卧室,翻身倒在床上,盖着被子,挺尸! 为了庆祝大千财团董事长在英国得到女皇的授勋,这次的酒会特地选在了A城最奢华的银海酒店,主办方大手笔包下整个顶层,开启顶上露天花园,站在灯红酒绿的会场,抬头就能够看见那无垠的天空以及冷清的月光。 水晶吊灯闪烁着耀眼的光晕,到场的人士每一位都是各界的精英,有日前最火热的娱乐界新秀,有久经官场的实力派老将,男男女女端着酒杯游走在各处,个个是盛装出席,端得是文质彬彬衣冠楚楚。 江小白无聊的趴在会场后边的欧式小阳台上,后背靠着护栏,整个人恹恹的,“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晃来晃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啧,真无趣。” 莫宇摇了摇手中盛满红酒的高脚杯,一身藏青色的西服,鼻梁微挺,皮肤黝黑,一双深蓝的眸子不细看与黑色无异,眼骨深邃,不难看出他有着西方血统,眼眸里溢满了让女人母性大动的忧郁,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给挖出来,只为了求他展颜一笑。 也只有熟悉莫宇的人才知道,他那劳子忧郁完全是伪装!这人活脱脱就是个果断狠绝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和苏池这帮人打成一团了。 “我觉得二哥倒是玩得如鱼得水,你可以向他学习。”莫宇将下巴往舞池的方向挪了挪,便见舞池中央,江为一身纯白色西服,整个人宛如优雅的王子一般,正牵引着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跳着国标。 江小白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装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衣服一脱立马原形毕露!整个一衣冠禽兽!这种交际花也只有老哥吃得下去,啧啧,果然是来者不拒的重口味!” 江小白自诩很有绅士风度,眼光独到,一般不是他钟意的女人,哪怕再貌美如花,他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可江为却与他不同,这厮可真的是来者不拒,只要是美女,他通通吃得下去,所以说,好色也是要分情况的,向江小白这种就是色狼中的君子,而江为,便是色狼中的极品!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呀!这不是江家二少和莫家少爷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娇滴滴的女声从阳台的左侧传来,江小白乍一听到这声音,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给立了起来。 莫宇一头仰尽了杯中的红酒,轻轻拍了两下江小白的肩膀,说道:“交给你了。”说完,他特没人性的拍着西装外套离开,只留下个潇洒的背影让江小白瞻仰! 都说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这难也要分时候!应付女人,江小白是各种老手,他这菜鸟还是自觉的把场地给让出来,方便江小白发挥吧。 被丢下的江小白,磨着牙怒视莫宇的背影,可当他转过身,又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笑得张狂、妖媚,眉宇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妖冶,难怪都说江家两子,个个是情场高手,是所有女人心中最完美的情人!就凭他这张勾人魂魄的笑脸,能有几个女人抵挡得住?还不都得唰唰的跪倒在他的西装裤腿下,任君采携? 出声的是云氏公司的千金,她穿着鹅黄色的公主裙,一头咖喱色的卷发蓬松的搭在肩上,有几缕自额上中分而下,垂落在那波涛汹涌的前胸之上,头顶戴着一精致的水晶后冠,镶着切得极美的小钻石,踏着踏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面施淡妆,带着一股子知书达理、温润贤淑的气质,一双汪汪大眼,如水般清澈,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江小白看,眼中毫不掩饰的迷恋与惊艳,被江小白看在眼底。 “你是云小姐?”江小白适当的露出了几分惊讶,随即又抿唇轻笑道:“有些日子没见,你倒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害得我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家千金,竟美得如出水芙蓉,差点勾了我的魂去。” 他江小白见过的美女还少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谁吸引,这话若是久经情场的人来听,大概听听也就算了,谁会当真?可这云溪可不一样,从小生活在这么个大染缸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也就对一个江小白稀罕,这么一番露骨的情话听在她耳中,整颗心可比吃了蜜糖还甜,娇羞的低下头,粉色的红晕爬上了她的两腮,她不好意思的搓着衣摆,小声的说道:“哪……哪有……这么夸张……你别逗我开心了。” 江小白面上依旧是那副风流的模样,嘴里不断的吐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绵绵情话,只是一双眸子,却毫无半点笑意,清明、冷静。 一舞完毕后,江为绅士的护送女伴离开舞池,从自助餐台前取下一杯香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角落的圆柱旁走去。 “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做什么?老三呢?”他抿了一口香槟,冲着莫宇问道,这老四,总是这么不合群!每回参加个什么酒会,便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角落,谁上去和他攀谈,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要不然就用那双忧郁的眼静静的看着别人,久而久之,上流圈子里自然就知道了,这莫家少爷为人倨傲,是四少中最不好接近的一个。 莫宇用手指了指会场外的小阳台,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把阳台上的一切看在眼中,江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乐了,“我说今儿这老三怎么那么老实,敢情他早就把主意打在了云家人身上。”说完,江为又往四周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酒会都开始了,老大怎么还没来?平时他可是最守时的。” 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金色雕花大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后,那站在光晕中的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优雅的爵士乐停了 舞池里跳舞的人停了 甚至连主办方都停止了说话 原本热热闹闹的会场,在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那光源处,看着那绚烂的光晕中,并肩而站的两道人影。 一个蓝衣,一个黑装,一个冷峻如魔,一个温雅如竹,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起,便是一副让人呼吸顿止的精美画面。 江为忽然轻笑了一声,看着香槟之上倒影着的一双剪影,眸中掠过极为真实的笑意。 此时此刻,他好像有些懂了,为什么老大会大费周章接近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从未见过,有谁能与苏池并肩而站却不被他遮住锋芒, 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够站在苏池身边,却毫不畏惧他的气魄,依旧我行我素, 明明只是一个清秀的女人,与苏池齐肩而站,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会生出一种,他们本就应该如此的错觉! “走吧,该过去了。”莫宇才懒得管江为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他虚拍了几下衣袖,拿起酒杯就往苏池那边去了。 ☆、怦然心动 灯光璀璨,入眼都是平日里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知名人士,晴天眉头微微一蹙,很不适应这种人多的场合。 “放松点。”苏池凑到她的耳边,柔声说道。 晴天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人就只会说些风凉话!有本事他怎么不穿上高跟鞋试试?被挤在鞋里的脚丫子疼得她想哭,每一步都跟踏在刀尖上没啥两样!可偏偏身边这人居然还叫她放松!她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苏池被瞪了一眼后也不怒,反而露出了极浅的笑容,右手搭上晴天的腰,不意外的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很难受?” 这不是废话吗? 晴天憋着气,索性闭上眼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她为毛要在大好的周末来这里遭罪?为毛?为毛!! “你先忍忍。”苏池低下头看着晴天打着颤的小腿,眼中掠过几分心疼,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为了一时的好玩,让她跟着过来。 不忍她还能怎么办?甩手走人?晴天差点被苏池的话气笑了,她深深吐出口气,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更加用力的挽紧了他的手,将身体的重心移动到苏池身上,只有这样,她的脚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苏池一进会场,自然是万众瞩目,作为主办方的大千财团董事长千和意,立马撇开了身边的同行,拿着香槟走了过来。 “大少,许久不见了。”大千财团曾和苏池的建材公司有过一次合作,千和意对苏池倒也不陌生。 “千董。”苏池客气的唤了一声,脸上的温柔之色尽数被冷漠取代,眉梢冷峭,那毫不收敛的逼人气势,愣是让千和意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失了神。 晴天嘴角微微一抽,斜睨了苏池一眼。 很是意外一向在她跟前死皮赖脸的人,居然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仿佛刀削般冷硬的脸廓,满是寒霜,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素来柔和的鹰眼,此时仿佛出鞘的利刃,锐利逼人。 晴天微微一走神,忽然腰部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眉头一皱,就看见苏池挑着眉梢,在暗处冲她抛了个眉眼。 尼玛! 晴天在心底蓦地爆了声粗口,猛地撇开头,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大少果然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横跨军商两道,要是我那不成材的儿子能有大少一半的能耐,我就算睡着只怕也会笑醒了。”千和意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千财团是国内最大的电子产业公司,月前推出的一款新型电脑芯片,刚一推出,就被代理商抢购一空,作为董事长的千和意虽是四十出头,但保养得极好,为人和蔼可亲,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年前英国突发雪灾,大千财团趁机成立大千十字会,拨了五亿欧元的善款送往灾区,千和意更是得到英国女皇的授勋,可谓是身价倍增。 只是他的儿子千人却不及老子万分之一,仗着家世庞大,在外面为非作歹,已经二十多岁的人,整天和道上的混混搅合在一起,赛车、打架、包养女人,凡是恶事一一做尽,也难怪千和意会为他发愁。 苏池脑子里极快的闪过千家的资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冷峻的表情,声音平平的道:“术业有专攻,苏某与千少涉及的领域不同,怎可一概而论?千少贪玩,说不定过几年就会收心。” “收心?”千和意顿时更是愁上心头,“算了,我怎么和你说这些?今天大少能赏脸过来,我也是面上有光,水酒微薄,大少也别嫌弃,我过去和几个老朋友聊聊,二位自便吧。”千和意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和苏池碰了杯,就走向了另外一边。 晴天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压根不明白这人说了大半天,说的重心究竟在哪儿。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苏池强势的将晴天的脑袋转到他面前,面色隐隐不悦。 晴天懒得和他说话,指了指墙边排开的真皮沙发,示意苏池扶她过去,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她哪可能自己走过去?别到时候半路摔倒,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而且苏池不是她的男伴吗?这就叫废物利用……不对,是有效的利用可利用资源。 苏池很识趣的一手托着晴天的背,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往角落的沙发边走,外人看来只当苏池有绅士风度,体贴女伴,可只有晴天知道,某个兽欲大发,双手不干净的男人,正在她的后背上揩油! 走到沙发边上,晴天双手在苏池胸前一推,彻底脱离了他的束缚,然后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海蓝色的裙摆在空中飞舞出罗盘的样式,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中,舒适的眯起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苏池眸光一暗,他忽然觉得带晴天出席这个决定错了!你瞅瞅,会场里多少男人的眼睛在往这边瞄!瞄瞄瞄!瞄你妹! 苏池冷着脸,眼刀唰唰的挨个扫了过去,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凉风阵阵,只差没六月飘雪了。 “噗哧!”江为拿着香槟走过来,就看见苏池这副醋意大发的模样,顿时捂着嘴乐了。 “老二,你很闲?”苏池眯着眼,冷冷的问道,“闲的话出去给我找个医生过来,没看见这里有病人吗?” 江为一愣,随即看向坐在沙发上完好无损的晴天,这丫的叫病人?他堪比X光的视线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晴天扫了个遍,最后停在她不断扭动的双腿上。 “鞋子打脚而已,大哥,你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让我大晚上的去给你找个医生来吗?这儿这么多人,我这张脸往哪里搁啊。”江为怨声载道的说着。 苏池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一个服务生,在他耳边低低吩咐了两句,才满意的回来,挨着晴天坐下。 “很疼?”苏池担忧的问道。 晴天转了转眼珠子,淡淡的瞥了苏池一眼,“还好。” 疼又怎么样?难道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鞋活动活动脚?她还没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你再忍一会儿。”苏池皱着眉头说道,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让晴天穿这种鞋子!眸光一冷,看向晴天脚上那双纯白色高跟鞋的视线愈发锐利起来,好像要把它拆了似的。 “老大,老哥,老四。”江小白终于摆脱了云家小姐,整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张娃娃脸褪去了邪魅的笑容,本来扣得紧紧的衬衣纽扣,也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精湛的锁骨,陪着那张挂着灿烂笑容的娃娃脸,真心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两口。 莫宇静静的站在一边,摆出一副忧郁得让人心碎的模样,靠墙而站,江为和江小白挨着沙发左右各站一方,三人像极了皇帝身边最忠实的骑士,将他们的王与后牢牢的护在中央。 晴天已经注意到不少人正指着他们这边窃窃私语,京城四少,这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如今中间再加个谁也没见过的陌生女人,能不惹人好奇吗? “江小姐……我去,这称呼也太生疏了,”江小白很不喜欢对熟悉的人用敬语,看老大这样子是认定了这女人,他叫一声大嫂应该没问题吧?有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这样一想,江小白就挂着傻乎乎的笑,直接蹲到晴天跟前,与她的视线持平,闪着一口白牙,叫到:“嫂子。” “……”晴天忽然间很想一脚踹在他身上。 嫂子?嫂!嫂!嫂!嫂你妹! 她喷火的视线对江小白压根就不起作用,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叫着,甚至还越叫越起劲。 “嫂子,你别摆一副臭脸了,来笑一个!” “……” “哎呀,嫂子!你别瞪我!我心里好怕怕哦。” “……” “嫂……”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用高跟鞋踩死你?”晴天忍无可忍,直接伸出手狠狠的掐住江小白的脸,然后左右开弓,一拉!愣是把长娃娃脸拉成了包子脸。 江小白连忙伸出手做投降状,嘴里不清不楚的说道:“不……不叫了……松手……松手……” 这天底下除了他老爸老妈外,还没哪个人敢掐他的脸,得到解放后,江小白连忙蹦到一边,一边用双手捧着吃痛发红的双颊,一边企图用眼神杀死晴天。 苏池在旁边看着江小白和晴天打闹,嘴角微微往上扬起。 嫂子吗?这个称呼意外的悦耳啊。 “大少。这是您要的创口贴。”服务生忽然走过来,双手捧着一崭新的创口贴递到苏池面前,晴天的眼瞬间瞪大了,刚才苏池过去就是为了要这个东西? 苏池镇定自若的接下,挥了挥手,服务生识趣的哈腰离开。 “老大,你该不会……”是妻奴吧,后面四个字彻底消失在了江小白的唇齿之间,他见鬼似的看着苏池弯腰将晴天的鞋子脱去,看着他如捧珍宝般抬起那只白皙的脚腕,看着他满脸柔情的将创口贴贴在晴天的脚踝处。 “……” “……” “……” 江小白三人面对这一幕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算什么?公然调情?公然表白?公然示爱? 尼玛!这还是他们的老大吗?该不会被哪只鬼上身了吧? 注意到这幕诡异画面的人不少,不知道谁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细碎的声响在交响乐中顷刻便被淹没。 大名鼎鼎的苏大少居然会做出这种动作? 在场多少豪门千金的玻璃心哗啦啦碎成了渣,多少女人希望自己能成为晴天,多少女人希望苏池的柔情能用在她们身上。 晴天顿时哑然,她的眼所能看见的唯有苏池那张放大的俊容,唯有他脸上比海还深的柔情。 噗通…… 噗通…… 心快得完全不受控制,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急促起来,她眨巴着眼,傻呆呆的看着苏池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为什么 她想问,可喉咙蠕动了好几下,愣是一个音都发不出口。 苏池很自然的又捧起晴天的右脚,有模有样的又给她贴了张创口贴,然后双手轻轻拍了几下,这才满意的说道:“这下应该会好多了。” “苏池……”除了这么唤他的名字,晴天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脸迅速染上了红晕,唰的一下热得仿佛被火烤过。 这一秒,怦然心动,一池春水,彻底乱了。 ☆、引蛇出洞 小时候,晴天看过一部动画,那里面有一个叼着玫瑰花,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假面的男人,他优雅,他温柔,他高贵,似乎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那时,她叫他黑马王子。 年少时爱做梦,可当这梦真实的出现在现实中,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晴天却呆了、傻了。 【啪】 苏池弯曲着手指轻轻在晴天的脑门上一敲,笑得格外迷人,“动心了,是吧。”他用着陈述的口吻说着一句本该是反问的话。 晴天霎时脸红了个遍,却还要佯装淡定,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让苏池整颗心都瘙痒难耐。 “自作多情。”她不屑的睨了苏池一眼,只是那粉红的双颊却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苏池的眼中溢满了笑,带着几许宠溺,几许温情。 江小白在一旁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他的鸡皮疙瘩都快被肉麻得掉下来了。 “老大,你好歹也注意注意场合,这地方哪里是你调情的地儿?” 苏池抿了抿唇,眸光微冷扫向小白,某人立马老实抬起手,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这年头连真话都说不得了。 江小白在心底嘀咕着,满脸的怨气。 江为特没义气的朝他递去了个幸灾乐祸的笑,随后又低下头,低声对苏池说道:“老大,老三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说得也没错,这地方可真不适合你和嫂子发展感情,喏,你自己看看,多少人在注意这边。” 苏池猛地抬眼,眸光冷冽如刀,一把一把唰唰的刺向会场中围观的众人,薄唇微抿,即使是随意的坐在一处,却自带一番宛如帝王般的气魄,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让人心头发沭,刚才还直勾勾注视着这边的人,齐齐移开了眼,那模样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莫宇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他也学学老大这本事,光凭个眼神就能把人给吓跑多省事。 晴天很诡异的发现,虽然往他们这边看的人少了,可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愈发的炽热起来,特别是那群眼里冒着绿光的豪门千金,尼玛,一个一个只恨不得把她给抽筋扒骨生吞了! “苏总。”晴天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了因刚才那暧昧动作而波澜骤起的心潮,凉凉的开口。 苏池挑眉看向晴天,“怎么了?” 平时不是一口一个苏池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苏总了? 他宁愿晴天怒气冲冲的叫着他的名字,也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苏总这个生疏而又冷漠的称呼。 “……呀,江大少。”晴天刚准备搬出协议里的某条内容来警告苏池不要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暧昧举动,便听见了一声细长尖锐的声音,她眉头一蹙,索性闭了嘴。 一个穿着深红色晚礼服画着浓妆的女人,扭着腰踏着莲花小步走了过来,一把挤开了江小白,整个人如同没长骨头似的黏在了江为身上。 江为眯起眼,还真没认出来眼前这女人是谁,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见过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江少,好些日子没见了,想人家没?”女人用手指挑弄着江为的胸,时而轻捏,时而抚摸,江为脸色不变,朝着苏池抱歉一笑,便搂着女人自顾自的往阳台走。 “好讨厌,江少居然忘了人家。” “人家不管啦,你得补偿我。” 两人渐行渐远,可晴天的耳力却是极好,这些打情骂俏的话是一字不漏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啧啧,老哥的艳福还真不浅。”江小白抱着胳膊戏谑的笑道。 “你也不差。”莫宇眼睛往左侧一瞄,立马就看见了双眼含情望着江小白的云家千金,这老三和老二是一路货色,也就他和老大洁身自好。 被这么一打岔,晴天刚才又羞又怒的心思自然也平静了下来,她靠在沙发上,心想,这苏大少绝对是只身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刚才那动作做得要多熟练有多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情场高手。 这么一想,晴天也就懒得再和他纠缠,只当是被人吃了一次豆腐,忍忍也就过了。 交响乐团奏响了一首激情四射的探戈,苏池本是想请晴天跳支舞,可视线落在她的脚上,立马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舞池里不断有人上去,不断有人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晴天无聊得单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苏池始终陪在她的身边,即使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准备过来和他攀谈,也都被他脸上的冷色给吓退了。 “晴天?”苏池轻轻推了晴天一把,很是好笑的看着她嘟嘴小睡的模样,这么吵闹的气氛,也就她能心安理得的睡着!伸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小心的盖在晴天身上,苏池毫不在意他今天给旁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他就是要用这么强硬而又露骨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苏池早已心有所属,早已名花有主! 莫宇无奈的轻叹口气,这老大莫不是忘了,恐怖组织的人还虎视眈眈,他这么直白的举动,只怕是要给这女人带来麻烦的。 等到酒会结束,晴天这一觉还没睡醒,苏池也没叫醒她,反而是起身与正在送客的千和意交谈起来。 “你说这人都走了不少了,老大怎么还不走?”江小白戳着莫宇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没看见嫂子睡着了吗?”莫宇指了指横躺在沙发上的晴天,说道。 “睡着了叫起来不就得了。”江小白翻了个白眼。 莫宇对他的智商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你觉得老大舍得?我估计今晚他肯定要在银海开个房,让嫂子好好睡一觉。” 别说,莫宇还真猜中了苏池的想法,他与千和意说完话后,转身就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晴天抱了起来,甚至还贴心的放慢了脚步,就怕吵醒了晴天。 江小白看得是嘴角直抽,见过宠人的没见过这么宠的。 “我看老大这回是真栽了。”他拽着莫宇跟在苏池身后五六步外,小声嘀咕道,像江小白这样视女人如玩物的人,大概永远都不懂,将一个人视作心头血,视作心中宝,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莫宇不屑的回了一句,眸光晦暗不明的盯着前头苏池的背影。 老大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今天到场的可都是些名人,他所做的一切,有心人自然都看在眼中,万一要是被苏家那些人知道,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 莫宇的疑惑并没有保持多久,当苏池小心翼翼的把晴天抱进十二楼的VIP客房,将她安顿好后,便出了门。 他在隔壁顺道也给自己开了间房,江小白和莫宇跟着进了屋,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欧式小圆桌边,两人都唰唰的看向站在酒柜前,拿着瓶红酒检查年份的苏池。 江小白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屁股才刚挨到沙发,他张口就问:“老大,你咋没在隔壁陪嫂子?这两口子哪里有分床睡的道理?难道你还真打算和嫂子玩什么精神恋爱了?” 要江小白说,这一男一女,夜黑风高的,自然该发生一些不纯洁的事,比如XXOO什么的,比如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可哪有人愣是不做小人做君子?这时候是个男人都装不了柳下惠,可偏偏他们老大不但做了君子,还是个正人君子!这让江小白是满心的怒其不争啊。 “时候还不到。”苏池特深奥的回了一句,江小白是完全没听懂,这特么上床也要看时机?开什么国际玩笑!难道以后做爱还要查黄历了? “老大,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再这么绅士下去,这辈子也别想把嫂子给搞定,你信不信?”江小白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完全忘了,半个月前,他一句玩笑话,差点没被苏池给操练得断气。 “你说我信不信?”苏池蓦地勾起嘴角,笑了,那笑明明美得倾国倾城,可在江小白眼中却跟那催命阎王差不多,他赶紧捂着嘴,往沙发里拱,哪里还敢再去挑衅。 莫宇瞅着江小白那副没出息的样就好笑,明知道挑衅老大的下场,可偏偏他愣是控制不住那张嘴,再这么下去,哪天真把老大给惹毛了,这老三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大,今天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莫宇翘着腿,视线紧贴在苏池身上。 “对啊对啊,老大,你是没看见,今天多少人被你给吓傻了,我敢说明天报纸头条绝对是你和嫂子的报道,什么惊现苏大少神秘爱人,什么王子和灰姑娘,什么豪门情妇……”江小白越说越小声,最后彻底消音了。 苏池靠在酒柜边,饶有兴味的盯着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鹰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泓波澜不惊的死水,江小白打了个寒颤,冲着苏池讨好的笑道:“那啥,老大,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苏池懒得搭理他,这人天生脑子就被门夹过,和他说什么都没用。 “老四,你猜今天这出戏他们有没有得到消息?”苏池直接跃过江小白,问着莫宇。 他们,指的自然是已经秘密潜入A城的恐怖组织成员。 莫宇摸着下巴,细碎的刘海自然的从他的额头上落下,昏黄的灯光自头顶倾斜而下,在他深邃的眼骨周围洒下一圈窄窄的阴影。 “最迟明天,他们一定能接到消息。”莫宇给了个肯定的答复,毕竟谁都不敢肯定今天会场中有没有恐怖组织的人。 “我要的就是他们知道。”苏池冷冷的笑了,整张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食指在酒柜上轻轻的点着,清脆的声响,在静默的房间内被无限放大。 “你是想引他们出手?”莫宇满脸的错愕,他压根就没想到,苏池居然敢用晴天的安全来做赌注。 “老二全城搜查,都没查出半点蛛丝马迹,老是让他们这么藏着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直接打草惊蛇,引他们动手,只要他们一动,在A城,他们就逃不了!” 要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池不是不担心晴天的安危,可他有自信,能够护她周全,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这个肩上扛着金色橄榄枝外加一星的少将干脆直接切腹自杀算了! “要是嫂子知道你的心思,老大,你会死得很惨的。”江小白总算是听明白苏池和莫宇在说什么,可就是因为听明白,他才更加觉得心颤,对苏池来说这么宝贵的晴天都能够成为靶子,那他这时常挑衅老大的兄弟,是不是下场会更惨? 苏池微微一笑,眼中飘着冰雪,他伸出手指左右一摇,沉声道:“老三你不懂,这叫一劳永逸。”与其一直提心吊胆担心敌人何时出手,还不如挖坑引他们来跳! “老四,等老二忙完你告诉他,加大对晴天的保护,安排去的人都机灵点,别露出马脚,我估计用不了几天,那帮人就会有所动作,到那时,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苏池眼中冷光乍现,宛如一只豹子!只等着敌人出现,便要一击咬碎对方的喉咙!杀戮、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苏池来说,将混吃等死的懒人晴天拖入他的世界中,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不管晴天怎么逃,怎么不愿,他都不会撒手!哪怕是下阿鼻地狱,他也要拖着她一道! 若这黄泉路上,有她一路相伴,值! 莫宇闻言,顿时只能无语叹气,事到如今,他忽然有些同情被老大看上的女人,这隐藏在柔情之下的狠绝、霸道,又怎是一个小小的江晴天能够对抗的? 把她拖入他们的世界,拖入这个腥风血雨的世界,真的好吗? 这句话莫宇没有问出口,他比谁都清楚,哪怕他问了,苏池也只会不屑的笑着说:“好与不好,我说了算!” 江小白瞅瞅连连冷笑的苏池,又瞅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莫宇,最后只能悻悻的闭嘴,他不懂,刚刚还活跃的气氛,为毛忽然间就变得这么严肃、凝重,搞得他都不敢随便说话了! 所以说,这人也是要分种类的,不是同种族的人,思想频率压根就跟不上,比如此时的江小白。 ☆、酒店后续 睁开眼,鹅黄的吊顶天花板,一盏闪烁着柔和光晕的欧式壁灯,晴天动了动脖子,她的视线移到左侧,一间套内洗手间,再移到右处,一扇被纱窗彻底遮盖住的落地窗。 话说这里是哪儿? 她记得…… 好像她是陪着苏池参加商业酒会,然后好像无聊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池? 苏池!! 晴天一跃而起,坐在大床上,一双宛如黑珍珠般的眼咕噜噜在四周直转,确定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洗手间洗漱后,连头发都没有打理,裹着那件已经被压得褶皱横生的蓝色礼服踩着一双高跷的高跟鞋,像做贼似的拉开门就跑。 银海的客房每层楼有二十多间,七拐八拐,晴天提着衣摆,傻乎乎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绕来绕去,怎么感觉好像到处都长得差不多? 苏池在105室休息了一晚,大清早刷卡进了晴天的房间,看见的就是乱成一团的床铺,以及空无一人的屋子,他眉头一蹙,用手探了探被单的温度,随即笑了,看来某个小家伙逃了啊。 等到晴天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的找到电梯,刚到一楼大堂,电梯门叮当一开,她脚还没踏出去,就看见四个礼仪小姐站在两侧,对着她齐声说:“江小姐,早上好。” 声音响亮,惹得不少人回头观望,晴天一愣,脸上仍旧是那副半梦半醒的表情。 “江小姐,大少刚吩咐过,请您到二楼用早点。”左侧一位穿着笔挺女式西装,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微笑着说道,只是身子恰巧挡在了刚踏出电梯门的晴天跟前。 “我不吃,麻烦你让让。”晴天直接否决掉了这个提议,吃早点?她现在躲苏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乖乖的遵照他的吩咐去做?这种高档酒店,这辈子都不是她等平民能够肖想的。 “江小姐,请移驾。”年轻女人依旧笑着,可那态度,那表情,却带着说不出的强硬,这哪里是请人吃饭,分明是要压着人往火坑里塞! 眼看着已经有不少人冲着这边指指点点,晴天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大门的距离,然后彻底放弃了突围而出的想法,认命的看了四个礼仪小姐一眼,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劳烦!带路!” 她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一路上,晴天都在默默念着这句话,当服务生从外将餐厅的门拉开,恭迎某个浑身散着怨气的人入内,百多坪的中式餐厅,席上无人,扬声器里播放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慢歌,水晶吊灯闪烁着刺目的光晕,苏池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背对着门坐着,背直如竹,身高如山。 晴天连路都懒得走,就近在大门入口处的一张圆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愣是连个正眼都没瞧过苏池。 看来这人怨气还真不小。 苏池余光撇了晴天一眼,心头微笑道,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幽幽的叹道:“哎,这年头好人当真做不得,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睡着之后怎么叫也叫不醒,难为我这么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找房间,为她付房费,现在连句谢谢都听不到,可怜啊。” “……”晴天背脊一僵,全当没听见,她有要求在这里住一晚吗?有让他帮自己付房费吗?明明是他自个儿多管闲事好不好!凭毛现在都变成她的错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苏池哀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天底下大概没有比我更憋屈的老板了,别人的助理事无巨细都是亲自过问,哪像我,还要转过来伺候自己的助理啊。” “你说够了没?”晴天搓着肩膀上正在上下蹦跶的鸡皮疙瘩,猛地转过头,怒瞪苏池,一双凤眼瞪得老大,咬牙切齿的说道:“谁要你伺候了?我们明明有过君子协定,不能在外人面前做出超过上下属的暧昧动作,苏总!苏大老板!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违反过几次?次次都有理由!可再多的理由都只是借口!算我求你,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OK?” 放过? 苏池的眼危险的眯起,他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怎么可能再没有得到回报之前就放手呢? “我的下属在工作时间累倒,我这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老板,当然要履行职责了,我想,这并没有违反我们的君子协议吧?”苏池无赖的说着,大厨端着餐点上菜,瞧着这两人一左一右,一南一北的分开而坐,顿时一愣,吃不准这帮有钱人到底是啥心思,特小心翼翼的躬身问道:“大少,上两桌吗?” 苏池幽幽的瞅了晴天一眼,活像她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愣是把晴天气得够呛。 “不!不用了!饿的人只有苏总一个,你就按着他的口味上吧!至于我这等老百姓,只有观摩的份儿!”她托着下巴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反正嘴长在她身上,她不吃,难道苏池还能给她硬塞下去不成? 她人来,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苏池也不勉强,一大桌的餐包,糕点,也只小小吃了几口,离开餐厅时,他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份皮蛋瘦肉粥打包,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晴天一道往酒店外走。 “喏,等会儿在车上吃。”趁着大堂经理去取车的空挡,苏池将袋子递到晴天跟前,温柔的说道。 “……谢谢。”天知道,如果她不接,这人还有多少理由能够来骚扰她的耳朵,为了一劳永逸,晴天很没骨气的收下了,并且还搭了苏池的顺风车,在上车前,她脖子处有红点一闪而过,苏池双眼一眯,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五六百米处的高楼,然后冷冷的笑了,手在暗处悄悄做了个手势,位于酒店十二楼的江为持着红外线望远镜一看,立马发现了对面高楼顶层,那柄架着的狙击枪,黑漆漆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楼下正在上车的苏池和晴天。 “找人跟上去,注意别暴露行踪。”他用无线耳麦对手下人吩咐了一句。 “坐稳了。”苏池系好安全带,冲着晴天低吼了一句,然后一轰油门,车迅速九十度大转弯,飞快的消失在了街头。 只留下一排余烟,在空中飘扬。 车后,一声细碎的声响,为苏池取车的大堂经理竟中枪倒地,血从她的后脑勺源源不断的淌了出来,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晴天压根就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她板着一张脸,右手紧紧的握着扶手,享受着从未享受过的高速移动,劲风从没有关严的车窗呼呼的刮了进来,她额上的刘海,在空中左右飞舞。 苏池薄唇紧抿,本就冷峭的轮廓,更是染上了浓浓的寒霜。 坐过过山车吗?那种气流浓缩后浓重的压迫感,那种叫人无法呼吸,无法睁眼的恐怖感,若问晴天此时有啥感受,她只想说,早上没有吃饭,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车子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疾速前驶,一路横冲直撞,七转八拐的在各条主干道上开了近半个小时后,苏池才超近路护送晴天到了家门口,车刚停稳,晴天就刷地一声拉开车门,冲到外面的花圃边干呕。 “还好吧?”作为罪魁祸首,苏池倒是挺内疚的,他一边拍着晴天的背,一边关心的问道。 可回应他的只是一双白眼。 尼玛!大清早的,她这身老骨头差点就快被这人给折腾断了! 晴天愤愤的在心底嘟嚷一句后,才勉强恢复过来,只是脸依旧白得吓人。 她上辈子和这个叫苏池的男人绝对有仇!要不然,世界上几十亿人口,为毛就她要遭这份罪? “苏总!下次你如果还想赛车,能不能换个人陪?我这把老骨头真心抗不住!”晴天幽怨的问道,这大白天的,他不要命,自己还想要呢! 苏池勾唇一笑,从西装裤带里掏出了一张纸巾,强势的筛住晴天的下巴,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拭着嘴唇。 “你放心,下次我一定提前通知你!” 不是含情脉脉的说没有下一次,而是提前通知,其中的含义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晴天现在是胃酸翻腾,脑子不清楚,哪里听得出来?只当苏池暂时放过她,提高的心立马落回了原处。 挥手拍开了苏池的手掌,防狼似的后退了几步,硬挤出一抹笑道:“时间也不早了,苏总还是快点离开吧,我这庙小,放不下您这尊大佛,昨晚的开销,这个月我拿了薪水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她和苏池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还是别欠他什么,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晴天永远也不会知道,早在许多年前,她和苏池就已经被红绳牵绊在了一起,谁都逃不掉。 苏池倒是很有绅士风度,在原地目送晴天上楼后,这才驱车离开,回到酒店,江小白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莫宇去了公司,只有江为站在窗边,不停的用无线耳麦下达着命令。 苏池脱掉西装外套,随手仍在沙发上顺势坐下。 “老大,被他们逃了!”江为面色凝重的关掉耳麦,愤愤的说道!明明已经揪出了对方的尾巴,可还是被他们逃掉,这对许久没有吃瘪过的江为来说,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我早就猜到了,”苏池倒是不慌,一双鹰眼冰冷如川,“如果这么容易被我们抓到,恐怖组织还会屹立数百年不倒?” “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这次一击不中,他们下次一定会更加小心。”这次拿晴天来做赌注,本来就是走钢丝,好不容易鱼儿上了钩,可愣是没逮到,下一次,只怕会更危险。 “他们往哪条路逃的?封锁附近区域,在各要道设立关卡,我们就来一个瓮中捉鳖!”苏池沉吟了几秒,才冷冷的说道,双手摊在膝盖上,重重一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心之中一般。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当天,A城人潮涌动,军区派出二十余辆防暴车,在各要道设立关卡,各酒店、各民居、各废弃仓库大楼严密搜查,警方派出警犬,开始围山搜寻,江为手中的黑道势力,隐藏在百姓中,只要是外国人,统统都要严格盘查,宁可杀错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 正在家里睡大头觉的晴天,被一阵手机铃声彻底吵醒,她揉着脑袋,从床上起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软趴趴的说道:“喂?” “晴天!你昨晚是不是去了银海酒店参加大千的商业酒会?”任盈盈犹如河东狮吼般的叫声,差点没把晴天的耳朵给震聋。 她将手机远离耳朵,开启了免提。 “恩。”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看错!你快点上娱乐网看今天的头条!我特么的告诉你,你现在彻底出名了!”任盈盈还在叽叽喳喳的念叨着晴天的好运气,别人做明星用尽心机想要上位,想要炒作,可这人倒好,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娱乐版头条,不论是大报小报,最大的版面,全是她的照片! 晴天脑子里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开机、连网,输入网址。 只见白色的网页上,那张灯光昏暗,气氛氤氲的照片,整整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女人微抬着脚,一身海蓝色的礼服犹如人鱼,娇小可爱。 男人半弯着腰,容貌俊俏,眼中深情款款,轻抚女人的脚踝。 最上端,是黑色的加粗字体。 【惊现!大少神秘女友!】 ☆、天子一怒 女友?神秘女友? 她妹的!晴天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真是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明明就是被拉来充数的助理,还是被迫上岗就业,怎么就成了什么劳子大少的女友?还特么惊现!惊现个毛啊! “我今天手机差点都被打爆了,以前的同学都打电话来问那人是不是你,不是我说啊,晴天,你现在可成了这帮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啧啧,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撞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被大少看上,还闹上头条。”任盈盈跟个苍蝇似的,在电话那头夸张的说道。 晴天无奈的揉着眉心,她有预感,她这辈子大概都难再清静了。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有必要上报纸吗?”晴天冷声回了一句,当初要不是为了保住某个吃里爬外,见钱眼开的墙头草,她有必要被绑在苏池这根死树上吗? 任盈盈瞬间哑然,干笑着道:“那啥,我俩谁跟谁,你看,多少人想出名还出不了,你现在可是我心中的偶像,永远的女神,我对你的感激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犹如长江之水,绵延百里……” “停!”这话怎么越听越让她心里不舒坦?晴天一边滑动着鼠标,看着娱乐新闻,一边皱着眉头对任盈盈道:“我宁可不要你的感激,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能够让一个懒人,在大清早说上这么一大堆话,可见她此时心底有多窝火! 其实按照苏池的知名度,只要沾上一丁点花边新闻,那绝对是要轰动全城的,可以前他和晴天那些小打小闹怎么没报呢?还不是苏池麾下的新闻部、公关部给力!把新闻给压了下来,而这次,如果没有苏大少的恩准,谁敢给这种大版面的报道? 其中的弯弯道道,晴天自然不明白,她还以为是狗仔混进了酒会会场,这才被爆了出来。 “你今天还好没来公司,你是没看见,公司里这帮人都疯了!”任盈盈站在茶水间,看着门外办公厅里用果汁当酒庆祝的同事,只觉得好笑,她们平日在论坛上已经不知道祈祷了多少次,希望总裁能够抱得美人归,现在,可算是有了历史性的进展,怎么可能不欢呼不雀跃?新闻部那帮人,甚至还无私的做了份公司内部小报,上面煽情的描述了总裁艰难的追妻旅程,文字配图,啧啧,那才叫一个潸人泪下。 晴天猛地一想公司里的场景,瞬间蛋疼,虽然她没蛋,但也疼! “我要辞职!” 任盈盈掏了掏耳朵,这厮平时看上去没多暴力啊,怎么嚎上一嗓子,分贝比她还大? “咳,晴天啊,你就别肖想不可能的事了啊,乖乖躲在大少的庇护下,做个混吃等死的助理吧,你想想,多少人羡慕你都来不及,也就你个没脑子的,整天躲着大少,你以为这麻烦事,是谁都能染上的?要是我啊……”任盈盈心想,要是她被大少看中,不得在梦里笑死才怪! “我宁愿不要这种福气,行了,就这样,挂了。”她懒得再听某人的洗脑,干脆殴了电池板,将手机甩在一边,瞧着电脑上评论区里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留言,只恨不得把苏池拉出来千刀万剐! 她就是个平民老百姓,哪里禁得住这么曝光?现在信息科技这么发达,要是这把她给人肉出来…… 想想自己几岁尿床,几岁和人打架的风光史,晴天立马打了个寒颤。 可她也不转转脑子,有苏池这么个靠山在,就算有人挖了她的隐私,可谁敢爆?没苏池的点头,那些个报社根本就只能对着手里的资料泪流满面。 留言五花八门,各种各样,有祝福的,有冷嘲热讽的,更多的却是在观望,不是每个灰姑娘都能成为公主,不是每个豪门都能容忍一介平民入主,更何况,像苏家这种权倾天下的名门!虽然晴天压根就没想过入他苏家门,做他苏家人。 她一个懒人,愣是保持着最端正的坐姿,泡在娱乐版的论坛里泡了整整一个上午。 眼睛酸疼酸疼的,晴天猛地呵出一口气,揉着肩膀关上了电脑,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急也没用,天塌了,不是还有个高个苏池给顶着么? 这么一想,心里的烦躁倒是散了不少,可这苏池在她心底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印象,是彻底降到了谷底! 刚准备去洗手间,还没走出卧室,就听见大门被人拍得砰砰直响,晴天冷眼看着门缝上边的灰唰唰的掉了一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特么!又是哪路神仙?还要不要她休息了? 怀揣着一肚子恶气,晴天理也没理那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像是没听到一般,进了洗手间,有天大的事,也等她处理完生理问题再说! 十分钟后,门还在响,且有越响越大的趋势。 晴天嘴角直抽,穿着身居家的素色睡衣,顶着个鸡窝似的头,长长叹了口气,这才打开门。 四五个身穿警服,人高马大的警察一拥而入,先是把晴天从上到下给扫了一遍,然后带头的一个大手一挥,两人从后而上左右开弓架住晴天的双手,愣是把她个一米六左右的人给提到了半空中,连捧带拖的往外走。 遇到这种事,一般人的会做出什么反映? 尖叫? 求救? 最起码也要反抗一下,连呼几声冤枉吧? 可晴天倒好,除了最开始被人抓住时的几秒微弱挣扎,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索性放软了身体,任由这几人带着自己往楼下走,一句话也没问,一个字也没说。 再被带下七楼,塞进警车,再被带到警察局的问话室,晴天老实得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警察们纷纷刮目,一肚子疑惑。 哪个女人在进了警察局后,还能跟进茶馆一样?一坐下,就开口要一杯绿茶?然后趴在桌子上,跟在家里休息似的得意自在。 躲在窃听房看着监控器的局长老李,脸上的肌肉不自在的抖了抖。 “你们确定没抓错人?”他回头问了问执行任务的小警察,怎么看,怎么觉得房间里这女人跟这起恶性的案件没关系。 “报告老大,没有抓错,她就是江晴天,昨晚跟着苏家大少参加商业酒会的江晴天。”小警察义正严词的回应道。 “去,找个人探探她的底。”局长摸了摸额上的冷汗,随手指了个人去问话室,拷问晴天,如果不是上面大清早来了死命令,让他彻查这起案件,他怎么会冒着得罪苏池的可能,去抓晴天? 这政治问题,哪里是他等小人物能够插手的。 上面的人斗,出力、卖命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 晴天乖巧的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目不斜视,双手捧着杯热腾腾的绿茶,时不时喝上一两口。 王警官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这么一副悠然的模样,顿时,火不知打哪里来,将手上的笔录本砰地一声砸到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两侧,整个人探到晴天跟前,冷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她瞅。 “……” “……” 十几秒的对视,一个横眉怒眼,一个双眼迷茫,最后王警官干咳了一声,先移开眼,一屁股坐在晴天的对面,一脚横在桌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笔录本,问道:“名字?” “……”晴天用一幅“你知道”的表情看着王警官。 “年龄?” “……” “性别?” “……” “从事什么工作?” “……” 四面白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不断回荡,晴天将沉默是金的原则彻底贯彻下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缄默。 她现在就在缄默!从头到尾的缄默! 当然,这也不排除,晴天懒得开口的原因,反正这帮警察来抓她之前肯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给翻了出来,虽然她心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难道是和苏池的绯闻?怎么可能! 在晴天刚被警察带走不到二十秒,守在她家附近的部队军人就已经联系了苏池,以至于,警察还没撬开晴天那张嘴,苏池就已经领着律师团,带着江为、江小白,以及道上赫赫有名,档案在局里堆得比山还高的手下,开着十多辆车,齐刷刷的现身警察局,一路畅通无阻,笔直而又精准的抵达了审讯室外的走廊,得到消息的李局长,立马领着几个得力下属迎了上去,笑得格外公式化,只是脸上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 哎哟,他的老天爷,这大少来得也闷快了吧!他以为最快也要等个把小时来着。 “这不是大少、二少、三少吗?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李局睁眼说瞎话。 苏池脸上一冷,一句话也没说,峻拔的身躯直接挤开了李局长,犹如帝王般,从人群中行了过去,无人敢拦!无人敢阻。 江为经过李局长身边时,轻笑了声,哥俩好似的拍着他的肩道:“局长,您以后眼睛可要放亮点,什么人抓得什么人抓不得,你自己心里有谱,这人啊,可只有一条命,昂?”说完,他神气活现的跟上了苏池的脚步,徒留下几个警察在原地心中含恨! 尼玛!做黑道做到这份儿上,简直是目中无人! 可他们能咋办?四少的势力岂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来到审讯室外,苏池甚至不等人送来钥匙,直接扒开西装,从腰间取出军用手枪,双手托住后座,对准门锁,砰地一声,硝烟顿起。 门哐当一声应声开了,晴天将目光移了过去,在看见苏池手中来不及收起的手枪时,瞳孔一紧。 审问她的警官早已经在看见门口那一帮来者不善的人时,给吓呆了。 苏池迈着钝钝的步伐,逆着光,一步一步走到晴天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双素来冷清的鹰眼,凝聚着似要杀人的怒火! 那是在最在乎的人受到伤害时,才会有的狠厉、杀气! 他以为他能护她!却没想到,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竟牵连她铃铛入狱。 苏池怎能不怒? 怎能不火?他现在只恨不得一颗手雷,将整个警察局轰成平地! “你没事吧?” ☆、她的心终是刻上了一个人 你没事吧? 声音很轻,仿佛在害怕惊扰了什么,那双深邃的鹰眼淌着几分紧张,几分小心。 晴天保持着手捧纸杯的姿势,眸子咕噜噜移向门口那一大骡子人,又撇向被挤在人群后怎么也挤不进来的局长身上,最后收回,定格在苏池的腰间。 苏池刷地一声将抢一扔,江小白手忙脚乱的接住,这可是真枪!万一走火咋办?江小白闪着一双大眼睛特委屈的瞪着苏池,什么叫见色忘友他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 “吓傻了?”苏池抬起手在晴天眼前晃了晃,见她不说话,一记眼刀狠狠地刺向负责审讯的某无辜警察身上。 艾玛,我的小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没看见大少都快喷火了么? 小警察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暗暗腹诽。 自打被带到这里,说不害怕那是唬人的!可晴天不明白,为什么当看见苏池破门而入的瞬间,她凌乱的心跳,会瞬间恢复平静,为什么? 晴天微垂着头,缄默不语。 “大少。”李局长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一身笔挺的警服早已变得皱巴巴的,搓着手,特讨好的闪到苏池身边,开口。 “李局长,不知道江小姐涉嫌哪起案件?需要被强行带到警局,进行侦讯?”律师团首席律师宫子谦抢在苏池前面,推着眼镜,强硬的问道,苏池麾下的律师团,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状,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年薪破千万。 一位许是刚从警校毕业不久,还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想要除暴安良的年轻警察率先开口:“今日清晨,在银海酒店正门,负责为苏总取车的大堂经理中弹身亡,巧合的是,就在她中弹之时,苏总和这位江小姐正好驱车离开案发地点,作为现场目击证人,我们有理由相信,江小姐一定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特地请江小姐前来询问。”一番话,说得是不卑不亢,那挺直的腰杆,那无畏无惧的表情,直直的对上苏池那双冷峻的眸子。 话,意有所指。 苏池双眼一眯,侧转着身体,轻靠在审讯桌边,峻拔的身躯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位小警察,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车,是我的车,开车的人是我,吩咐取车的人也是我,与她何干?想要知道什么,你们大可来问我,一向秉公执法的警察,居然也会动用私刑?把一个开朗的女人,活生生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不重不轻的话刚刚落下,他带来的十多个手下瞬间扒开西装,个个手抚腰间,本就凝重的气氛,此刻,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鬼样子? 李局长嘴角一抽,尼玛,不就是迫于无奈请了一个女人到局里喝茶,居然在苏池口中就变成了鬼样子?有这么悠闲的鬼吗?有这么自在的鬼吗? 可这话,他也就只能放在心底想想,要说出来,只怕今天他命都得丢在这儿。 “大少,这……我们可没动用私刑,只是请江小姐来协助调查……调查……”李局长忙打着哈哈,态度放得软极了,哪里还有平时在旁人面前的威严? “李局,作为江小姐的代表律师,我现在就像您申请,为她办理手续,请您批准我的当事人安然离开。”宫子谦趁热打铁,从公事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直接递给了李局长,办理正常手续。 苏池一把拽起晴天,将身上的外套直接脱下,盖在晴天的肩头,遮住她那不算暴露,却也露了两个膀子的睡裙。 “我们走吧。”他的语调温柔如水,哪里还有方才的冰冷?气氛仿佛在瞬间从寒冬腊月变得春回大地。 晴天只垂着头,跟在苏池的身后,一言不发的随着他离开。 同行而来的十二辆吉普车,嚣张的开离了警局。 李局长带着一群手下,恭送苏池等人离开后,立马卸下了脸上的笑,对着地恶狠狠吐了滩口水:“操!仗势欺人!” “局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刚出警校的小警车愤愤不平的嚷嚷道,专业课中,他所学习的都是邪不胜正,法不容情的知识,哪里见过黑道凌驾于正道头上的场景?心中铁定有满腔的怨言。 李局长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不放难道还把他们都抓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惹了他们任何一个,这A城就别想消停了!还抓?抓个屁!” 要不是上头来了指令,要严查这起恶性杀人案,他至于把大少的人带到局里来吗? 李局长长叹口气,只觉得这日子又要不太平了。 晴天懒懒的靠在吉普车的后座,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被她随手扔到一边,开车的人,她不认识,可她能感觉得到,这司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而坐在她身边的这位,身份自然就更不普通了。 “抱歉,这次连累你受苦了。”苏池伸出手紧紧的握住晴天搁在膝盖上的小手,歉意的说道。 晴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极力挣扎着,硬生生从他的掌心挣扎出来。 “苏总,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么麻烦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好吗?”晴天冷着脸,侧转过头,正色的说道。 自从遇到苏池,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混乱,现在居然还莫名其妙闹进了警局!晴天心里自然是窝着一团火。 苏池脸色一沉,对晴天无时无刻想要逃离他的想法很是不悦,“就这么讨厌我?”说完,他惊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些,赶紧缓和了脸色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他绝不允许再有下一次!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她一根汗毛! “不会有下次?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我今天被抓,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视线就被一峻拔的身躯彻底遮住。 车子在街道上打滑,车尾在沥青路上留下一条弯曲的黑线。 司机紧张的朝后大声说道:“大少,有狙击手!” 枪响的瞬间,苏池什么也顾不了,只是下意识扑到晴天的身上,将她紧紧的护在自己的怀下,紧紧的抱住。 就像是要用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挡掉一切危险。 晴天呆了,她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身上这男人炽热的体温,以及他胸膛里传出的急促的心跳。 “往无人区开!随时准备反击!”苏池死死的抱着晴天,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冷静的下着命令。 他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敢在他们刚出警察局不久就动手! 司机遵照苏池的指令,十二辆吉普车成两排,将苏池的座驾包围在最中央,个个手持武器,神经高度警戒! 晴天窝在苏池怀中,耳边是窗外传来的时不时的尖叫声,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真枪实弹的袭击,可心却意外的不慌、不乱,甚至隐隐有种热血沸腾的错觉。 对于一个懒人来说,兽血沸腾神马的,简直是新娘子上轿头一遭!晴天抬起头,凝神看着苏池,他那削尖的下巴,性感而又冷峻的唇线,无不让人脸红心跳!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刻,即使身在枪林弹雨中,她也不会恐慌? 为什么…… 只是因为…… 他在么? 苏池抱着晴天移到窗边,车窗是防弹玻璃,他一只手抚上腰间,将军用手枪紧紧的握在掌心,一只手轻拍着晴天的背,视线始终注视着窗外的一切,可嘴里吐出的话,却与他那满是戾气的神情截然相反。 “不用怕,有我在!” 晴天怔了怔,目光牢牢的锁定在苏池的侧脸之上,他的神情那般专注,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美的,这一刻,饶是她也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终是搅乱了她的心潮,再难平、难复。 “谁怕了?”晴天负气的嘀咕了一句,可身体却无意识的更加靠近了苏池的胸膛。 苏池低下头,眼中有极淡的笑意掠过,真好,即使是这漫天风雨中,能这么静静的抱着她,真好。 疾速奔驰在街道上的吉普车,犹如走马灯花般倒退的风景,喧闹的城市,此时都已是无声,万千繁华处,唯有他怀中,是仅有的静! 车疾速开离闹市,在郊区外一处空地并成两排停下,风吹拂着两侧几棵枯树,烈日当空,偶有几只鸟扑扇着翅膀掠过苍穹,落叶无声,气氛仿佛在瞬间变得凝重,静到了极致。 “大少,”司机松开方向盘,转过头面色严肃的看着苏池,“附近应该没有危险了。” “派人彻底搜查,任何一个能够藏人的地方都不能放过。”苏池冷着脸下着命令,顿时,坐在其他吉普车中的手下纷纷手持枪械分散开来,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扣扣】 江为轻轻敲响了车窗,刚要说什么,却又在看见苏池怀里的晴天时,猛地闭上了嘴。 “你在这里等会儿。”苏池微笑着对晴天说道,同时将手中的手枪塞到了她的手中,以防万一。 冰冷的枪械之上残留着他淡淡的体温,晴天愣愣的瞧着苏池下车,瞧着他与江为、江小白走上另一辆车。 明明该生气的,是他把自己牵扯到只有在电影里才会看见的枪击中, 明明该立即逃开的,因为再跟在他身边,只会沾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怎么办…… 当他擒着醉人的微笑,笑着将手枪递给她时,她却做不到拒绝,做不到说一个不字。 晴天只觉得心烦, 似乎有什么彻底变了。 许是那不曾犹豫的一扑,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 她的心,终究住进了一个人,一个她竭力想要避开,想要逃离的人。 ☆、危险之后的暧昧 车内一片静谧,苏池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的边沿,面色冰冷。 “老大我怀疑有人和恐怖组织联手!”江为深深吸了口烟,袅袅腾升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 江小白满脸愕然:“不可能!国内谁敢和老大做对?” 老大出身苏家,苏家老爷子可是当年开国元勋手下的大将,居然有人敢联合恐怖组织对付老大?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要不然也太奇怪了,我们早上已经封锁了西边十二条主干道,他们是怎么逃开我们的搜寻出现在市中心的?偏偏还那么巧,正好逮住老大离开警察局的时机,老三,动动你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说着,江为一个爆栗敲在江小白的头上。 这人除了长得讨喜点,花心了点,也就一手医术能拿得出手了,他江家的基因怎么到了老三这儿就变异了? 江小白揉着脑袋,特无语的憋了憋嘴,“也许真的是巧合呢?” 好吧,虽然这种说法连他自个儿也不信。 江为瞪了他一眼,将已经烧到烟蒂的香烟丢出了车窗,转而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池,“老大,你怎么看?” “先解决麻烦,再过段日子,我要回趟京都。”苏池抿了抿唇,冷冷的说道。 有些人的心,当真是大了。 江为嘴角一咧,笑得格外阴险,“嘿嘿嘿,京都啊,那地方我们四兄弟可是好几年没去过了,也不知道那些公子哥还有几个记得我们。” “老哥,你别笑得这么淫荡,害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小白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嘀咕道,“对了老大,到时候嫂子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苏池双眼一眯,眼中的寒霜顿时化作了一泓春水,黑眸中淌着零零碎碎的微光,嘴角往上一弯,浅笑道:“当然。” 他的女人,本就应该跟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扣扣】 负责搜寻四周安全的手下敲响了车窗,江为瞬间敛去了脸上的调侃之色,冷冷的回过头去。 “老板,一切安全!” “恩。”江为淡淡的点头,手臂轻轻一挥,那人便识趣的退到一边,警戒的守着吉普车。 苏池和江家兄弟俩谈了十多分钟,刚回到车里,就看见晴天握着手枪,严阵以待的模样,顿时乐了。 他钻进后座,挨着晴天的身边坐下,食指指着她手中死死握着的枪械,眸中淌着戏谑的笑意:“虽然你拿枪的姿势是对的,可是,一把没有拉保险的抢,你觉得能够伤人吗?”说完,他竟双手托住晴天的手肘,强势的将她的身体半转过去,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身体紧挨着身体,近得晴天能够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苏池那绵长而又沉重的呼吸,温热的气流飘过她的耳垂,喷洒在她的脸颊之上,仿佛有数片鹅毛在轻抚,痒痒的。 晴天心头一跳,虽仍是那副让人咬牙切齿的冷脸,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羞涩的味道。 “以你的臂力,开枪时最好双手托住后座,拉开保险栓,就是这个地方,然后瞄准……”苏池微笑着向晴天示范怎样玩枪。 他短而刺的头发,时不时在晴天的颈窝间乱窜,气氛顿时变得氤氲暧昧起来。 晴天呼吸一滞,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极快,仿佛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似的,哪里还听得清苏池在说些什么? 整张脸腾地一下染上了红晕。 “记住了吗?”苏池微抬起头,瞧见的就是晴天这副难得的害羞模样,顿时,心头一紧,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腔蹦出,仿佛火山爆发一般,焚烧着他的血液,呼吸蓦地变得炽热起来。 晴天能够感觉到他的手正不断的握紧。 噗通…… 噗通…… 耳边的心跳已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苏池痴痴的看着晴天泛红的脸颊,素来冷清的眸子被一股邪火遮盖,他不受控制的更加凑近晴天,直到那火热的唇瓣与粉嫩的脸颊相触。 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一股从未有过的电流,在两人的心间瞬间荡漾开来。 【铃铃铃……】 打破这火热气氛的是晴天口袋里的电话铃音,她像是瞬间清醒般,刷地一声推开苏池,整个人缩到了后座的另一边,紧挨着车窗,后背靠着的是冰凉的车门,而她的体温却是炽热的,这一秒,晴天仿佛在受着冰与火的折磨,苏池冷不防被这么一推,哪里有所反映?砰地一下后脑勺重重砸在椅背上,即使姿势分外狼狈,可他那双犹如岩浆般灼灼的眸子,却始终定格在晴天的身上。 “喂?”晴天勉强克制着心底的悸动,将头转开,不再看苏池一眼,许是情动的原因,这一刻,她的嗓音竟比平时低了不少,隐隐带着几分沙哑。 “晴天,我刚接到余璐璐的电话,那妮子从美国进修回来了,说是叫我们给她弄个接风宴,我琢磨着要不然直接办个同学会得了,你觉得怎么样?”任盈盈难得没有用她的河东狮吼来荼毒晴天的耳朵,反而是和她商量起了正事来。 不过……同学会? 谁那么闲会想要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啊? 晴天第一反应就是否决,可她话还没说出来,任盈盈好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般,恶狠狠的又开口道:“你可别给我说什么不愿意啊,好歹当初余璐璐也是我们同寝室的室友,当初我们四朵金花叱咤学院的日子多风光,人家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弄个缺席,你好意思吗你?”再说,余璐璐在电话里可说了,一定要见见如今晴天这个闹得满城风雨,成为了大名人的室友。 她已经一口答应下来,到时万一晴天不出现,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摆? 晴天特无语,她都已经从良了这么多年,为毛还要参合到这种活动中啊?一个任盈盈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个余璐璐,光想想,她都觉得胃疼! “行了,我就通知你一声,到时候时间和地点我来定,反正也就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准备。”任盈盈压根不给晴天回绝的机会,只是例行公事的知会一声后,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所以说,她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交到任盈盈这么个损友!晴天按耐住想要把手机给砸掉的冲动,揉着眉心,靠在后座的椅子上,懒得再动一下。 而她身边,某个刚被挑起邪火,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男人,只能抽搐着嘴角,用散落在一边的西装外套盖住某凸起的部位,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司机吩咐道:“开车。” 好不容易才有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就这么活生生被人给打断,苏池心底的火还真不小,他摸着下巴,瞧着车窗外疾速倒退的风景,暗暗想着,这任盈盈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点?或许该把手里几个大单子交给她做了。 所以说,不是只有女人才记仇,在某些方面男人同样的小肚鸡肠。 在市中心,十二辆吉普车分道离开,对方既然一击不中,自然会迅速撤退,不敢恋战,所以苏池才敢在这青天白日里,吩咐司机开车绕着主干道压马路。 “麻烦前面路口停车。”晴天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指着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对司机说道。 窗外同样的风景,她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尼玛的十几次!可偏偏苏池啥话也不说,就这么任由司机带着他们逛圈,晴天心里实在是觉得恼火! 这人,平白让她害她进了警局,平白害她享受了惊心动魄的枪击,现在还拉着她无聊的绕着街道转圈,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急,时间还早!”面对薄怒的晴天,苏池勾唇笑了,右手在她的头上轻轻一拍,就跟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野猫似的。 晴天一愣,呐呐的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还不安全?或者身后有人跟踪? 这么一想,晴天下意识就拽紧了苏池的衣角,倒不是害怕,只是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潜意识会寻找心底最可靠的人来保护。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底竟有了苏池的一席之地。 对晴天这样的小动作,苏池很受用,他甚至巴不得恐怖组织能再来偷袭一回,让他好好享受享受佳人在怀的美妙味道,一想起方才,晴天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的画面,苏池便觉得下腹胀疼。 “你倒是说话啊!”晴天见苏池沉默不语,顿时急了。 “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苏池轻拍着晴天僵硬的后背,柔声说道。 “那你刚才?”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在这窄小的空间里。 苏池心里默念了一句,嘴里却说:“还不到吃晚餐的时间。” 所以他们在市中心瞎逛了接近半个小时,只是为了吃一顿晚餐? 晴天双眼瞪得老大,见鬼似的看着苏池,那副又气又怒的模样,真真和炸毛的野猫没啥两样。 苏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恨不得狠狠的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刚刚升起的邪火,转瞬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晚餐想吃什么?”苏池笑着问道,不等晴天发火,立马又道:“让你受累了一整天,就当作为了向你赔罪。”他把姿态放得很低,脸上甚至露出了讨好的神情,那副委屈而又小心的模样,让晴天一肚子的火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不用了!如果你真觉得牵连了我,就该离我远点!”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她的表情像极了热恋中羞怒的少女。 “就算你恼我,最起码也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好不好?”对晴天这种口是心非,吃软不吃硬的女人,苏池早就知道该怎么应付,只要能够让她的心对自己敞开,即使说些低三下四的话,即使抛弃尊严,即使剃去他的傲骨,苏池也心甘情愿。 “我只是为了你以后不再纠缠我才答应的!”晴天狠狠将头撇开,咬着牙说道。 她绝对不是心软,绝对不是无法拒绝! 她只是觉得和苏池闹翻之后,一个人下车回家太麻烦! 对!就是这样! 晴天在心底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故意忽略了在看见苏池讨好的表情时,升起的那抹异样的心悸! “好,你说什么都好!”苏池宠溺的看着晴天这副别扭的模样,深情款款的说道。 ☆、怕吗? 华灯初上,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下车之时,司机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好像是孩子高烧住院,苏池特有人情味的放了他一个大假,挥手让他赶去医院,反正今夜是他和晴天的二人世界,少一个电灯泡再好不过。 一家装潢优雅的日式餐厅内,苏氏绅士的引了晴天坐在隔间的包厢,竹制的屏风带着复古的味道,四方的小矮桌边放着七八个小蒲团,晴天嘴角微微一抽,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圈腿而坐,反而是伸长了腿搁在桌下,慵懒的靠着墙。 菜肴很快上齐,白色的瓷盘里菜样精致,可每一盘分量都少得可怜,晴天按下一旁的小按钮,招来了服务生。 “麻烦帮我盛一碗白米饭。”她慢悠悠的说完,完全无视了服务生错愕的目光,接过米饭后,直接开动筷子狼吞虎咽。 苏池瞧着某个光吃饭不夹菜的女人,黑眸深处笑意满满,夹了个寿司扔进她的碗中,嘴里道:“尝尝。” “苏总,我并不喜欢吃这种国外产品。”晴天嫌恶的将寿司又给夹了出来,一时不知该放回盘里还是丢进苏池的碗中,最后她索性扔到了桌上,继续扒着饭。 哪有人来日式餐厅,只一个劲的吃白米饭?筷子甚至没有超出过瓷碗半步! “光吃米饭没营养。”苏池很无奈的说着,他哪里会看不出来晴天对日式料理的厌恶,心中暗暗失落,来之前,他问过晴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可这丫的只是随口答了句:“随便。”以至于苏池投其所好,投到了马屁股上。 晴天不屑的扫了苏池一眼,“没听过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这种人在闹饥荒的年代,就该拉出去枪毙!要是在战乱的年代,你就是个活脱脱的卖国贼!崇洋媚外,哼,还是什么部队精英呢,要是精英都成你这样,我还真要为自己国籍所在的这个国家悲哀了。” 话刚说完,晴天耳边便传来了一声闷笑,某个挨了骂的男人,居然笑得眉眼弯弯,好似被她娱乐了一般。 晴天蓦地火了,还有什么比得上,你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一团棉花上更让人愤怒的? “你笑什么?”她把筷子啪地一声扣在瓷碗上,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很意外,你居然也会这么爱国。”瞧她刚才那副严肃的样,说起大道理来是一摞一摞的。 “身为国人,不爱国,难道爱你?哼。”晴天愤愤的嘀咕了一句,她是爱国,怎么样?谁说她不能爱国了?她不爱国,为嘛每天上那么多税?出去吃饭也要上税,买瓶水也要上税,就连买件地摊货,说不定里面都有税!她上了那么多税,为国家建设做了那么多贡献,怎么可能不爱它? 不爱吗? 苏池瞳孔一沉,转瞬又自信的笑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如爱这国家一样,爱我。” 他表情不似开枪时的冷漠,不似面对下属的冷冽,多了几分霸道强势,却又隐藏着深情。 晴天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耳廓霎时红了一片,她用筷子狠狠的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咬着牙说:“自恋!” 她会爱上他? 笑话! 她就是爱上个沿路乞讨的乞丐,也不会爱上眼前这个带着无穷无尽麻烦的男人! 这么一想,晴天忽然间竟后悔起来,她就不该心软答应来吃这顿饭! 如果不是苏池,她为嘛会每天被文件折磨?连做梦都会梦到无数张A4纸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苏池,她为嘛会被警察带回局里,进行惨无人道的侦讯? 如果不是苏池,她为嘛会被卷入只有电影里才会看到的枪击对战中? 如果不是苏池!她为嘛会被当作娱乐版头条新闻? 都是他!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给她带来的! 心里这么埋怨着,可晴天却下意识忽略了,当被卷入这一系列的麻烦之中时,她那隐隐雀跃的心跳,以及好久没有过的连血液都在沸腾的热血心情! “你这是在生气?”苏池伸出手戳了戳晴天鼓起的腮帮,眼中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我是不是该高兴,能够让你的情绪大幅度起伏的人,是我?” 他戏谑的话中,带着故意的暧昧,昏暗的灯光折射在他的脸上,那素来冷硬的轮廓,仿佛迷离了许多,柔美且满含温情。 晴天的心咯吱一下漏了几拍,她刚要挥手打开苏池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时,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他炽热的体温仿佛要将她的肌肤融化。 心乱如鹿撞,呼吸无意识的沉了少许。 “江晴天,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苏池紧紧的握住晴天的手,脸又朝着她凑近了许多,他温热的呼吸喷溅在晴天的脸上,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就这么印入了晴天的眼帘,那里面她所能看到的,唯有认真,唯有坚定。 “我的身份的确代表着一大堆麻烦,可晴天,即使知道这些,我还是不允许你退缩,不允许你拒绝,如果你定要逃,哪怕打断你的手脚,我也要将你绑来我身边,这辈子,除了我,你谁都不能要!” 这才是苏池,撕裂了平日温柔的表象,尖锐得犹如一把染血的利刃!锋芒毕露! “你……”晴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食指堵住了嘴。 “你别问我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反映过来的时候,这颗心早就住进了一个人。”苏池苦涩的笑着,他是该难过,这个女人居然会忘了他们曾经见过,忘了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接受我。” 他的耐心一向不多,仅有的,全都给了她。 空气一时间变得撩人,仿佛有一股炽热的气流在蔓延着。 瞧着这般霸道而又强势的苏池,晴天不知怎的,竟有些口干舌燥,她干咳了一声,微垂着头,被刘海遮住的小脸,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红。 “哦。”她就这么故作淡然的应了一声,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可听在苏池耳中,却是默认了他的表白,默认了他的追求攻势! 一顿饭,一个吃得食不知味,一个吃得心花怒放, “走吧,我送你回去。”弯月挂在暮上,在前台礼仪弯腰相送之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苏池取了车,绅士的为晴天打开车门,今晚的他,展现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谢。”晴天一股脑钻进副驾驶座上,低着头,小手捂着胸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池打开音响,车厢内顿时响起了一首曲调温婉暧昧的歌。 窗外的风景倒退得极快,晴天从发丝的缝隙不动声色的偷窥着看似正注意着路况的苏池,他的手始终紧握着方向盘,他的眼始终目视着前方,他的嘴角擒着一抹笑。 为什么…… 这一刻的他,竟会让自己觉得迷人? 竟会让自己移不开眼? 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正在低声说着:“承认吧江晴天,你动心了。” 【砰】 苏池错愕的看向声源处,只见刚才还安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此刻正用头撞着车窗,他双肩一抖,憋着笑问道:“这玻璃是防弹的,你的头绝对硬不过它!” “……”晴天忽然很想死!真心想死! “下次我定辆硬度低一点的车,随你撞。”苏池戏谑的笑道,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晴天这丫的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老四的公司最近不是在研发什么新型跑车吗?看来,他得跟老四通通气,去搞辆晴天喜欢的,弄来给她玩儿! “专心开你的车!”晴天恼羞成怒的冲着苏池大吼了一句,只是那绯红的两颊,却暴露了她此刻羞得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心情。 苏池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只是眼中那犹如繁星般明亮的笑意,却如何也止不住。 真好,能够和她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闹、斗嘴,真好! 车疾速的在北平大桥上行驶着,忽然,苏池面色一冷,再度尝试了一下减速,可速度依旧只快不慢。 “系好安全带!”他低吼了一句,面色凝重。 晴天心头一沉,低头将安全带系好,动作利落,看不出丁点慌张,可只有她自己晓得,这双手是怎样的冰凉。 “出了什么事?”她故作镇定的问道。 “车被人动了手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苏池转过头,朝着晴天扬起一抹浅笑,随后在十字路口,驱车拐向右路,开启GPS,他注意到最南边有一条正处于施工阶段的隧道,“你帮我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晴天按照苏池的吩咐小手探进了他的西装口袋。 这动作……很猥琐……很暧昧,那不停窜动的小手,时不时擦过苏池双腿之间某个重要部位。 该死的撩人! 苏池心底升起一团邪火,这种生死关头,这种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刻,再受到这样的挑逗,换谁,谁能受得了? “你快点!”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他的嗓音已近沙哑,唇微抿着,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晴天咬着下唇,摸到了手机,她已经感觉到隔着薄薄一层裤料,已经发生生理变化的某个地方。 手指颤抖着打开电话,却该死的看见了要输入密码的提示。 “密码?” “你的生日。” “……”晴天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她抬头,看见的却只是苏池那张冰冷的脸,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前方,车以极快的速度在车流中一路左冲右撞,好几次险些撞到其他车辆的车尾。 晴天深深吸了口气,在键盘上输入了她的生日之后,找出了江为的电话,用无线耳机给苏池戴好,然后乖巧的坐在一边,右手紧紧的握着上方的扶手。 “老二,你马上带人在北平大道南边的施工隧道去布上安全桶,我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马上过去!”苏池的语速并不快,即使是在这生死关头,他也未曾露出半分的胆怯。 他早就过了害怕的年龄,这世上,如今唯一能够牵制他的,就只有身边这个女人了。 “怕吗?”从没有挂断的电话里,江为听到他的老大用一副柔得能溺死人的嗓音问道。 没多久,又有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不怕。” ☆、龙有逆鳞 劲风从半开的车窗呼呼的刮了进来,晴天额上的刘海在这微凉的风中上下飘舞,要到达北平隧道得通过两座大桥,这个时段虽已不是车流高峰期,可马路上的车辆却只多不少。 “注意前面!”晴天指着单行道惊呼了一声,前方两辆轿车并排行驶着,车速不快,可车身却占了路面三分之二的位置,哪里还有他们过去的缝隙? 苏池冷静的把持着方向盘,不屑的笑道:“放心!” 放心?放心个屁!她的命还悬在这里!她能放心才有鬼了! 这话晴天可不敢说,顶多也就放在心里念念。 眼看着两辆黑色轿车的车尾灯越来越近,晴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刷的一声闭上眼,只能死死的握着扶手。 噗通…… 噗通…… 预料之中的撞击并没有袭来,只是屁股下的座垫剧烈的上下颠簸几次,耳边响起刺耳的吱声后,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已经没事了。”苏池笑意浓浓的声音在晴天的耳边响起。 “没事了?”晴天白着一张脸,惊魂未定的从车窗探了个脑袋出去。 刚才还在他们前头的轿车,已被甩到了后面,危机暂时解除。 “呼——”她长长松了口气,这滋味简直比蹦极还要刺激! “刚才是谁说不怕的?呵呵,只会逞强的女人。”苏池戏谑的笑骂道,晴天这丫的平时看上去不挺牙尖嘴利的吗?“你就这点胆子,当初怎么敢在盛世闹事?不怕他们把你尸沉长江?” 晴天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直喘气,一记记眼刀子狠狠的扎在苏池的身上,“苏总!我们现在命悬一线,您能别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话吗?” “怕什么,就算死了,这黄泉路上不还有我陪着你吗?”苏池微笑着道,脸上毫无半点惧意。 他是认真的。 晴天愣愣的看着苏池那双宛如繁星般耀眼的瞳眸,那里面唯有一片情深,唯有一片坚定。 相信吗?有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霍乱人心,足够让人一往情深! “那什么,我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见阎王,所以劳烦苏总您,好好开车!争取让小的捡回这条命!”晴天红着耳廓,嘟嚷了这么一句。 “你这是把命交给我了?”苏池冷不防侧过头,目光灼灼的定在晴天的身上。 心噗通一下,乱了。 “该死的,我都已经上了你的贼车,我还有得选择吗?” 除了相信他,她还能怎么办? 晴天忽然有种抓狂的冲动,生死关头,为嘛这人还能如此若无其事?还能和她开玩笑?还能和她打趣? 他就不怕吗? “记住你这句话,我这车,上了可就不会允许你再下去了。”苏池强势的放下这么一句话,便将视线从晴天的身上收回,脚轰上油门,车速蓦地又加快了,晴天甚至能够感觉到,在拐弯时后轮时不时传来的仿佛要打滑的声音。 她想哭! 这速度,太特么的销魂,简直让她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晴天的两颊在劲风中不自然的抖动着,好在她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表情,只是那张素来清秀的小脸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在一个弯道疾速的行驶过后,隧道已近在眼前,那漆黑的大山下,拱形的隧道仿佛一只张开口的巨兽,而他们便是这只野兽的嘴边食物!停放在隧道前的指示牌被砰地一声撞飞,车子一个颠簸,晴天的身体瞬间往前倾,安全带勒得她肩骨生疼,可她愣是忍住没吭一声。 江为带着人早已准备就绪,二十多辆黑色的轿车成一字型停靠在路边,与这夜融为一体。 “来了!”他开着越来越近的吉普车,低声说道。 车飞速的从他面前驶过,卷起巨大的气流,只短短几秒,便冲进了隧道。 “闭眼!”苏池沉声低吼了一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森冷。 生死关头,晴天下意识听从了苏池的命令,将自己的命交给了他。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黑暗中,晴天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身边这人沉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将她紧张的心潮抚平。 【砰砰!!】 几声剧烈的声响之后,晴天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温度!炽热的犹如岩浆,她蓦地睁开眼,视线所能看到的唯有那宽大而又伟岸的臂膀,她正被苏池死死的压在身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池解开安全带,再一次护住了晴天,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没有一分一毫的挣扎,就像他天生就该如此似的。 噗通…… 心如小鹿乱撞,晴天浑身哆嗦着,眼中尽是错愕的光芒。 “吓傻了?”苏池抬起手揉了揉晴天的短发,笑得如同朝阳般灿烂,他的背后是隧道的尽头,是无数的安全桶,是柔和的灯光,那张冷硬的脸,此时此刻在晴天的眼中,却比这世间所有的景都要美,极致的美,美到让她心醉。 晴天想要开口,可喉咙一片干涩,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无谓的迎接死神的到来,刚才她所伪装的镇定,这一刻,在这个温暖而又安心的怀抱中,终究卸去了。 双手颤抖着揪住苏池的衬衣,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这个女人是真被吓坏了吧?苏池眼中掠过几分歉意,手穿过晴天的脖子,将她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怀中,嘴里不住的说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呃……”江为疾步跑到吉普车边,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非礼勿视的画面,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冲着正往这边过来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步,天知道,这时候打扰了老大的好事,他会不会被人道毁灭! 晴天没哭,真的,即使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可她却忍住了眼泪。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劫后余生,当车门从里面被打开时,他看见的却是盖着苏池的外套枕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的晴天,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这女人居然还能睡着? “联系老三,我待会儿就过去。”苏池斜靠着吉普车,冷冷的吩咐了一句。 “老大你受伤了?”江为一听这话,视线从上到下将苏池给扫了一遍,他这老大可是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的主,居然会主动开口去老三那里?难道真伤到了什么地方? 面对着江为堪比雷达的视线,苏池太阳穴突地一抽,无奈的揉着眉心道:“去给晴天检查身体,我担心她受惊过度。” “就这样还受惊过度?”江为失声惊呼,指着车里正昏头大睡的晴天,他是没看出来这未来嫂子有受惊!更别说什么过度!人家好端端的躺在那里,哪里还需要劳烦老三出马? 苏池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她受没受惊不检查谁会知道?” 依他所见,倒是老大担心过度还差不多,江为抽搐着嘴角,却也不敢和苏池对着干,拿出手机找到了江小白,也不顾电话那边某不健康的十八禁运动的喘息声,极快的将苏池的命令说完,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相信,老三这下绝对会气到泄,这么关键的时候被老大这么一通命令过去……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江为脸上的笑绝对的猥琐! “好好给我查今天的司机,他和那帮人绝对脱不了干系!”苏池可没关江为心里那些龌蹉的心思,神色冷冽的说道。 江为瞬间敛去了脸上的玩笑之色,正色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他!” 他今天带去警局的都是些信任的手下,每一个不说跟了他十几二十年,可至少也有个五六年,哪个不是陪他风里来雨里去?可偏偏这里面居然会有奸细!有内奸!一想到这里,江为就气得想要杀人! “老大,这件事是我疏忽,没注意到那边居然插了根钉子进来,还险些害你了嫂子丧命……” 苏池随意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江为请罪的话,“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他的兄弟,他自然是百分百信任。 如果不是因为信任,他又怎会大意到让人在车里动了手脚还不知道? “抓到人以后,先别忙着清理门户,既然他们送上了饵,我们就来个顺藤摸瓜!”苏池凉凉的笑着,那笑里满是血腥的味道,“我记得过几天他们会在意大利和黑手党进行一笔庞大的军火交易。” “老大,你想干嘛?”带人去把这交易给搅黄?还是让他去来个黑吃黑?江为热血沸腾的瞧着苏池,只等他一句话,他就带人立马杀到意大利去部署! 苏池特不屑的斜睨了江为一眼:“意大利又不是你的地盘,你去做什么?找死?” “……那……”江为被骂的只得一个劲的干笑。 “哼,把他们的交易地点和时间打探清楚,将消息放给美国反恐组织,我倒是要看看,这帮人到时候会不会狗急跳墙,让他们狗咬狗,最好咬得一嘴毛!”苏池冷嗤了几声,眉梢冷峭,整张脸仿佛布满了寒霜。 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 他以为他能够将晴天保护好,却一次又一次让她在自己面前受惊,一次又一次害她受苦!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江为喉头微微一动,其实他很想说,如果当初不是苏池一意孤行,将晴天暴露出来,对方也不会拿晴天下手,可这话他能说吗?这不是在苏池的伤口上撒盐吗? “这里留给你善后,我先走了。”苏池没理会发愣的江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绕到一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晴天从车里抱了出来,华丽丽的公主抱,他甚至还体贴的用了个能让晴天睡得更舒服一点的姿势。 江为做了个OK的手势,目送着苏池稳步离开,在这柔和的光晕之下,他踏碎一地微光,抱着他的世界,渐行渐远。 ☆、幽怨的江小白 市区一栋跃层别墅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吱地一声疾速停下。 “大少!”负责别墅安全的保镖,身穿黑色西装,朝着怀抱晴天下车的苏池恭敬的弯腰。 苏池立马扭头,朝着距离他最近也是吼得最大声的保镖投去了一记眼刀,那目光真真是冷得渗人,吓得保镖双腿一颤,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估计会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去。 苏池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这才垂头看向怀中的睡美人。 还好她没被吵醒…… 苏大少难得驾临江小白的私人别墅,这可忙坏了一大群佣人,端水的端水,打扫的打扫,忙得是脚不沾地。 江小白匆忙从酒店赶回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一身的酒味,上衣的休闲T恤上还残留着赤红的唇印。 他使劲挠着头,指着客房里那张水床上睡得正香的晴天,对着苏池抱怨道:“老大,嫂子哪里受伤了?啊?她哪里受伤了?是被子弹打中了还是被刀砍翻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钓到的妹有多正!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哄上床,还没进入高……” 余下的话,都在苏池那森冷的目光中自动消了音。 江小白讪讪的抬起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只是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委屈而又幽怨的表情,一双汪汪大眼,毫不留情的控诉着苏池的无情!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可怜的人吗? 苏池对他哀怨的目光视而不见,等到佣人端来了热水,他卷着袖口,亲自将毛巾浸湿,坐在床边,温柔的为晴天擦拭着小脸。 动作很轻,仿佛在害怕着会将她弄醒。 “她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苏池放低了嗓音,轻声问道。 江小白站在他身后,不住的点头:“真没问题,我用我的职业操守保证,嫂子连一个头发都没掉!” 所以说,那该死的江为在电话里一通乱吼,害他早泄,匆匆赶回来究竟是为了个啥? 想着今晚好不容易钓到手的妖艳女人,江小白心里的怨念更重了几分,“老大,那啥,我能不能先闪了?” “怎么,你今天还没玩够?”苏池冷冷的睨了江小白一眼,房间的温度瞬间从大地回春变得寒风大作。 江小白立马摇头:“不不不,玩够了,玩够了。” 就算没玩够他能咋办? 江小白只能默默在心底流泪,祈祷今晚他的正妹能够和他在梦中神交。 “今天对晴天来说太惊险了,我怕她受刺激,老三,你开点安神的药,给她压压惊。”即使没有外伤,可谁敢保证连内伤也没有?苏池唯恐晴天会睡得不安稳,愈发无情的奴隶起江小白来。 江小白心不甘情不愿的嘟着嘴道:“哦,我这就去。” “哟,老三,你这是欲求不满了?瞧这脸黑得。”江为刚来到别墅踏上二楼的房间,看见的就是江小白这么一副天怒人怨的模样,顿时乐了。 江小白猛地回头,滋着牙怒瞪江为,这是什么兄弟?没看见他正在受苦受难啊?没看见他心灵受创吗?居然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就他那点毫无杀伤力的眼神,对江为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得了,快点给嫂子看看,可别到时候留下什么隐疾。”江为双手插在口袋里,痞气的走进了屋子。 苏池眉头一蹙,看着正在交锋的两人,凉凉的说道:“要吵架滚出去吵!” 万一吵醒了晴天怎么办? 这已经是他从下车到现在,第二次发作! 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江小白觉得今儿他算是见识了,也不晓得刚才是谁风风火火的一通电话把他给弄回来,现在他的作用完了,就活该被一脚踹开啊? 江为咧开嘴笑了笑,对着苏池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随后勾着江小白的脖子,就把他往外拖。 “你松开!松开!小爷我喘不过气来了!”江小白被直直拖到走廊,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着,一个两个都只会欺负他! 江为蓦地撒开手,看着江小白一个踉跄,砰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的笑是止也止不住,“哎哟,我亲爱的弟弟,这地上凉快吗?” “江为!小爷和你拼了!”新愁加上旧恨,江小白彻底怒了,他扑到江为身上就是一顿连踹带敲。 “好了好了,”江为三两下就把他给制住,心头暗笑,知道这人今晚有火,这不就发泄出来了吗?“我错了还不行?” “哼,”江小白虚拍了几下身上的衣裳,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挺着胸,目不斜视的转身下了楼。 他大人有大量,不和江为这该死的家伙计较! 在厨房亲手为晴天煮了一盅安神的中药,又加了几勺白糖,江小白这才端着碗再度上楼,轻轻敲了敲门,可里面却没半点声响,他奇怪的拧开门锁。 房间内一片黑暗,半开的落地窗外凉风呼呼的往里刮着,米色的纱窗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大床的上方是一盏壁灯,柔和的灯光之下,苏池趴在床沿闭眼小睡,他的手与晴天搁在棉被外的小手紧扣着,那是一幅谁都不忍心惊扰的画面,充斥着宁静而又温馨的味道。 江小白抿唇一笑,如果是平时,以老大的警觉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视线缓缓地又移动到了晴天的身上。 或许,老大真的找到了能够让他停留,安心的人。 这么想着,江小白便悄悄拉上了门,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江为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抽着烟,烟雾袅绕中,他的表情也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浓雾,迷离而又透着未知的危险。 江小白将中药搁在茶几上头,挨着江为坐下,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此时已被冷漠取代,“老大和嫂子怎么会遇到危险?下午的枪击不是已经躲过去了吗?难道又是那边动手了?”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生锈。”江为哧哧一笑,这话也不知是夸是贬。 “我没和你开玩笑!”江小白狠狠的刮了江为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跟你说也没用,小白,这些事自有我和老大、老四处理,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医生,我们三兄弟的命可都还要靠你救的。”江为并没有将出了叛徒这件事告诉江小白,他只是希望,这个笨蛋弟弟能够过得开心。 家族的压力有他来扛,兄弟遇难,有他来帮。 小白只需要做个风流少爷就好。 “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就知道我们四兄弟里,就我一个是最没用的,出了事,除了能帮你们止止血,帮你缝缝伤,其余的什么忙也帮不上。”江小白泄气的说着,他知道自己很笨,笨得连老四莫宇都比不上,耍阴谋,他不行,比枪法,他顶多也就是个中等水平,除了一身医术,什么也来不出手,也难怪二哥不告诉他。 心酸得好像在泡菜坛里泡过似的,他靠着沙发,整个人愈发颓废。 “傻子。”江为伸出手挠了挠他的头,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眼中满含宠溺:“没听老大说吗,术业有专攻,你能行的,我们三,还不一定行,别老钻牛角尖,没看今天老大大老远还要跑你这儿来?为了什么?还不是放心你的医术,别整天傻兮兮的胡思乱想。”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小白能一辈子这么傻,傻得只能够依靠他们,傻得永远不会被这黑暗的世界所污染。 这一晚,两兄弟在主卧室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大清早,江为就接到负责搜查那叛徒下落的手下打来的电话,他匆忙向江小白告别后,便驱车离开了。 晴天醒来时,还有些发懵,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大床,陌生的摆设,她眨了眨眼,视线从左到右移动着,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折叠整齐的衣物上,窸窸窣窣的给自己换上,便推门行出。 “哟,嫂子!”江小白神采奕奕的端着个碗从旋转楼梯上来,嘴咧得都闪出了两排牙齿。 见到了熟人,晴天心底的防备自然少了许多,她靠着墙,朝着江小白挥了挥爪子算是打招呼。 “这么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太阳晒屁股呢。”江小白嘿嘿的笑着,随后又将碗往晴天跟前一推,“喏,这是老大临走前吩咐给你熬的中药,喝吧!” 这么一团黑漆漆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哪个笨蛋会喝? 晴天直接摇头,选择了拒绝!她还没有大清早自虐的习惯! “嫂子,你不喝老大知道会让我切腹的!你就行行好,当是可怜可怜我,OK?”江小白软磨硬泡的不停说着好话,晴天最后被她逼烦了,索性双眼一瞪,你别说见惯了晴天那副气定神闲,要死不活模样的江小白,还真被她给怔住了。 “嫂子那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江小白讪讪的笑着。 瞧他这模样,晴天差点没以为自己是啥见不得人的母夜叉了,她不怒反笑,一步一步逼近江小白,直把他逼到了二楼走廊的扶手边:“我记得我好像警告过你,如果你再随便乱叫,我就用鞋踩死你!” 江小白一只手护住脸,一只手护住碗,讨好的笑着:“嫂……江同志……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刚醒,别冲动,别冲动。” 他倒不是怕了晴天,而是怕她背后的苏池,要是晴天真把他给办了倒还好,万一揍他一顿,反而把她自己给弄伤了,那他的命可就悬了! “哼,”晴天冷哼了一声,视线扫过二楼的走廊,又扫过一楼的大厅,随即疑惑的问道:“他人呢?” 江小白一头雾水:“谁?” “你说了?”晴天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江小白生锈的脑袋瞬间跟洒了润滑剂一样,转明白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暧昧的朝晴天眨了眨眼,笑道:“你是说老大啊!他老早就赶去公司了。” ☆、心狠手辣 苏池刚忙完手里的工作,便接到江为的电话,说是找到了昨晚开车的司机,他挂断电话,浑身冷气取了外套就要走,可刚出办公厅,就看见走廊上的任盈盈。 “有事?”苏池停了步子,峻拔的身躯立在她跟前,眸光冷冽。 “苏总,你知不知道晴天去哪儿了?我找了她一晚上,她昨晚连家也没回去!今早还没来公司……”任盈盈越想越不安,就怕晴天出了什么意外,这昨天下午还通了电话的人,怎么就忽然间失踪了? 苏池想到正在江小白家里睡得香甜的晴天,眸子忽然柔了下来,“她在我家!”丢下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便擦过任盈盈的身体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道:“我看你最近似乎时间挺多,市场部这几天刚接了几笔单子,就全部交给你去做吧。” 他可没忘记,昨天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人打断了他和晴天的二人世界! 任盈盈膛目结舌的看着苏池的背影,她手里的工作多得都快让她崩溃了,还来? 要不是她无私的把晴天贡献出来,苏池能和晴天发展得这么快吗?能吗?这人!居然过河拆桥! 任盈盈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她绝对是第一个去吃的人! 可转眼,她又满脸古怪,托着腮帮想着,为嘛晴天会在大少家? 难道大少这么快就攻城略地,把晴天就地正法了? 公司里的一切晴天压根就不清楚,她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江小白递给她的杂志,一张脸铁青! 江小白捂着嘴坐在一边窃笑。 “该死的,开什么国际玩笑!”晴天彻底怒了,捏着纸页的手指青白青白的,她就说刚才江小白满脸神秘的扔给她这本杂志绝对不安好心,却没想到…… “那啥,嫂……江同志,你先冷静!一定要冷静,”江小白憋着笑,端着水递给晴天给她消火,“你也知道老大的身份,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等着挖他的绯闻,哎,你们昨晚这么不小心,难怪会被这种小报杂志拍到照片。”还配了个让人潸然泪下的爱情故事。 这是A城最知名的娱乐杂志,继苏池神秘女友之后又一爆炸性新闻,是他和晴天昨晚双双进入餐厅以及用餐时的多张照片,图片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黑字,将他们形容成金童玉女,形容得鹣鲽情深。 “灰姑娘?王子?这些人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脑子被门给夹了?他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满脸娇羞?哪只眼睛看到苏池那该死的混蛋满脸宠溺?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白痴偷拍的照片,要不然,我特么把他塞回他老妈肚子里回炉重造一遍!” 江小白目瞪口呆的看着骂人不带脏字的晴天,他的乖乖,他这位大嫂要不要这么彪悍?瞧这脸色,要是真被她知道这东西是老大故意让人跟踪拍摄的……江小白一想到这小两口大打出手的火爆场面,不安分的心顿时开始跳动,可再想到老大整治人的手段,这才刚升起来的恶趣味,立马像是被扎了个洞的气球,给瘪了下去。 “呼……”骂完之后,晴天才觉得胸口的恶气散了一点,她扯过江小白手里的水杯,咕噜噜仰头往嘴里灌。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晴天喝完水,刚转头,就撞进江小白那双复杂的瞳眸中,那眸子太复杂,仿佛包含了许多,晴天压根看不透,只能粗声粗气的问道。 江小白赶紧笑道:“没,没!不过江同志,你就这么不想和老大扯上关系吗?老大挺好的,真的,你想想看,老大家世不菲,你和他在一起至少一生无忧,而且老大对你这么好……”他掰着手指,数着苏池的优点,可这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只因他跟前这女人,正随着他的话,笑靥嫣然。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晴天轻飘飘的问道,明明是暖如朝阳般的笑容,可在江小白眼中却森冷得犹如鬼魅,他狠狠打了个寒颤,搓着手,呐呐的道:“江同志,你别笑得这么诡异行么?”他看着浑身不舒服! “哼,”晴天懒得理他,只是将手中的杂志重重摔在茶几上,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复古摆钟,随口问道:“苏池什么时候过来?” “你想老大了?”江小白立马接嘴,可回应他的却是晴天的一记白眼。 “你觉得可能吗?”她会想一个把她扯到无穷无尽的麻烦中的男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她心底却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反驳着,如果不是想他了,为什么会坐立不安?为什么在看见这份杂志时,会恼羞成怒? 晴天不愿去细想,只是将这些复杂情绪归为对苏池的不满以及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的烦躁。 “为什么不可能?老大是真有魅力,你是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爬上老大的床,可老大愣是一个都没看上眼,我跟了老大这么久,我还不清楚吗?老大眼里就只有你一个。”江小白只恨不得把晴天的心给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黑的,他的老大为了晴天做了多少事?花了多少心思?可为嘛这人却偏偏不领情?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对我的青睐?”晴天冷冷的反问了一句,一想到苏池身边前仆后继的女人,她就觉得不舒服!“你说得对,既然有这么多人想要爬上他的床,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我谢谢他的另眼相待,谢谢他的深情款款,谢谢他让我品尝了作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料!好了,该感谢的我感谢完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这个地方,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呆。 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不愿去见到一个人!不愿去见到和他有关联的任何东西! 不等江小白回答,晴天连衣服也没换,气冲冲的拉开大门离开了,可脚才刚踏出门,就被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给强制压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站在门口,指着外面人高马大的黑衣人,怒问道。 江小白一改刚才的嬉笑,反而是气定神闲的坐在羊绒沙发上,朝着守在门口的保镖随意的挥了挥手,说不出的洒脱、随意,端的是倨傲高贵。 “老大走的时候说了,在没把你的身体调理好之前,你都得留在这里。”当然,作为主治医生的江小白可以用人格担保,晴天从里到外是半点伤也没有,明明是怕嫂子会被组织的人下毒手,却偏偏要用这么滑稽且无厘头的借口,这摆明了是在漠视他的职业水平! 晴天站在原地,一双手不停的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你们这是非法禁锢我的人身自由!”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字字重音,她是真的被气坏了,这天底下还有比苏池更霸道的人吗?有吗? 江小白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这可是老大亲口交待的,所以你还是乖乖的把这药喝了吧,喝了你的身体就能快点好,到时就可以离开了。”他指了指茶几上已经彻底凉下来的中药,笑得格外恶劣! 她不是不喜欢喝吗?他就逼她心甘情愿的喝下去。 他也是没办法啊,谁让老大走之前说了,无论如何也要让晴天把安神定气的药喝下去,他只是在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务!虽然说这办法无耻了点,可效果达到就行。 “我不喝!”晴天厌恶的瞅了眼茶几上的中药,厉声道,“我的手机呢?” “在楼上。”江小白指了指二楼的客房。 晴天冷哼了一声,抬脚就往二楼走,砰地一声推开卧房的大门,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开机翻出电话薄,找到被命名为【资本主义】的号码拨了出去。 一栋私人别墅的地下室,铁棍无情的捶打声夹杂着让人闻之不忍的闷哼,三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一把木椅牢牢围住,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男人手脚都被麻绳固定着,他的嘴往外吐着血,牙齿被生生拔掉了一颗,十根手指注满了银色的别针,在这密封的地下室内,只有头顶上一盏昏暗的吊灯,他的下巴已经被人卸了,眼泪鼻涕混杂在他满是血腥的脸上,一双眼瞪得老大,正哀求着看向地下室最左侧,被阴影所笼罩的两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那个浑身冰冷,坐在旋转椅上气定神闲的男人! 他错了,他不该为了一时的心动,在刹车上做手脚,他不该背叛老板,更不该惹上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 苏池冷漠的坐着,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江为如同骑士般立在他的身侧,这一刻,他仿佛是黑暗中的王者,高高在上,威严霸气! “说吧,那些人是怎么和你联系的?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木椅边上的阿大把玩着手里泛着冷光的匕首,挂着嗜血的笑,凉凉的问道。 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呜呜的叫着,拼命摇头。 “不说?”阿大眸光一冷,手腕翻转着,匕首劈开空气,笔直的插入男人被束缚在木椅扶手上的手背,硬生生扎了个血洞。 “唔唔唔……”男人疼得尖叫,可喉咙里所能发出的唯有这犹如厉鬼般的呜咽之声。 “铁子,你可真有骨气!”阿大冷冷的说着,右手握住匕首,开始缓慢的转动。 本是一道竖着的口子,硬生生被剥开,鲜血混杂着肉丝,粘稠得让人作呕。 “阿大!”喑哑的声音,云淡风轻的喝止了阿大的动作。 他立即收手,口中轻哼一声,将匕首拔出了男人的手掌,瞬间,血如泉涌!在空气中喷溅开来。 苏池极缓的从旋转椅上起身,双手插着口袋,迈着沉稳而又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钝钝的朝着男人走近。 犹如鬼斧神工般冷峻的脸廓,从阴暗中曝露在光线之下,冷峭的眉梢,宛如深渊般无波无情的鹰眼,巨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移动,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他静静的站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男人此时狼狈的模样,面上只有一片冷漠。 “你的女儿,很可爱。” 一句冰冷的话语,彻底撕裂了男人的心,他不停的在木椅上挣扎着,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苏池半弯下身体,一双锐利的眸子迫近男人的瞳孔身处,不容他逃避,“你以为把她送到别省我就查不到了吗?” 人都有弱点,作为一个父亲,男人最大的弱点便是他的女儿,祸不及家人,这是江为制下的铁则。 可今天却被苏池打破了。 “你知道吗?如果你只是背叛老二,只是想要害我,那都好说,”他顿了顿,唇边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她受惊!说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回来了 “我……是在龙海码头和他们……见面的……大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是按照他们的吩咐在刹车上动了手脚……真的!你相信我!相信我!”被卸掉的下巴重新接上,每吐出一个字都犹如刀割一般的疼,名叫铁子的男人,哭得不能自已,眼中爬满了恐惧。 苏池闻言微微一愣,刚准备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朝着江为递了个眼色过去,便疾步出了地下室,顺着石梯往上走。 身后,还能够听见阿大厉声戾气拷问的声音。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们只接头过一次?” “事成之后,他们怎么和你联系?” …… 惨绝人寰的尖叫在地下室里久久不绝,苏池从地下室走出,阳光明媚,别墅内一间卧房的地板向上开启,他站在小阳台外,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脸上的冷漠尽数化作了柔情。 “睡醒了?”嗓音带着浓浓的宠溺。 晴天心头一跳,呐呐的道:“恩。”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在听到苏池富有磁性的声音时,她心头的怒火彻底消失了踪迹,脸有些发烫,两颊迅速飘上了两团红晕,宛如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朱砂,娇嗔、羞涩。 “身体有感觉不舒服吗?昨天你晕过去,可把我吓得魂都飞了。”苏池擒着笑,嘴里吐出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情话,好像对着她,再难启齿的话,都能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没……没觉得不舒服……”晴天结结巴巴的说道,一颗心犹如重金属的鼓音,又快又急。 “那就好,”苏池猛地松了口气,他峻拔的身躯靠在阳台的白色护栏上,脚边是几盆小巧葱绿的仙人掌,天际阳光明媚耀眼,四周凉风徐徐,他惬意的眯起眼,“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呃……”晴天顿时哑然,她明明是想要兴师问罪的,为嘛现在居然不好意思开口了? “怎么?难道是老三欺负你了?你放心,不管是什么事,都有我帮你撑着,说吧。”他笑靥嫣然,说出的话霸道而又深情。 晴天紧了紧手里的电话,哽了哽喉头,才慢吞吞的道:“他没欺负我,我只是想回家。” 刚才还一副怒火中烧的表情,可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媳妇儿,说出的话,与其说是动气,还不如说是撒娇,话音软软的,让苏池整颗心都彻底沦陷了。 “待在老三那里不好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走?晴天,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后,我们的关系至少可以近一步的,难道只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吗?” 很难想象,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居然会用这种哀怨的口气说话,晴天蓦地想到,昨晚在剧烈的碰撞之后,那个结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极力想要解释,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苏池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隐隐的,不愿见他露出半分伤感,不愿听到他如此自嘲。 “那你是什么意思?晴天,不瞒你说,自从我接手公司以来,不少人明里暗里想要看我落马,昨天的两次意外,都是商场上的死对头干的,我现在已经是危机四伏,晴天,你待在老三那儿,至少能让我安心,只有你平安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往前冲,你懂吗?”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虚虚实实,晴天却信以为真了。 她匆忙的问道:“有人要对付你?” 即使她很少出去工作,即使她早已在家宅了一两年,可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多少电视剧的剧情中不都有这样的情节? 真是个笨妮子。 苏池心头暗暗发笑,嘴里却幽幽的道:“是啊,他们想要对付我,我现在唯一怕的,也就是你被他们抓住,所以晴天,乖乖的待在老三家,好吗?” “……好。”短暂的沉默后,晴天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当苏池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对她说话时,她根本做不到拒绝!也狠不下心来拒绝! 承认吧,江晴天,你对苏池动心了。 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再度浮起,晴天坐在大床上,垂头苦笑。 “对了,药你喝了吗?”苏池猛地想起临走前吩咐江小白拿去热的中药,赶忙问道。 “没。”晴天有气无力的说道,弄明白了自己对苏池的心意,她只觉得烦,心好乱。 “你记得一定要喝,觉得苦就让人买点糖果回来。”苏池唯恐晴天昨晚受了惊吓,好言好语的劝道。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很久,晴天才喃喃的道:“苏池,别对我这么好。” 苏池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已经开始对自己有感觉了吗? 按捺着心底的窃喜,苏池故意嘲弄的轻笑了一声:“我说过的,晴天,我喜欢你,不要拒绝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又笨,又懒!什么也不会,整天只能待在家里混吃等死!我平凡得一无是处!就算被扔到人群中,也不会有人找得到!我和你,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苏池打断了晴天自暴自弃的话,“喜欢你睡着时乖巧的样子,喜欢你整天懒懒的像只猫咪,喜欢你在朋友受到伤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晴天,我喜欢你,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深。” 他喜欢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 即使她平凡得像只丑小鸭,可在苏池眼中,再高贵的天鹅,也比不上她一根毛发。 晴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血液在身体里不停的横冲直撞,仿佛岩浆般炽热,脸颊红得似要滴血,她紧紧的揪着床单,闭着眼,努力克制着胸前里那强烈的悸动。 好高兴…… 好高兴能够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怎么办…… 她高兴得想哭。 “你大清早就只是为了和我讨论喜欢不喜欢这个话题吗?”苏池像是察觉到电话那头某人羞涩的心情,刚才还一本正经的,现在又是那副戏谑的神色,“要是你喜欢听,等我忙完工作就过去,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OK?” “你给我去死!”晴天胀红了一张脸,怒吼了一句,啪地一声将电话挂掉。 她是疯了才会觉得高兴! 狠狠的擦了擦眼角还未淌出的泪水,进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直到脸上的温度彻底降下去后,她就转身准备出门。 房门刚打开,某个笨蛋就砰地一声摔了进来,摔得是五体投地。 晴天嘴角猛地一抽,“江小白,你这是在对我顶礼膜拜?” 江小白嘿嘿的笑了笑,虚拍着裤腿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啥,我只是上来叫你吃午饭。” “……”这人是白痴吗? 偷听就偷听,用这什么烂借口? 晴天懒得搭理他,稳步下了楼走到茶几边上,厌烦的看着那碗已经彻底冷掉的中药,想起苏池刚才的话,任命似的端了起来,捏着鼻子,三两下就喝了个见底。 “唔!”一股让人作呕的苦涩味道不断冲击着味蕾,晴天捂着嘴,难受的皱起眉头。 江小白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趴在栏杆上,满脸古怪。 老大究竟说了什么?居然能够让嫂子乖乖把药给喝下去? 另一头,苏池盯着显示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摇头失笑。 “老大,这春天还没到呢,你能收敛收敛你这浑身的春意么?”江为站在窗纱边上,戏谑的笑道,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这儿站了多久,“怎么,和嫂子的关系确立了?” 苏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老二,你很闲?” 艾玛,看来革命还未成功啊。 江为瞬间闭了嘴,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铁子已经招供了,对方和他在龙海码头接的头,说是事成后,给他一大笔钱,移居美国。” “所以他就动心了?”一个跟了江为五年多的手下,就为了这种理由背叛了他?苏池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江为脸色一沉,“我也没想到。” “对方的落脚点查出来了吗?” “查了,我刚才从海警那边调用了龙海的监视器,喏,这是A小队成员的照片,我已经吩咐下去,人手一份,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翻出来!”江为是彻底怒了,策反他的手下,害得苏池差点没命,这两条,已经深深触犯了他的逆鳞! “恩,这事交给你,我只要结果!” 有了照片,一切也都顺理成章,江为抽调了近千人开始地毯式搜索,不到两天便找到了A小队的落脚点,贫民窟一栋废弃的大楼! 夜黑风高,晴天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玩着笔记本,嘴里的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江小白也不知道接到谁的电话,连晚餐也没吃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整栋别墅除了她也就十多个不认识的佣人,今晚,风格外的冷冽,院子里几株大树的枝桠,在凉风中徐徐摆动。 【丁玲】 别墅的指纹识别器发出一声轻响,晴天奇怪的抬起头,便看见那自动打开的大门外,一道黑影渐行渐近。 “苏池?”她惊呼了一声,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急急的跑到门边。 清冷的月光洒落一地清辉,苏池一身深色西装,在这柔和的光晕中,宛如神谪。 他已经消失了整整两天。 四目相对,风仿佛静止了,眼所能看见的唯有面前这人。 苏池稳步走到晴天跟前,手极缓的抬起,轻抚过她被风吹得缭乱的刘海,眼中的微光与这天上繁星交相辉映。 “我回来了。” 回来了,从血腥的战场,回到了这个有你所在的家。 ☆、顺其自然 “我回来了。” 如此缱绻暧昧的一句话,让晴天一时间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她傻傻的看着苏池。 “傻了?”苏池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眼中淌着零零碎碎的笑意。 深色的西装整洁而又干练,身上甚至还有洗澡之后残留的沐浴露味道,谁又能想到,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一副浴血的姿态? 晴天整张脸红成了一片,她结结巴巴的道:“欢……欢迎回来!”说着,娇小的身体忙往旁边侧出条缝,苏池理所当然的揽着她的肩膀,全然不顾她霎那变得僵硬的身体,几乎是硬扣着她往别墅里走。 这一刻,这么静静的拥着她,苏池竟会觉得圆满。 当A小队的人惨死在弹药之中,当废弃的大楼被冲天的火光焚烧殆尽,他心里所有的只是一个念头,他可以回去了,回到她的身边。 “好饿。”苏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特委屈的看着站在一旁做化石状的晴天。 他的脸色有些许苍白,眼袋泛青,好似许多天未曾睡过,不知怎么的,瞧着他这副憔悴的模样,晴天忽然心疼起来。 她甚至忘了别墅里还有佣人的存在,只扔下一句:“你等着,我给你做饭。”便自顾自的进了厨房,开始捣鼓。 如果不是动了心,一个懒到让人发指的女人,怎会亲自下厨? 苏池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出的细碎声响,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馨而又动人的微笑。 “大少。”一个女佣拿着吸尘器刚打扫完二楼的房间,下楼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苏池,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 “恩。”苏池瞬间冷下脸,随意的应了一声。 女佣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面对着俊美而又多金的苏池,哪个女人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她只觉得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一般,痴迷的目光时不时定格在苏池的身上,带着点点期盼带着点点爱慕。 如果能和大少苏池攀上关系…… 她就可以一跃龙门化作凤凰了。 “您想要喝水吗?我马上去给您倒一杯。”女佣故作娇嗔的说道,眉宇间透着一股少女情开的羞涩以及妩媚。 苏池眉头一蹙,眼中的冷光乍现,还没等他发作,刚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的晴天,便瞧见了这样一副画面,一个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与一个妖冶的女人四目交对。 不得不说,这画面极美,特别是苏池那一身禁欲的黑色西装,女佣那一身让人遐想联翩的制服诱惑,足够让人产生不纯洁的想法,如果苏池不是她心动的人,或许晴天还能够淡定! 她冷着脸,手里还拿着个锅铲,悄悄移了步子走到女佣身后,朝着苏池冷声道:“我刚刚想起来,其实我不会做饭!苏总,你要是饿了,劳烦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句苏总,仿佛无形间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度冰冻。 苏池眉梢一挑,瞥见晴天眼中的怒意,顿时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绕过完全呆滞的女佣,进了厨房。 在经过晴天身边时,他戏谑的抛出一句:“女王大人有令,臣下不敢不从。” “哼,”晴天只觉得耳朵热得发烫,朝着苏池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女佣。 “下次看人眼睛记得放亮一点,有些人不是你该肖想的。”即使她和苏池还没有正式明确关系,可她讨厌,无与伦比的讨厌任何女人用暧昧、痴迷的目光看着苏池!那会让她觉得,有人在打她的所有物的主意! 女佣的眼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委屈的道:“我……我只是……只是一时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晴天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厉声道:“我不管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总之!这个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天王老子也不行!” 她就这么霸道的放出了宣言,话音刚落,晴天忽然间觉得心底的烦乱顷刻化作了云烟。 原来,她早已深陷在苏池的情网中。 原来,她竟连旁人爱慕的目光都不能容忍。 原来,她真的对苏池有着不纯洁的想法。 女佣捂着脸,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嘤嘤的哭着,或许她还在做着梦,梦中她的王子会犹如天神一般出现,将她从晴天这个恶魔手中救出来,只可惜,那个能救她的王子,此时并不存在于这栋别墅之内。 晴天就这么提着锅铲,绕过女佣身侧,坐到沙发上,冷眼看着她啜泣,那般姿态像极了刁难的正妻,正为难着勾引她相公的小妾!要多刻薄有多刻薄,要多无情有多无情! 女佣终究受不了晴天的漠视,撒开脚丫子,嚎啕着冲出了别墅。 晴天嘴角一抽,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要不然,为嘛杀伤力会这么大? “啧啧,真是作孽,你瞧瞧,好端端的居然把人家给惹哭了。”苏池端着刚刚炒好的土豆丝,从厨房里出来,戏谑的笑道,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怜悯,残忍得近乎无情。 晴天嘴角往上一扬,笑得灿烂:“你心疼?我不介意你现在冲出去把她抱住,然后你们就在院子里来一出感人泪下的苦情剧。” “你在生气?”苏池将菜搁到餐桌上,用腰上的白色围裙擦着手,反问了一句。 他以为晴天会炸毛,会否认,却绝想不到,她竟会理所当然的点头,甚至用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对他说:“是啊,我不仅生气,我还在吃醋!陈年老醋!” 话刚落,苏池甚至不知该作何反映,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眼所能看见的唯有那坐在沙发上满脸正色的女人,耳所能听见的唯有自己快如擂鼓的心跳之声。 连晴天自己也没想到,她竟会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可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她就容不得自己逃避! 起初,她当苏池是麻烦,多他避之不及, 可当他闯入警局救她出来, 当他在子弹纷飞之中护她在身下, 当他在吉普车碰撞之时,拥住她, 她便已彻底沦陷。 “苏池,你是真心喜欢我?”晴天认真的问道,她是懒,可当她的心住进了一个人,她不介意跨出一步,即使他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即使之后她的平静生活会被彻底打破。 她也心甘情愿! “是,我苏池用我的命发誓,我对江晴天绝对是真心的,真心喜欢你,真心想要同你在一起,真心想要和你白头,直到老去!”此刻,苏池的表情格外虔诚,每一个字都出自他的心底,是他最真实的心情! “我这个人缺点不少,我不会做饭。” “我做!” “……我不会洗衣服。” “有洗衣机!我不会让你动手做这些粗活!” “我不可能在你的事业上帮你太多。” “没关系,我从不会靠着一个女人前进。” 晴天哑然,她发现她所有的缺点,似乎都不足以动摇苏池的决心! “我很小气,我不喜欢有人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的爱人。” 苏池一愣,随即脸上竟浮现了近乎痴傻的笑容,他拍着胸口道:“你放心,刚才的事我尽力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这男人啊,太有魅力了也不行,身边狂蜂浪蝶太多,杀也杀不完。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晴天还能如何? “我想我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你了,我的准男友大人!”晴天微笑着看着已经欢喜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苏池,心,又暖又涩。 苏池呆了两秒,忽然凑到晴天跟前,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紧紧的拥住她娇小的身体,从心尖一路染上眉梢的喜悦,止都止不住,他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她答应了!答应了! 身体因激动不自觉的轻颤着,这一刻,对苏池来说,仿佛天堂一般美好。 “真好……真好……”他动情的发出一声声呢喃,手指穿插在晴天的发丝间,紧扣着她的小脑袋,仿佛只有这样,只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到她的体温,他才能够相信,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傻子…… 晴天心头轻轻一叹,极缓的抬起手,主动抚上了苏池微颤的后背,她明显察觉到苏池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自己,力道很重,好似恨不得要将她揉进他的骨子里一般。 “晴天,我喜欢你。” “恩。” “我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 这一晚,对苏池来说是这短短二十多年来最美好的时光,他抄着拿手的菜一盘一盘端上餐桌,然后大手支着脑袋,定定的看着晴天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味道怎么样?”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像极了在等待人夸奖的孩子。 晴天微微一笑,点头道:“很好吃。”不过转瞬,她又疑惑的皱起眉头:“只是我怎么感觉这味道很熟悉……”不要怀疑一个懒人的味觉,如果你连续一个月吃着同一个厨师做出来的东西,那么察觉到熟悉也是理所当然的。 苏池满脸错愕,很是心虚的将视线往旁边移开:“你出现错觉了吧?” “是吗?”晴天也没深究,“你怎么不吃?不是饿了吗?” “吃吃吃,我们一起吃,我告诉你这道麻婆豆腐是我最拿手的,你尝尝,还有这汤……”苏池像是献宝一样,使劲的给晴天夹着菜,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吃着自己做出的饭菜,他只觉得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吃完饭后,自有佣人打扫餐桌,苏池一边用刀削着苹果,一边与晴天坐在客厅看着无聊的深夜档电视剧。 当江小白和江为处理完贫民窟的后事后,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温馨而又美好的画面,坐在沙发之上的两人,亲密得仿佛任何人也无法插足。 江小白看着苏池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然后用手拿起递到晴天嘴边,而晴天也就着他的手咬了下去,顿时惊疑出声,凑到江为耳边轻声问道:“老哥,你看老大和嫂子,是不是……”他暧昧的眨了眨眼,有些话不用明说,他相信江为能懂。 “老三,今晚要不你到我那儿去凑合一下?”江为说完拎着江小白转身就走,他可不想自己的弟弟一时冲动跑去打扰了老大的甜蜜时光,更不想事后他们兄弟被老大给人道毁灭! “我不去你那儿!不去!” “该死的江为,你给我撒手!撒手!” …… ☆、郎情妾意 第二天,晴天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她穿着拖鞋拉开落地窗,清晨的A城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草坪淌珠,别墅外的院子花圃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从阳台往下看,可以清晰的看到院子中央四方的碧蓝色游泳池,一柄太阳伞下一张躺椅挂着白色的浴巾,一个人影正在池中来回穿梭。 晴天有些发愣,抬头看了看这天,太阳还没冒出头,即使穿着件长袖睡裙,可她依旧觉得有些凉,夏天过去得很快,已经是初秋了。 可这人居然大清早爬起来游泳? 要不要这么给力啊…… 晴天揉着太阳穴,从卧室搬出一张凳子,捧着冒着热气的绿茶,悠闲的躺在上头,眯起眼,看着阳台下方的美男图。 仰泳、蛙泳、自由泳,从水池中荡开的一圈圈细长的波纹,伴随着飞舞的浪花,在这清晨美轮美奂,苏池刷地一声从池中冒出了头,顺着扶梯上岸,立在一旁的佣人赶忙将浴巾递了过去,他伸手接过,琥珀色的肌肤,尚能看到胸前结实的肌肉,强壮有力,那是男人独有的阳刚的味道。 晴天喉头一紧,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大口茶水。 她终于明白,为嘛每次任盈盈都会冲着时尚杂志上裸着上身的男人流口水。 情难自禁……当真是情难自禁…… 她灼热的目光苏池怎么可能没发现?他挥手支开了佣人,朝着晴天的方向,气定神闲的摆了个POSS,双手微曲在腹部,上身前弓,本就结实匀称的肌肉,此刻愈发壮硕起来,一块一块的,晶莹的水珠黏在他的肌肤上,似发着微光。 晴天噗的一声,刚入口的绿茶猛地喷了一地,她涨红着脸捂着喉咙咳嗽。 太搞笑了,太搞笑了。 明明被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可她脸上的笑却止也止不住,眼泪唰唰的淌过眼角,整个人痛苦并快乐着。 苏池似乎还嫌不够,等晴天好不容易勉强恢复下来,他又裸着让人脸红心跳的上身,穿着条黑色的小裤衩,双腿张开朝着晴天抛去一个飞吻,随即又转过身,开始扭屁股。 “……” “……” 在老二江为家接了江小白过来,有事想要找苏池的莫宇与江小白彻底愣在了院子边的一颗大树下,隐隐有石化的征兆。 “老四,你告诉我是我眼花了。”江小白呐呐的说道。 莫宇只看了苏池一眼,双肩剧烈耸动,深邃的轮廓此时正往扭曲的道路上发展着。 谁能告诉他们,这个正在抽风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们的老大又被哪只鬼给上身了?居然在青天白日下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举动! 晴天早就笑趴在了凳子上,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苏池有搞笑的天分? “三少,四少。”修剪草坪的员工,冲着愣在大树边的两人躬身行礼,这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巧被苏池听了个正着,他动作一僵,耳廓慢慢的红了起来,脸上迅速挂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企图用眼刀刮掉莫宇和江小白的记忆! 该死的,出丑都出到兄弟面前了! 苏池心底恼怒的骂了一句,故作镇定的操起躺椅上的浴巾,开始慢条斯理的擦起胳膊来。 只可惜他刚才的举动,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在江小白和莫宇心中近乎于神的形象。 江小白咧着嘴角,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道:“哎哟,老大,我知道你和嫂子关系确立了你心里边高兴,可你也别自毁长城啊,要是被那些娱记看到,不得把他们吓傻才怪!” 莫宇很识趣的没有开口,他可不是江小白这个没脑子的笨蛋,明知是枪口,还拿自己的身体去堵! 苏池手上的动作一顿,凉凉的扫了江小白一眼,那目光是把小白的汗毛都给吓得竖了起来。 “那啥,老大,你别这么看着我,行吗?嫂子还在上边呢,让她误会可不好。”江小白指了指晴天所坐的小阳台,搓着胳膊说道,身体不自觉的往莫宇的身后靠,企图抵挡来自某人的寒流! “老三,不跟着老二去处理后事,跑我面前发什么疯?”苏池满脸黑气,斜睨着江小白,他不过是看晴天高兴,所以一时冲动,哪里会知道这两人会这么巧回来,还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江小白摸着鼻尖,讪讪的笑道:“昨晚上都处理完了,还有什么后事?为了不打扰你和嫂子,我昨晚可是和老哥将就着过了一夜,你是不知道跟老哥住一起是个什么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自从入夜后,江为的手机就没停过,整整响了一晚,把江小白吵得是辗转难眠!这不,他脸上还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呢。 “哼,我看你精神倒是挺好,下午有空,等我去趟公司回来,和我一起打靶去,我亲自给你操练操练枪法,免得你日后出去给我丢人!”苏池这是摆明的公报私仇,被江小白看见他这般幼稚的举动,不报复回来,他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什么?打靶?”江小白惊呼了一声,瞬间满脸的笑容化作了幽怨,抓着苏池的手臂就开始摇:“老大,我亲爱的老大,你瞅瞅我这身板,瞅瞅我这细皮嫩肉的,哪里禁得起你的操练?你就看见我昨晚陪你大干了一场的份儿上,别折磨我了,行吗?” 苏池无情的抽出手,连一个眼神都没往江小白身上看,“就这么说定了。” 江小白瞬间就跟瘪掉的茄子似的,怂拉着脑袋,愤愤不平的嘟起嘴,只可惜他那在女人身上无往不利的魅力,在苏池这里压根不够看! “哼,我自己找嫂子说去!我要告诉嫂子,你就是个黑心大萝卜!是个资本主义家!是个惨绝人寰的吸血鬼!” 晴天刚下楼过来,就听见江小白这么一番话,顿时就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志似的,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江小白,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人话。” “……”江小白见鬼似的往身后一看,随即脸色更青了:“嫂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别理他,他脑子有病,得治!”苏池一把推开了江小白,凑到晴天身边,手揽过她的细腰,霸道的宣布着主权。 晴天的脸颊蓦地一红,即使已经和苏池确立了关系,可就这么被他揽在怀里,而且他还裸着上身,对晴天来说,真是个甜蜜的考验!她只需要动动身体,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碰到苏池的胸,甚至能够透过身上这薄薄的衣料,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 “你才有病!你全家有病!”江小白特委屈的冲着苏池大吼了一句后,便犹如受到冤屈的窦娥般,捂着脸狂奔,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晴天,以及早已习以为常的苏池和莫宇。 “三哥的脾气越来越幼稚了。”莫宇摇头苦笑,他们四兄弟,也就一个江小白最单纯,整个一根筋,也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有事无事的戏弄他,看他怒,看他笑。 苏池不屑的勾起嘴角:“还不是你和老二给惯的?” 莫宇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对了嫂子,你什么时候没事给我说说,老大究竟是怎么给你表白,又是怎么把你给打动的,这前几天还势成水火的两个人,怎么转眼就腻歪上了?” 晴天微微一愣,将身体放软靠在苏池的身上,软趴趴的打了个哈欠,道:“顺其自然呗,我看你家老大可怜,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人要,所以大发善心,把他这么个妖孽给收了,也算是造福了全人类。” “那你还真是功德无量。”苏池顺口接了下句,脸上的笑前所未有的灿烂,眼中的柔情浓得几乎快要溢出来,“需要我代表全球人民,向你送上真诚的感谢吗?谢谢你为民除害?” 晴天一把拍开苏池笑得人比花娇的脸,太阳穴突突的,咬着牙道:“不用!” 莫宇惊诧的看着眼前旁若无人在打情骂俏的两人,心蓦地安了。 他想,他们的老大是真的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女人。 即使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也有种很难走近他们之间的错觉!仿佛这两人的世界,有的只是彼此,再没有多余的空隙,让旁人插足。 “咳咳,老大,我先进去看看三哥,估计他还在发小脾气。”莫宇干咳了两声,朝苏池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往别墅的侧门走。 他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还是被人无视的那一种! 进了别墅,就看见气鼓鼓的江小白窝在沙发上,拿着PSP猛敲,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这东西给分尸一样。 莫宇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怎么,真把老大给惦记上了?” 江小白头也不抬,嘴里轻哼了一声,继续玩着射击游戏,看着一个个敌人被爆头,鲜血淋漓的倒在自己跟前,他心中的抑郁也散了不少。 “哼哼,看见没,小爷的枪法可是一等一的!压根不用老大来调教!”他摇着手里的PSP,得瑟的笑道。 “待会儿你可以直接把这成绩交给老大看,也许他一高兴,就放过你了呢?再说了,谁让你这么没眼色,看着老大出丑,还脑子有问题往上凑,不是自找苦吃么?”莫宇对江小白时不时脑子差根筋的举动很是无奈,明明都吃了这么多回亏了,怎么还学不乖呢?逮着老大的痛脚就要落井下石,他不遭殃谁遭殃? 江小白的脸顺价垮了下去,一想到要和苏池去靶场,他就觉得浑身的骨头开始隐隐作痛。 “瞧你这模样,好了,别想这些事,想点开心的,”莫宇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问:“昨晚你和老大去办事,办得咋样?” 他昨天一直待在公司忙十天后即将推出的一款新型跑车的计划案,或许是老大不想让他分心,所以行动时并没有通知他,白白错过了一场恶战。 一说起昨晚,江小白立马两眼放光:“我给你说啊,昨晚……” ☆、杀人夜 昨晚,夜黑风高,最适合杀人之夜,月亮早已躲在了乌云之后,黑漆漆的星空不见点光,贫民窟,A城最底层的存在,这里有家道中落的企业家,有出生便被抛弃的婴儿,从繁华的市中心驱车过来,随处可见马路边上蜷缩着的人影,可以随时随地看到抢劫、打架斗殴的景象,这里的人,崇尚暴力,就像是这个社会的缩影,可他们更直白,也更简单。 只信奉一句话,谁有钱,谁有实力,谁就最强! “老大人就在里面,消息是阿大从贫民区的线人嘴里套出来的。”江为一边用手帕擦着枪,坐在黑色的防弹车中,朝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苏池说道。 在贫民区买到情报,价格自然不低,虽然花了二十万让江为这个爱财的黑道老板有些肉疼,可一想想,能够亲手灭掉恐怖组织最出名的A小队,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燃烧起来。 男人,天生好战,像他这般出生就游走在死亡边缘,站立在杀戮顶端的人,更是嗜血。 “老板,目标在大楼顶层,顶楼有监控摄像头,敌人人数十二,手上有重火力枪械。”情报组的KEEN透过无线耳麦向江为汇报着,热能感应器可以清晰的探查出对方的人数以及位置,位于黑色轿车左侧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是一栋早已废弃的大楼,八十年代的建筑,年久失修,静静的耸立在夜空中,透着一股子危险的冷意。 今晚的捕鼠行动,江为出动了一百二十人,除了情报组,还有暗杀小组、狙击手以及先锋小组,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苏池极缓的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手背,仿佛在凝神等待着什么,江小白坐在后面一辆轿车中,作为行动的后备人员,负责前线伤员的救治,当然,他所谓的救治只是针对江为和苏池这两个人的,其他小虾米可是半点福利也享受不到! “走吧,开始捕鼠!”苏池豁然睁开眼,眼中冷光乍现,一双漆黑的眸子仿若看不见底的深渊,沉而冷。 他率先拉开车门,深色的西装将他峻拔的身躯包裹得紧紧的,防弹衣掩藏在衣衫下头,腰间和小腿部微微凸起,冷风瑟瑟,他站在黑夜中,抬头仰望不远处的建筑,勾唇冷笑,宛如一尊杀神,蓄势待发,傲气凌然! 江为蓦地一笑,紧随着下了车,食指在天空中轻轻一摇,藏匿在大楼四周的手下如同夜猫迅速窜入大楼。 “行动!”苏池一声命令刚下,大楼顶层的监控器瞬间被人黑了,A小队的成员立即警觉,手持枪械从房间里踹门而出,楼下整齐而又响亮的脚步声,让他们心头咯吱一惊,下不得,只能上去! 十二人扛着重火力远程狙击枪,远程步枪爬上顶楼,将枪械在阳台的扶手上架好。 【砰】 【嗤】 枪声没入血肉,两帮人马在黑夜中交火。 苏池拉开轿车的后备箱,用车身作为遮掩,子弹上膛,拉栓,瞄准镜对准了百米开外的大楼顶层,可以清晰的从窄小的精孔里看见对方的模样,他抿了抿唇,心头冷笑! 枪口对准了那人的眉心,一个红点轻轻一闪,扳机重重一扣!砰地一声巨响,那人甚至连躲避的时间也没有,整个人因巨大的气流朝后滑行,砰地撞在阳台的避雷针上,血如泉涌,从他眉心的窟窿里源源不断往外冒! “哗!”江为放下手中的夜视望远镜,冲着苏池吹了声口哨,拇指高竖:“老大果然是老大,强!” “跟上!”苏池懒得跟江为废话,他一出手,行家自然知道有木有!两百米精准的贯穿眉心,用的还是冲击力极强的狙击枪,且看他动作悠闲自然,毫无半分紧张,必然是枪法极准! 他大手一挥,在五六个暗杀小组成员的保护下,在一片枪林弹雨之中,宛如众星捧月般踏进了废弃的大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道,江为身体里的兽血隐隐开始沸腾。 他拔出枪支,拉开保险栓,与苏池一前一后上了楼,楼梯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顶层交战的A小队成员,不到二十分钟已死伤过半,他们在毫无准备之下被人突然袭击,剩下的六个人纷纷对视一眼,为首的有着一张西方人面孔,五官深邃的男人在背后做了个手势。 撤! 其他成员瞬间后撤,一边与江为的手下交战反击,一边掩护着同伴企图从顶层离开。 带头的人利落的在雨弹中翻身一滚,抽出腰间硬度极高的皮带,足足有四米,绑在避雷针上,他的身边围有四个同伴,从前后左右将他严密保护起来。 苏池踏上顶楼,看见的便是他妄想飞身跃下的景象,枪再次瞄准,可这一次,对准的却不是人,而是那根细长的皮带! 【砰!】 一声枪响,皮带应声断裂,那人猝不及防间只能匆忙躲闪,跃入左侧一煤油桶后以作掩蔽。 江为的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偌大的顶楼入眼皆是人影,一边人多势众,一边只有小鸟两三只,形势一目了然! “Babay!Come out。”低沉而又带有磁性的伦敦腔从苏池嘴里吐出,他垂首把玩着手中的枪械,那半掩在黑暗中的脸廓,晦暗不明,只隐隐可见他的唇角似带着一份当然胆颤心惊的微笑。 江为惊悚的看着身边语出惊人的苏池,他的老大居然连英文都弄出来了?再一瞧,赫然瞧见苏池唇边那抹危险至极的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立马欢快的手舞足蹈起来,他还是别开口的好,老大摆明是要秋后算账了。 A小队队长Joy贴身靠在煤油桶后,从缝隙中,他看见了苏池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不动声色除掉眼前这个人! 可谁又能想到,形势忽然大逆转? “我的耐心可不好,Joy,Come out!!”苏池冷声低喝道!风徐徐的刮着,他身上紧裹的西装衣角在风中被垂得扑扑作响。 枪声止了,可这空气中血腥与紧张的味道,却不减反增。 让人窒息的寂静,让人胸闷的压迫感。 一秒…… 两秒…… 苏池似乎耐心耗尽,他左手极缓的往上举起,似要下达动手的命令。 “Wait!!”Joy忽然出声,苏池微微眯起眼,眼中掠过一道冷光,可抬起的手却也放下了。 “我可以放弃这次任务。”Joy作为A小队的领队,自然知道自动放弃任何的代价是什么,可人都只有一条命,就算他是强龙又如何?终究强不过苏池这条地头蛇!“作为交换,你要放我们安全离开!” 他在赌,赌苏池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他们的组织。 “当然……”苏池微微一笑,笑得犹如春风一般温暖,可一旁的江为却深深打了个寒颤,用哀悼的目光看着自以为得救的Joy,“不行。” 话音刚落,苏池迅速抬手,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他的枪口中飞射而出,连发四枪,枪枪命中Joy的四肢,两只手腕两只脚腕被无情的贯穿,顷刻间,方才还好端端的人,如今却仿佛成了血人,他砰地倒在血泊中,全身抽搐,一双眼愤恨的瞪着苏池,仿佛不可置信。 苏池率先动手,江为自然不甘落后,他指挥着二十多人将Joy余下的五名同伴歼灭,地上尸山血海,一条条红色的血流随意的淌着,苏池站在血泊之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已是奄奄一息的Joy。 眸光冷冽,连眉梢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我不会杀你。”话刚脱出口,他便瞧见了Joy死寂的眸子里闪过的狂喜,那是将死之人对生的渴望,是人最基本的本能! “杀你太简单了,”说着,苏池便转身朝着江为使了个眼色,后者阴险的笑了。 “小子们,做好准备。”他一声令下,手下人自然散开,阿大拿着一个盛满汽油的油桶稀里哗啦将Joy浇得透心凉。 苏池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簇簇的火苗印照在他的眸底,英俊的脸廓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冷冽,“Joy,一路生风!” 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轰地一声巨响,火龙腾空而起,炽热的火焰中,Joy痛苦惨叫,叫声让人闻之不忍。 苏池微笑着踏着血泊转身离开,背后是一片汪洋火海。 当江小白紧张的坐在车里,瞧着大楼里出来的一大群人时,心蓦地安了。 所有人安全撤离,江为大手一挥,放置在大楼的二十多个小型炸弹,尽数引爆,砖瓦齐飞,瓦砾犹如雨粒般倾泻而下。 火印红了这漆黑的夜,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烧。 苏池身上沾了鲜血,他厌恶的皱起眉头,冲着江为吩咐一句:“你们留在这里善后。”说完,便自顾自的驱车离开。 他要去见她,散去这一身血腥,去见她。 见他这一生的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莫宇目瞪口呆的听着江小白说完,连手里的茶水溢出了纸杯也未曾发现。 “老大要不要这么猛?居然炸了贫民窟?”真不怕上面的人抓住把柄啊? 江小白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老大这叫有魄力!懂吗?” 小白打开电视机,早晨的新闻正在播放着有关昨晚贫民窟的报道。 【本台消息,昨晚东郊发生火灾,火势在凌晨已受到控制,据警方调查,是因汽车汽油外泄,导致的险情,火灾中伤亡人数只有十二人,目前,警方已尽力联系死亡人员家属……】 苏池用着晴天进屋,凑巧便听见了这则新闻,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还在一旁嘀咕:“果然是天灾人祸,连汽油外泄都能死这么多人。” “你也会悲天悯人?”苏池意外的看了眼晴天,他还以为这妮子是天塌了也能够事不关己的主。 晴天刮了他一眼,一边往屋子里走,嘴里一边道:“我是在庆幸当初没有去学开车。” 她可是个马路杀手,这年头汽车都能漏油,死上十几二十个人,还有啥是安全的? 苏池心底忽地松了口气,轻搂着晴天的小蛮腰,宠溺的道:“行了,管他死的是谁,我饿了,吃饭去吧。” 这两人,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没心没肺,对于不相干的人,都是漠不关心。 十二条鲜活的人命换来的就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报道,位于墨西哥恐怖组织总部,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发了狂似的将书桌上的物件全部挥落在地上,恶狠狠的瞪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咬着牙道:“苏池!你好!很好!” 他们的梁子,结大了! ☆、打靶 早餐是三明治加新鲜的牛奶,晴天到厨房洗手出来时,就看见桌上一个干净的碗碟中放着已经洒满番茄酱的三明治,苏池绅士的帮她拉开白色椅凳,江小白和莫宇坐在下方左右两侧,瞪大了眼。 “我去,老大真把嫂子当太上皇了。”江小白嘀咕道,插着一块三明治丢到嘴里狠狠的咬了几口,腮帮圆鼓鼓的,衬得他那张娃娃脸更是粉红粉红,活脱脱一让女人心花怒放的萌物! “趁热吃,冷了对肠胃不好。”苏池权当没听见,他很乐意为晴天做一切可以做的事,为她挤番茄汁,为她准备早餐,等到晴天乖乖的吃起早餐来,他这才将视线移到江小白身上:“老三,中午饭就在靶场周围随便找家店吃,下午去靶场,我要给你好好练练身手!” 江小白一口气卡在喉咙,呛得眼泪鼻涕直流,莫宇急忙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咳咳咳……老大,我又不是老哥,身手练再好也没用武之地啊,难道你要我在做手术的时候把手术刀当手枪用?万一一个不小心把病人的血管给戳破了怎么办?”他的脸红成了一片,目光特幽怨的扎在苏池身上,去靶场?就他这肩部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身板,要去打靶?或许靶还没打中,他人先被后座力轰飞了! “打靶?”晴天托着下巴,嘴里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牛奶。 苏池很了解她的喜好,特地在杯子里放了吸管方便晴天偷懒,“恩,很久没和老三练手了,今天天气不错,就当是给自己放放假,每天待在公司里,这身子骨都快老化了。” 切,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小白心底暗暗不屑,他又不是不清楚老大的脾气,每天的锻炼绝对是少不了的,昨晚还风度翩翩的灭了A小队,这是身子骨老化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你整天闲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吗?要不然跟我一起去?我亲自指导你。”苏池就恨不得随时随地把晴天缩小揣进兜里贴身带着,他们才刚刚确立关系,正是应该加深感情的时候。 晴天微垂着脑袋,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去,一群三大五粗的男人在靶场练靶,她这个柔弱的女人去干嘛?欣赏他们在阳光下黝黑的肌肤?还是去观摩品鉴他们身上结实的肌肉? 江小白眼看晴天表情不对,似乎想要拒绝,立马蹬蹬的跑到她身边蹲下,一颗小脑袋左摇右晃的,脸上爬满了哀求的神色,小手轻轻揪住晴天的裤腿,幽幽的说道:“嫂子,你就去吧,靶场可好玩了,你学会了开枪,以后要是半路遇上什么抢劫、小偷之类的,你一掏枪,立马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多帅!”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精,如果嫂子跟着去了,到时候老大哪里还顾得上操练他?他铁定能逃过一劫,江小白在心里算计着晴天,却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苏池看穿了,只不过人家没说而已。 “嫂子,好不好?好不好嘛!”江小白娇声娇气的说道,嗓音嗲嗲的,说得晴天鸡皮疙瘩唰唰往下掉,她蓦地伸出手,拍开了江小白的脑袋,“说话好好说。”不知道卖萌可耻么?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对她一个小女人撒娇,晴天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这江小白是越活越回去了。 “哎呀,嫂子,你就给我一句话,利落点!去不去?”江小白跺着脚,目不转睛的看着晴天。 “我去。”晴天并没有犹豫多久,只是短短几秒的沉默后,便点头同意,她的视线极缓的在苏池的身上游走着,要想和他在一起,她就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想到前几天遇到的多次危险,想到在危难关头,他毫无犹豫的保护,晴天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苏池在乎她,甚至不惜用生命来保护她。 失落,她在危难关头除了紧张除了做一个累赘,什么用也没有! 晴天虽然懒,可她骨子里却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一个隐形的大女人主义者!在她向苏池表露心迹,同他交往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了,她要做的不是顶级豪门的少奶奶,而是能够与苏池比肩的强悍女人! 她不会的,可以学!用十倍用百倍的努力去学! 晴天一旦做了决定,就算是一头牛也很难将她给拉回来。 烈日高照,这才十点,A城的天就热得让人难受,一辆藏青色的丰田驶进军区的大门,身穿军装的警卫腰挎枪械,头带警帽,正儿八经的行了个军礼。 丰田车前,那闪得人眼花的牌照,赫然是红色家族才配拥有的,不论车里坐着的人是谁,他们都得尊称一声首长! 晴天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军区内部大楼高耸,远处有绿茵操场,有训练基地,有靶场,有升旗台,随风飘舞的红旗,在烈日下仿佛渡了金,璀璨而又高贵,进了大门,随处可见穿着军装的军人,一身利落的风姿,背始终挺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有章可循。 制度严谨。 这是晴天对这个军区最初的印象,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一名干部拉开车门,恭敬的迎了苏池等人下车,行了个规范的军礼后,他才道:“欢迎首长!第八军区,陆战部队第七小队队长,兼第八军区指导员,陆邵明向您报道!” 这是一个年轻的军人,长时间在烈日下进行苦闷而又艰难的训练,让他的皮肤黑得像碳一样,周身寒气凛冽,面容郑重严肃,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与外面许多浮夸的青年不同,多了几分成熟的内敛,以及锐利! 苏池端着首长该有的态度,微抬着头,轻轻恩了一声:“吩咐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首长!一切准备就绪!”陆邵明铿锵有力的回答,震得晴天耳朵都嗡了几秒,她站在苏池身边,像只温顺乖巧的小鸟,像是温室里从未受过大风大浪熏陶的花朵,与这些铁血真汉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走吧,先过去看看。”苏池并没有过多的与陆邵明寒暄,他很细心的放慢了脚步,与晴天并肩同行,江小白和莫宇并列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像是忠实的骑士。 到达靶场,四周是结实的铁丝网,脚下的草坪参差不齐,从高处往下看,可以看到一排巨石并排成一条线,那是架枪的位置,石头的正前方三百米处是人形的黑白靶子,环数为十环,距离可以自动调整。 晴天本来以为最多也不过是练练气枪,哪里会想到这刚来,就直接整上了真枪实弹,她咬着唇,看着陆邵明指挥着部队里的军人抱来一大堆散乱的枪支零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话说,她一个只摸过枪,从没用过的人,要直接上靶实战? “小白,组装!”苏池挥手喝退了准备帮忙的陆邵明,指着桌上一大堆零件,朝江小白说道,小白瞬间露出了悲惨的神情,“老大……” 明知道他对组装最不在行,还让他来当出头鸟?说苏池不是故意的,打死江小白他都不信! 他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对女人或许有用,可对苏池,那是半点作用也没有,“喊什么喊?快点!”他毫无留情的吼了起来,脸上寒霜遍布,江小白哪里敢忤逆他?即使再如何不甘不愿,也只能上前,双手不停的捣鼓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他组装完成。 “看来你是该练练了。”苏池冷哼着,指了指和江小白同时进行组装的老四,人家现在已经扛着枪站到了靶场内,进行空枪瞄准,“好歹你也比老四多练两三年,就这本事?” 苏池的话不可谓不毒,江小白在国外留学这么些年,光顾着玩儿正妹去了,哪里有时间练枪?更何况,临走时,他还带了保镖同行,只要不是遇到什么黑手党、山口组、恐怖组织之类的敌人,他都无所畏惧,以至于这本事,是只退不进,也难怪莫宇会后来居上了。 “嘿嘿,老大,我先下去了昂。”江小白挨了骂依旧嬉皮笑脸的,扛着枪,要多神气有多神气的进了靶场。 苏池无奈的摇头苦笑,又想起身边的晴天,冷不防对陆邵明吩咐道:“给她拿一把MP5K,把靶子移到二十米。” 陆邵明了然的笑了笑,以为晴天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豪门千金,专程到军区来开开眼玩玩儿的,他应下后,立即走到一旁,吩咐人取枪。 “MP5K射程短,适合近距离射击,对你来说困难应该不大。”苏池怕晴天多想,赶紧解释。 “我懂。”晴天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自己有多少斤两,她还不清楚吗?“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组装这些东西?”指着桌上散落的零件,晴天板着那张一尘不变的脸,问道。 “你要学?”苏池愕然。 “不行?”晴天挑眉反问,“人都来了,你多教我一点难道不好吗?说不定还真有用得上的一天。”她要和苏池在一起,自然也要有面对未知危险,和无尽麻烦的心理准备,万一哪一天她被绑架或者又被扯进什么枪战中,至少她要确保自己能够自卫!能够自保!而不会再像前几天一样,只能无助的等待他的救援! “女皇大人有令,我岂敢不从?”苏池戏谑的笑了笑,开始手把手教起晴天如何组装一把95式步枪。 他的手时不时在晴天的手背上抚过,他的呼吸萦绕在晴天的耳畔,他的视线炽热得仿佛要将晴天融化。 这一刻,这铁血军营仿佛也弥漫了一股粉色的暧昧气息。 ☆、简爱 【砰】 【砰】 几声枪响,江小白和莫宇在靶场先后打靶,晴天在一旁旁观,并且时不时询问身边的苏池,有关枪械的基本讯息。 十枪后,江小白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步枪扔掉,揉着已经发麻的肩膀,瞧着靶子。 “啧,怎么没一个十环?”他记得最后一次打靶,他的成绩是十枪五发十环,怎么现在退步了这么多? 转眼再一瞧,呵!莫宇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连中七个九环,三个十环。 “你的枪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准了?”江小白指着莫宇,怒气冲冲的问道,他居然被老四给比下去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宇撩了撩额上的碎发,深邃的脸廓上浮现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左手扛着步枪,姿态说不出的悠然洒脱:“我这叫勤能补拙,这几年,我有事没事都会练练手,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整天就知道吃老本,三哥啊,以后别总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多提高提高自身锻炼,昂?” 被老四教训,江小白怎是一个气字了得?他哇哇叫着就往莫宇身上扑,双手死死的卡住他的脖子,嘴里不停地骂道:“好你个莫宇!居然敢教训我?小爷我练枪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儿喝奶呢!” 莫宇左闪右避,轻巧的避开了江小白的攻击,“三哥,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早该死在沙滩上!您老了,就认了吧。” “老四,你的成绩很好?”苏池稳步过来,就听见莫宇这番话,顿时乐了,薄唇微微勾起,那笑在阳光下却透着一股冷意,莫宇瞬间站起了正八字步,哪里还敢放肆?他们这四兄弟里,老大苏池绝对是话语权最大的一个,也是他们的核心,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宇心头暗暗叫苦,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刺激江小白,不经脑子胡乱说话,这下好了吧,被老大给惦记上了,莫宇狠狠刮了一旁正在幸灾乐祸的江小白一眼,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他这么英明神武的人,就因为被江小白感染,变得大脑生锈! “试试?”苏池扬了扬手中的步枪,也不等莫宇回答,就走到射击位上将枪支架好,晴天一看苏池上场,立即揣着那把小巧的冲锋枪,缓慢的抵达靶场中央,站在苏池身后,静静的观察着他的动作。 苏池趴在地上,冲着晴天打了个OK的手势,随后又朝正在愣神的莫宇低喝了一句:“还不快就位?” 江小白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阴笑了两声,窜到苏池身边,勾着腰道:“老大啊,你瞧瞧光这么比也没什么意思不是?我们来点彩头怎么样?” “你想赌什么?”苏池反问了一句。 “老四不是再弄什么新型跑车吗?就赌那个,如果老四输了,他就得给我们三一人送上一辆,哦,还有老哥,一共四辆。”江小白没说如果莫宇赢了会怎么样,就苏池在进入部队不到一个月便拿到神枪手的称号,创下的记录至今无人能破,他会输?那简直比天上掉刀子还要离奇了。 “老四,你怎么说?”苏池把决定权交给莫宇,他可不想有人说他以大欺小。 莫宇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他苦笑着,抓了抓头发:“老大你作主吧。” “那行,就这么定了,正好给我省了买车的钱。”苏池一句话彻底断了莫宇的后路,两人趴在地上,枪口齐齐瞄准人形靶,晴天连眼睛都不敢眨,一本正经的注意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只听见砰砰十多声枪响,硝烟弥漫,苏池极快的打了十枪,当报数时,枪枪命中十环,江小白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难免也是惊了一惊。 “老大……你还是不是人?”三百米,十环全中!要不要这么妖孽啊。 莫宇很苦逼,一次打靶,打掉了他四辆跑车,弄走了他近千万的钱,一张脸苦得跟黄莲似的,“我总算明白平时老三被欺负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了。” 憋屈!难受!可又只能自己认栽! “兄弟啊!”江小白感同身受,他终于找到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了,平时兄弟四个就他最倒霉,现在多了个莫宇,江小白忽然觉得这天也晴了人也爽了,看啥都顺眼起来。 “晴天?你也来试试!晴天?”苏池随时将枪递给陆邵明,唤了几声,可晴天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也没打理他。 她忘不了,刚才苏池脸上冷峭的表情,忘不了他那双毫无人气的漆黑瞳眸,那是只有在腥风血雨中一路闯杀出来的人,才有的刺骨杀意! 十环全中! 他该是吃了多少苦?才能有这般傲人的身手? “在想什么?”苏池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眼中的情愫如水般温柔醉人。 “没什么。”晴天晃了晃脑袋,左手轻轻搭上苏池的脸颊,她凝神看着他削尖而又光洁的下颚,眼中掠过几分心疼,这个人啊,为什么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温文如玉的模样?为什么他的冷酷他的无情永远都不会在她面前展示? 这样的人,要她如何不去爱?如何能放手? 心底自嘲一笑,可转瞬,她就松开了手,绕过苏池,站立在靶场中央,娇小的身躯面对着远处的靶子,学着电视剧里陀枪的姿势,她双手托住枪支的后座,目光坚定的锁在靶子上,食指轻轻扣着扳机,还没扣下,冷不防在靶场外围一个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苏少将!” 江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 莫宇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出现在A城? 他们纷纷看向苏池,却见他连一个眼神也没投过去,只是专注的看着还托着枪的晴天。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军装,扎着干练的马尾,长发及腰,面如桃花般美丽的女人,军装包裹着她妖艳而又丰满的身体,透着一股禁欲的美,让人恨不得撕裂她的衣衫,将她狠狠压到身下,一个足够让男人兽血涌动的妖冶女人!一个让晴天警戒心突然上升到最高点的女人! “简上校!”陆邵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军礼,侧身让简爱进了靶场,她风风火火的小跑过来,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宛如一只精灵,她的眸子从一开始就只看得见一个人,只看得见那个峻拔而又冷漠的男人! “苏少将,好久不见了。”她的脚步定格在苏池的跟前,小跑后,粉嫩的脸颊染上了红潮,宛如一朵等待着人去采摘的花朵,眼中的爱慕毫无掩饰的曝露在众人面前。 简爱,一个对苏池一见钟情,为了他甚至不惜放弃大好的前程进入军营,承受非人的训练凭着自身的实力爬上上校的女人。 一个本来应该被调到京中,远离苏池生活的女人。 苏池压根没拿正眼看过简爱一眼,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而是一团空气!简爱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可下一秒,她又扬起了自信的笑容,顺着苏池的目光看了过去。 穿着廉价的地摊货,连举枪的姿势也不标准的晴天就这么闯入了简爱的眼眸,她只定定看了晴天一眼,目光说不出的复杂,转瞬又移开了。 “江少,莫少!”她大方的朝着江小白和莫宇打着招呼,脸上熟络的笑容,让晴天下意识皱起眉头。 “你好。”莫宇生疏的笑了笑,而江小白只是冷哼了一声,对简爱的不友好是人都看得出来,可简爱不在乎,她双手抱着胳膊,落落大方的站在原地,与苏池并肩! 一个俊美的男人,一个妖冶的女人,他们两人看上去宛如金童玉女般相配!晴天眸子一紧,握着枪支的手已经泛白,手背上青筋突突暴起! “苏少将,见了老朋友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简爱委屈的眨巴着眼睛,泪眼婆娑,上一秒还倨傲自信的女人,下一秒就唯唯诺诺得跟只猫咪一样,这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快! 苏池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的问道:“你是谁?” “噗哧!”江小白瞬间喷笑,他就知道老大对除了嫂子以外的女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好脸色,这话毒!没看见简爱那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跟个调色板似的吗?看得他心头各种爽! 他老早就看简爱不顺眼了,老是以老大的朋友自居,总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大嫂的架子,真以为老大这辈子非她不要了?也不晓得从哪里知道老大的消息,居然一路追了过来,哼哼,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看了就讨厌! 简爱整张脸有片刻的狰狞,可下一秒,她又摆出了笑容,对着苏池道:“少将,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我是简爱啊,我们多次任务都有过合作,以前在京中,不是也见过好几次?上回任务,是你把我从歹徒手中救了出来,你现在还装不认识我?”说着,她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姿态,口气也不知不觉的变得娇嗔,不知情的人,甚至会误以为她和苏池的关系有多好似的! “简爱?”苏池呢喃了一句,随即摇头道:“不认识!”说完,他大步绕过已经完全呆愣的女人,往晴天的身边走去,那无情的身影一步一步远离,简爱不甘心的咬着嘴唇,她为苏池做了多少?为他放弃自己的前途,为他进入军营,为他甚至不惜从京中一路追寻到A城,可为什么!他却连一句好话也不屑对她说?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一个一无是处,一个丢进人群里也找不到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简爱怒极反笑,刚要迈开步子冲着苏池追去。 【砰!】 一声响亮的枪声,将她的脚瞬间定住,一发子弹破空而至,擦过她的小腿,只要再近几厘米,就可以贯穿她的皮肉,打穿她的腿部! 莫宇愣了, 苏池危险的眯起眼, 而江小白却夸张的在一旁拍手叫好。 晴天对着还在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动作说不出的桀骜不羁,她扬起嘴角,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双素来朦胧的眼,此时锐利得仿佛出鞘的利刃!唰唰的刺向简爱。 清秀的小脸爬满了寒霜,她并不响亮却泛着冷意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离我的男人远点!要不然,下一枪,我打爆你的头!” ☆、女王威武 “……” 江小白默默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他觉得这世界玄幻了,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人,居然敢在上校跟前大言不惭的说要打爆对方的头! 不是他泼晴天冷水,就她那枪法,和简爱真的没啥可比性,不过,晴天这一手,却分外给力,江小白嘿嘿一笑,朝着晴天高高竖起拇指,嘴里夸张的赞道:“大嫂~好给力。”嗓音带着销魂的波浪线,晴天下意识胳膊一抖,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苏池黑着一张脸,大步跨到晴天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步枪:“你疯了?万一走火伤到自己怎么办?” 众人瞬间哑然,明明差点受伤的应该是旁边的简爱,怎么苏池关心的对象却是晴天? 以苏池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晴天右手手臂上的肌肉正细微的颤抖着,明显是被枪的后座力伤到了,随手将枪扔到地上,双手攀上晴天的胳膊,旁若无人的为她按摩起来。 “还好肌肉没有拉伤。”他松了口气,大手不停的按着晴天胳膊上的穴位,有些胀有些酸。 晴天冷着脸,眸光冷冽的注视着不远处的简爱。 想在她面前抢她的男人? 没门! 简爱姣好的面容有片刻的狰狞,她握着拳头,被军装包裹着的完美胸线,因怒火,高低起伏着。 “这位同志!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对上校出手,我有权将你视作敌人,就地正法!”一番话,似从她的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生硬,冰冷! 不过是一介平民,居然敢对她动手? 简爱怒极反笑,右手别开军衣,露出精致的黑色皮带,腰侧可以清晰的看到用真牛皮做成的枪套。 众人丝毫不怀疑,一旦晴天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简爱会立马拔枪将她射杀! 苏池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眯着眼,豁然看向简爱,“你……”你想死吗?话还没说完,就被晴天截去了话头,她一把甩开苏池的手,双手叉着腰,彪悍的挡在他身前,勾起嘴角,不阴不阳的话语脱口而出:“你眼睛瞎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靶场!我刚才在干什么?在射靶!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在我射击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不仅让我分神,还让我打歪了靶子,现在还反咬我一口?栽赃我故意对你出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还说自己是上校,要是上校都是你这样,我倒真要为我国的军人集体默哀了,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有权就了不起啊?想要栽赃我,我有打中你吗?我一个连枪也没摸过的平民,居然能打中一个上校,你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江小白障目结舌的看着晴天,什么叫张狂?什么叫反咬一口?什么叫颠倒是非?没看见简爱的脸都气青了吗? 苏池宠溺一笑,伸手拍着晴天的背,给她顺气。 一个前院点火,一个后院灭火,一个为非作歹,一个放任自由。 尼玛的绝配啊! 莫宇握着拳头在唇边干咳了一声,都说为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你……”简爱颤着手直响晴天。 “我怎样?”她双目一瞪。 “你无耻!”简爱气急,她还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心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可偏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拿晴天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眶微红。 “我无耻?究竟是谁无耻了?你一个上校好意思欺负我这个平民吗?你说你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干嘛老惦记着我的男人?整天想着挖我的墙角,你也不怕被雷劈?这年头好端端的美人,都想着做小三了,你对得起你的爸妈,对得起你的兄弟姐妹,对得起你肩膀上那几条杠吗?”晴天越说越顺溜,她就是气!这女人从出现到现在一双眼就黏在苏池的身上,这特么还没到春天呢,发什么情? “行了,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也值得你动气?不嫌说话费力了?”苏池眸光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抬手刮了刮晴天的鼻尖,摆明了站在她这方。 简爱刚被晴天气得一口气吊在喉咙口,听到这话,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粉嫩的脸颊憋得红通,胸前那两团剧烈起伏的波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军装撑破,“苏池,你居然护着她?” 晴天默默的抬头望天,话说她的男人不护着她护着谁?这话问得真心搞笑! 苏池堂而皇之的搂着晴天的肩膀,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今天就护了,怎么地? “好好好!”简爱扭曲着一张脸,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别后悔!” “嗤,他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和我的爱人情比金坚,鹣鲽情深,我爱他如命,有什么好后悔的?”晴天甜蜜的笑着,整个人窝在苏池的怀里,余光却撇向简爱。 气吧气吧!最好能把你气死!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不知道她曾经在学校说遍天下无敌手吗? 敢觊觎她的男人! 找死! “别以为这件事我会就这么算了,江晴天,我们没玩!”简爱抛下这么一句狠话,就一溜烟跑出了靶场,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好似身后有厉鬼在追。 晴天眨巴眨巴眼睛,一边看着简爱远去的背影,一边歪着头疑惑的问道:“那啥,为嘛她会知道我的名字?” “噗……”江小白仰天大笑,他有生之年终于看到简爱这女人吃瘪了!爽,真特么的爽! “你啊,”苏池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加用力的圈紧了晴天,“人家想要挖你的墙角,自然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还好意思说?前两天来个女佣,今天就来个上校,哎哟喂,我说苏大少,你真的是老少通吃,不分种族不分区域,是个母的都要拜倒在你的裤腿下啊?”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来个女的就想要挖她的人,害得她跟个战斗机似的,无时无刻不再准备着作战。 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钻出个什么千金,什么明星。 晴天握着粉嫩的小拳头,伸手重重在苏池的胸脯上一锤,脸上笑靥如花,“再有下一次,你信不信我把你一脚踹到南天门去?” “你舍得吗?”苏池温柔如水的眸子定定的凝视着怀中的娇娘,邪魅的笑道。 晴天刷地一声红了耳廓,移开眼,口是心非的道:“为嘛舍不得?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麻烦的事!所以以后,在遇到这种事,麻烦你自行解决!” 这摆明了是气话,要是真有下一次,兴许还没等苏池解决,晴天又跟个先锋部队似的,枪口轰轰对外了。 “是,谨遵女王大人之命。”苏池好脾气的应下,心里却盘算着,要不要专程找几个女人每天来这么一出,他是爱死了晴天挡在他面前的滋味。 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爱护,放在心里珍藏,不容任何人觊觎的被保护的感觉,让苏池流连忘返。 不过这念头他也就是想想,要真这么做了,他敢保证,这女人总有一天会抓狂,说不定还真一脚把他给踹了! 打完靶,苏池领着晴天想过二人世界,莫宇拽着企图跟上去的莫小白就走,开玩笑,这时候还去做电灯泡,真不要命了? 坐在苏池那辆骚包的军用丰田车里,晴天支着脑袋,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这车也开了半个小时了,可目的地究竟是哪儿,晴天压根不知道。 “随便逛逛。”苏池没约会过,没有经验,他只是想要和晴天单独的在一起,哪怕只是逛街,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麻烦前面转头,送我回家。”她才不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压马路上。 “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苏池唰的一下踩了急刹车,惯性让晴天整个人往前倾,头差点没磕到玻璃上。 “你妹!停车前能不能先给点征兆?不知道我心脏脆弱经不起惊吓吗?”她微怒的瞪着苏池,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风风火火的女人,把人家一个上校给气得差点吐血,还心脏脆弱?真心无耻了点。 苏池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冲着晴天挑眉轻笑:“下次我一定提前通知你,下车吧。” “……电影院?”晴天漠然的扯了扯嘴角,看着坐落在市中心的十二层建筑,看着广告牌上的偌大的欢乐电影院五个字,只觉得嘴角抽搐,“别告诉我下午的流程是跑来看电影?”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苏池还有这种文艺细胞? 看看今天上档的都是些什么。 《巴黎十三天》 《我们的青春故事》 《相爱,好不好》 …… 这种电影一向是晴天拒绝观看的,她古怪的将苏池从上到下给扫了一遍,幽幽的道:“难道你是隐形闷骚?文艺青年?连我这个做女人的,也不喜欢看的东西,你居然会敢兴趣?” 苏池干咳了一声,耳廓微红,他只是趁着休息的时间无聊恶补了几本有关情侣约会的书籍,里面总结出的几条约会必须要做的事,其中一条就是去电影院。 黑漆漆的电影院中,长达三四个小时的电影时间,可以任由他发挥。 比如说不着痕迹的牵手, 比如说趁着晴天被情节感染,动情亲吻。 比如说…… 总之,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反正来都来了,下午你不也没事吗?权当陪我,好不好?”苏池特不要脸的在大马路上扯着晴天的衣袖撒娇。 一个三大五粗的大男人,真心不适合摆出这种小女人姿态。 晴天一把甩开他的手,疾步进了大楼,还不忘回头喝道:“不是要进去吗?快点!” 苏池双眼一亮,连蹦带跳的跟了上去。 都说陷入爱情的人是最没理智的,要是被他那帮战友看见他这副模样,只怕下巴都得惊到地上。 ☆、幸福像花儿一样 他们看的是一部刚上映的恐怖片,苏池左手夹着一袋爆米花,手掌拿着两杯可乐,跟在晴天的身份检票、入场。 电影院灯光微暗,座位上几乎都是成对成对的情侣,不少女孩子娇滴滴的向身边的男伴问道:“会不会很吓人啊?万一我害怕怎么办?” 于是,男伴光明正大的伸出手,将女生抱住安慰:“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晴天嘴角一抽,找了个不前不后,正好卡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木然的看着前一排的情侣,果然约会的时候看鬼片,有助于拉进双方的关系,能让男方的兽欲得到满足。 苏池见她一直盯着前面浓情蜜意的情侣看,立马道:“你放心,待会儿如果你怕,随时可以靠到我怀里来。” 晴天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吸了口可乐,这才慢悠悠的说:“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很快,苏池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一部美国大片,场面血腥,什么肠子、心脏飞落一地,电影院里尖叫声冷嘶声连连起伏,连苏池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难免有胃液翻腾的感觉,他镇定的扯了扯身上的衬衫,挺着胸膛,时刻敞开怀抱,准备迎接晴天,可他等了又等,愣是没等到香喷喷的豆腐送上门! 他斜眼一看! 呵! 晴天脱了鞋正窝在椅子上,怀里搂着爆米花,气定神闲的看着影片。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后,街道上只剩下残肢断骇,不少女生看得尖叫连连,晴天却连表情也未曾松动一分,只重复着吃、咀嚼、吞这三个动作。 “你……你不怕吗?”苏池脸部微抽,俯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怕!”晴天格外淡定的点头。 他完全没有看出来她脸上有任何类似于害怕、惊恐的表情! “你知道怕应该是什么样吗?”苏池指了指左侧某个捂着脸背对屏幕的女人:“比如这样,”然后又指了指前方害怕得扑到男朋友怀里,双手紧揪对方衣领的女生:“比如那样。” 晴天木然。 “该死的,你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映吗?”苏池气急,伸手使劲的蹂躏着晴天的脸颊,直到把那小脸揉得粉红,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撒手。 晴天将嘴里的爆米花嚼成了碎粒,吞进肚子,然后瞪着一双深幽的眸子,双手搓着胳膊,嘴里不停的道:“我好怕,真的好怕。” …… 苏池瞬间内流满面。 一场电影整整一百二十分钟,苏池看得格外憋屈,冷眼瞧着前方的男生美人在怀,不断看着成对的情侣相拥相吻,他呢?他就是个光杆司令,他的女朋友压根就没浪漫这条神经!只一位的吃吃吃! 吃你妹! 从电影院出来,苏池始终黑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几百来万似的,晴天咬着可乐的吸管,慢吞吞的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吃饭!”苏池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扯着晴天进了电影院旁边的一家西式餐厅。 餐厅中央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格调优雅,环境清幽,四方的玻璃桌上铺着一张酒红色的桌布,白玉瓶中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被咖啡色墙纸铺满的墙壁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琳琅壁画,负责接待的侍应引了两人到窗边的座位上入座,将菜单递了上去。 “来一份鹅肝,海鲜浓汤,甜品就要左式慕斯蛋糕,你呢?”苏池点了菜,看向晴天,她正苦恼的皱着眉头,食指不停的在菜单上摩擦着。 “我要意大利面,和火山冰淇淋。” “吃冷饮对身体不好。”苏池不赞同,已经是初秋了,实在不适合吃冷饮,万一着凉或者胃寒怎么办? 晴天将菜单一合,笑着递给侍应,然后板着脸,回望苏池:“我需要压惊。” …… 苏池一时间哑然,他错了,他就不该带晴天去看什么恐怖电影,没尝到甜头不说,还把自己看得憋屈,等到主菜上来后,晴天冷不防冲着他那份鹅肝来了句:“看见这个,我忽然想起刚才电影里汽车爆炸的那一幕。” 血淋淋的五脏在气流中飞舞,最后叭叭几声落到地上,那是一个特写镜头。 苏池瞬间反胃,他连忙将盛满鹅肝的盘子往旁边推开,他的心脏还没强悍到可以无动于衷的将这东西吃下去! “麻烦给我换一份牛排。”他冷着脸,朝侍应吩咐一句。 还没等侍应走开,晴天又慢悠悠的吐出一句:“你不觉得煎熟的牛排特像烧焦的人肉么?” 苏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他用手抵着眼角,无力的看着语出惊人的晴天:“你今天是专程拆我台来的吧?”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晴天将意大利面窸窸的吸进嘴里,然后猛地咬断,腮帮鼓鼓的,道:“其实你可以试试吃点别的,比如咖喱饭,或者通心粉,没必要强迫自己吃肉食,偶尔做做草食动物也不错。” “那就给我换咖喱饭!”苏池冷硬着说了一句,他本来以为,在这富有情调的西餐厅里他可以向电视剧里的男主翁一样,和晴天来一次烛光晚餐,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耳边流淌着优雅动听的音乐,在烛光中对饮。 只可惜,他的幻想彻底被眼前这个毫无半点浪漫细胞的女人无情的敲碎了!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歌吗?”一个身穿黑白相间制服的侍应,提着小提琴走到苏池这桌,他友善的笑着,话虽是对着苏池说的,可眼却始终看着晴天,谁不知道一男一女用餐,只要是女生开了口,男生秉着不能在美女面前丢脸的心情,通常都会答应。 苏池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如今又看到这个不长眼的人痴迷?的望着晴天,双眼噌噌冒出了两窜火苗,他眉梢冷峻,薄唇微微抿起,一字一顿的说:“我们暂时不需要额外服务!” “不,我需要!”晴天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吃错了,专程和苏池对着干,她点了首曲调低缓的音乐,双手托着腮帮,靠着椅凳惬意的眯起眼,仿佛沉醉在了音乐中。 苏池那张黑得,跟块炭似的,他瞪着晴天龇牙咧嘴的道:“我今天是哪儿招你惹你了?” “没有啊,你不觉得在看了血腥影片之后,需要来点抒情的音乐缓和下心情么?”晴天慢悠悠的说完,那陶醉的模样,哪里像受惊过度?而且谁见过一个受惊过度的女人,还能有如此敏捷的思维,如此出色的口才,如此淡定的神情? 苏池重重吐出一口气。一顿饭,当真吃得他食不知味,犹如嚼蜡。 吃完餐后,天色微沉,晚霞成琦印红了半边天,街上神色匆忙的行人正忙着下班回家,苏池牵着晴天的手,十指紧扣,走在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上。 “哥哥,买朵玫瑰送给大姐姐吧!”金星广场,一个手捧花篮的小女孩凑到苏池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笑容甜美的说道,她手中拿着一只火红的玫瑰,用简单的彩纸包裹着,一条鹅黄色的彩带打成蝴蝶结,小巧精美。 苏池蓦地一愣,唇瓣带笑看向晴天,送花啊,电影院、西餐厅、玫瑰花,约会三部曲今儿可算是凑齐了,他松开握着晴天的手掌,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红色老人头递给小女孩:“给我一支就好。” 哟呵,别人送花都是几十朵几十朵的送,这人,好意思就送一朵? 晴天不屑的挑了挑眉,可当她看见苏池拿着一支玫瑰花,在灯火楼影中微红着脸时,心里蓦地一跳,她不好意思的撇开脸,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送给你。”苏池将玫瑰往晴天怀里一塞,别扭而又霸道的说道,他也难为情啊,这辈子他还是头一回为女人送花,这大老爷们拿着支玫瑰像什么样? 晴天转着玫瑰的花茎,低眉轻笑:“你倒真能省,讨好女人就送这么一朵?苏少,哪有人抠门抠成你这样的?” “我这不是没准备吗?”苏池讪讪一笑,伸出手,理所当然的握紧晴天的小手,“再说了,一朵玫瑰,一生一世,这寓意多好。” 一生一世…… 晴天默默的在心底念着这四个字,心甜得能溺出蜜糖来。 “老实说,这话你听谁说的?”她可不会相信苏池能弄懂花的寓意是什么。 “呃……”苏池顿时哑然,难道要告诉她,是自己胡掰的?“这种事谁不知道?我还需要听人说吗?”他理直气壮的说道,只是话里透着几分心虚。 晴天噗哧一笑,璀璨而又耀眼的街灯点缀着广场的各个角落,人群涌动,她转头看着苏池,看着他微红的脸颊,看着他别扭的表情。 顿时只觉得心暖洋洋的。 她踮起脚,飞快的往苏池的脸颊上一凑,唇极快的擦过他的肌肤,宛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印在他的脸上,印在他的心尖。 耳畔,响起了她笑意莹然的话语。 “谢谢!我很喜欢。” 苏池惊呆了,半响,他才抬起手捂着脸,傻乎乎的扬起嘴角,笑得像个大孩子。 从心尖一路染上眉峰的喜悦,在他的脸颊上荡开。 “你快走啊,傻站着做什么?”晴天难为情的往前小跑了两步,回头就看见苏池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顿时是又羞又怒。 苏池扬着笑,大步上前:“来了。” ☆、禁止携带家属 在江小白家待了好多天,晴天是愈发过得懒散起来,吃的有佣人自动送上,用的有苏池亲手操办,不用做事,不用干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活像只猪! “大少,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晴天窝在苏池的怀里,双腿伸直搁在沙发上头,一边盯着电视机里的狗血偶像剧,一边软趴趴的问道。 苏池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不喜欢这儿?” 自从晴天住进来,苏池似乎也这儿当成自己家了,睡着江小白的,用着江小白的,吃着江小白的,有时候连晴天也分不清,这里究竟谁是主谁是客。 “金窝银窝不如我自己的狗窝。”她嘟嚷了一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开机。 关了五天的电话,被无数条留言塞满,刚开机,滴滴的短信声是一波接一波,晴天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隐有水光,苏池体贴的抽了张纸巾为她擦着眼角:“累了就上去睡,别把身体撑坏了。” …… 晴天很想说,就她这每天猪一样的生活,能把自己累坏? 可这话她也就放在心里边想想,打开信箱,立马就看见了近百条的数据,除了10086就是任盈盈那厮,晴天心想,她消失这么多天,任盈盈该急坏了吧? 抱着那么一丁点负罪感,她连短信也没来得及看,拨通了任盈盈的电话。 “哟,和苏少过完二人世界了?”还没等她开口,任盈盈就是一顿调侃,晴天心里那点负罪感立马消失得没了影儿,枕着苏池的大腿,有气无力的回道:“恩。” 她终于肯给自己名分了? 苏池眯起眼笑得天地失色。 “恩,恩个毛啊!你知不知道老娘这两天差点把你电话给打爆了?前段时间是哪个不要脸的说绝对不会和苏少发生任何超越上下属关系的?是哪个不要脸的口口声声说不认识苏少?又是哪个没脸没皮的说绝对不会和他搞在一起?江晴天,你丫的变脸比变天还快!重色轻友到这份儿上,你好意思吗你!”任盈盈对着手机一顿狂轰乱炸,可脸上的笑却灿烂得似要迷人眼。 真好,能够看到她幸福,真的比什么都好。 晴天将手机远离了耳朵,这几天不见,任盈盈咆哮的功力是愈发长进了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计划总不如变化。”晴天老神在在的说道,要是她早知道,有一日她会对苏池动情至深,那么早在他出现时,她就该对他一见钟情。 “哟呵,你现在嘴巴倒是厉害了,昂?以前半天听不见你吱一声,怎么,爱情的力量真有这么大?能把你这滩死水给激活了?”任盈盈一边转着钢笔,一边笑骂道。 “你找个人谈场恋爱,自然就懂了。”晴天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学时代,她和任盈盈双剑合璧,在辩论场上所向披靡,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有她不想说,没有她不敢说的。 任盈盈一愣,“你的春天到了,我的春天还早着呢,再说了老娘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你以为谁都能得到啊,我得擦干净眼睛慢慢挑!最起码也不能挑个比苏少差的啊。” 晴天默默的扫了正把玩着她头发的苏池一眼,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嘴角往上一样,笑得肆意:“那你就准备当一辈子光杆司令吧。” “啧,你还真把苏少当宝了?以前不是当他洪水猛兽吗?难道这生米煮成了熟饭,还能把铁汉化成绕指柔?把你那颗石头做的心给焐热了?”任盈盈嬉皮笑脸的问道,她可没忘记不久前,某人是怎么贬低苏池的,再对比对比现在,真是应了那句,感情对了,挡也挡不住。 “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了?”晴天惊得蓦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双眼差点脱窗。 “诶?”任盈盈吃了一惊,“你不是已经住进他家去了吗?怎么,做都做了,还不好意思承认?放心,现在世风日下,男盗女娼,我能理解,绝对能理解!人都有情不自禁的时候嘛。”她暧昧的笑着,可听在晴天耳朵里,却差点没被气死! “我没住在他家,Ok?麻烦收敛收敛你邪恶的思想,别来荼毒我纯洁的心灵!”晴天恼怒的瞪了故作无辜状的苏池一眼,丫的,绝对是这人在任盈盈跟前说了什么让人遐想联翩的话,害那小妮子脑补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哼! “你纯洁?得了,对你我还不了解?是哪个白痴大学的时候用校园网下种子,结果被宿管抓住写了一万字检讨?又是哪个笨蛋在网吧下了一个硬盘的GV带到学校,结果把电脑弄得中了病毒,导致整个服务器瘫痪?江晴天,你丫的就装!继续装!总有一天,你特么会被雷劈死你信不信?”任盈盈只要一想到她那苦逼的四年大学生涯,就恨不得把晴天揪出来暴揍一顿,当时还是一朵纯洁小白花的她,就这么生生被晴天给污染了,好好的大学,就特么成为了她人生的转折点,而且越转越偏。 晴天一时间哑然,她瞅着某个光明正大偷听的男人,红了脸颊。 在现男朋友面前,被死党提起那些不太纯洁的糗事,让晴天只想找块豆腐塞住任盈盈那张臭嘴! “好好的提什么以前?这都多少年前的历史了,做人要朝前看,整天惦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干嘛?”晴天只是瞬间的难为情,很快又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苏池戏谑的笑着,手指托着下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这丫头以前的生活看来还真丰富。 苏池打定主意,明天去公司找任盈盈好好了解了解内幕。 她的以前他未曾参与,可她的以后,绝对要有他苏池一席之地。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得,我懒得跟你东拉西扯,上回不是说余璐璐那厮回国了吗?她现在在市中心东方明珠租了个单位,这周末,我们三聚聚?”想着如果真开个同学会,晴天百分百不会出现,任盈盈只好搞个小聚餐,就当是给余璐璐接风,顺便庆祝晴天找到了第一春。 晴天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沙发,苏池很有眼色的将茶几上的绿茶递到了她的手中,抿了一口,才道:“哪儿聚?” “就三六一火锅店。”地点她老早就选好了,物美价廉,最重要的是那里的锅底,一等一的好,绝对够味,够辣! “火锅?”晴天木然的看了眼窗外的天气,这还没到冬天,吃火锅?热出一身汗,好麻烦! “位置我都定好了,你可别变卦,老娘好长一段时间没吃辣了,这回可要把本给补回来,吃完火锅,我们三一起去压马路,找找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年轻岁月,昂?” 晴天忽然间觉得,任盈盈还是适合走泼妇路线,怎么这文艺腔从她嘴里冒出来,愣是让自己胳膊上的寒毛在风中凌乱呢? “行。”晴天一口应下,和余璐璐她也许久未见了,趁这次好好聚聚,回味回味当初轻狂的时光也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任盈盈准备挂电话,蓦地又想起了什么贼兮兮的笑了一声:“对了,那天禁止携带家属。”说完,她不等晴天发飙,立马掐断了手机。 晴天被她这句话给吓得手里的茶水差点溅了一身。 “怎么了?”苏池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着手背,“烫伤了没?” 晴天默默无语的摇着脑袋,脸羞红了一片。 家属…… 这个词,让她一路甜到了心底。 ☆、配不上 礼拜三,晴天难得起了个大早,苏池坐在沙发上看着经融杂志。 “不睡了?”他古怪的瞥了眼墙上的摆钟,才七点二十,这丫头今天怎么大清早起床了? “待会儿我和你去公司。”晴天拉开餐厅的椅凳,一屁股坐了下去,随手抓起面包吃了起来。 苏池一愣,将杂志扔到一边,走到晴天跟前一手贴在她的额头,嘴里嘀咕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了?”她也有主动要求上班的一天? 晴天无比怨念的拍开苏池的手,这两天,他总是下班下得很晚,每天等她睡着后,会在书房加班加点的处理文件,可每天清晨,却又准时起床,他的累,晴天看在眼里。 “我也是新一代女强人,好吗?不能总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她满怀着雄心壮志,自信满满的说着,苏池宠溺一笑,手指拂去她唇边的面包屑,“只要你高兴就好。” 坐着保时捷,苏池又一次充当了晴天的专用司机。 国际大厦,位于A城最繁华的市中心,三十层的大楼高耸入云,宏伟壮观。 “总裁,夫人,早上好。”前台暧昧的笑着,朝手挽手进入公司的两人打着招呼。 苏池嘴角挂着满意的笑,“早上好。” “你一定要笑得这么招蜂引蝶?”进了专用电梯,晴天软趴趴的靠在墙上,斜睨着从出门笑容就没断过的苏池,这人,到底在高兴什么?没看见一路过来,公司里那帮女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还嫌她的情敌不够多么? “吃醋了?”苏池笑得愈发灿烂,大手紧紧的握着晴天纤细的十指。 晴天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道:“是啊是啊,我吃醋了,吃得牙都酸了。” “那我以后只笑给你一个人看。”苏池嘴角都快咧到眉毛上去了,他不会告诉她,夫人,当这个称呼从旁人嘴里叫出来时,他究竟有多心花怒放。 晴天懒得打理一个人不知在想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笑声的苏池,到了顶层,苏池进了办公室,留下晴天一个人待在办公厅,坐在那张许久不见的办公桌旁,桌子一尘不染,应该有人每天清洁,小电脑旁边摆着一盆葱绿的仙人掌,手边还有一大堆文件,晴天翻了翻,发现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资料。 想着这几天苏池的忙碌,她抿了抿唇,准备去楼下的茶水室帮他泡杯提神的咖啡。 水沸腾着,透过一截窄窄的管道,浓郁的咖啡便从咖啡机里过滤出来,晴天满意的点头,用纸杯接着尝了一口。 顿时,一张脸苦成了一片。 好苦…… 加点鲜奶,直到味道刚好合适,她才捧着咖啡杯准备离开,脚还没从茶水间踏出去,就听见了屋外休息室传来的谈话声。 “今天老板和那女人一起来的,”说话的女人嗓音略显尖利,“我就不明白,老板怎么会看中她。” 话音刚落,另一个甜美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谁知道,老板刚接手公司就调她去顶楼,也许他们以前认识呢?” “哼,你看了前几天的杂志没?那女人根本就没一点背景,只是普通的大学生,我就没看懂老板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看看她哪点配得上老板?身材、样貌、学历、家世,她有哪样?不是我说,公司里任何一个员工拉出来都比她强!她该不会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把老板给套牢了吧?” “谁知道,理那么多做什么,老板的心思哪里是我们猜得透的,反正我们也是吃的公家饭,别想这么多。” “我就是看不过去,今天她和老板站在一起,要多碍眼有多碍眼,跟只丑小鸭似的,反正我就是觉得她配不上老板,还有她那朋友任盈盈,这段时间你瞅瞅她有多春风得意,真以为自己有本事?要不是勾搭上老板,她能拿到这几笔大单子么?我看啊,她眼睛都快长到头上去了。” 晴天握着咖啡杯的手已经泛白,那些话像是一条又细又长的钢丝,将她的心脏一圈圈包围,然后猛地勒紧。 配不上…… 配不上……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只是苏池脚边的杂草,是他的污点。 “哼,我倒是想要看看,等老板把那女人给踹了,任盈盈还能不能这么得意!”话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晴天刷地一声拉开茶水间的木门,脸色铁青,冷冷的注视着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两个女人。 都是长相美丽,画着精致淡妆的干练装扮,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两人胸前的工作证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市场部三个字。 “如果你们有真本事,大可和任盈盈比一比,只会在背后说人闲话,算什么东西?”晴天厉声道。 那两女人压根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她们刚才的话,难道都被人听到了? 长发的女人心虚的移开眼,讪讪的笑着,拉着一旁的伙伴就想走,而另一个摆明了不愿意,倔强的立在原地,任由她怎么拉也没拉动。 “你不服?”晴天挑眉冷笑,对上女人那双充满了嫉妒、不屑、而又嘲弄的黑眸。 “阿妹,别说了,我们先走。”长发女人轻声说道,她可不想真的和晴天对上,虽然不爽她能够被苏池放在心尖上疼爱,可那也只是自己心里边不舒服,真和晴天闹翻了,吃不了兜着走的绝对是她们俩。 短发女人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直直的站在晴天跟前,“是!我不服!江晴天,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吗?你自己算算从你上班到现在,你来过公司多少次?你根本就没做到一个员工的本职工作,如果不是老板在背后给你撑腰,你觉得你算老几?你是命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你的朋友也能跟着你吃香喝辣,我们就没这么好命了,可江晴天,我敢说,我的能力不比你差,也不比任盈盈差,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钓上老板,可我阿妹!打从心里看不起你,你就是配、不、上他!” 【嗡】 晴天被最后一句话震得脑子眩晕,配不上? 那又怎么样? 她敛眸垂头,神色慵懒,轻轻抿了口杯子里的咖啡,脸上的怒色尽退,嘴角那抹笑,绚烂得让人胆颤:“是啊,我配不上他,可是,他就是认定我了,怎么办?”晴天故作苦恼的摇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公司内部竞争激烈,几乎是凭本事上位,可晴天的到来却打破了这儿的传统,特别是她和苏池之间的暧昧,不知让多少女人眼红,明面上,大家笑呵呵的说着恭喜说着祝福,可心底,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不爽。 不明白,一个平凡得扔进人堆也找不出来的女人,为什么能得到苏池的青睐。 不明白,这个好吃懒做,混吃等死,没有一丁点本事的女人,为什么能凌驾于她们之上? “你!”短发女人被晴天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恼的冷哼了一声:“你就得意吧,你不过是仗着老板对你好,江晴天,今天我就把话撂到这儿了,我看不起你,打从心里看不起你!你没资格站在老板身边,也没资格做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你不配!”说完,她扯着一旁完全惊呆了的同事转身就走,步伐匆匆,高跟鞋哒哒的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是沉重而又急促的。 即使这件事看似是晴天赢了,可她心里真的没有一点芥蒂吗? 苏池看完了这个月的报表,揉着酸疼的肩膀起身,窗外的天空已经沉了,脚下的街道灯光闪烁,人如蝼蚁,城市里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点亮,如果说白天这座城市是穿着保守的修女,那么晚上,它就是一个妖娆动人的舞娘。 纸醉金迷。 拉开大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偌大的办公厅内,那懒洋洋躺在椅凳上,面朝落地窗,背对着他的女人。 双手圈住她的脖颈,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晴天蓦地回神,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竟坐在这儿神游了一整天,“我在想,我这个做特助的还真不称职,老板在里面忙活,我倒好,自己在这儿休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老板,你是我的下属呢。”她将头往后靠,扬起脸,冲着苏池笑。 目光专注的锁定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凑得近,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泛青的眼袋,以及眼中的血丝,看上去那么疲惫。 “很累吗?”小手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着。 苏池摇了摇头,俯身在晴天的额上轻吻:“还好,比起以前在部队里的日子,现在就像是天堂。” 晴天定定的看着他,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池一脸的疑惑,绕到她身边,半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了?” 现在的她,好奇怪。 “我在想,任盈盈那厮要是知道我今天来了公司却没去找她,你说明儿她会不会冲上来把我暴揍一顿?”晴天蓦地笑了,笑得人比花娇。 “她敢?”苏池低喝了一句,可眉梢却染着几分喜悦。 “为嘛不敢?用她的话说,这世上还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晴天咯咯直笑,只是眼中却深沉无光。 她永远忘不了今天旁人指着她鼻子骂的场景, 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她心底的耻辱。 永远忘不了,那些人眼中的不屑与嘲弄。 不知何时,她坐到了苏池的怀中,视线绕过他,投射在这玻璃窗外,远方高楼林立,脚下车水马龙。 她发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要让任何人低看。 她再也不想听见,配不上这三个字! ☆、聚餐惊变 周末,任盈盈目瞪口呆的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某个从街头走过来的女人。 原本乱蓬蓬的短发染成了浅亚麻色,发尖微微往上翘,白色修身雪纱外套灰色风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筒靴,画着精致的淡妆,慵懒中透着一抹妩媚,清爽中带着几分干练,气势十足。 “我去!你失踪几天去韩国整容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任盈盈夸张的叫着,从上到下把晴天扫了个遍,这懒女人居然也会有盛装打扮的时候?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一派行头,还真有点儿白领范儿。 “好看么?”晴天抿唇轻笑,斜眼问道。 任盈盈竖起拇指:“好看。” 改变从这一刻开始。 “你等等。”任盈盈蓦地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晴天猛拍,然后发了条彩信到苏池的手机上。 而某个被禁止携带的家属,此刻正苦逼的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手机嗡嗡响着,他打开一看,整张脸蓦地黑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聚个餐一定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吗? 苏池的眼只匆匆扫过照片上的晴天,定格在她后边一个双眼泛着绿光的男人身上。 早知道,他就不该放晴天出门,看她穿的是什么?出门的时候不是一身T恤吗?个把钟头,怎么就大变身了? 不管这头的苏池心底有多窝火,任盈盈扯着晴天就进了火锅店,余璐璐姗姗来迟,一张粉嘟嘟的娃娃脸,可爱得让人恨不得咬上两口,她连蹦带跳的窜到晴天身后,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呀!大名人,好久不见了。” 她们三曾经风靡整个大学,以前A大谁不知道,501宿舍的三朵金花,吃喝玩乐样样皆通,只可惜后来余璐璐被家里安排出国,一走就是好几年。 晴天靠着椅背,伸手在余璐璐的脸上一掐:“这脸还跟以前一样,滑溜溜的。” “喂!别老调戏我,ok?”余璐璐拍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坐到一边,四人桌,三人一人各坐一方。 任盈盈托着下巴,脸色古怪的瞅着晴天:“我怎么觉得这几天不见,你变了不止一丁点呢?” 晴天在菜单上圈圈画画,一边点着菜,一边挑眉反问:“比如?” “比如话多了,笑容也多了,而且再看看你这打扮,就像是老处女刚刚被人开苞,一身春风啊。”任盈盈长吁短叹,可那话听在晴天耳中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你就不能斯文点?”她眉头微蹙,将菜单又递给一旁的余璐璐:“不知道这几年你口味变了没有,我就点了你以前喜欢吃的素菜。” “果然是老朋友,还记得我的口味。”余璐璐眨巴着眼睛,心底微暖,这几年在国外她见了太多世俗冷清,却没想到,许久未曾联系的好友竟还记得她的喜好,眼微微一红,任盈盈冲着晴天挤眉弄眼,后者识趣的抽出纸巾递给余璐璐:“一见我就哭丧?” “我这是高兴!”余璐璐吸着鼻子,笑骂道,“这些年在国外,过得那才叫一个不是滋味,最开始过去,语言不通,处处被人排挤,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 “哟,你这妮子,我还以为你出去后风流快活过得丰富多彩呢,这几年连给电话也没给我们打过一个,就一两封电邮,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知道抱怨了?”任盈盈用手戳着余璐璐的脑门,多年不见,她们三个的感情好似还和从前一样,不曾变过。 “丰富多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见不得人的英语,跟人交流都不行,哪里丰富得起来?”余璐璐苦笑摇头。 “回来还走吗?”晴天问道,她看得出余璐璐在国外过得并不好,以前没心没肺的笑靥,蒙了尘,脸上虽笑着,可眉宇间的忧愁却始终不散。 “不走了,见了外面的世面,还是觉得家里好。”她将菜单递给一旁的侍应,感慨道。 “好了好了,这才刚见面别摆出怨妇的表情,昂?服务生,劳烦来一箱啤酒。”任盈盈扯着嗓子吼道,“今天我们三可要好好喝喝,不醉不归。” “……”晴天趁着菜还没上的时候,就打了一碗饭,要喝酒,行,等她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来来来,庆祝我们501时隔多年再度聚首,干杯!”任盈盈夸张的笑着,捧着盛满啤酒的大酒杯起身敬酒。 “干杯!”酒杯碰撞,溅起白色的泡沫纷纷扬扬洒落在桌面,一箱啤酒很快见了底,三人脸上都带着微醺,脸颊粉红。 任盈盈这丫的明显喝高了,不停的拿着筷子敲击着碗,嘴里还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歌是好听,可她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吼出来,却愣是多了几分搞怪的味道。 许久不曾碰过酒,晴天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手指不停的揉着太阳穴,耳边是某个女人制造的噪音不停盘旋。 “来来来,继续继续!”任盈盈连说话都在打结,或许她是真高兴,又让服务生开了一箱,满桌的空酒瓶散乱的摆着,她咕噜噜给自己满了一杯,歪歪斜斜的起身走到晴天身边,浑身酒气,可眼却明亮得醉人:“江晴天,你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听见没?丫的,要是苏池那混蛋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特么帮你报仇!” 晴天心头一涩,只觉得一股酸气从心尖涌上眼眶,眼微微红了,她利落的给自己也满了一杯,和任盈盈轻轻一碰,仰头喝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辈子,能够有一个知她懂她爱她护她的死党,足够了! “诶?晴天你真和那个钻石王老五在一起了啊?你是不知道,我刚回来看见杂志上的消息差点没吓死。”余璐璐满脸错愕,任盈盈勾着晴天的胳膊,半靠在桌边,暧昧的笑道:“那是当然,你说就晴天这青菜豆腐,怎么就合了苏大少的眼缘呢?我告诉你啊,大少对晴天好得真是没话说,就她每天吃的中餐,还是大少亲手做的,还特么每天让我给晴天送去,你说就我那手艺哪儿做得出啊。” 中餐? 晴天蓦地想起,在她进入公司后,任盈盈每天拿给她的精致便当。 原来是他亲手做的吗? 默不作声的将手里的啤酒喝尽,鼻尖微涩,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他做了太多,多到让她想哭。 苏池…… 苏池…… 我江晴天何德何能,能让你倾心相付? “真的假的?现在还有这种绝世好男人?”余璐璐也是满脸惊诧,她还以为有钱人都是花花公子,身边的女朋友一天换一个呢。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我早就说了,晴天一定是祖上冒青烟,才找到苏池这么个男朋友,哼哼,她还说什么瞧不上苏大少,现在呢?不一样和大少郎情妾意,瞧这小脸滋润的。”任盈盈挑逗的摸了晴天一把。 “得了,你喝高了是吧?真羡慕,你也去找一个。”晴天笑着拍开了任盈盈的手。 “我去哪儿找啊?你以为多金专情的好男人是大萝卜?地上随便捡?你丫的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任盈盈嘟着嘴,愤愤不平的道,哼哼着绕过桌子,坐了回去。 一顿午餐吃了整整一个下午,三人喝了近三厢的啤酒,结账离开后,步履阑珊,肩搭肩,手挽手的在马路上一摇二晃,嘴里大声吼着歌,什么青藏高原,什么今天我要嫁给你,行人都拿白眼对着她们,活像在看三个疯子。 吃完饭,在亮点KTV开了个小包,说是唱歌,这屁股刚挨到沙发,余璐璐和任盈盈就彻底倒了,就晴天还恍恍惚惚的有点理智。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她嘀咕一句,看着沙发两头一人一边横躺的两人,哭笑不得。 一个人在KTV里唱着歌,大概是啤酒喝太多,愣是跑了十多次洗手间,小包没有独立卫生间,每次都要晃到走廊中央的公共厕所去,晴天解决完生理需要,刚回到包厢,忽然发现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滚……滚开……”任盈盈断断续续的尖叫声,不断从里面传出。 晴天慌了,她不停的拧着门把,可门却纹丝不动。 “开门!特么的给我开门!”她不停的用脚大力踹着房门,口中叫嚷道。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冲击着她的理智,酒气上头,更是让晴天慌得像个无头苍蝇,眼看门打不开,她立马撒开脚丫子往前台跑,双手拍着吧台,泪眼婆裟的道:“快,我们房间出事了!” 当她领着服务生再度回到包厢,门已经被人踹开了,包厢内一片狼藉,沙发上有衣衫的碎料,余璐璐躲在一个陌生男人身后,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而任盈盈却被江为抱在怀中,身上套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嚎啕大哭。 地上有两个抱着肚子哀嚎的男人,包厢内除了哭声,除了哀嚎声,再无人说话。 晴天一见这场面,哪还有不明白的?她双目充血,嗷嗷叫着冲了进去,操起桌上的空酒瓶猛往地上男人的头上敲。 “我操你奶奶!” 酒瓶哐当一声被砸成了碎渣,晴天怒红了眼,拿着半截玻璃瓶狠狠的往男人的脸上刺去:“我去你妈的,欺负我朋友……我弄死你……弄死你……” 话粗俗难听,甚至语带哽咽。 玻璃渣溅了晴天一手,她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憋着一口气,不停的打着踹着骂着,泪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落下。 地上的男人已经断了气,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后脑勺渗出,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任盈盈止了哭,酒彻底醒了,她缩在江为的怀抱中,错愕的看着坐在男人身上,还在不停扇他巴掌的晴天。 她的表情似要杀人,混杂了鼻涕和眼泪,脸狰狞着,犹如魍魉魑魅。 江为也呆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小而且懒得要死的女人,会突然发狂。 “马上清场。”只是短暂的呆愣后,他朝着一旁的手下下达了命令。 轻拍着怀里女人的肩膀,柔声问道:“你没事了吧?” 任盈盈脸上还有着后怕,可她很快镇定下来,擦了擦眼泪:“没……没事。” “嫂子交给你了,我马上通知老大。”江为点点头,走出了包厢,一张俊容只剩下阴霾。 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池的电话。 “老大,嫂子和她朋友在亮点出事了。” 那一天,晴天这辈子也忘不了。 因为她杀人了。 ☆、有我在 苏池开着车在马路上一阵狂奔,不记得闯了多少红灯,不记得甩开了多少交警,当他到了亮点,进入包厢时,看见的是坐在沙发的阴暗处,低着头的晴天。 昏暗的灯光将她紧紧的包围,双手在膝盖上紧握,十指滴着血,一席深色风衣衬得她雪白的肌肤愈发苍白,不远处的茶几边还有一滩未干涸的血迹,尸体已经被江为的人拖走了,可空气中那股粘稠而又恶心的腥味,却始终没散。 任盈盈站在旁边,脸色极差,仿佛惊呆了。 “老大。”江为靠在门边不断的吞云吐雾,见苏池来了,指着晴天道:“大嫂从刚才开始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我估计受了惊,跟她说话完全没反映,你去看看。” 对于他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杀人,不过是件与呼吸一样简单的事。 可晴天不同,她的世界不曾有过黑暗,甚至从未曾试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会活生生将一个人弄死。 冷,从骨子里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冷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四肢僵硬得像是冰块,下一秒,手背上忽然有阵阵温热的体温传来,晴天抬起头,眸光空洞,苏池就蹲在她的身边,神色紧张。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拥着晴天的身体,拍打着她的后背,语调缓慢,企图让她放松些。 他没想到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朋友聚会,最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早知如此,他绝不可能放任晴天一个人出来。 巨大的悔意与懊恼在苏池的心中徘徊,他伸手扣着晴天的脑勺,让她靠紧自己的肩膀,嘴里不住的说:“晴天,我在这里,知道吗?你不会有事的。” 任盈盈捂着嘴,急步冲出包厢,在门外的走廊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硬要喝酒,也不会醉到不省人事,更不会在有陌生人进入包厢时,没有丝毫警觉。 “里面已经够乱了,你还哭?有哭的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安慰嫂子。”江为追了出来,一手插着口袋,峻拔的身影立在任盈盈的身侧,无情的说着。 “我……我……”任盈盈泣不成声,妩媚的容颜这一刻被泪水沾满,“该怎么办?如果不是我……晴天也不会……不会……” 江为厌烦的皱起眉头,他最见不得女人流泪,动作粗鲁的扣住任盈盈的下巴,牵着西装的袖口,为她拭去泪渍,“乱想什么?有我和老大在,嫂子什么事也不会有!绝对不会!”他铿锵有力的说道。 在A城乃至国内,四少若想保一个人,何其简单?不要说晴天只是杀了人,就算她炸了领事馆,他们也有本事把消息给压下去! 这就是权势。 “真的吗?真的吗?”任盈盈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抓着江为的手慌忙问道。 女人之间也可以为了对方,付出一切吗?像他和老大三人一样的兄弟情,会吗? 江为有片刻的恍惚,在任盈盈近乎祈求绝望的视线中,他撇开头,低沉的嗓音坚定的从薄唇中吐出:“真的!我保证。” 不知道是不是任盈盈的错觉,这一刻,他好像温柔了许多。 “带她去换件干净的衣服。”不等任盈盈说话,江为便将她推开,对着一旁的手下吩咐道。 “是,老板。”留着板寸头,身材健硕的男人恭敬的应下,退后两步,冲着任盈盈做了个请的动作,态度说不出的谦卑,他还没见过老板对哪个女人这么体贴,难道,他们未来的老板娘就要出现了吗? 目送任盈盈消失在走廊尽头,江为又掏出了支烟,背靠着墙,碎发从额上散落下来,遮住了他那双阴沉的眼眸。 包厢内,所有人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将这空间留给静静相拥的男女。 “晴天,你相信我,你不会出事,你的朋友也不会出事,什么事都不会有,知道吗?”苏池轻轻顺着她的短发,一字一字极其缓慢的安慰道。 她娇小的身体僵硬且冷冰,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兽,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一片木然,看得他心里说不出的疼。 “我杀人了……”干裂的嘴唇轻轻吐出这么一句话,“我杀人了。” 苏池的身体蓦地一怔,随即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没关系,杀了就杀了吧,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着,可他抵在晴天头顶的脸,却是一片冷峻,仿佛终年不化的寒雪,微微眯起的鹰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杀人,他早已司空见惯,就是他这双手,也染上了千百条人命。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让晴天背负这种罪孽。 失手死在晴天手下的男人应该庆幸他死得利落,若不然,等待他的绝对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折磨! “我没想杀他的,我只是太气了,真的!我只要一想到……一想到刚才那副画面,我就什么也记不起来,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掉了,我看见他满脸都是血,那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啊流,溅了我一身,你看,你看。”晴天颤抖着将双手摊在苏池面前,她的嘴角擒着一抹妖冶得近乎恐怖的笑,眼眸空洞:“这就是他的血,我杀人了你知道吗?我真的杀人了。” 怕吗?不!她知道的,她现在很冷静,她甚至可以记起所有的细节,包括那个男人死不瞑目的表情。 他的双眼瞪得好大,他不断的抽搐,不断的吐着血,呼吸一次比一次轻,即使到死,他也依旧看着自己,就像是要把她拖进地狱。 她的情绪不对! 苏池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劈向晴天的后颈,晴天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睡吧,”将人轻轻搂在怀中,苏池温和的说道:“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江为守在包厢外,地上的烟蒂丢了三支,第四支还没点燃,他就看见老大苏池抱着明显已经清洗过双手,用外套裹着的晴天出来了。 “嫂子的情绪怎么样?” 苏池摇了摇头:“我把她打晕了。” “该死!”江为对着地啐了一口,手里的香烟狠狠的扔到地上,用脚尖拧成了渣,“老大你先带嫂子离开,这里留给我善后。” “恩,”苏池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也没回头,冷冷的道:“除了死掉的人,还有没有活的?” 江为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舌尖轻轻在下唇一滑,“还有一个,兄弟们会好好招待的。” 死?那岂不是太简单了?动了他们的人,就准备好迎接他们四兄弟的怒火吧! “很好,”苏池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笑里却带着冷意:“别把人玩死了。” “放心,绝对给你留一口气。” 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人的后半生。 离开亮点,车一路疾行,好不容易从酒店离开,回到别墅准备补眠的江小白又被苏池一通电话匆忙的叫了出去,目的地,苏池的私人住宅。 一栋位于西郊九里山半山腰,坐地近一百五十坪的欧式复层别墅,别墅远观犹如静静伫立在森林中的古堡,四周林荫环绕,鸟语花香,仿佛游离在这尘嚣外的一处桃园,可如果身经百战的人来看,便会轻而易举的发现,别墅外百米内,布置的警报器以及红外线,警备密不透风,如果不清楚别墅地形的人进去,只怕会被地雷给轰成碎片。 江小白急匆匆的赶过来,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脖颈上还有数不清的草莓印,步伐虚飘,摆明了纵欲过度。 他摸着虚汗,抖着两腿通过指纹识别系统进入大门。 “老大,嫂子又出了什么事?”江小白来到主卧室,手里提着应急的医药箱,呼吸略显急促。 苏池正用毛巾为床上昏睡的晴天擦着脸,“受惊了,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要去,就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好她的情绪。” “老大我没听错吧?又受惊了?”江小白嘴角直抽,尼玛前两天受惊,现在又来?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苏池眸光一冷,动作却愈发温柔,执起晴天的右手,顺着手指轻轻擦拭着:“她杀人了。” “不就是杀人嘛……什么?”江小白满脸错愕,“嫂子杀了人?”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看老大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江小白的脸色凝重起来:“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没什么,小事而已,等晴天醒过来,你好好给她缓解一下,别整出什么心理病。”一条人命,被苏池云淡风轻的带过,他一颗心都扑在了昏迷的晴天身上。 等她醒来,会不会承受不住心理压力?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疾病? 该死的!苏池咬着牙,在心底怒骂,他该跟着她一起出门的。 他该死皮赖脸跟着一起去! 江小白眼见苏池的情绪不对劲,连忙走过去,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老大,嫂子不会有事的,别小看了女人,说不定嫂子比你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但愿如此。”苏池的心并没有因为江小白几句话就放下,他只是担忧的看着晴天的睡颜,即使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这一晚晴天睡得并不安稳,好几次在噩梦中尖叫,苏池守在她的身边,按着她凌空乱舞的双手,在她耳边温柔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会没事的,因为有他在。 任盈盈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公司,脸色很差,即使铺了一脸的粉底也遮盖不住她的倦容,眼中带着血色,冲上顶层,却没见到苏池,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着号码,可就是没人接听。 晴天究竟怎么样了? 她心急如焚,余璐璐已经被江为的手下安全送回家,除了受了点惊并没有其他不适,不过安全起见,昨天晚上还是去医院做了次心理治疗。 ☆、警察出动 警局 李局用手帕不停抹着头上的冷汗,他面前坐着一个身穿军装,面容冷峭的女人,亚历山大啊。 “局长,我昨晚接到消息,本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恶性杀人案,犯罪嫌疑人至今仍未落网,不知道你有什么解释?警方的办事能力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锁定了嫌疑人居然不曾实施抓捕?难道要任由她潜逃?”简爱拍着桌子,义正严词的问道。 “简上校,这……这……没有证据啊。”他是招谁惹谁了,昨天的亮点的事故,早就有人报了案,可他敢去抓人吗?二少可是发了话,人他保了,他还能怎么办? 这年头,做警察的桑不起啊。 “证据?”简爱冷嗤了一声,伸手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逮捕证:“这是京都连夜发来的,这次的事件已经惊动了上头,李局长,难道你想徇私枉法?” 看着桌上的逮捕证,李局是有苦说不出,他哪里知道这事这么快上面就听到了风声,而且还弄了这么个棘手的东西下来。 冷汗冒得更快了,他擦了擦脸,苦笑着:“就算有逮捕证,我也不能出动警力,一,没有锁定嫌疑人的身份,二,没有找到死者的尸体,三,没有目击证人,现在抓人,于理不合啊。” 就算知道人是谁杀的,他也不敢冒着被苏池惦记上的危险冲去逮人,上次就因为抓了个江晴天,已经激怒了苏池,让他公然在警察局里动了枪,这次说什么,李局也不可能妄动。 他还没那么强硬的后台,敢和苏池叫板。 “哼,”他这些搪塞的理由,简爱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不过,她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人?纤细的手指再次伸入军装,这次她拿出的是一份笔录,是在场一个目击证人亲眼看见案发过程的笔录,甚至签了字画了押:“李局,现在敢问你可以实施抓捕行动了吗?” 一想到能够将该死的江晴天逮捕归案,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简爱就不由地心花怒放。 一个被警察带走的平民,一个牵涉进杀人案的平民,有什么资格能够进苏家? 到时候就算苏池不愿放手,苏家也绝不可能让江晴天登堂入室! 而为了苏家的名声,为了前途,她就不信苏池还会对那个女人死心塌地! “这……”李局仍旧有些犹豫,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冲着简爱抱歉一笑,接了电话。 “我是警察局局长李民。” “……” “是是是,昨晚的确在本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 “……” “您放心,我一定秉公执法,在黄金时间内,将凶手逮捕归案!” “……” “是!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当李局挂上电话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将逮捕证收进兜里,取下一旁架子上挂着的警帽,一边穿着警服外套,一边往办公室外走,局里的警察做笔录的做笔录,闲的闲,李局干咳了一声,高声道:“马上停止手中一切工作,检查佩枪,十分钟后停车场集合!” 简爱看着李局有条不紊的指挥手下做事,满意的笑了。 这次,她还整不死江晴天? 警察全体出动的消息第一时间被江为得知,他立即抽调人手,开车前往警局准备拦人,一边给苏池打电话,奈何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气得江为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老大,条子已经上路了。”阿大坐在一边,向江为汇报着警察的动态。 黑色的大奔后,跟着近三十辆黑色奔驰,成一条长龙,在街道上行驶,远远看去,如同一道鲜少见的风景线。 “妈的!”江为咒骂了一句,脚轰着油门,马力开到最大,操近路逆行疾奔。 与此同时,身在九里山别墅内的江小白接到了江为的电话,他打了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连鞋也没穿,蹬蹬的跑向主卧室,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老大,警察出动了,二哥现在正赶去拦截。” 苏池一宿未眠,神色却不见疲惫,一双眼冷光乍现,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为晴天压了压被角,这才慢条斯理的出了卧室。 床上的晴天皱着眉头,眼轻轻睁开了一条小缝。 屋外,江小白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苏池,面带严肃的守在一旁。 “老二。”苏池清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江为狠狠松了口气,一边注意着高速行驶的路况,一边冲着苏池急道:“老大条子有动作了,妈的!这次出动了一百多名警察,就为了抓嫂子!” “消息的来源可靠吗?”越是这种时候,苏池的大脑越是冷静,即使他的手已经紧握成了一团,可他的脸上依旧不显分毫。 “绝对可靠,我在局子里的线人刚通知我的,我现在正带着人过去,准备把他们堵在路上。”再飙过两条街就可以看到警察局的建筑,警察局外又是单行道,江为有把握能够将警察成功拦截下来。 “很好,你把人给我稳住,我马上赶过去。”苏池吩咐了一句后,便挂断电话,抬眼扫了一旁面容严肃的江小白一眼:“老三,你留在这里。” “老大!”江小白不愿意,他也想跟着去,兴许还能帮上忙。 “留在这里!”苏池没那个闲工夫和他废话,一个厉眼,彻底让江小白闭了嘴。 “哦。”他恹恹的应道。 “帮我看好晴天,别让她有事。”苏池缓和了下语气,话里竟带着几分拜托的味道。 把大嫂留给他看护,老大果然还是相信他的吧?江小白立马抖擞了精神,郑重的行了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局和简爱坐在滴滴直响的警车后座,车以不快不慢的正常速度在单行道上前行,可刚到十字路口,左侧突然冲出一辆黑色的大奔,九十度急停,一声响亮的吱声,负责开车的警察吓得急忙踩了急刹车!因惯性,后座上的两人猝不及防往前一倒,狼狈的撞在前座的椅背上。 “该死的,怎么回事?”捂着吃疼的脑门,李局满脸怒色的吼道。 驾驶座上的警察一脸惊恐,指着前方,道:“局……局长……是……是江二少……” “什么?”李局惊得整个人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去,他慌忙摇下车窗,探出脑袋。 只见大马路上,三十多辆黑色轿车围堵在前方,阻止了所有车辆前行的唯一通道。 江为一身笔挺整齐的西装,披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立在最前端,一手插袋,一手抖着香烟,面露温和儒雅的笑容,正对着他微昂下巴。 “哟,李局,这么急你是准备去哪儿啊?” ☆、猖狂 李局脸上的肌肉瞬间抽了几下。 “局长……”开车的警察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自打出了警校,他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对面三十辆车,将整个街道塞得满满的,从车上一个接着一个走下来的人,个个杀气腾腾,而领头的江为,却是一脸温和笑容,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李局的心那个抖啊,他掏出手帕擦着冷汗拉开车门,刚一下去,就被江为身后密密麻麻的一大堆身穿黑衣的手下给吓了一跳,双腿不停的颤抖着,差点跌回了车里。 “李局长,这大白天的你是要去哪儿办差啊?”江为笑着一步步走了过来,香烟在他的指尖轻轻一弹,落在李局的鞋边。 简爱在车里狠狠皱起眉头,看来这次的行动怕是要耽误了。 “二少,真巧哈。”李局哆哆嗦嗦的说着话,一个堂堂警察局局长在一个黑道头子面前形象全无,唯唯诺诺,怎么看怎么讽刺。 江为眯起眼,视线顺着摇下的车窗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简爱,他眸子一缩,唇边的笑又加深了几分:“简上校也在?什么时候部队的人和警察联合行动了?” 战火烧到了简爱身上,她自然不能再作壁上观,从车上下来,一身军装,英姿飒爽:“这是军事机密,二少,劳烦你们让个路,不要耽误了我们的任务。” 任务?见鬼的任务!原本江为还奇怪,他已经放出了风声,这李局居然还敢调动警力,现在见到简爱他才算明白,摆明了这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收到消息,向警方施压了。 “哎呀,这可不巧啊,我的车抛锚了,你们看看要不等会儿?”江为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路,他是不会让的,要不这帮人打道回府,要不他们今儿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简爱脸色一沉,扫了一眼江为身后的几十人,个个人高马大,身泛杀气,一看就知道是好手。 对比下己方的人力,送上去估计还不够他们塞牙缝,更何况和江为闹翻,对简爱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她压着火,转头冲着李局道:“局长,我们改道吧。” 话音刚落,江为立即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扬,二三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手下立马从街道那头跑到了这头,前后两侧,将警车围堵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简爱冷声问道。 江为无辜的耸了耸肩:“今天天气好,我这些个朋友想在这儿晒晒太阳,享受享受日光浴,简上校,国家有哪条法律说过,不允许良好市民在街上晒太阳吗?” 嚣张!狂妄! 他摆明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简爱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双手紧贴在身侧,拳头死死握着:“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我有吗?”江为歪着头疑惑的问道。 “没有!”近百人齐声的回答,惊得两侧栖息在人行道大树上的鸟儿扑扑飞舞,震得李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简爱的脸狰狞着,可对方人多势众,她能如何? 江为轻笑了一声,凑到简爱跟前,手掌拍了拍她的脸颊,沉声道:“简上校,做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可别忘了你脚下站着的是谁的地盘儿!在这儿,死个人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懂吗?” 远远看去,他们的姿势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可简爱却生生打了个寒颤,她错愕的抬着头,正好撞入江为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 他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真的,想要除掉她。 那赤裸裸的杀意毫不掩饰的迫进简爱的眸底,此刻的江为像极了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简爱心头一慌,下意识退了半步。 江为动了动鼻子,好似在嗅着这空气中她残留的体香,“好香啊,不知道简上校脱了衣服是不是也这么香。” “你!”简爱从未被人在大庭广众下如此羞辱,一张脸气得涨红。 李局只恨不得把自己化作一团空气,两边他谁也得罪不起,索性闭了嘴,默默的装起路人来。 “哎呀,上校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江为戏谑的笑着,可眼中却毫无半点笑意。 “江为!让你的人马上离开,要不然,我把他们全部逮到警局拘留!你也不例外!”简爱再也忍不住,厉声道,这一刻,她甚至顾不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心上人的兄弟,顾不得他背后有着怎样庞大的黑暗势力,这口恶气,她绝对吞不下。 江为眨了眨眼,“好啊,我这儿有八十几个兄弟,简上校要是想抓,请随意,反正这局子,我是没少进的,就当去做客了。” 做他们这行的,谁不是三天两头往局子里跑?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他?江为不屑的勾起嘴角,他不怕进去,就怕简爱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江为,你太狂妄了,真以为没人动得了你吗?”简爱暴怒,她冲着李局大吼道:“还不抓人?” 李局看看江为,又看看简爱,最后只能摸着鼻子苦笑,抓?怎么抓?真把江为抓进去,他这条命估计也就丢了。 “好好好!”眼看他不动,简爱咬牙切齿的连连叫好,“你不抓是吧?我自己叫人来!”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A城的部队,调用军区的人过来,可电话才刚刚响了一声,她的脑勺后就被冰冷的硬物抵住。 这种感觉…… 是枪! “陆战部队第八军区咨询部。”听筒里传出标准流利的普通话,可简爱却煞白了一张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喂?您好,您好?”连连说了几声,也不见有人说话,电话蓦地被挂断了。 江为仰天大笑,拍着手掌,像看猴戏一样看着简爱:“哎哟,简上校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还要调人来抓我吗?我可等着呢。” “她可以试试。”从身侧传来的清冷嗓音,让简爱瞬间瞳孔一缩。 苏池? “你?”简爱当即转身,迎接她的是黑漆漆的枪口,以及苏池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容颜。 无情、冷漠、倨傲还有杀意。 简爱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块大石击中,胸口闷闷的。 刚才如果她真的调了军区的人过来,是不是他的子弹会毫不留情的贯穿她的脑袋? 是不是? “简上校怎么一声不吭了?刚才不是还威风凛凛的说要抓我吗?怎么一见老大,就彻底成了只病猫了啊?”江为不阴不阳的笑着,他自然是认识简爱的,以前的京都,他们四少没少和这个整天缠在苏池身边的女人碰面,他本来就反感她,如今这女人居然不识好歹企图带人逮捕他的嫂子,不趁现在幸灾乐祸,更待何时? “苏……苏大少……”李局是彻底恹了,他压根没想到,这次的抓捕任务还没到目的地,还没见到嫌疑人,就被苏池拦下,冷汗唰唰的顺着他的脸往下掉,他现在只想着苏池千万别秋后算账,别把他给惦记在心上。 “要是没事,劳烦各位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苏池眯着眼,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对准了简爱,话虽是对着李局说的,可眼却始终定在简爱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爱心头一酸,竟连眼眶也红了,为了保护一个女人,他居然敢公然和警方对着干,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做的,会引起多少人的不满?他究竟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抓住他的痛脚? “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次。”苏池的态度很强硬,晴天,他是护定了! 江为咧开嘴乐得哈哈大笑,简爱这模样实在是让他看得太爽了。 以为他家老大是放着当摆设的?以为他的嫂子是这么好抓的?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你知不知道你在妨碍公务?”简爱一字一字的说道,像是怕苏池听不清一般,整张脸被气得铁青。 区区一个江晴天,居然值得他在大街上掏枪? 这事说大了,是要受到纪律处分的! 苏池闻言,竟勾唇笑了,那笑说不出的放肆,桀骜不驯:“那又如何?滚,还是不滚?”枪口直接贴上了简爱的脑门,食指按在扳机上,只要稍稍用力,立马能叫她血溅当场。 简爱握着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京都下的命令,苏池!你最好别插手。”即使被如此对待,简爱依旧舍不得对苏池说一句重话,甚至语带祈求。 “是啊是啊,大少,二少,我这里有京都下的逮捕令,你们看。”李局见缝插针,赶紧拿出逮捕令递给江为,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逮捕犯罪嫌疑人江晴天,还有上头的印章。 江为眉头一蹙,上面的动作也太快了,在他特地压下了这件事情后,晚上就发出逮捕令?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他,连苏池也隐隐觉得这事不对,一切就像是有人特地布置好的局,只等他们入瓮。 眼见苏池神色微变,简爱以为他心有顾及,连忙劝道:“这事上面已经知道了,你压不住!把江晴天逮捕归案,至少你还能置身事外,你现在收手,我敢保证,绝对不会牵连到你身上。”她满心欢喜,心想,江晴天在苏池心底也不过如此。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喜色就僵了。 只因苏池讽刺的笑着,挑高了眉梢,神态倨傲的反问了她一句:“那又怎么样?” 江为嘿嘿一笑,唰啦一声将手里的逮捕令撕得粉碎,拍了拍手,视线对上目瞪口呆的李局和简爱,“逮捕令?谁看见了?” 这一刻,简爱恨不得咬死他。 那是逮捕令啊,是京都下达的逮捕令,居然被他就这么撕了? 猖狂,太猖狂了! ☆、过不过 一辆纯白色奥迪车内,江小白满脸幽怨的瞪着正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的晴天:“嫂子,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别说话!”晴天面容惨白,一双眼却死死的盯着街道中央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么多人,可她却一眼就看见了他,拿着枪对准简爱的他。 威逼利诱,甚至连死都说出了口,她终于说动了江小白跟踪过来,当苏池离开的霎那,她甚至忘记了杀人后的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跟来,要跟来! 苏池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冷不防转头,瞳孔猛地一缩。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茫茫人海中,他们隔着近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简爱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晴天,嘴角往上一翘,忽然出手,一记扫堂腿撩翻了呆愣的苏池,右手迅速夺下他手中的枪,单膝抵住他的胸膛,枪口对准苏池的眉心,口中冷喝道:“都别动!” 江为吓了一跳,手中的烟头惊落在了地上,他阴沉着脸,“简爱,你最好放手!” 八十多人同时掏枪,对准简爱,只要她轻举妄动,立马会被射成马蜂窝。 晴天一见苏池倒地,拉开车门撒开脚丫子狂奔,江小白脸色蓦地一白,追了上去:“嫂子!你别冲动!快停下!” 妈的!完蛋了! 江为狠狠啐了一口,这女人冲出来做什么?找死吗? 可他又怎么会理解,那是苏池啊,是霸道强势的苏池,他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女人压在身下? 晴天忘记了就凭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即便冲上去也只是个累赘。 她猛扑向简爱,整张脸因怒火扭曲成了一片,可爪子还没抓到简爱的身体,就被人拦腰抱住,李局当机立断,一把抱住晴天的腰身,右手在腰间一摸,冰凉的手铐咔擦一声拷上了她的手腕。 她娇小的身体砰地抵在警车上,脸死死贴着车盖,李局的手肘横在晴天的后颈上,紧紧的擒住她,晴天咬着牙,双目喷火,挣扎着看着就在几步外的简爱。 这一刻,她恨!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只能看着他被人撂倒在地。 恨意滔天,她红着眼,哽咽道:“苏池……你给我起来!” 明明最狼狈的人是她,可她一心牵挂的却只是被简爱制服的苏池。 苏池危险的眯起眼,双腿往上一蹬,简爱迅速跳开,下一秒,一声尖锐的枪响,随即便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噗哧声,江为开枪了,一枪打中简爱的手腕,苏池趁机一拳砸向李局,拳头生风,笔直而又冷硬的砸在李局的右脸上,他踉跄着退了几步,噗通一声跌坐到地上,被砸得眼冒金星。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池将晴天翻过来,怒火中烧的问道,一张脸被害怕、紧张、暴怒占满,黑黑的,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天。 江小白后怕的拍着胸口,连忙小跑过来:“我的天,嫂子你是想吓死我啊?” 天知道,他刚才魂都差点给吓飞了! “不是让你好好看好她吗?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苏池的炮火直接开向了江小白,这里是什么地方?老三不会不知道!他居然还敢带晴天过来,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苏池狠狠打了个寒颤,一把将晴天搂在怀中,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我……”晴天刚想解释,却被人强行扣住下巴,随即浓郁的男人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 苏池深深的吻住她的红唇,霸道的撬开她的牙齿,轻巧的小舌趁机而入,猎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吻,强势而又霸道,唇齿摩擦间,甚至带着几分狠绝的撕咬! 晴天能够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双手回抱勾住他的脖子,脚尖垫起,青涩的回应着他的火热,在这百多人眼皮子底下,他们俩旁若无人的拥吻起来。 江小白满脸错愕,尼玛!老大这也太给力了吧?这是什么场合?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和嫂子调情? 江为嘴角狠狠一抽,撇开眼默默的看着蓝天,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晴天在这深吻中沉醉,浑身像是被电流酥麻的窜过,双腿微软,眸子如雾般迷离诱人,两颊绯红,苏池松开手,反手将晴天抱起,“这里你们自行解决!” 江小白愕然的看着苏池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晴天大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倒退了一截,迅速驶离眼帘。 老大,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江小白蓦地想了想,以嫂子那娇小的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老大的猛烈攻击。 简爱捂着不停流血的手腕,勾着腰,长发遮挡住了她那被嫉妒扭曲的面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好恨!恨苏池的冷漠,恨江晴天的走运! 只要一想到刚才那噬心的一幕,她就气得想杀人。 “老大也真是的,总把麻烦事丢给我们,”江为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即面容阴沉看向简爱:“现在人已经走了,你们还要继续胡搅蛮缠吗?” 胡搅蛮缠的人究竟是谁啊? 李局没被苏池打到吐血,差点被江为给气得岔气。 现场一片寂静,江为眨巴了几下眼睛,将枪重新别回裤腰,勾着江小白的脖子,哈哈大笑:“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我就闪人了昂,你们知道的,我的时间可金贵了。”说完,他张狂的转身,还没走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简爱道:“简上校,如果你的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放心,我江为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医药费还是给得起的。” 说完,他和江小白勾肩搭背的上了车,三十多辆轿车整齐的开离街道,没多会儿,街道上便恢复了秩序。 “简……简上校?”李局刚准备问简爱是否要去医院,却见她一言不发的坐上警车,开车走了,徒留下一排余烟,喷了李局一脸。 “妈的!晦气!”李局一边揉着早已红肿的脸颊,狠狠踹了警车一脚,“看看看都看什么?全部收队!”他大手一挥,带着一干警察原路折返。 这到底叫个什么事?抓人是上面吩咐的,也是简爱强烈要求的,可现在倒好,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这个小虾米来解决! 李局越想越冒火,他心想,下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听从简爱的调遣了,只是…… 想到在办公室接到的那通电话,国防部的人为什么会特别注意这件案子? 一张肉眼看不见的密网将整个A城紧紧的笼罩着。 跑车一路疾驰,风一般驶过闹市,窜入山间,刚到别墅门口,苏池一把解开安全带,几乎是半拉半拽着将晴天拖下车。 验证指纹,开门,进屋。 晴天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往前一倒,却蓦地撞进一个结实而又火热的怀抱。 苏池眼中窜着危险的火苗,担心、惊恐此刻都化作了浓浓的邪火。 “晴天,不听话的女人是要受到惩罚的。”他蓦地一笑,伸手抱起晴天,三步并一步,跨上二楼的卧室,一脚将门踹开,把她抛到大床上,丝绸的床单深陷了一截。 苏池扯下领带,随手扔掉,峻拔的身影压在她的身上,身下是冰凉的床单,身上是他灼热的胸膛,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从额头漫过眼角,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线,卷起缕缕银丝。 “给我……”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旧顾及着晴天的心情,害怕在她的眼中看到惊恐,看到害怕,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喷溅在她的脖颈,牙齿轻咬着她精湛的锁骨。 晴天眼中水光乍现,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苏池脑子里的冷静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大掌撕碎了她宽松的T恤。 窗外的阳光正烈,劲风呼啸着刮进屋内,飘窗在风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缠绵的弧度,一室缱绻。 这天,晴天终究做了苏池的女人,从心灵到身体。 翻云覆雨后,苏池靠在床头,他的胸膛强劲有力,晴天枕着他的胳膊,累得睡着了,像只慵懒可爱的猫儿,手指爱恋的抚过她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汗珠。 “睡吧。”他深情款款的说着,这一刻,他圆满得好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就这么静静的拥着她,看着她,便已足够。 江为在市中心和江小白分手,驱散了手下人,开着车闲逛,手机在兜里不停的响着。 “喂?”他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接通了电话。 “亲爱的,你在哪儿呢?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去逛街吗?”妩媚动人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江为看了看来电显示,这才想起是谁。 他勾唇轻笑:“宝贝,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接你。” “我在家呢,快点来啊,我等你。” 对江为来说,女人永远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她们想要的,只是自己的钱和势,想着方才的晴天和苏池,不知怎的,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任盈盈哭泣的脸。 “Shit!”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那个女人? 江为摇着头,像是要把这古怪的情绪一并给摇出去。 第二天,娱乐杂志上最大板块出现的,赫然是他和某当红明星在外贸店同进同出的照片。 江小白当场拿着杂志爆笑:“老哥果然是干什么都不忘带个女人,我就说,他昨天干嘛要和我分道,敢情是陪那群莺莺燕燕去了。” 给读者的话: 居然没通过…… ☆、隐藏在深处的悲与痛 疼…… 晴天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乏力,全身酸得好像跑了马拉松,尤其是某个隐晦的地方,她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噗通一声跌了下去。 昨天…… 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她羞愤的钻进被窝,用被子盖住脸。 完了!她真的和苏池做了!而且还做得那么陶醉! 心甜得好似抹了一层蜜,晴天悄悄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左转右转,苏池呢? 某个大清早就不见人影的男人,此刻心有灵犀的推门进来。 “醒了?”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晴天的耳畔炸响。 手上端着一碗温热的牛肉碎末粥,一边用勺子搅拌着,一边看着羞得又钻了回去的晴天。 冷峻的脸廓这一刻柔和了许多,一双黑眸温柔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起来吃点东西。”他扯了扯被角,晴天死死得揪着不肯撒手,苏池无奈一笑,将碗搁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侧身坐了下来,手慢慢的拍着拱成一团的被子:“做都做了,你还害羞?昨天是谁不停的恩恩啊啊?” “啊啊啊啊。”晴天恼羞成怒,嗷嗷叫着一把掀开被子就往苏池身上扑,小手捂着他的嘴,凶神恶煞的:“你还说?” 一想到昨天,她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从女生变成女人,她清秀的小脸多了属于女性的妩媚,像是被滋润后的花朵,娇艳欲滴,身上不着寸缕,大泄的春光,惹得苏池喉头一阵干涩,一团火顺着他的小腹蔓延到全身。 危险的眯起眼,他手腕一番,捉住了晴天不安分的小手,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侧抱着,头深埋在她的颈窝,吮吸着她身上那股极淡的体香。 “你是在考验我的克制力吗?”声音因情【欲】而略带沙哑,晴天身体一僵,咔咔的转着脖子,当真不敢乱动了,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迅速升高,犹如一团烈焰火苗,烫得她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 “我……那个……”她支支吾吾的,绯红的脸颊似能滴出血来,该死的!这种时候她要说什么?暧昧的气氛,让晴天的脑子也跟着混沌起来,他灼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响起,撩拨着她的心潮,难平难复。 苏池吧唧一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中闪烁着零零碎碎的笑意,像是夜幕上的星辰,美得叫人心醉:“你昨天不是挺热情的吗?现在倒难为情了?”说着,他大手轻拍了晴天的屁股一把,将她放下,指着床头柜上的米粥道:“吃了吧,补充补充体力。” 晴天红着脸,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身体裹进床被,只露出个脑袋,“那啥,你先出去!” 她可没有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裸着身体吃饭的习惯!光想想,他犹如饿狼般泛着绿光的神色,晴天就害怕。 她的身体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苏池宠溺的俯身刮了刮她的鼻梁:“Ok,我先出去,你吃完换好衣服就下来。” 他答应得很利落,转身就走,走时,还不忘将门给带上。 今天他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不是都说尝到甜头的男人,会得寸进尺,甚至毫无节制吗?晴天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暗暗掠过几分失落。 她压根不知道,大清早被喜欢的女人撩拨得血脉膨胀的苏池,在出门后,大步到了隔壁的卧室,唰啦啦冲着冷水澡,那股邪火,这才算扑灭,如果不是顾及她的身体,苏池早就化生成猛虎,将她一口吞入腹中了。 米粥清淡可口,晴天迅速的吃完后,想要找件衣服穿上,可她昨天的衣物早就被撕扯成了碎料,拉开衣柜,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女式服装,款式都是她钟爱的,颜色以浅色为主,晴天眯起眼,一股酸意从脚心漫上心窝。 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认识,这些东西都是苏池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这么想着,她好似感觉到了苏池无处不在的深情,将她整颗心浸泡得软软的。 迅速换了件米色高龄毛衣,换了条黑色修身长裤,抓着蓬松的头发踏着毛绒拖鞋就出了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晴天奇怪的皱起眉头,他人呢?刚一想,就听见隔壁的卧室传出唰唰的水声,她猫着步子走了进去,浴室内,刺目的灯光下,水珠在玻璃门上蔓延,朦胧中,折射出一道峻拔的剪影。 大清早他居然在洗澡? 晴天看了眼搁在沙发上凌乱的男士衣衫,心头微微一动,一把将衣服裤子抱了个满怀,蹬蹬跑出了房间。 苏池披着白色的浴巾裹住腰,手上拿着干毛巾从蒸汽腾腾的浴室走出,琥珀色的肌肤上淌着晶莹的水珠,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折射进来,似为他度上了一层深深浅浅的光晕。 衣服呢?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视线转移到半开的房门,心头暗暗好笑,八成是被晴天那妮子给拿走了。 将毛巾随手扔到沙发上,他迈着钝钝的脚步,很轻易的就看见了正坐在一楼客厅,双手环住膝盖,故作平静的晴天。 “我很高兴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收集我用过的东西。”他微笑着,趴在二楼的扶手上,冲着晴天高声道,修长的身体,水珠从他的脖颈漫过胸肌,最后滴落到地上,那结实的肌肉,充满了男人阳刚的味道,晴天看得直了眼,只觉得一颗心快得不受她的控制。 “乱说什么?”晴天满脸红潮,朝苏池大吼了一句,视线紧贴在他的身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他的身体,果然当过兵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身材比那些时尚杂志封面上的男模,不知道好多少倍! 一想到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就是独属于自己的,晴天心里蓦地自豪起来。 “乱说?”苏池邪魅一笑,眉梢晕染开了淡淡的温情:“那敢问女王大人,我房间里的衣服是如何不翼而飞的呢?你是想告诉我它自己长脚跑了,还是想告诉我它长了翅膀消失了?” “呃……”晴天顿时哑然,随即讪讪一笑。 她也不想想,这别墅里就只有她和苏池两个人,除了她会干这种无聊到极点的事,还能有谁?不过,这种恶作剧,却让苏池心头一动,他心想,看来前几天亮点的事,并没有让她困扰,最少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趁着苏池回房换衣服的时候,晴天打开电视,频道从娱乐台不停的转着,最后定格在新闻台。 “日前,亮点KTV发生一起恶劣杀人案,报案的是KTV内一个服务生,被杀的男子至今还未找到尸体,本台记者水色现在正在死者的家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家人情绪激动,死者三十六岁,是工地的包工头,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妻子贤惠,儿子刚上初中,年迈的父母老来失子……” 晴天木然的看着液晶屏上抱在一起痛哭的家人,她看见头发花白的老人拍着床,哭得不能自已,她看见那人的妻子抱着儿子声嘶力竭的哀嚎,场面混乱,可那些吵杂的哭声,那些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却像是一张网,将她牢牢的网住,让她不能挣扎。 苏池换了身干净的休闲装,从二楼下来,电视已经换到了综艺频道,晴天蜷着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综艺节目。 苏池挨着她的身侧坐下,手霸道的搂过她的肩膀:“身上痛吗?”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晴天脖颈上残留的青紫青紫的痕迹,可见昨晚的战情有多夸张。 晴天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要不你让我爆下你的菊,体会体会?” 女人的第一次,就和男人被那啥没什么区别,当时或许高潮迭起,或许满心欢愉,可第二天,绝对是撕心裂肺的痛,四肢发软,双脚发麻。 苏池愕然,这女人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你有工具吗?”他开着黄腔,目光充满兴味扫过晴天的下身,“就算我愿意让你做实验,你没那工具,完全不行啊。” “……”晴天膛目结舌的看着苏池,许久,才幽幽的道:“你确定你是苏池本人?”她的手不停的扯着苏池的脸,似要扒下他的面具。 苏池蓦地一笑,翻身将晴天压在沙发上,双手擒住她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气氛霎那间变得火热缠绵起来,晴天的呼吸一重,怔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池。 小手轻轻摩擦着他的脸廓,眼中柔情似水:“你真好看。” 回应她的是苏池霸道而又放肆的吻,唇齿交融,舌尖轻舔,极致温柔的描绘着她的唇形。 一股酥麻的电流,在血液里翻腾,直冲她的头皮,晴天动情的勾住苏池的脖颈,热情的回应着他。 漆黑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雾气,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揪住苏池的衣领,耳廓粉红。 他的食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红唇,略显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可以吗?” “不行!”晴天蓦地抓紧了自己身上已经被撩开的毛衣,身体敏捷的窜出苏池的怀抱,蹬蹬的跳下沙发,戒备的看着他。 “可是……”苏池委屈的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某个敏感的地方已经高昂起头,晴天羞得脸颊通红,愤愤的道:“你自己解决!” 说完,她匆匆跑上二楼,砰地一声将卧室的门关上,同时还不忘反锁,就怕某人兽性大发,将她吃入腹中。 苏池很憋屈,还有什么比看得到摸得到却吃不了更难受的? 苦逼的又进入客房,开始了洗冷水澡的悲剧生活。 另一头,晴天将脸埋在床被上,红晕渐渐消退,她的脸色看上去很差,褪去了潮红后,显现出一种异样的惨白。 她忘不了,忘不了新闻里那家人揪心的痛哭,忘不了那人死不瞑目的表情。 可她不能表露出一分一毫,因为那会让他心疼,会让他担心!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苏池的注意力,她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自己很好。 当她一个人静下来后,那些恐惧,害怕,甚至还有自责和内疚的情绪,却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 一滴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哭得无声。 ☆、京都 京都,一座四方的大宅院。 屋内花园中,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一个慈眉善目,一个锐利逼人。 “老简啊,你今天倒是有空,跑我这儿来蹭饭来了?”苏老乐呵呵的笑着,提壶倒了两杯茶,上等的大红炮,喝在嘴里唇齿含香,即使早就过了六十大寿,可他依旧老当益壮,身子骨好得能大虎,皱纹横生的脸上,一双与苏池如出一辙的鹰眼剑眉,内敛光华,看上去与大街上的老头儿没啥两样,久经年华的洗礼,愈发朴素起来。 可谁敢小觑他?一个凭着一己之力将政党扶持上位的男人,一个年轻时,征战四方,名动天下的男人。 简老满脸怒气,指着他骂道:“好你一个老苏,你别跟我打哈哈,告诉你,这件事要是没个说法,我俩没完!” 简爱中枪的消息,当天就传回了京都,惊得简老差点高血压复发,简爱可是简家一根独苗苗,是他从小捧在手心上的珍宝,如今却在A城被人欺负,当他这个爷爷是死的不成? 苏老依旧和善的笑着,“都多大的岁数了,你这暴脾气好歹收敛点,孩子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苏友伟!”简老大喝一声,一把掀翻了跟前的桌子,茶具丁玲当啷砸在地上,茶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听到声响的警卫蹬蹬的从前院跑过来,个个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怒视简老。 “都散了吧,我和简老闹着玩儿的。”苏老一句话打发走了警卫,他杵着攥刻龙头烫金的复古拐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伸手重重拍了拍简老的肩膀:“几十年兄弟,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给你一个说法。” 简爱是他看上的孙媳妇,现在出了事,他自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想着孙子苏池,苏老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哼,不过是个孙猴子,难道还能蹦出他的掌心不成? “这可是你说的,我已经派人把小爱带回来了,三天!就三天!如果苏池不来当面认错,你别怪我这做兄弟的翻脸不认人了。”简老气呼呼的说完,甩手就走,别人怕他老苏,他可不怕,拼资历,他和苏老那可是一起扛枪,一起杀人放火的主,论实力,他简家何时怕过苏家? 都是老红旗,膝下的学生,哪一个是身居要职?说小了也是个市委书记,说大了,现在的政党中,不少人是他俩一手扶植的。 苏家和简家的关系,只可交好,一旦闹翻,只怕这北京城的地都得震上几震。 管家李叔佝偻着背,穿着一身黑色唐袍上前搀扶着苏老的胳膊:“老爷,孙少爷……” “你别帮那野种说话,当初如果不是那女人肚子不争气,我怎么会让一个野种登堂入室?”苏老脸上的笑彻底淡了下去,一片冷漠,说起苏池言语中只有不屑。 李叔只是沉默的低下头,也不出声,这爷孙俩的关系从来就没亲近过,苏老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外室所生的苏池,如果不是当初正室无所出,他哪里肯愿意让苏池进入苏家? 这件事,是苏老心头的一根刺!一碰就疼。 “打电话给苏池,让他给我滚回来!”苏友伟杵着拐杖的手轻轻颤抖着,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这个野种……” 他满目阴霾,即使头顶上阳光明媚,可李叔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头皮,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风雨欲袭来。 A城,晴天穿着件白色衬衫,将领子高高竖起,配搭一件黑色的皮革外套,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干练。 “不多休息一阵?”苏池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以前你不是不喜欢去公司吗?” 以前是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这妮子怎么变得这么勤工上进了? 今早出门时,晴天提出要和他一同上班,让苏池吓了一大跳。 晴天勾勾嘴角,浅浅的笑开:“我要做个对你有帮助的女朋友啊,以后我们两人联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怎么样?酷吧?”她嬉皮笑脸的吹了声口哨,在她身上,再难看见以前的懒惰,更多的是青春的活力,以及朝气。 苏池拿她没办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里笑道:“是挺酷的。” 两人十指紧扣进了大厦,三十层楼高的大楼,坐立在繁华热闹的市中心,自动感应门前,是两座栩栩如生的石狮,嘴里含珠,正前方是大型喷泉,喷泉每隔十分钟就会喷洒一次水柱,将升旗台紧紧环绕在中央,上等黑曜石镶嵌的大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苏氏建材公司】 自从苏池空降到公司后,公司的名字自然也跟着改动,字苍劲有力,如它的老板,霸道而又强势!威风凛凛的立在市中心,左右两侧高低不一的楼房店铺,成为了它的陪衬,仿佛鹤立鸡群一般。 “苏总,夫人。”柜台的前台恭敬的向他们打着招呼,苏池揽着晴天,满脸春风的进了VIP专用电梯,电梯在顶层叮当一声开启。 晴天还没跨出去,就看见了在办公厅门口焦急踱步的任盈盈。 “啊,晴天!”她惊呼了一声,蹬蹬的跑了过来,晴天很怀疑,她那双足足就七八寸高的鞋子会不会卡在地砖的缝隙里,把她的脚踝给崴了。 “你们聊。”苏池温柔的将一戳乱飞的耳发为她拨到而后,俯身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转身就离开了。 任盈盈彻底石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让晴天噗哧一声笑开了。 “你干嘛?青天白日见鬼了?”她调侃了一句,清秀的小脸,盖了层粉底,眼线上挑,眉宇间自有一番风情万种,妖冶中透着几分清纯,活脱脱深受爱情滋润的小女人。 任盈盈嘴角一瘪,勾着晴天的胳膊,大咧咧的问道:“你和苏少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啊?怎么样,脱离了老处【女】的行列,感觉如何?” 晴天耳廓一红,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说话斯文点?” “哟,现在和我装单纯?你忘了,当初是谁在学校里看碟片,结果被罚写了一万字检讨?晴天啊,做人可别装笔,小心遭雷劈,昂?”任盈盈不阴不阳的笑道,手指在晴天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圈。 “我去,会痛!你以为你在掐死猪肉啊。”晴天甩手挣开她的束缚,搓着胳膊,薄怒道。 “得得得,你继续装,”任盈盈口中的话题一转,脸上的笑自觉沉了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晴天,许久,才吞吞吐吐的道:“那啥……你……你没事吧?” 当时在KTV,她完全吓傻了,以至于当晴天将那人打得头破血流,她也没反应过来要去解围,这几天,任盈盈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只要一听到警车的鸣笛声,她就会害怕,害怕那些人是不是去抓晴天的。 如今见到她安然无恙,任盈盈是狠狠松了口气。 晴天嘴角的笑容蓦地一僵,微卷的睫毛在她的眼睑周围圈出淡淡的阴影,转瞬,她抬起头,笑得花容失色,好不灿烂:“有事?我能有什么事?就算这天塌了,不还有苏池帮我顶着吗?” 她说得那么骄傲,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似的。 任盈盈怔怔的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除了笑,除了满满的自豪,她什么也看不到。 是啊,苏少那么厉害,晴天当然会没事! 在心底这么安慰着自己,任盈盈心头的大石也落了下去,她伸手掐住晴天的脸颊,往两边一扯,“瞧你得瑟那样,老娘就想一巴掌拍死你。” 晴天嗷嗷叫着,挣脱了她的折磨,解放了自己的小脸,双手揉着脸蛋,白眼翻了又翻:“你嫉妒,也找个人来保护你啊,欺负我算什么?” “呀,你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任盈盈恍惚的发现,晴天变了,不仅仅是穿着打扮,这几天来,她仿佛恢复了在学校的活力,笑容多了,也更自信了,“怎么,在苏少的调教下,你的懒筋还真被拔了?” 她这一两年用了多少办法,愣是没让晴天改掉懒惰的习气,可苏池却能让这滩死水给活了,任盈盈满心怨念,“得,自从你有了苏少,这天也晴了,人也精神了,看啥都舒服对不?哼,当初要不是我费尽心机把你给留下来,你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吗?” “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的生活绝对平静,我没怪你把我生活给搅黄了,你还有脸邀功?”如果可能,晴天压根不愿意走入这风暴的旋涡中,她无比怀念当初平静而又安静的生活,可怎么办呢,她明知道他是麻烦,还是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 喜欢阿,真是要命的词。 任盈盈懒得理会眼前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不和你说了,能把我给气死,反正你就得瑟吧,继续得瑟。” 谁让人家摊上这么够专情而又多金的男朋友呢? 除了羡慕,任盈盈别的想法压根就没有。 “对了,余璐璐之后怎么样?”晴天猛地想起被自己抛在脑后好几天的余璐璐,特心虚的问道。 “她啊,啥事也没有,就受了惊吓,被二少的人带去医院看了心理医生,现在生龙活虎的乱蹦呢。”任盈盈笑着道,她没有告诉晴天,那天余璐璐哭得有多惨,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当时有多害怕。 往事无需再提。 晴天闻言心安了,她挥着手,准备进办公厅,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风传入她的耳中,“谢谢。” 晴天猛地顿了步子,错愕的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那迅速合上的电梯门。 连道谢也道得这么别扭,她噗哧一笑,一连多天的低落情绪瞬间有阴转晴。 真好,她的朋友没事,真好。 如果一切倒带,重头再来,晴天心想,她或许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那是她最铁最在乎的女人啊,是陪伴在她身边多年的好友。 为了在乎的人,手染鲜血,她心甘情愿!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总有一双满是血色与怨恨的眸子,冲入她的梦靥中,让她辗转反侧,让她惊慌恐惧。 办公室内,苏池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脸霎那间冷了。 眸光犀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 “喂,李叔?” ☆、温馨时刻 李强,在苏家当了近四十年的管家,可以说,那个冷冰冰的家,唯一一个能够被苏池放在心上的,就只有曾经帮过他的李强。 苏池一手托着下巴,剑眉微扬,眉梢冷峭。 李叔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孙少爷,今天简老来见老爷了。” 简博雄? 苏池丝毫也不意外,只是一双乌黑的眸子更加冰冷了。 “是吗?两位老人许久没见面,叙叙旧,也值得李叔打电话通知我?”他浅笑道,只是那笑里,却蕴藏着冷意。 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扣扣的碎响极有规律,那是他在思考时常有的动作。 “孙少爷,”李叔被他呛了一句,重重的唤道。 “李叔,有话您就直说吧,是不是老爷子有什么话让你转达?”苏池既然敢开枪打中简爱,就做好了他们兴师问罪的准备。 以前是他没有实力,所以只能隐忍潜伏,可现在…… 呵! 苏池冷笑一声,这苏家究竟该由谁来作主,只怕握了一辈子权利的老爷子,还没看清吧? 李叔无奈的长叹口气,这爷孙俩闹得水火不容,叫个什么事儿? “老爷让你马上回来,去简家赔礼道歉,孙少爷,你别和老爷怄气,简家不能轻易得罪,就是认个错,低个头,什么事都没了。” 可他也不想想,让苏池低头,简爱配吗? “李叔,你替我转告老爷子一句话,”苏池眉眼皆笑,不紧不慢的开口。 “什么话?” “替我转告他,要道歉,他自个儿去,孙子我忙得很,没闲工夫理会那帮无聊的人。”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眼中掠过流光,整个人软软的靠在旋转椅背上,窗外明媚的阳光直射进来,他逆光坐着,整个人似被一层极淡的光晕笼罩其中,微垂下的眸子周围有一层深深浅浅的暗色。 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他想,老爷子是不是以为,他还是政治场上的首长?以为他还能呼风唤雨? 这在其位做其事,人既然退位让贤了,就该好好养老,别闲得无聊还把自己当个人物看! 晴天窝在办公桌前,打着哈欠,手里翻看着前几年的报表,那密密麻麻的表格,看得她头晕脑胀。 她悻悻的瘪了瘪嘴,特同情苏池,要是换做是她,每天面对这么多的文件,还要操心这么大的公司,不忙得晕头转向才怪。 看完报表,还不到中午,晴天昂着头,顺着楼层一楼一楼开始巡视起公司的各个部门。 这是她第一次了解公司的内部情况,三十层楼,即使有电梯,她也走得双腿发软,逛完市场部,又去财务部,财务部逛完,又到公关部,最后连安全部门她也没落下。 回到三十楼,这双脚已经酸得开始抽筋,晴天抹着汗水,弯着腰坐在椅子上按摩着腿部。 她第一次发现,公司里的人有那么多,第一次发现,公司的规模这么大。 她也是第一次才体会到,薪水有多难挣。 想着不久前在茶水间听到的那番话,晴天倏地笑了。 是啊,如果不是她祖上冒青烟被苏池看中,她又怎么可能拿着这么高的薪水,整天插科打诨?浑水摸鱼?对比了下其他部门的员工,晴天难得的升起了几分难为情。 不过,她现在开始努力,好像也为时不晚啊? 这么想着,双脚的酸疼仿佛消失了,她脱掉身上的皮革外套,再度埋首,翻阅起从市场部要来的合作公司的名单以及大大小小近万笔合作清单。 安静的办公厅,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苏池联系了江为,让他调查各大医院的情况,看下简爱还在不在A城。 江为很快回复消息:“老大,我问过医院了,那边说昨天晚上有人派直升机接走了简爱。” 果然! 苏池了然,难怪事情会这么迅速的传到京都。 “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为急忙问道,这嫂子的事还没解决呢,又来? “放心,只是几个老家伙在蹦跶,我还能处理。”京都和A城,隔得十万八千里,他就不信,他不回去,那些人还能绑了他不成?不过,为了不让事情更麻烦,他不介意给老爷子找点事做。 挂断电话,苏池联系了部队里的战友,特种部队出来的一众兄弟,现在个个进入了国务院高层,一听说苏池有事寻求帮忙,一个个的拍着胸脯担保完成任务。 一切处理完后,苏池满意的笑了,他就等着老爷子自乱阵脚。 虚拍着身上的西装,起身开门,刚踏出办公室,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埋头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晴天,猫着步子走了过去,定眼一看。 呵,这妮子,居然也有用心做功课的时候? “看这些文件做什么?”他一手横过晴天的身体,撑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头凑到她颈窝,一边嗅着她发丝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洗发液味道,一边询问着。 晴天被吓了一跳,“你走路都没声响的?” “是你太专心,没听见。”执行过无数次秘密任务的特种兵,要是脚步声连普通人也能听到,他干脆回炉重造一遍算了。 可这话,苏池敢说吗? 他可不敢。 晴天瞪了他一眼,才慢吞吞的说:“我在了解公司的情况。” “我一个总裁就在你面前,还需要看这种东西?”苏池霸道的抽走她手中的文件,往后一丢,伸手从后圈住她的脖颈,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犹如电流般,让她微微一颤,耳廓粉红。 “还在公司呢,你注意点形象行不行?被人看见了,不知道传成什么样!”晴天羞怒的说道,双手使劲的想要掰开苏池的胳膊,可他的手强劲有力,任由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依旧纹丝不动,就像俩钳子,定在她身上,挪也挪不动。 “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她喘了口气,不满的问道。 苏池的舌尖轻巧的在她的耳垂上一咬,引得晴天脸颊绯烫,刚要骂人,耳畔便响起了他低沉且温柔的话语:“没点力气,怎么满足你?” “……你可以再无耻一点。”晴天脑子有一秒的短路,可转瞬,她又气笑了,伸手狠狠掐了苏池的胳膊一把。 可他却连眼也没眨。 “不疼吗?”晴天古怪的问道,她今天被任盈盈掐的时候,可是疼得撕心裂肺的。 苏池眨了眨眼,眼中闪烁着零零碎碎的笑意,“疼。” “疼你还不撒手?”晴天哭笑不得。 “比起疼,我更想抱着你。”他得寸进尺的说道,当真是把晴天气得哭也不是吗,笑也不是。 “你这做老板的有这么闲?整天想着调戏员工?小心我哪天拍桌子不干了,有你哭的。”晴天悻悻的嘟着嘴,反正她硬来是觉得拗不过苏池的,还不如乖乖就范,反正他的怀抱也挺舒服的。 心安理得的靠在苏池的胸口,晴天甚至惬意的眯起了眼,慵懒得好似在像主人撒娇的小猫。 苏池微垂下头,眼中的柔情浓得似能滴出水来:“我就想调戏你一个,你不想干了,大不了以后我养你,不做员工,做老板娘,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不好! 晴天只要一想到以后整天跟着些名媛贵妇打交道,每天在各大专卖店闲逛,穿金戴银的生活,她就恨不得立马去死一死! “谁要做老板娘了?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她白了苏池一眼,嘀咕道。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苏池危险的眯起眼,沉声问道,胳膊不自觉的用力,勒得晴天连连冷嘶。 “我去!你想掐死我啊?”晴天不停的拍着他的手臂,总算是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 “抱歉,”苏池委屈的道歉,可转瞬,话锋一转:“要是你真敢嫁给其他男人,我就掐死你!” “切,”对于他的威胁,晴天直接不屑的啧了一声,说实话,有了苏池这么极品的男人,她还当真看不上别的了,“我发现和你待在一起久了,我的审美水品会成直线上升的,以后我如果嫁不出去怎么办?”她凶神恶煞的揪着苏池的衣领,问道。 “那还不简单?”苏池两手一摊,眼中的笑都快藏不住了:“你就嫁给我呗!反正这世上除了我,估计也没谁看得上你这么个混吃等死的懒货。” “混吃等死?”晴天跳着眉毛,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她的确是在混吃等死,可这话从苏池嘴里冒出来,她听着怎么这么不舒坦呢? “是啊,你想想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难道你不想过那种生活?”苏池意味深长的笑道:“以后你嫁给我,就是我的领导,我所有的不动产、流动资金,全部上缴,怎么样,心动了吧?” 的确让人心动,可是,晴天会那么诚实的说出来吗? 她故作不屑的撇开头,拿后脑勺对着苏池:“我对别人的钱没兴趣,要用,还是用自己挣来的最享受。” “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啊。”苏池笑得前俯后仰。 晴天磨着牙,咧着嘴,冲他吼道:“你再笑!信不信我一脚踹死你?” “老婆大人饶命啊~!”苏池嗷嗷叫着,满地儿跑,晴天撒着步子,张牙舞爪的在后面追。 办公厅里,银铃般的笑声绕梁不绝。 苏池一个大步停下,晴天猛地往前一扑,刹车没刹住,正巧撞到了他结实的怀抱中。 “你还跑?”她紧紧的拽住苏池的衣袖,洋洋得意的模样,好似打了场胜仗,苏池蓦地笑了,手腕一翻,搂住她的腰肢,火热的吻霸道的堵住了她的红唇。 他轻巧的撬开她的唇齿,舌尖利落的滑了进去,摄取着她的香甜。 晴天踮着脚,青涩的回应着他的炽热。 被阳光拉长的剪影,不知何时,融合成一道,密不可分。 晴天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得到了整个世界,抱着他,连生命都仿佛变得圆满起来。 她从不知,绝望来得那么快,快到她措手不及。 许久之后,她想,或许那时,她该抱着苏池一起死的。 因为至少,他们彼时还相亲相爱着。 ☆、京中动静 民众检举市委书记莫少秋贪污受贿,金额高达上千万,国务院立派检察官到地方调查。 “嘿,十三,最近没任务吧?”检察官范仲笑眯眯的坐在吉普车里,给以前的战友打着电话。 一身干净整洁的亚麻色西装,板寸头,皮肤黝黑,身材健硕,倒不像其他官员一样油头粉面,多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 “没,干嘛有事找小爷帮忙?”十三,是代号,在部队里,他们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唯一的称呼只有冰冷的数字,特种部队第一小队,由苏池带领,麾下近二十人,个个身手顶尖,有的进了官场,有的留守部队,交情过命,都是可以将背后交托给彼此的战友! 电话那边,还有野战的枪炮声,范仲笑得好不得意:“在训练?” “在调教一帮猴崽子。”十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举着红外线热能望远镜注意着空地上的战况,军绿色的武装坦克轰轰压着泥土地前进,天空上战斗机不断盘旋,划破天气,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纹。 沙袋层层叠起,掩护着正在激烈交火的敌人。 “你妈的,这帮猴崽子,枪法一个比一个差,真他妈不知道上面这次收的是不是一群娘,炮!”十三粗狂的嗓门从听筒里传出,话语虽然粗鄙,却不会让人觉得低俗,反倒是真性情。 “明天我要下一趟市里,调查一起官员贪污案,我怕人家买凶想要杀我,十三,带几个人过来帮我镇镇场子,咋样?”范仲笑着反问道。 “行。”十三一口答应,以前苏池带队的时候,曾说了,兄弟几个谁要帮忙只需要出个声,哪怕再远,他们也会赶去。 生死之交,岂是说着玩儿的? 两天后,B市,十三开着坦克车,大摇大摆的领着近百名特种兵,冲到莫少秋家中,那天,火光冲天,豪华的欧式跃层别墅,轰地一声在炸弹中倒塌,只留下一片废墟。 “帅。”范仲坐在车里,朝着扛着狙击枪,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画满油彩的十三高高竖起拇指。 大火熊熊燃烧着,月朗星稀的夜空,似也被这火染红了一片。 十三痞气的吹了声口哨,靠在车边,窸窸窣窣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我呸,又没了。” 他将烟盒捏成一团,狠狠的砸在地上。 范仲笑着递了包苏烟过去:“死烟鬼,抽抽抽,小心以后抽死你。” “小爷乐意!”十三坦然的接过,黑乎乎的手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吞云吐雾,“十八,你确定这事儿不会出篓子?” 这杀的可是市委书记,案子还没调查完,就把人家的家给轰了,连人带屋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万一上面的人,要追究到底,他这兄弟只怕第一个要遭。 “放心,这可是老大吩咐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范仲毫不在乎的说着,摇下的车窗,灌着冷风,他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像只狐狸。 十三微愕:“老大?”转瞬,他话锋一转,气得腮帮都给鼓了起来:“他妈的,你怎么不早说?老大最近在干嘛?好久没他消息了。” “去,别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老大有啥不轨的心思。”范仲一把推开将脑袋塞入车厢的十三,笑骂道:“老大最近忙着收拾京里边儿那帮老头儿呢。” “啧,那群老不死的。”十三狠狠啐了一口,提起苏老,也是满肚子怨气。 他可没忘记,当初苏池退伍时,他们二十个弟兄一起到京都,想要帮他办个送别宴,而苏老直接把他们给轰了出来,话里话外,那意思,分明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 “你还惦记着那事儿呢?”只要十三撅一撅屁股,范仲就猜到他要拉什么屎。 “哼,我当时就发誓,等老子有一天爬上去,第一个轰的就是那该死的老头儿!总有一天,老子扛着枪轰了他那烂房子,看他得瑟个什么劲。”十三凶神恶煞的说道,浓眉眉角,那道已经结疤的足足有食指长的伤口,衬得他愈发狰狞。 “放心,这次老大出手,那边不死也得脱层皮。”范仲重重拍了拍十三的肩,宽慰道。 不出他所料,当莫少秋惨死别墅的消息传回京都,苏老气得当场砸了书房里那支青花白玉花瓶。 “范仲是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居然敢对市委书记动手?”苏老铁青着脸,看向许为民。 许为民,中央情报局局长,是苏老前几年扶持上来的得力门生。 已经四十出头的他,看上去慈眉善目,整个乐呵呵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张嘴能把死的给说活了,社交手段,是一等一的好,在政党里以人脉强出名。 “这次是总理下令让他调查莫书记的贪污案,只是据说他下了市里,莫书记公然反抗,甚至买凶企图杀人,被凑巧在市里休假的北方军区特种大队师然救下,师然协助上门调查,莫书记在家里引爆炸药,死了。”这是范仲向上级的报告,作为情报局局长,许为民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立马赶过来通知了苏老。 “放屁!”苏老气得脸色发黑,杵着龙头拐杖,站在桌边。 “我也觉得事情可疑,只是总理已经接受了范仲的解释,”许为民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抬头,神色颇为犹豫。 苏老举起拐杖重重敲着地板,咚的一声,震得许为民心跳漏了半拍:“有话就说!” “这……”许为民吞吞吐吐的结巴了一下,注意到苏老危险的眯起眼,立马打了个寒颤,脖子一伸,闭眼道:“据说范仲和师然都是孙少爷的同期战友。”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直,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好。 苏老踉跄了半步,许为民赶紧扶住他。“苏老?” “好!好!好!”苏老一把推开许为民的胳膊,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么三个字,一字一字都是重音,眸光锐利,满是杀气。 好一个苏池! 他苏家居然出了这么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李强!”苏老怒声一唤,屋外的李叔推门进来,毕恭毕敬的站在门边。 “老爷?” “哼,苏池呢?我不是让你通知他滚回来吗?”苏老冷冷的问道,沟壑丛生的脸颊,布满了阴霾。 李叔心头一慌,头垂得更低了,躲开苏老犀利的视线,慢吞吞的道:“孙少爷说公司这几天业绩繁忙,赶不回来。”他可不敢把苏池的原话转述给苏老,本来这爷孙俩的关系就够僵了,何必再火上浇油呢? “忙?”苏老怒极反笑,那笑声涩巴巴的,好似从地狱里传出来似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忙!” 当晚,空军上校造访苏宅,一辆直升机停在苏家的院子中。 夜上三更,苏池拉着晴天在一家酒楼吃土菜。 “味道怎么样?这地方是老三介绍的。”坐在包厢里,苏池宠溺的看着正用勺子喝着鸡汤的晴天,温柔的问道。 “还行。”她头也没抬,只恨不得把自己给塞到碗中。 她陪着苏池加班加到现在,肚子是咕噜噜直叫,管它好不好吃,反正能填饱就行。 “你这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了你。”苏池摇头苦笑,伸手为她拨开额头上垂落下来的刘海,他微冷的指尖抚过晴天的额头。 她刷地一下丢掉了勺子,回握住他的手,眉头微蹙:“怎么是凉的?” “要不,你给搓搓?”苏池暧昧的笑道。 晴天瞪了他一眼,双手合拢,将他的手掌包着,使劲的搓弄,时不时还哈气。 温热的鼻息溅洒在苏池的指头上,一路暖到他的心尖。 苏池唇边的笑愈发灿烂起来。 只是这温馨的气氛还没维持多久,晴天兜里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起来,她放开苏池的手,掏出电话一看,嘴角立刻瘪了。 “谁的电话?”苏池凑了个脑袋到她跟前,紧张的问道。 “一边去。”晴天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推开他的脑袋,“除了任盈盈那家伙还能有谁?” 又是她? 记忆中,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任盈盈那不识趣的家伙,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苏池的手搁在桌上,托着下巴,心想,干脆下次把任盈盈给弄去出差,省得她闲得无聊,就来骚扰他的晴天。 “喂?”晴天软绵绵的靠着椅子,接通了电话。 “晴天,你现在在哪儿?”任盈盈的大嗓门刺得晴天耳朵嗡嗡的疼,她掏了掏耳朵,才说:“在酒楼吃饭。” “你马上来世纪酒吧一趟。” “干嘛?”这大半夜的去酒吧?晴天实在懒得跑。 “哎呀,余璐璐那丫的和她外国的男朋友分手了,现在在酒吧里灌酒,娘的!我一个人抬不走她。”任盈盈那边人声鼎沸,劲爆的音乐,吵得晴天头疼。 “好,我待会儿就过去。”她应下后,挂断了电话,转头就看见苏池一副委屈得快哭的模样,嘴角猛地一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人很想犯罪。” 一个长得人神共愤的男人,还特么摆出小狗一样幽怨可怜的表情,真心Hold不住。 “我不介意你留下来对我犯罪。”苏池幽幽的说道,同时还眨巴着眼睛,冲晴天抛了个媚眼。 晴天身体一颤,双手环住胳膊上下搓着,“你不是江小白,不适合撒娇,更不适合走妩媚路线,麻烦你,恢复正常,Ok?” “好吧,”苏池一口应下,正色道:“任盈盈找你有事?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他可不放心大半夜的让晴天一个人单独出去。 “我们三女人,你跟去干嘛?玩4p阿?”晴天横了他一眼,推开椅子,起身将外套重新穿好,“你先回去,我把余璐璐搞定之后,打电话叫你来接我。” “可我不放心。”苏池摊开手,无奈的道。 要不然,他偷偷跟上去得了? “你可别偷跟上来,”晴天握着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被我发现,我揍死你。” 对比了下,他们两人各种硬件比例,苏池很自信,晴天绝对不可能揍得死他。 她那点挠痒痒的力气,他还没放在眼里。 “乖哈,”晴天伸手揪了揪苏池的脸颊,俯身又在他额头上蹭了一下,“就这么说定了,拜啦。”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苏池还真委屈了。 不让他去,他非得去,世纪酒吧吗? 苏池端起桌上的温水,一头仰尽,追出来时,正好看见晴天搭上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他赶紧让扒车的服务生帮忙取车,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站在街道上,静静的等待着。 忽然,一声细碎的破碎之声炸入他的耳根,子弹擦着他的面颊飞过,苏池警戒的在地上一滚,刚要寻找掩护拔枪,那扒车的服务生仿佛吓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苏池恼怒的暗骂一声,一把拽住服务生的手臂,想要将他往旁边推,嘴里低喝道:“快……”滚,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他的胳膊一疼,错愕的瞪大了眼,视线缓缓下移,一截针管笔直的插在他的手臂上。 扒车小弟满脸堆笑,“苏大少,放心吧,只是麻醉药而已。” 晴天…… 薄唇轻轻蠕动,可那声唤终究没有说出来,眼前一黑,他峻拔的身体噗通倒在了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晴天坐在出租车里,胸口倏地一疼,她伸长了脖子,从车窗探出脑袋往后看去。 只见三四个壮汉架着一个似乎喝醉了的男人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她眉头紧紧皱着,手下意识捂上胸口。 是错觉吧。 刚才她好像听到了苏池的声音。 摇了摇头,她定下心,再度将心思放在了失恋的余璐璐身上。 一红一黑的车,一个朝南一个朝北背道而驰,在这华灯初上的城市,渐行渐远。 ☆、被抓 世纪酒吧,灯红酒绿,劲爆的重金属音乐在耳畔炸响,舞池内扭动着腰肢的女人衣着火热,晴天微皱着眉,眯起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着余璐璐和任盈盈的身影。 “你说他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余璐璐扯着任盈盈的衣领,咆哮着问道,小脸红成了一片,浑身酒气,脸上滚烫的泪珠簌簌的落下。 精致的妆容此时化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似鬼似魅。 “她喝了多少?”晴天走到桌边,嘴角抽搐的扫了眼满满一桌的酒瓶,红酒、啤酒、洋酒,这人有这么能喝? 任盈盈使劲掰开余璐璐的手,将她按在沙发上,整理着褶皱的上衣,喘着气道:“我过来她已经喝高了,喏,这一箱是刚开的。”她用脚捅了捅地上空了的啤酒箱,揪着头发,神色颇为无奈。 “为什么不要我?Join,为什么!”余璐璐瘫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喃喃着。 任盈盈狠狠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不就是分手吗?要不要搞得这么夸张?这年头男盗女娼,合则来,不合则去,谁还会傻乎乎的把感情全部投入?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生。 “先把她送回去再说。”晴天架起余璐璐的胳膊,和任盈盈一左一右扶着她往酒吧外走,才刚动了几步,忽然,大门被人重重踢开,一群身穿制服,头带警帽的警察鱼贯而入,个个手持枪械。 “关掉音乐!全部趴在墙上。”李局亲自带队,叉着腰大吼道。 音乐倏地停止了,酒吧的经理殷勤的笑着迎了上去:“哎哟,这不是李局长吗?今天您亲自带队过来临检啊?我们这儿可是正常娱乐会所……” “闪开!”李局一把推开他,右手在空中一挥,警察迅速将舞池内的人男左女右全部分开来,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刺眼的白炽灯替代了昏暗的灯光,晴天不适应的眯起眼,在看见李局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可没忘记前几天在街上的那一幕。 身体极缓的往后靠,嘴里低低的道:“帮我挡一下。” 任盈盈没有多问,不着痕迹的扶着余璐璐将晴天挡在身后。 李局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插着口袋,缓步走近。 晴天紧张地掌心冒出冷汗,那钝钝的脚步声,此时在她耳中却像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当李民站立在任盈盈面前时,他危险的眯起眼,刚欲开口,余璐璐哇地一声吐了,身体不自觉的勾了下去,一地污秽。 而晴天,也彻底曝露在了众人面前。 我去! 任盈盈心底咒骂一声,松开余璐璐的手,往左侧挪了一步,正好将晴天挡住,她挺直了背,对上李局冷冽的目光:“警察先生,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我朋友喝醉了。”她指了指地上刚吐完,现在正躺着挺尸的余璐璐,诚恳的问着。 手在背后扯了扯晴天的衣服,斜着朝她打了个眼色。 待会儿趁机跑! 晴天点头,她深深吸了口气,迅速测了下到大门口的距离,不到五米!拳头紧了紧,她准备着抓住机会就跑。 李局乐呵呵的笑了,他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手指轻轻往前一摆,五名警察从左右两侧将任盈盈和晴天围住,小小的包围网,却堵住了晴天的生路。 “警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任盈盈一惊,她克制着越来越紧张的心绪,张开手横在空中,护住晴天。 “江小姐,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李局直接无视了任盈盈,似笑非笑的说道。 一干警察死死的盯着晴天,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立刻一拥而上,将她就地制服。 晴天心跳一顿,她微微眯起眼,紧握拳头,从任盈盈的身后走了出来,脸色因受惊显得微白,她的身体颤抖着,双眼倔强的看着李局。 苏池不在,他们的人又有这么多,晴天心头惨笑,看来今天她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可输人不输阵!更不能输了气势!虽然她那一米六的身板在一米八的李民跟前着实矮得可怜,但晴天依旧无畏无惧的直视他。 “好胆色,”李局不阴不阳的夸了一句,转瞬,脸一沉:“把她给我拷起来!” “站住!”任盈盈放声大吼,杏眼瞪得老大,突然爆发的气势,愣是把正拿出手铐的小警察给吓了一跳。 “你们凭什么带走我朋友?”她微抖的小手死死扣住晴天的手腕,不能放手!不能让他们带走晴天! 李民眸光一暗,指着晴天道:“她涉嫌杀人,是犯罪嫌疑人!我们要将她带回警局进行审讯!这位小姐,识相的你马上放手,要不然,我以妨碍司法的罪名将你也拷回去!”李民说得振振有词,酒吧里众人纷纷扭头,向这边看来。 杀人?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看上去单纯的女人居然有胆子犯法。 晴天心头冷笑,手从任盈盈的掌心挣脱出来。 “晴天?”任盈盈一脸错愕。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她淡淡的笑着,走上前,双手伸出,“我跟你们走,” 她没本事和警察硬碰硬,更不能让朋友受到牵连,除了投降,再没有别的选择。 李民冷笑一声,扒开制服的外套,从腰上取下泛着银光的手铐,咔擦一声拷住了晴天。 冰凉的触感,让晴天不由地颤了颤,李民扣住她的肩膀,生拉硬拽的将她往外拖,手上的力气大得晴天肩骨生疼,她咬着牙,死命的忍着。 “走快点!”李民狠狠推了她一把,晴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任盈盈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她握紧拳头企图追上去,却被警察按住双手,膝盖一疼,似被人从后踢了一脚,身体因惯性往前一扑,砰地倒在地上。 “不要动!”警察反手扣住她的胳膊,将她压在地上,她的脸在冰冷的地板上压得几乎变形,一双眼血丝遍布,不甘、痛苦、绝望,她眼睁睁的看着晴天一步步走远,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塞上警车。 “晴天——”她声嘶力竭的大吼,身体不停的扭动着,企图挣开警察的束缚。 晴天坐在警车的后座,脸色惨白,那声刺耳的呼唤,让她眼眶蓦地红了,她扭着头看着任盈盈,警车轰地一声启动,酒吧的模样渐渐的成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放开!放开我!”任盈盈疯狂的挣扎着,被制住的双手甚至咔擦一声脱臼,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眼泪和鼻涕在她的脸上交错,她绝望的嘶吼,到最后,却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哽咽。 警察撤离了,除了酒吧内安静的氛围,就只有她一个人犹如泣血的啜泣声。 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她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没用? 晴天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要救自己啊……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一双尖头黑色皮鞋停在任盈盈面前,江为阴沉着脸,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咔擦两声,将脱臼的手给她接了回去。 他来迟了。 在接到手下的电话时,他已经连闯了十二个红灯匆忙赶来,却还是来迟了。 手握得紧紧的,骨骼咯咯作响,他咬着压根,冷声道:“你放心,嫂子我会亲自救出来!一定!”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哪怕炸了警局,他也要将嫂子安全救出。 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任盈盈发颤的后背,她的身体僵硬得跟块石头一样。 江为叹了口气,转身朝身后的手下吩咐一句:“把她带到楼上去休息。” “是,老板。”阿大弓身应下,搀着任盈盈准备上楼。 酒吧的二楼是VIP休息室,任盈盈刚踏上一节楼梯,倏地转过头,梨花带泪的小脸,透着祈求的光,“你会把晴天带回来的,是不是?” 混杂了浓浓的鼻音,不知为何,这样的她,却让江为的心跟着一紧。 他重重点头,“我发誓!” 得到答案,任盈盈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舒缓了一点,她抿着唇,任由两行清泪落下,“谢谢。”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轻易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可除了相信他,自己还能怎么办? 四少本事通天,一定会救出晴天的,一定! 目送任盈盈上楼,江为掏出手机,拨打苏池的电话。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漫长的“嘟”声,最后转移到了语音信箱。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里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江为眉头拧成了川字,该死的!老大这时候干嘛去了? “老板?”江为的得力助手阿二在一旁轻声唤道。 现在他们是直接去警局,还是先计划一下? 江为一咬牙,时间不等人,他来不及联系苏池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道:“联系所有弟兄带上家伙,去警局要人!” 他一把扯开领带,随手扔到地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飞速行驶在街道上,目的地,A城警署。 另一边,一辆军用直升机停在机场,三四名身穿黑衣的保镖架着一个男人,登上了飞机。 嗡嗡旋转的螺旋桨,掀起巨大的气流,飞机在跑道上前行了几十米,最后消失在这无垠的夜色之中。 一如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三十六区 手被上了冰冷的手铐,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侵蚀,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耳边源源不断涌入的刺耳声音,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一次比一次急促,晴天感觉到身体被人推下车,然后踉跄着又走上了像台阶一样的地方,随后耳朵一阵嗡鸣,螺旋桨巨大的声音,让她的耳膜有些刺疼。 喉头不断吞咽,紧张感像是一张张密网,将她包围,窒息。 “还有多久?”李民急躁的声音微弱的传到耳畔,他好像在跟谁说话,嗓音特地放低,显得有些暗沉。 晴天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失去视觉,她的其他感官愈发灵敏起来。 “准备降落,目的地已经到了。”一个粗狂的男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到了?到哪里了?警察局? 不!不对! 晴天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从PUB到警署根本不用乘坐飞机,那么,她将被带到什么地方?嘴被胶带死死的堵住,嘴角稍微动弹一下,就能感觉到寒毛被撕扯的疼痛。 一架直升机在黑暗的夜里迅速降落,巨大的气流划破空气,卷起阵阵劲风。 这是一个陈旧荒废的跑道,两边的护栏是生锈的铁丝网,跑道周围杂草丛生,夜凉如水,枯树枝桠枯黄,寂寥而又阴森。 几声鸟兽泣血鸣叫,更为这诡异的地方添了几分恐怖,跑道的外围有一座高耸的建筑,也是这一片地方唯一的建筑物,它静静的矗立在夜幕下,瞭望台上闪烁着一束刺目的白色灯光,隐隐可以看见有一个人正站在上边,像是在站岗,一步一哨,他们身穿黑色的制服,手里持着防爆棍,肩膀挂着重火力枪械,被风霜洗礼过的脸颊,带着如刀般的锋利。 “起来!”李民粗暴的扯着晴天的胳膊,将她从座位上生拉硬拽起来。 胳膊被拽得生疼,手腕也被冷硬的手铐割出了一道道红痕,晴天呜呜的摇着头,身体不自觉的想要挣扎。 【啪!】 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右耳嗡嗡的,晴天被打得歪了脸,耳朵仿佛失去了听觉,只有阵阵嗡鸣声。 “人都来了,还想要跑?”刚才和李民说话的男人一巴掌扇在晴天的脸上,力道极重,她清秀的小脸迅速红肿了一片,红得泛青的巴掌印,在她惨白的脸颊上显得有些骇人。 舱门哐当一声开启,三个巡逻的男人穿着黑色军靴蹬蹬的跑了过来,唰唰几声,立正站好。 “三十六区欢迎首长。”他们齐声吼道,嘶吼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惊得枝桠上飞鸟展翅。 “按照上面的吩咐,人我给你们带来了,要怎么处理,你们的头儿应该说过。”男人阴冷的笑着,朝李民打了个眼色。 李民蓦地一笑,双手在晴天后背上一推,她娇小的身体砰地从舱门直直的跌落到碎石遍布的跑道上,四肢极力的挣扎着,嘴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唔唔声。 巡逻的男人上前一步,操起防暴棍,笔直的打在晴天的脖颈,一阵剧痛后,神志彻底远离身体,晴天犹如死掉一般,再没动弹一下。 “人交给你们了,好好招待招待。”男人满意的笑了,领着李民再度折返机舱,直升机的舱门极缓的合上,螺旋桨呼呼的转动,最后消失在了天际。 目送直升机离开,巡逻的三个男人双双对视一眼,一个上前一脚将晴天踹翻,让她面部朝上,粗鲁的撕掉她嘴上的胶带,扯掉她眼睛上的黑布,冷清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扫视一圈,才开口道:“长得倒有点儿姿色。” 他裂了口子的大手不停的在晴天的脸颊、腰肢甚至是胸前摆弄,动作绝算不上温柔。 “行了,”另一个男人笑着踢了他一脚:“别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享受,先把人带到里面去。” “呸,进去了哪里还有机会让我享受?”男人愤愤的啐了一口,一把搂起晴天,将她扛在肩上,脑袋朝下,血在身体里倒流,晴天是被颠醒的,胃难受得想要呕吐,双手被拷着,腰肢被人紧紧的扣住,血液迅速的集中在她的头顶,没多会儿,一双眼便难受得发红,眼中血丝遍布。 三个男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进了建筑大楼,一层层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吱嘎吱嘎的巨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而又恶心的味道,像血腥味,又像是尸臭,晴天哇的一声吐在了扛着她的男人身上。 紧接着,天和地剧烈的旋转,她砰地一声被人扔到地上,全身的骨头仿佛被卡车碾过一般的剧痛!肩膀咔擦一声,晴天脑子里仿佛闪过骨头断裂的画面。 “啊!”她痛苦的发出一声哀嚎。 “咚!”防暴棍无情的打在她的背上,男人一边挥舞着棍棒,一边叫骂道:“我去你妈的,啥玩意儿?居然敢吐我一身?” 棍棒犹如狂风暴雨般不停的打遍她的全身,晴天起初还剧烈挣扎,她干净的衣衫在地面上几个滚动,染上了污泥,好几处衣角被石头撕裂,露出被打得乌青的肌肤,右脸肿得几乎变形,嘴唇干裂,往外冒着血珠。 等到男人打累了,她已经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呼吸若有似无,身体匍匐在地上,双手的指甲因为在翻滚间摩擦,血肉外翻,看上去鲜血淋淋的。 “妈的!晦气!”男人一把将防暴棍扔到地上,嫌恶的看了眼制服上那滩让他作呕的污秽,弯腰揪起晴天的短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漆黑的通道里拖。 剩下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摇头苦笑,这新来的新人,一来就得罪了这儿的小霸王,以后有得她好受的了。 “全部给我起来!迎接新兵蛋子了!”男人粗野的嗓门从通道中传出,甚至还能听见他大力踹着铁门的声音。 “你说这女人究竟得罪了谁?把人往我们这儿扔?”没跟上去的两个巡逻人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靠着灰白的墙壁,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闲聊道。 “谁知道,这地方被冤枉的人还少?一年到头怎么的也有十七八个。”较瘦的男人微讽的说道,指尖夹着香烟,吞云吐雾中,他的神色似有些感慨。 三十六区,一个不被民众所熟知的监狱,位于荒山的丛林深处,这里关押的罪犯,据说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每一个身上都背着数不清的人命,这里的狱警是特殊部队里特别培养的,进去这里的人,一辈子难见天日,从没有一个能够活生生走出来。 这荒芜废弃的大楼底下,埋葬了无数白骨。 而晴天打今儿起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将晴天安排到第八监区,被称作小霸王的狱警换了身干净的制服,穿过走廊来到监狱长办公室。 【扣扣】 “进来。” 他整了整领子,迈着正步跨了进去,立正,行礼:“狱警1314号,向头儿报道。” 并不算大的办公室,摆设简单,窗台边种着几盆小盆栽,办公桌、书架、衣架,还有里间的休息室,监狱长是个长着国字脸,看上去威严肃穆的男人,他趴在桌上,拿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恩,人安排好了?”他没抬头,淡淡的问道。 “是!根据头儿的指令,安排在第八监区,第二十二号床位。”小霸王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监狱长满意的点头,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等到人离开后,他才丢下笔,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竟掠过几分疲态。 第八监区啊…… 那地方,可真的是龙潭虎穴。 转瞬,他低眉轻笑,管他的,反正他也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 拿起一旁的座机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 “你好,简宅。” “你好,请问简老睡了吗?我是三十六区监狱长卫海,有事向他禀报。”监狱长恭敬的说道。 “请您稍等。”听筒那头的管家,拿着无线电话,咚咚的敲响了书房的房门,“老爷,三十六区的电话。” 简老精神奕奕的躺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有一名正值中年的按摩师,正为他做着全身按摩,他闭着眼,伸手接过电话,“喂?” “简老!”卫海的神态愈发恭敬,“您说的犯人刚才已经达到三十六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她关押在第八监区。” “恩,办得不错。”简老微微一笑,只是那笑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区区一个普通人,居然敢和他的孙女呛声,抢人,真当他这个做爷爷的是死人吗? 三十六区,想到那个地方,简老嘴角的笑愈发灿烂起来,一双圆瞳锐利森冷。 他要这个女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此刻,昏迷中的晴天尚且不知,等到她醒来迎接她的是怎样的地狱。 A城,近百辆防暴车在街头巷尾穿梭,警署的报警热线被民众彻底打爆。 “妈的,头儿这时候跑哪儿去了?”一名小警察一掌拍在桌子上,既害怕又气愤的吼道,江为的帮派全部出动,引起了民众巨大恐慌,作为局长的李民却不再警署,这让他们该怎么办?出警吗?还是坐以待毙啊? “冷静,”旁边一名正在擦枪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头。 “头儿今天好像接到举报电话,出任务去了。”另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警察也赶紧开口,他话音刚落,出任务的十多名警察,从外推门而入,个个脸上挂着笑。 “欸?你们一个个的苦着脸做什么?”领头的警察指着警署里的同事,笑着问道。 “你们出什么任务去了?头呢?”最先开口的小警察伸长了脖子,往人群后方看了看,着实没看见李民。 “我们去了酒吧临检,顺便还抓了个通缉犯。”领头的警察得意洋洋的说道,通缉犯啊,不知道上头会不会论功行赏。 “哦?不知道你说的通缉犯是哪一个?”一道清冷的嗓音传入这名警察的耳膜,他抱着胳膊,转过头去,特张狂的笑道:“还能是哪个?不就是上次在亮点KTV杀人后,一直潜逃没有落网的江……晴……天……” 剩下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的,嘴唇哆嗦着,惊恐的看着正对着他眉心的漆黑枪口。 江为下巴微微一抬,身后的众人立即鱼贯而入,警署内的警察甚至连拔枪也没来得及,转眼便被制服,一个个被人用屈辱的姿势压在桌上,压在地上。 “来,告诉我,我嫂子被你们关哪儿了?”江为危险的眯起眼,满目阴霾,枪口轻轻拍了拍警察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警察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我……我……” “恩?”轻描淡写的反问,锐利的眉峰微微上挑,江为明显没了耐心,他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头儿把她带走了,我不知道她被带到哪儿去了。”警察惊恐的吼道,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脸色惨白。 江为气定神闲的呢喃一句:“是吗?” 【砰】 一颗子弹,穿透警察的眉心,血如泉涌! “既然不知道,那你还活着做什么?”他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硝烟味的枪口,视线顺着那些歌被吓得屁股尿流的警察一一扫去,“现在有人能告诉我,我嫂子到底去哪儿了吗?” ☆、你在哪儿? 一颗子弹,穿透警察的眉心,血如泉涌! “既然不知道,那你还活着做什么?”他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硝烟味的枪口,视线顺着那些歌被吓得屁股尿流的警察一一扫去,“现在有人能告诉我,我嫂子到底去哪儿了吗?” 第四十四章 江为冷冽的视线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寒风瑟瑟,一众警察个个摇头晃脑,连称不知道。 “不知道?”江为掏了掏耳朵,反手把枪别在腰上,众人以为这事就会这么算了的时候,却不知死亡正一步步向他们走近。 “阿大。”江为微笑着唤了一声。 “老板,有啥吩咐?”阿大嘿嘿的搓着手,一把踹开地上挡路的警察,一溜烟跑到他跟前。 “你说对不听话的人,该怎么整?”江为饶有兴味的问道,眸子里闪烁着阴冷的光。 “二少,我们真不知道啊,”警察闻言心头一惊,立即哀嚎道。 一人出声,众人跟着附和,他们扭动着身体企图挣扎,马仔几个拳头下去,一个个的又都老实了,都是群爷们儿,此刻却哭得悲拗。 “老板,对这帮条子,就一个字,”阿大伸出一根手指头,得意的笑道,“杀!” 杀……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江为,黑白两道谁不清楚他有多狠?当初江小白回国时,被机场的警卫扣留,他带着人过去,二话没说,将那些个警卫给办了。 事后,谁敢找他的麻烦? 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事情压了下去,这年头权势压人,早就不是靠一双手,一条命打天下的年代了。 “恩,建议不错,”江为满意的点头,倏地,他眉梢一冷,弯下身,提起脚下一个警察的衣领,一米七八的个头,一百多斤的警察,愣是被他单手提了起来,“最后一次机会,李民把人带哪儿去了?” 他冷声低喝,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戾气。 警察被衣领扣住脖子,呼吸一滞,两眼隐隐泛白,腾空的双腿在空中等她着,艰难的张开嘴:“我……我真的……不……” 【砰】 江为一把将他甩开,警察撞翻了办公桌,噼里啪啦的巨响后,他的脑袋被桌沿撞出了一个血洞,粘稠的鲜血顺着明亮光洁的地板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为这凝重的气氛添了几分肃杀。 “你们也都不知道吗?”江为的耐心濒临爆发,他危险的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二少,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头儿让我们开车回来,他带着人直接走了,你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还是不知道,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跟着李民执行任务的警察,痛哭流涕,他几乎是爬行着到了江为的脚边,伸手轻拽着他的裤腿,哀求道。 在死亡面前,尊严、面子,都不值一提,只要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 人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干着最危险的职业,却无法坦然的迎接死亡,即使在夹缝中,也要挣扎求生。 江为幽深的眸子微微垂下,看着脚边哭天喊地的警察。 “二少……”警察自以为说动了他,神色愈发激动。 “呵,条子啊。”江为嘲弄的轻哼一声,抬腿将脚抽离了警察的手,利落的转身,只一句话,随着这静默的空气,在众人耳边炸响。 “轰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换来的却是整个警署全灭,冲天的火光吞噬着警局,大火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浑身窜着火大力拍打着被锁链从外栓住的大门,有人破窗跳楼,却被围堵在外面的马仔一枪击毙。 三十四名留守警察,无一生还。 江为坐在车里,右侧是燃着烈火的警署,他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思绪不宁。 嫂子被带到哪儿去了? 他紧锁着眉头,拨通电话让人去查李民的下落,然后派人去查今天离开A市的各个通道记录,无论是机场、港口,还是高速通道,严密盘查。 只要人还在A市,他就能搜出来! 手下人迅速行动,江为也没闲着,他利用苏池手机上的定位系统,企图找到他的位置。 “老板,大少的手机。”在A城漫罗机场的草丛里,阿大搜到了苏池的电话。 江为伸手接过,脸色一沉,心底那抹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老大的手机为什么会在这儿? 嫂子出事,紧接着老大就失踪,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江为恼怒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叭叭的响彻,他阴着脸,咬牙切齿的道:“给我找!他妈的,就算把这地给我翻遍了,也要找到嫂子和老大!” 江为彻底火了,自从他接受社团,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老大和嫂子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他的地盘上,活生生消失了? 这对江为来说,绝对是挑衅!是宣战! 他即可通知老四莫宇,让他回去京都打听消息,简爱刚出事不久,老大就失踪,除了苏家那个老不死的,他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够无声无息的带走老大! 莫宇当晚乘坐专机进京,江小白则是跟在江为身边,四处搜寻晴天的下落,李民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气得江为一连几天情绪暴躁。 “找不到?他的家人呢?把他家人给我抓起来!放出消息,我就不信,他有这么能耐,能够看着他的父母妻儿惨死!”江为暴怒,祸不及亲属,这是道上的铁则,可这一刻,他却毫不犹豫的打破了陈规。 阿大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他看得出来老板这次是真的气疯了,当晚,一群手持枪械的马仔冲入李民的住宅,将他的父母妻儿全部掳来,用手铐拷上,关押在不见天日的仓库中。 A城动荡不平,人人自危。 一连五天,江为生活在焦急之中,另一边的晴天,也同样备受煎熬。 第一天, 她在疼痛中醒来,身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张上下铺用铁板支撑着,初秋,床上却只有一块简陋的木板,甚至连床单,被子也没影,手铐被人取下,她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连呼吸都能引起肋骨的伤,撩开衣袖,胳膊一片青青紫紫。 整个房间犹如寒冬腊月般森冷,只有头顶上一盏白炽灯,闪烁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似厕所的臭味,又似粘稠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胃液翻腾。 与其说这是一个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铁笼子,拇指粗的铁棒成排立着,最左侧有一扇铁门,顶端有小截的窗口,此刻紧闭着。 晴天睡在上铺,她刚醒来,翻身动了一下,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下铺的女人一脚蹬在她身下的木板上。 “找死啊?”近乎尖锐的嗓音,分外陌生,晴天从上铺探了个脑袋出去,面无表情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 她口中的你们,是听到声响一一坐起来的“室友”,她们穿着简陋的蓝白交错的统一服装,面色泛黄,仿佛常年被压迫般,眸光犀利,犹如饿狼,而她就好似饿狼嘴边最香甜的羊肉! 晴天害怕得不住往后嗦,直到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 “哈哈哈,老大看见没,这新兵蛋子在害怕,哈哈哈。”下铺凶神恶煞的女人抱着肚子狂笑。 “老三闭嘴。”被称作老大的是隔壁上铺剪成学生头,肌肉发达的女人,“这里是三十六区,第八监区,新人,你很幸运,被分配到我们的房间。” 她不阴不阳的笑了两声,晴天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她的笑声中窜了起来。 “什么三十六区?”她一头雾水,混沌的脑子,恍惚的记起,昨天她从酒吧被带上警车,然后被强行塞到飞机上,一路被暴打至昏迷的场景。 瞳孔因害怕剧烈的缩紧,她揪紧了身上的衣服,缩在墙边瑟瑟发抖。 “你他妈哪有那么多问题?”下铺的女人三两下爬上上铺,一把拽住晴天的头发,将她直直的推下床,一米多高的床位,晴天毫无准备,摔得眼冒金星。 她甚至来不及呼救,狂风暴雨般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 好多人…… 好多人在挥舞着拳头,在蹬踏着她的身体,晴天痛得蜷缩成一团,弓着身,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助的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想晕,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她的全身,她痛得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往外流,单薄的衣衫在撕扯中变成了碎布,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恐怖伤痕,让她看上去分外可怜。 “好了,”唯一一个没有动手的女人,轻喝了一句,众人纷纷停手,啐着口水吐在晴天的身上,带着粘稠的唾沫,滑落在她的脸颊上,晴天咬着唇,胳膊环抱住不着寸缕的躯体,剧烈的颤抖着。 “既然你进了我们房,就要守我们的规矩,这次只是小惩,老三,你把规矩给她说一遍。”女人微昂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嘞。”住在晴天下铺的女人娇声应下,清了清喉咙,开始说着所谓的规矩:“新兵蛋子你给老娘听好了,在这儿我们个个的资历都比你深,所以一切重活脏活你得全包了,每天早中晚出操、干活,你得包干我们八人的份儿,准时帮我们打热水,准备去食堂帮我们打饭,听见没?”说完,她用脚尖捅了捅晴天的胳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晴天木然。 她就像是从蜜糖里突然被人丢入火山口,完全来不及反映,只能硬着头皮去适应这生不如死的生活。 中午出操,监区里的人全部围站在杂草丛生的空旷操场上,晴天因为出操太晚,点名被罚跑三万米,无数双眼睛,或漠然或好笑或不屑的看着她,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她绕着操场一圈圈跑了起来。 不记得跑了多少圈,不记得跑了多少米,明明是阴天,可她却热出了一身密汗,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从最初的酸疼,到剧烈的发颤,到现在麻木。 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只要脚步稍微慢了一点,穿着制服的狱警立即就挥着防暴棍上来,冲着她一顿暴打。 麻木的前进,豆大的汗水不要命的往下掉,晴天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视线一片模糊。 “报告教官,新兵蛋子晕倒了。”一个女人瞧见晴天犹如死狗般倒在地上,立即行礼打着报告。 教官冷笑一声,吩咐道:“你们去给她醒醒脑子。” “是!”两个女人抬着一大桶冷水,唰啦一声浇在晴天的身上,她套着的蓝白狱服紧贴着身体,头发冒着水珠,双手交叉抱着发颤的身体,仿佛这样,会温暖一点。 晴天的脸色煞白,嘴唇被冻得乌青,可当她看见狱警稳步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防暴棍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想再挨打,不想再挨揍。 脚艰难的跨出,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 三万米,她足足从早上跑到日落时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跑! 只有跑,才不会挨打,只有跑,她才能平安。 当教官的口哨声传入耳中,晴天虚脱的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胸腔剧烈的起伏着,这一刻,连呼吸仿佛都变得艰难。 她倒在操场上,面朝天空。 她在哪儿? 三十六区。 三十六区是什么地方? 是地狱。 苏池,我在地狱,你听见了吗? 晴天蓦地哭了,她咬着唇,思念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苏池…… 苏池! 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来救我。 ☆、恨。 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晴天艰难的来到食堂,监区里的犯人整齐的排着长龙,手里拿着铁饭盒,冷硬的饭盒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咦,新人?”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头看了看排在她后面的晴天,惊讶的问道。 “恩。”晴天搂着八个饭盒,小小的怀抱吃力的圈紧,蓝白条纹的狱服湿答答的,衣摆滴着水,初秋的天不见得多冷,可微风轻抚后,晴天却唇齿发颤,粘稠的短发紧贴着她的头皮,脸上污渍遍布,像是从污水沟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 被罚跑了三万米,被冷水淋湿,她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被剥夺,回到牢笼,便被踹出来为室友打饭。 “犯了什么罪?”女人询问道,很难想象,这个弱不禁风的像是刚走出校园的女孩子会被关押到三十六区。 晴天咬着唇,神色凄凉:“杀人了。” 直到现在,她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在亮点错手杀人,而被关入监狱。 没有法庭的审判,没有警署的拘留,跃过一切程序,直接被带到这个地方。 “杀了几个?”女人只是微微错愕后,若无其事的问道,杀人而已,这里的人谁手上没几条人命? 干的坏事,多了去了。 “一个。”晴天木然回答。 “才一个?”女人惊呼,对上晴天茫然的视线,随即笑道:“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什么意……”晴天刚要问,狱警一棍打在她的后背上,冷声道:“不准交头接耳!” 后背火辣辣的疼,她龇牙咧嘴的忍受下这突如其来的痛楚,额头上冷汗霎那间冒了出来。 擦!镇痛! 这一两天,或许她成长得最快的就是抗打击的能力,无时无刻都备受煎熬,能不经打吗? 女人悻悻的瘪着嘴,等到狱警离开,她一边顺着长龙缓慢的往前走,一边冲着晴天低声道:“你才杀了一个人,顶多也就判个一二十年,怎么可能被带到这里?绝对是你平时得罪了人,被人给整了。” 得罪人? 不知道为什么,晴天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简爱那双满是嫉妒与愤恨的眸子。 她狠狠打了个寒颤,会是简爱吗? 不!不会的,有苏池在,她怎么敢对自己下手? 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晴天不会知道,被她赋予重望,被她当作唯一希望的苏池,此时正在京中苏家宅院昏睡。 饭菜犹如猪食,没有一滴油水,饭粒冷硬,能够下饭的只有一道清水煮白菜,菜叶子黑乎乎的,还有污泥,米饭里甚至能扒出小石子。 晴天回到监区,一个人窝在上铺,筷子颤抖着扒着饭,却一口也没吃。 “人都进来了,还矫情?”下铺的女人冷笑道,她饭盒里的饭菜已经吃光了,白净的铁饭盒甚至连一颗饭粒也没留下,她粗鲁的擦了擦嘴,将铁盒子抛到晴天的铺上:“待会儿你给我拿去洗干净。” 晴天紧了紧手中的筷子,一咬牙,闭眼生吞活咽,饭粒硬得搁牙齿,只扒了几口,她就呛得眼泪鼻涕往外流。 “真是没吃过苦,”下铺的女人瞧她那副难受的模样,幸灾乐祸的嘀咕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这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连饭都吃不上,你就知足吧。” “老三,去给她打碗冷水。”隔壁铺的女人吩咐一句,老三悻悻的闭嘴,走近厕所,厕所是水泥搭的,地板墙壁都是一层深沉的灰色,她用饭盒接了自来水,爬上上铺,放到晴天面前:“喝吧!” 晴天涨红了脸,咕噜噜喝下,冰冷的液体划入喉咙,瞬间将卡在喉咙的饭粒冲了下去,胃冷得直抽搐。 “谢谢。”她低头道谢,气若游丝,小得可怜。 “你犯了什么事居然被上面点名重点照顾?”老大爬过床铺,凑到晴天面前,轻声问道,在晴天来之前,她们都被教官拉去一一说话,说是有个新兵蛋子要进来,让她们好好管着,只要人弄不死就行。 晴天吞下嘴里的饭粒,将事情和盘托出,说完后,老大冷笑了两声:“看来你是被人给整了。” “为什么这么说?”晴天紧张的问道,还没等老大回答,拿着防暴棍的狱警刷地一声拉开了铁门的小窗子。 “八号床的给我出来!”他冷喝一句,晴天看了看七个室友,最后确定八号床说的是她自己。 将饭盒放到一边,她窸窸窣窣的爬下床,出门了。 “老大你说这女人会不会被上头给整死?”睡在晴天下铺的女人犹豫着问道。 别看她整天对晴天吼得最凶,可那也只是做给上头看的,要是真对她露出什么怜悯的态度,遭殃的就是她们了。 “我估计会,这女人也不知道得罪了谁,看她那模样心里铁定没数。”对面床的女人摇着头,无奈的说道。 “行了,讨论别人做什么?我们几个哪一个不是得罪了人才被扔进来的?这种事,见得还不够多吗?”老大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话一出,屋子里个个哑然,心也凉了。 她们都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坏蛋,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只可惜得罪了权势滔天的官员,这一辈子大概都逃离不了这见鬼的地方了吧。 晴天亦步亦趋的跟在狱警身后,走过二楼阴森的长廊,她被带到了一个四面全是铁板的房间,房间空荡荡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白炽灯,正下方有一把固定的铁椅子。 “过去坐下!”狱警狠狠推了她一把。 晴天紧了紧拳头,缓慢的挪步过去,刚坐下,双手搁在扶手上,咔擦两声,就被铁环扣住。 “你们……”她恐惧的挣扎,嘴却被狱警用一根麻绳死死固住,麻绳从她嘴角两边穿过,为了防止她咬舌,在后脑勺上打了个疙瘩。 “唔!”晴天不停的在椅子上扭动着身体,手腕被铁环割出了一道道血痕。 心害怕得狂跳,指甲在扶手上不停的上下刮动,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 有三四个狱警搓着手,邪笑着向她靠近,身上单薄的狱服被撕成了碎片,冰凉的肌肤被人搓弄,双腿被强行掰开,扒下了长裤。 风冷得入骨,穿插,抽离,以屈辱的姿势,承受着狱警猛烈的攻击。 起初,晴天还有力气大力摇头,还有力气挥舞着双腿蹬踏,可后来,她却只是瞪着一双空洞的眼,昂着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像是破碎的洋娃娃,浑身上下青青紫紫的印记,无一不再阐述着她所遭遇的非人折磨,一股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缓缓淌下,粘稠得让人恶心。 嘴里的麻绳被血渍染成了红色,等到最后一个人完事后,他啐了一口,扣住晴天的下颌,左右一摆,怒声道:“真没劲,这么快就没反映了。” “得了,你也不数数我们上了多少人。”一旁抽着烟裸着上身的狱警,调侃道。 六个三大五粗的男人,顿时哄笑。 那笑声笔直而又尖锐的传入晴天的耳膜。 她的贝齿死死咬着麻绳,血顺着嘴角一滴滴落下。 她恨! 好恨! 从未有过的屈辱,让她几乎发疯,人什么时候最清醒呢?自由被剥夺,尊严被践踏,所依赖的,所在乎的人通通离她远去,晴天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双目充血,眸光似要吃人,视线一个一个从狱警的身上扫过,她要记住这帮人,要将她们的容貌刻进骨子里去! 不要让她有机会报仇! 千万不要! 若不然,她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刘海遮住了她微微侧过去的脸颊,晴天握紧拳头,裸【露】的双腿无力的垂在椅子下,脚底板踏着冰凉的地板,被铁拳固定的手血肉模糊,手腕上甚至可以看到与铁拳粘合在一起的血丝。 她的指甲生生被扶手的铁皮掀得外翻,痛吗? 痛! 可这痛却远不及她心里的千万分之一。 “你这是什么表情?”狱警一把揪起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五个刺目的巴掌印印在她惨白的脸颊上,晴天倔强的瞪了回去。 手用不了,她还有腿,腿没力气,她还有嘴,嘴被麻绳堵着,她还有眼睛! 伤不了他们,她就瞪死他们! 晴天从没试过如此深刻的去恨一些人,恨不得将他们抽筋扒骨,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狱警被她阴狠的目光吓了一跳,心跳一滞,他下意识松开手,可转瞬又想,不过是一个女人,居然敢瞪他? 脸因怒气而扭曲着,他啪啪扇了晴天几个耳光,转身拾起地上的防暴棍,放在掌心垫了垫,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用棍子的一头,搓着晴天胸前的圆润。 皮肉随着防暴棍深深下陷,他阴冷的笑道:“你很有骨气?恩?”说着,手臂又加重了力气,棍子仿佛直直的戳在晴天的骨头上。 她一声没坑,死瞪着眼睛,不痛!她不痛! 她倔强的视线更让狱警心头的火愈燃愈烈,他嘿嘿一笑,棍棒无情的落在晴天的身上,肩头、脑袋、四肢,甚至是小腹。 “呃……”晴天被打得眼冒金星,她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隐隐的有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流淌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消失,正在走出她的生命。 “好了好了,上面交代了别把人给玩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一个看不过去的狱警上前来,阻止了另一人的暴行。 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出房间,只留下已经只剩一口气的晴天,孤零零的坐在铁椅上,不着寸缕。 冰冷得发颤的小腿,有温热的液体正在肌肤上爬行。 滴滴答答的细碎声响,小腹疼得晴天浑身痉挛,她吃力的垂下头,看见的是一大片殷虹的血迹,从大腿一路垂落在地上。 在泛白的地板上,开出绝望的花。 这是什么? 晴天呼吸一滞,全身的疼痛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灰烬,她空洞的眼错愕而又绝望的看着那滩血迹。 是什么? 是她的……孩子么? 心像是被人徒手挖了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刮进刮出。 不要!不要啊! 晴天呜呜的惨叫着,她拼命摆弄着身体,后背猛烈撞击着椅背,哐哐的巨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那么凄凉。 随着她的奋力挣扎,血流的速度更快了,当一小摊的血迹逐渐大起来时,晴天清晰的看见了,血泊中那还未成型,只能算得上血块的小东西。 她倏地停止了摆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勾着腰,双手被固在扶手上,脖子却垂在膝盖中,她眸光深幽,定定的看着血泊。 心底凄凉一笑。 苏池, 你知道吗,我的身体脏了。 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没了。 京都,复古的宅院内,一间昏暗的房间,床榻上昏睡的男人眉头紧锁,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悄无声息的落下。 夜微凉。 ☆、多方行动 记忆这种东西,究竟是实在的还是虚幻的?一秒像一年,一年却又像一秒,转瞬即过。 晴天是被疼醒的,躺在冰冷的像是铁板一样的地方,双手被固定在左右两侧,双腿弯折起来,以一种屈辱的姿势。 身下有冷硬的东西毫无阻拦的进入,冰冷的触感,犹如无情的刀锋般,刺入她最脆弱的私【处】。 瞳孔猛地一缩,她企图挣扎,可越是挣扎,那东西便越是探得深入,好像要将她肚子里所有的东西一一搅干净。 痛!钻心的痛!一点一点从下【身】蔓延到头皮。 耳朵边所能听见的是嗡嗡的机器运转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被人吸收出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缓慢的往外淌着,流着,消失着。 铺天盖地的痛苦,折磨着晴天脆弱的神经,朦胧中,她仿佛听见谁在说:“已经清理干净了,对,全部流掉了,绝对干净。” 流掉了,是什么? 啊,是孩子,是她和苏池的孩子。 心头凄惨一笑,放任思绪彻底陷入黑暗。 “弄完了就把人拖回去,别脏了我的地方。”将清宫的机器收拾好,披着白外褂,带着白手套的男医生不耐烦的说道,看也不看铁板床上已经晕过去的女人。 只是流产而已,居然还叫他做了次清宫的手术,真是麻烦。 地上的玻璃瓶盛满了不知名的液体,鲜红的血,细碎的肉块,甚至连床铺上也还残留着殷虹的血渍,全部结合起来,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婴儿的皮肉。 或许是大脑?或许是四肢?或许是内脏。 被机器搅拌成碎渣,漂浮在液体的上方,像是被戳破的混沌,连着皮,粘稠地让人作呕。 狱警将烟头一甩,三四个架起晴天,朝着医生笑了笑带人离开了。 京都,苏宅。 一个女佣正细心的用温水为苏池擦拭着身体,他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缓慢,左手露在被子外,一根细长的管子插在他的血管中,肌肉松弛剂的药效以及强劲镇定剂的分量,足够让一头大象陷入昏睡,更何况是他? “哎。”女佣叹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老爷会把孙少爷软禁起来,只依稀记得几天前的夜晚,直升机呼呼的摆着螺旋桨停在宽敞的院子里,落叶被气流席卷着腾空乱舞,孙少爷被一个男人抱着下了飞机,从那晚后,每天会有私人医生定时前来为孙少爷输液,为他注,射药剂。 “动作麻利点。”李强突然出现,对着神游的女佣低喝了一句。 女佣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为苏池擦拭完身体,抱着银盆躬身离开,她可不想得罪李强,失去掉这份薪水高,又轻松的工作。 “孙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向老爷服个软,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吗?”李强怒其不争,对着昏迷的苏池叹道,他摇了摇头,佝偻着背脊,为苏池压了压被角,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本该昏睡的苏池,突然眉头一蹙,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双眼缓缓挣开。 视线有片刻的恍惚,明媚的阳光从雕花的红漆窗户外折射而入,窗户的样式极为复古,像是古代宅院中悬挂的样式。 屋内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张八仙架子床,挂着一席深蓝色的帐幔,前方是花梨圆木桌,两侧是靠墙而立的木书架,白哗哗的墙壁上悬挂着装裱精致的字画,窗台上搁着葱绿的盆栽,桌下是一张毛绒的纯色地毯。 古色古香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幽雅致的味道。 窗外隐隐可见几株乔木,天空无云,蓝得像是倒过来的海,偶有几只鸟儿叽喳叽喳的鸣叫。 苏池吃力的想要动弹,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肌肉松弛,甚至连手指也无法缩紧。 该死!这里是苏家! 只淡淡一眼,苏池就明白了他现在的位置,这个房间,他住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不记得? 妈的!失算了! 他居然也有被人暗算的一天!那个扒车的小弟根本就是老头子派来的人! 苏池懊恼得想要撞墙,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克制住暴躁的心绪,视线极缓的扫过一旁的点滴袋,唇瓣扬起一抹苦笑。 看来老爷子对他下药了,就是不知道是麻药还是别的什么,居然让他动弹不了! 心蓦地一沉,想到远在A城的晴天,想到简家那可恶的老头,苏池的眉头愈发紧皱,薄唇轻抿成一条线,老二他们应该能好好保护她吧? 该死的! 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这种近乎于耻辱的挫败感,让苏池愤怒! 他双目喷火,使足了力气,勉强将手抬了起来,尖锐的牙齿将袖口一点一点往上扯,露出厚实的胳膊。 他一张嘴,利齿瞬间咬在手臂的皮肉上,鲜血一滴一滴从唇齿缝里淌了出来,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将肉生生扯开,血肉外翻的伤口中,居然藏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舌尖将那东西卷到嘴中,用牙齿重重一咬。 咔擦一声碎响,东西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军区特种部队的师然突然眉头一蹙,口袋里的警报器嘟嘟的响了起来。 “我擦!是老大!”他拿出警报器一看,惊呼一声。 他们曾经在训练中植入过一种特殊的求救器,东西很小,只需要刮开肉塞进去就行了,平时对生活对训练毫无影响,在紧急时刻可以向人求救。 而他手里的警报器,就是专门用来接受求救器信号的唯一装置,苏池的求救器是一号,警报器上闪烁不停的红灯以及显示屏上偌大的一字,足够让师然明白事态的紧急。 他当机立断,联系了五六个战友,向他们打听苏池的下落。 “老大?他退伍之后不是接手苏家了吗?我听说他好像在A城。” “老大会出事?十三,你特么脑子被驴踢了吧?回去洗洗就睡,别白日做梦了。” “老大?最近我听说他和江为三兄弟混在一起,我给你问问。” …… 通过战友的帮助,师然拿到了江为的电话,坐在军区办公室里,他狠狠抽着烟,拨通了电话。 “喂?”江为急躁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妈的!他快疯了,老大不见了,嫂子也找不到,这几天,他没一晚睡得着,一向干净的脸上此刻胡渣遍布,眼袋泛青,眼睛里甚至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疲惫。 “江为是吧?我是师然,老大的战友!”师然开门见山,他可不是打电话去和江为套交情处关系的。 江为一愣,随即道:“哦,有事吗?” “老大发生了什么事你清楚吗?” “老大和你联系过?”江为惊呼一声,心头狂喜,他高分贝的嗓音吓得一旁刚睡着的江小白砰地一下,从书房的沙发上给滚到了地上,屁股摔得生疼生疼的。 江小白龇牙咧嘴的爬起来,腿一瘸一拐走到江为面前,“干嘛干嘛?老大有消息了?” 江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脸上明显有激动之色。 妈的!多少天了?终于找到一丁点线索! “刚才老大通过求救器向我求救,老子担心老大出事!”释然还没斯文几句,立马原形毕露,爆了粗口。 “老大四天前失去了行踪,我怀疑他被苏家的人劫走了。”江为把自己的猜测告知师然,现在多一个人多一个力量,既然师然和老大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指不定他们还能联系上。 师然闻言,气得整张脸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去他妈的!又是那个老不死的!” “你现在能不能联系上老大?”江为自动忽略了他的口不择言,急冲冲的问道。 “不行,求救器只能用一次,你确定老大在京都?知不知道他的具体方位?” “应该在京都,具体方位,苏家老宅的可能性最大。”江为微微失落,联系不上苏池,一切又都返回了原点,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苏池平安无事。 “把事情给老子从头到尾说一遍!”师然怒气冲冲的问道。 江为从简爱的出现一直到苏池的消失,一字不漏的讲述给他听。 “你说的那个李民,现在出现了吗?嫂子的下落找到没?”师然冷冷的问道。 “没有!我已经放出消息,甚至掳走了他的家人,但是李民这个缩头乌龟就是不出现!嫂子也找不到。”江为提起这事就窝火,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妈的!别让我找到他,要不然,大爷我把他扔海里去喂鱼!” “干脆剁成肉块喂狗更好,”师然也是个急脾气,哼哼着道:“老大那边我来救,你负责找嫂子,我们俩分头行动,我今晚就进京,直接上门要人,要是那老家伙敢不给,我一枪轰了他家!” “我兄弟莫宇也在京都,待会我把他电话给你,你和他联系。”分头行动的提议,江为当然答应,毕竟苏池和晴天两边都需要尽快营救,他分身乏术,现在有了师然帮忙,大大减少了他的压力。 “Ok,到时候联系。”师然挂断电话,一把拉开大门,朝着外面吼道:“狗崽子们!全给我滚进来,有任务了。” 当夜,五架KY-818军用直升机,二十辆军用吉普车,同时从北方军区出发,在夜幕中高速前进,第二天清晨五点二十分到达京都边界。 同一时间,江为亲手斩断李民儿子的手指,拍照发到李民关机的手机以及他的私人邮箱中,逼迫他出面。 道上疯传,二少江为再提价,五百万买李民的下落,一千万,买他四天前离开酒吧后的踪影,哪怕是他在哪个旮旯撒了野尿,也算! ☆、疯了? 三十六区。 晴天蜷缩在木板床上,身体因寒冷惴惴发抖,唇瓣乌青,蓝白的狱服被人撕碎换了件新的,身下的裤子有干涸的血渍。 “老大,要不要叫醒她?马上出操了。”下铺的女人指了指晴天,担忧的问道,她们可没忘记昨天三四个狱警打开门将这女人塞进来后,她一身的惨状。 “你多管什么闲事?”老大怒吼道:“你现在可怜她,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了!” 七个室友窸窸窣窣的下床,低着头列队站在铁门前,等到着狱警为她们打开笼子。 一名挥舞着防暴棍嘴里吹着口哨的狱警摇摇晃晃的从一楼的楼梯上来,棍子哐哐几声砸在铁栏杆上,嘴里命令道:“全部排队站好,今天不用出操,列队去地下室!” 他粗狂的嗓门在整个监区回荡,老大身体一颤,似听到了什么噩耗般,害怕地直哆嗦。 “地下室?”她身旁的女人惊呼,“见鬼!不是一个月才去一次吗?” “唧唧歪歪什么劲?”狱警大手伸入铁栏杆,一把揪起她的衣服,凶神恶煞的道:“叫你们去就去!再废话全部关黑屋!” “是是!”女人吓得双腿发软,狱警冷哼一声撒开手,视线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新兵蛋子哪去了?” “在床上。”老大指了指上铺侧身背对她们还在昏迷中的晴天,唯唯诺诺的道。 “妈的!娘们就是不经打,把她弄起来,全部集合!”狱警对着地啐了一口,摇晃着手里的防暴棍,转身去隔壁的监区。 老大抓了抓头发,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随即转身道:“你们把人给弄起来,准备去地下室。” 说起地下室,她们都心有余悸,如果说三十六区是地狱,那么那里就是这地狱最黑暗最恐怖的地方。 晴天被人粗鲁的推搡着,她皱眉醒来,浑身没一块骨头不痛。 “醒了就马上下来。”老大叉着腰怒声道。 晴天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艰难的从木板床上起身,四肢软绵绵的,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视线有短暂的模糊,看见下方已经列队站好排成两排的室友,她缄默着下了床,爬下床梯时,小腿一软,整个人狼狈的从空中跌了下来,砰地一声,听着都疼。 睡在她下铺的女人不忍的撇开头,没有人敢上去搀扶她一把,晴天撑着冰凉的水泥地站了起来,脸色白得似鬼,两颊消瘦地都凹了进去。 只是短短几天,硬生生将她折磨得毫无生气,浑身瘦得似只剩下皮包骨,拖着沉重的身体,她站在最末的位置。 狱警丁玲当啷的将铁门打开,数着人头,吆喝着她们动作麻利点,顺着阴森的走廊往尽头走去,拐道就是深不见底的楼梯,晴天明显感觉到几个室友的呼吸愈发急促,个个浑身颤抖着,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快点快点快点!”狱警不耐烦的挥着防暴棍打在她们的身上。 晴天一声没坑,要说这几天她唯一成直线提升的,大概就是隐忍的能力。 后背被人推了一下,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顺着长长的楼梯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的味道,灰色石砖砌成的墙壁上挂着昏暗的壁灯,她们缓慢的前行着,剪影被灯光拉得老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前方传来隐隐的重金属音乐的声音,夹杂着人的嘶吼声,分外恐怖。 狱警激动得两眼发红,他快步往下跑去,脚步声钝钝的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没多会儿,一声吱嘎的巨响,仿佛门被人重重推开的声音,等晴天他们下了楼梯,却见一扇铁门从内向外打开,让人耳膜发麻的音乐声,直冲云霄,刺目的灯光将这漆黑的长梯照成了白昼。 一张颇似拳击手比试的擂台,四周围着一圈铁丝网,三十六区的犯人全部抱着头整齐的蹲在擂台下方,密密麻麻的一片,似蓝白交辉的海洋,她们的对面坐着三排衣冠楚楚的男人,烟雾袅绕,他们或低笑交谈,或沉默吸烟,或冲着这些犯人指指点点。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狱警,他拿着麦克风,威风凛凛的嘶吼着什么,刺耳的嗓音合着劲爆的音乐声,穿破空气扎入晴天的耳朵。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强压着心底的不安,亦步亦趋的跟着室友走了进去。 倏地,一束灯光从她的头顶将她罩住,惨白的光晕让她下意识眯起眼,模糊中,她好像看见跟前的室友一个个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祥的预感愈发大了。 “今天在这里,我们又将看到一场激烈的搏斗!挑战者是新兵蛋子,守擂者是我们队里战无不胜的拳击王!”狱警激动得热血沸腾,夸张的笑声在这地下室里久久不绝。 “请拳击王出场!”话音刚落,音乐声戛然而止,一个只穿了件丁字裤,上身赤裸的男人,翻身跃上擂台,灯光下,他摆出了POSE,大块的肌肉如鳞状,肌肤黝黑,下方一片静默。 就算再傻,晴天也弄明白了现下的情况,搏斗?让她和这个肌肉男搏斗? 去你妈的! 晴天撒开步子转身就想跑,她身边的狱警第一时间反手扯住她的衣领,将她生生扛起。 “放开!放开我!”晴天挥舞着四肢剧烈挣扎。 “老实点!”狱警低喝一句,扛着晴天大步走到擂台下方,犯人们自觉的让开一条道,眸光复杂的看着还在不停呼救的晴天。 似不忍,似担忧,可更多的却是无动于衷。 晴天的室友纷纷低下头,蹲在人群的后方,心底狠狠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倒霉的不是她们,至于晴天?她们只能报以怜悯。 【砰!】 晴天被狱警直接扔到擂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她滋着牙,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头顶上的灯光白得绚烂,她甚至看不清底下的人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是隐隐的,心底发寒。 身体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着,她握紧拳头,不住的后退,铁丝网唯一的小门被人从外关上,落了锁,擂台上除了她就只剩拳击王,以及充当司仪的狱警。 他们满脸堆笑,笑得不怀好意,仿佛饿狼般,正看着香喷喷的肉块! 逃!必须得逃! 晴天满脑子就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视线焦急的在四周来回巡视,双手紧握着。 “现在!让我们一起欣赏余兴节目!比赛开始!”狱警大吼一声。 拳击王硕大的身体疾速朝晴天逼近,蹬蹬的脚步声,快而稳!可听在晴天耳中却不亚于催命符!她咬碎了牙,撒开步子绕着擂台的边沿开始狂奔! 别说她现在是强弩之末,就是换做没有受折磨,她压根也跑不过一个常年接受训练的男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除了因狂奔而卷起的风声,她就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哎哟,这娘们还真能跑。”一旁的狱警进行着实况解说,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拳击王逼近了!他们只差一米!不到一米的距离!小娘们跑不动了!她的速度慢下来了!拳击王会出拳吗?这娘们的身板能不能经受得住拳击王奋力一击呢?” 娘们!娘们!! 狱警叽叽喳喳的解说,彻底把晴天给气疯了!去他妈的害怕,去他妈的紧张!今天她就是要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晴天面露凶光,惨白的小脸因气氛狰狞成一团,她嗷嗷大叫一声,硬是提着一口气,再度加速,狂奔向狱警。 狱警被她的疯狂吓了一跳,手中的麦克风哐当落在地上,音响里滋滋的杂音,吵得人难受。 晴天脑子里又出现了被人殴打,被人凌辱的画面。 她的孩子!就是死在这帮见鬼的,该死的狱警手里! 双眼充血,她脖颈上青筋暴起。 “啊——”嘴里大叫一声,直接扑向狱警,撞了他个满怀。 狱警还没来得及反映,脖子一阵剧痛! 晴天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张口直接咬破了他的大动脉,血如泉涌! 不够!这还不够! 拳击王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狱警惨痛的哀嚎着,双手不住的撕扯着晴天的头发,双腿蹬着她的肚子。 疼痛没有让晴天松口,反而让她更加用力,牙齿扎入狱警的脖子,脑袋左右摇摆着,将他的皮肉撕开。 “啊!”狱警痛苦大叫一声,“快点把这疯子给我拉开!” 喉咙被咬破,他的嗓音听上去很是可怕,似厉鬼在惨叫!血顺着他的脖子染遍了他的全身,制服上淋漓的鲜血,红得刺眼。 拳击王赶紧上前,双手抱住晴天的身体,将她往后扯! 可不论他怎么扯,晴天就像是扎根在狱警的身上,纹丝不动! 血液的流逝,狱警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因扯动,他的咽喉已经被扯掉了一大块肉。 红!刺目的红!晴天这一刻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视线里只有狱警痛苦得狰狞的脸,以及那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鲜血! 畅快!前所未有的畅快! 看台上的人也坐不住了,“快把那个疯婆子拉开!” 拳击王死拖着晴天,像拔萝卜似的想要将她扯开,晴天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牙齿在慢慢松动。 “砰!” 一声响亮的枪响,子弹破空而至,笔直的打入晴天的肩头,她身体一颤,牙齿不自觉的松开,拳击王立即将她扯到一旁,她满嘴是血,像破碎的娃娃似的被扔到地上。 “快叫医生!”拳击王不敢碰那名狱警,只是跪在他身边,惊恐的吼着。 狱警左侧的脖子皮开肉绽,鲜血不住的往外淌着,因失血过多,身体正在痉挛,两眼翻白。 晴天捂着被子弹打穿的肩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视线朦胧,她甩了甩头,看向看台上惊慌失措的一大帮人,里面,她看见了强【暴】她的狱警,看见了殴打她的被叫做小霸王的男人,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正在失声尖叫,正在惊恐。 晴天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那笑说不出的阴森、嗜血。 他们不是要看好戏吗?不是要看余兴节目吗? 她就为他们奉上一场终生难忘的盛典! 这只是第一个! 拳击王冷不防抬头,正好撞见晴天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他心头一颤,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背脊窜上头皮。 这个女人,被吓疯了? ☆、简老登门 阴雨阵阵,天际洒下一席雨帘,水珠顺着瓦檐簌簌的落下,在房檐串成一小串,苏宅坐落在僻静的半山腰,复古的宅院内,乔木成林,偶有几株枝蔓从红漆高墙冒出头来。 师然披着葱绿的草衣,趴在灌丛间,狙击枪枪口直对苏宅的正门,热能感应镜里,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人在里面走进走出。 无线耳麦不断的发出沙沙的碎响,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擦!这该死的天气!” “头儿,要突破吗?”手下的军人低声问道,信号时有时无的耳麦,将他的话分隔成了几段。 “暂时别惊动里面的人,这地方安全系统绝对是国内顶尖。”莫宇窝在军绿色的帐篷里,盘膝坐着,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十指极快的在键盘上按动,企图侵入苏宅的防卫系统。 他可不想师然一冲动,带着人进去找死。 和苏家直接对上?嫌命长么。 “你好了没?速度快点,老子扛枪扛得手都软了。”师然大咧咧的骂道,他昨天进入京都和莫宇汇合,趁着夜黑风高,制定计划今天凌晨赶到山中进行埋伏,准备营救苏池。 他本来打算直接冲进去让苏老放人,可莫宇却阻止了他,说什么先礼后兵,不能和苏家硬碰,想想人家现在正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他们爷几个却在这里喝雨水啃杂草,师然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莫宇嘴角一抽,电脑上一堆复杂的代码不停的闪烁,电脑方面他敢说第二,还没几个人敢说第一。 就在他奋力和安全系统抗争时,一辆黑色宾利车疾速驶上山头,泥泞的山道坑坑洼洼的,车轮陷入水坑中,水花四溅。 “去他妈的!”师然被溅了一身污水,他气得张嘴就骂,“呸!要不是顾及行踪,我他妈现在就一枪打爆它的轮子。” “那车……”莫宇从师然身上的小型监控器里看见了那辆宾利车,他眉头一蹙,手指飞快的在电脑上输入一行字,按下回车键,深邃的脸廓蓦地沉了,“师然,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师然捂着耳麦,反问道。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这要突不突,要退不退的情况更不幸的? 莫宇揉了揉眉心,一字一字极缓的道:“刚才的车,是简家的,京V020,还有前牌红色的字头,绝对是简家的人,不会有错。” “我靠!这种时候他们来做什么?”师然往前爬行了一小截,眯起眼,凝视着苏家的大门。 宾利车缓慢的停滞在门口,李强佝偻着背脊,举着一把黑伞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司机同时下车,从另一个方向同时拉开车门。 简老和简爱一左一右下车,即使上了年纪,简老却依旧身子骨硬朗,一张脸沟壑丛生,更为他增了几分锐利。 简爱穿着一身米色风衣,长发飘飘,完美的身线被格子衬衣包裹得淋漓尽致,胸前的波涛随着她脚步的移动,上下起伏着,她亲昵的挽住简老的胳膊,两人并肩进了苏家。 “见鬼的!他们怎么偏偏选在今天过来?”师然气得一拳砸在草堆里,龇牙咧嘴的咆哮道。 一个苏老已经够他们头疼的了,现在再加上简家,这贼老天是特地和他们过不去是不是? 莫宇也是一脸愁容,“现在我们只能静心等待,在没有找到老大的准确位置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师然,你别只顾着生气,好好监视里面的动静。” “Ok。”师然克制了脾气,老老实实的趴在灌丛中,眼睛眨也不眨的透过热能感应镜观察着里面众人的走向。 【扣扣】 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李强撩了撩肩头上的几滴雨水,躬身推门而入。 “孙少爷。”他冲着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闭眼沉默的苏池,恭敬的唤了一声。 因为害怕肌肉松弛剂加镇定剂用得太多,会影响他的身体,苏老吩咐减去分量,所以苏池才能长时间保持清醒,只不过浑身依旧无力,动弹不得。 手挂着输液的管子,他讥讽的笑了笑,“孙少爷?你见过有谁会把自己的孙子囚禁在家里的,恩?” 这几天,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苏池就像个炸药桶,见谁就轰,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李强。 “孙少爷,简老和简小姐到了。”李强勾着背脊,垂下的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池刷地睁开眼,眸光犀利,血丝遍布,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那股戾气却愈发浓郁,“他们到了,关我什么事?” “孙少爷,老爷叫您下去见客。”李强无奈的说道。 “见客?哈哈哈,他真把我当娱乐场所里的坐台小姐了?哪个客人身份高,我就得去见谁?”苏池连连冷笑,身体因激动不自觉的颤抖着,拳头吃力的握紧,“你告诉他,我、不、去!” 让他去见简家那两个混蛋?做梦! 要不是他们,自己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要不是他们,自己会失去晴天的消息? 只要一想到晴天现在一个人在A城,说不定没日没夜的在思念着自己,苏池就恨不得将简爱生吞活剐。 此刻,他还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已经被遣送到了地狱。 “孙少爷,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和老爷怄气,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你想想,你现在在苏家根本出不去,除了顺从老爷的要求,你还能怎么办?还不如乖乖听话,说不定……”剩下的话李强没说,从一开始他就不赞成苏老将苏池强行绑回来的决定。 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在苏老面前也说不上话。 苏池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将心头那股暴躁得想要抓狂的情绪克制住,整张脸似蒙上了一层寒霜,他冷冽地道:“扶我起来!” 李强一喜,赶紧为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宽松的休闲装,亲手为苏池换上,海蓝色的长袖T恤,深色的牛仔裤,满是病态的脸颊,这样的苏池,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平白多了几分羸弱。 他几乎是靠在李强的身上,由这位老人架着下楼的。 简老和简爱坐在羊绒的沙发上,苏老则老神在在的坐在他们对面,精致的大理石茶几搁着三杯热茶,腾腾的热气从茶杯中升起,客厅左侧的壁炉上挂着复古的猫头鹰小摆钟,正好是上午十一点整,摆钟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听到脚步声,三人齐齐抬头,苏池就站在旋转楼梯上,右手紧握扶手,指甲甚至在扶手上刮出了几条深深浅浅的褶痕。 这里是苏宅的独立小楼,不似起居室的复古装潢,带着西方简约的美感,所有摆设都是以现代化为主,二楼是苏池的卧室,楼下是亲朋好友前来时闲谈喝茶的地方,如果来的客人是为公事,李强为引他们到另一处宅院的正厅。 简爱一见苏池,双眼放光,她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了顺肩头的长发,女为悦己者容,她希望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只可惜,对她这番心意,苏池视而不见。 他双腿打着颤,在李强的搀扶下,扶着扶手艰难的下楼,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略微有些气喘,左侧是气定神闲的苏老,右侧是横眉怒眼的简老以及面脸春风的简爱。 怎么看都像是三堂会审。 李强恭敬的为他奉上一杯热茶,将托盘搁在腹部,静静的立在一边装壁画。 苏池软软的窝在沙发中,惬意的眯起眼,是连正眼也没看过三人一次,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让简老勃然大怒! 他砰地一声,大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响,“老苏!这就是你说的赔礼道歉?” 赔礼?苏池心头冷嗤,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向简家的人赔礼了?还道歉?买个枕头回家做梦还差不多。 简爱瞅了瞅不动声色的苏池,小手扯扯简老的衣袖,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爷爷,您先别生气。” “哼,”有了孙女的好言好语,简老鼻子里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锐利的眸子笔直的扎在苏池的身上,冷声质问:“苏池,你纵容你的兄弟开枪射伤我的宝贝孙女,这件事你预备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他直接进入主题,语气咄咄逼人。 苏池极缓的抬起左腿,慢悠悠的搁到右腿上,慵懒的翘着二郎腿,一副痞态,指尖抵住眼角,他斜睨着简爱,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 简爱被他古井无波的视线弄得心神举动,脸颊因羞涩略显粉红。 苏老气定神闲的品着茶,只是一双眸子总不经意的划过苏池的脸,暗暗注意着他的变化。 摆钟的哒哒的响着,简老的耐心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刚要发怒,却见苏池缓缓抬起左手,众人的视线瞬间在他身上聚焦。 宽厚的手掌慢慢靠近嘴唇,脖子微微往后仰,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说什么话来解释时,苏池却漫不经心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简老彻底愣了,苏老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而简爱,早已陷在她罗曼蒂克的粉色情愫中不可自拔。 一个漫长的哈欠打完,苏池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水渍,慢悠悠的开口:“简老,我能够理解你上了年纪脑子生锈转不动,你自己也说了是我兄弟开的枪,你找我要说法做什么?再说了,这大街上犯罪分子那么多,保不定是我兄弟见义勇为,却不小心让流弹伤了你的宝贝孙女呢?” “你!”简老被苏池云淡风轻的语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直冲冲的对准苏池的鼻尖,怒不可遏! 苏池淡淡笑开,脸上的病态,倾数化为了冷漠,他眸光冷冽,直视简老喷火的眸子:“而且,就算我纵容兄弟开枪伤人,你又能拿我怎样?老头子,既然从位置上退了下来,就安分的在家里养老,别以为现在还是你们年轻时候的天下!” 话,铿锵有力! 想让他服软?想让他赔礼道歉? 他们还不配! 苏池讥讽的视线略过简老,最后定格在苏友伟的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营救? 简老气得满脸通红,“苏池!你太狂妄了!” 想他年轻时征战四方,在政治场上谁不让他几分?可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对他冷嘲热讽?这让简老如何不怒? 简爱立即搀着他的胳膊,眸光指责的看着苏池:“苏少,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我爷爷尊重一点吗?” 她的面子?苏池心头冷笑,面上寒霜愈发浓郁:“你的面子值多少钱?我们很熟?呵。” 那声不屑至极的嗤笑,让简爱当场变脸,“苏池!” 为什么他总要用这种不屑一顾的语气羞辱她?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心意吗? 为了和苏池在一起,她不惜舍弃公主般奢侈的生活投身部队,不靠家世不靠长辈,从最底层的军人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上校的位置,只为了能够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可是!她的苦心,她的付出,苏池却视而不见,甚至放纵江为射穿她的手腕,将她的真心践踏! 简爱满脸苦涩,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苏池,你的礼数学到哪里去了?”苏友伟打断了这一室的火药味,不悦的说道:“对长辈你连最起码的尊重也不会了吗?” “尊重?私自将我绑回来,甚至不惜给我注射药物,软禁我,你觉得我会尊重这种人?”苏池指桑骂槐,丝毫不顾及苏友伟的身份,也不顾及他是自己的亲生爷爷。 “你放肆!”苏友伟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咚咚的戳着地板,钝钝的响声在客厅里来回飘荡,苏池一脸无谓,任由三人犹如实质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和那个野女人待在一起久了,连最基本的利益教养也全忘了?”苏友伟忍着气,冷声质问道,“我是你的爷爷,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口气?简老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个野女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你变成这样!” 野女人,他口中的野女人便是江晴天。 一个出生卑微,毕业于普通大学,平凡到丢到人群里也会被淹没的存在!却能够让苏池为她做出惊人的举动。 苏池猛地直起身体,眸光尖锐的刺向苏老,眉宇森然,下颚冷峭,他一字一字沉声道:“我亲爱的爷爷,那可是你未来的孙媳妇!” “那种女人,我苏家要不起!你趁早给我打消心里那点小算盘!外面的女人玩归玩,你别妄想能把不三不四的人带进苏家!”苏友伟被那句孙媳妇,气得口不择言。 “和你们这些喜欢玩下三滥手段的人相比,到底是谁不三不四?爷爷,请您说话放尊重点!”苏池冷漠的说道,毫不退让的对上苏老。 江晴天,是他认定的女人!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简爱红着眼眶,泪眼婆裟中,她看见的是苏池一脸的决然,江晴天!想到那个该死的贱人,她就嫉妒得抓狂,粗鲁的擦了擦眼泪,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眸光愤怒却又夹杂着深沉的凄楚:“她究竟有什么好?我哪一点比不上她?” 苏池眸光流转,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起简爱来,“我实在没有发现,你身上有哪一点能够和我的爱人相提并论。” 我的爱人! 他霸道而又坚决的宣布了晴天的身份,即使与世界为敌,他也要定了她! 简爱撞进他那双坚定犹如磐石的黑眸,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跌坐回了原位,失魂落魄。 比不上?她堂堂一个上校,竟比不上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简老眼见疼爱的孙女受挫,拍着她的肩头,给予她安慰,眸光犀利的瞪向苏池,嘴角弯起一抹冷酷而又危险的笑:“苏池,你果真不把我简家放在眼里?” “老简!你别和年轻人一般计较。”苏老眼看情形不对,赶紧开口,他可不想和简家闹僵,苏简两家素来交情颇深,若真的闹掰了,那后果定不堪设想。 “老苏,你别帮苏池说话,他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依我看,在他眼里,除了那个该死的贱人,他谁都不上心!今天我本来想上门说说我们两家结亲的事,可现在看来,这事也不用再提!”简老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容人反驳。 “结亲?呵,原来简大小姐没人要了,现在居然耍起逼婚的把戏?”苏池怒不可遏,讥讽的笑道。 他苏池竟会被当作交易的筹码?简直是笑掉人的大牙!这种龌龊的事,也只有他这个利益熏心的爷爷,才干的出来! “好!很好!苏友伟,不是我老简不给你面子!结亲的事不用再提,今天就算我老简不要脸,从今往后,我们走着瞧!”简老气呼呼的甩出这么一句话,拽着简爱的手起身就走,临走前,他侧目看了苏池一眼,那眸光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似嘲弄,似不屑,又似幸灾乐祸。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苏池的心尖,他垂下眼睑,手微微紧了紧。 “老简?老简!!”苏友伟大呼几声,可简老的步子却未曾停下。 眼看着二人离开,苏老将怒气洒在了苏池身上,手里的龙头拐杖高高扬起,刷地一声落下,劲风扑面而至,苏池略微侧身,右手精准的握住拐杖,扬眉冷笑:“爷爷,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不会反抗只能任你捏圆捏扁的小孩吗?” 说罢,手猛地往左侧一挥,苏友伟重心不稳,要不是李强眼疾手快将他扶出,只怕早已摔倒了。 他狼狈的站好,挣开李强的手,怒目圆瞪:“你真以为翅膀长硬了能飞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苏池揉了揉手腕,他浑身的力气还未恢复,刚才那一下,已经掏尽了他的体力,如今他只是外强中干罢了:“哪能啊,我要是翅膀硬了,又怎么会被你强行抓回来呢?”他冷冷的笑着,话锋一转:“不过爷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我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你若能囚禁我一辈子,那我还敬你几分,若不能,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我自个儿转,我们走着瞧。” 微翘的薄唇里,吐出警告性的话语,苏池撑着沙发的扶手起身,在苏友伟吃人的目光中,摇晃着身体,艰难向前挪步。 宅院外,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离开,师然捂着耳麦问道:“能不能突入?” 热能感应器清楚的将整个宅院的人数以及所站的位置感应出来,黑色的画面中,人影泛红,而大厅里,那个缓步前行的人,应该是老大不会错。 “一分钟后准备突入!”莫宇沉声道,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病毒已传入苏宅安全系统,一条蓝色的方框内,正用英文写着“Being delivered ”。 “Ok!”师然兴奋的应下,手指在空中打出全体戒备准备突入的手势。 十二人迅速检查装备,狙击枪、草衣、催泪弹、闪光弹、还有重火力盘带式枪支。 所有为聚集在师然周围,列队站好。 “还有三十秒!”莫宇一边注意着病毒传输的时间,一边冷静的指挥道。 师然右手凌空一挥,众人在灌丛间飞快爬行,只见草堆凹凸有致,宛如此起彼伏的浪涛。 “十!” “九!” 师然作为先锋部队,屏着气,一步一步靠近苏宅。 “三!” 众人已抵达高墙不足一米的地方。 “二!” “一!” “行动!”师然冷喝一声,率先翻身从正门跃入苏宅,身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右手的催泪弹投掷出去,大宅内顿时烟雾缭绕,尖叫声直冲云霄。 “怎么回事?” “啊!我看不见了!” “保镖呢?保镖在哪里?” …… 带着防毒面具,师然冷静的领着小分队进入正厅,视线所能看见的地方,全是白蒙蒙一片。 “有敌人入侵!保护老爷!”李强第一时间将苏友伟压在身下,高声吼道。 苏池掩住口鼻,迅速闭眼,将催泪弹的功效降到最低。 白雾中,一只大手擒住他的手腕,苏池正欲摆脱吗,耳畔响起了师然粗狂的声音:“老大,快走!” 苏宅一片兵荒马乱,师然拽着苏池的手往外冲,一直停留在山巅的军用直升机盘旋在上空,一条长梯从直升机上摔落下来。 “老大,快上飞机!”师然推了苏池一把。 “我他妈的现在四肢无力!”苏池大喝一声,还有什么比自由就在眼前,可他却使不上力气更可悲的事? 妈的!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又开始发作了! 苏池这一刻恨惨了苏友伟,整张脸因怒气和不甘狰狞着。 “Shit!”师然大骂一声,背对苏池蹲下:“老大,你上来!我背你上去!” 苏池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峻拔的身体立即附在师然的背上,一百一十五斤的重量,宛如背了一块大石头,还好师然平时在部队里时常锻炼,他一咬牙,闷哼一声,将苏池背起,“老大,搂紧了!” “放心爬!”苏池坚定的话语,将师然心底最后一分犹豫打散。 他用皮带将苏池的身体固定在自己背后,皮带在腰间打了个死结,当催泪弹慢慢散去,他嗷嗷叫着,双手攀上旋梯! 承载了两个正常男人重量的梯子,略微一沉,师然甚至隐隐听到咔擦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继续爬!”苏池咬着牙,狠狠的道。 苏友伟被李强搀扶着出来时,看见的,就是那被直升机拖着,在空中左右摇曳的两人。 “望远镜拿来!”苏友伟暴怒,李强不敢怠慢赶紧将望远镜递到他手中。 镜框中,可以清晰的看见悬挂在长梯上的苏池和师然,他们艰难的在劲风中往上爬行,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承载了巨大的压力,气流吹得两人的腮帮不停的抖动。 苏友伟冷哼一声,他不能就这么放苏池离开!若让他走了,只怕这野种今后更难管教! “来人!给我开枪!避开要害,把人给我射下来!” 冷酷无情的话语,从他紧抿的唇线中吐出。 ☆、成功脱困 子弹擦过师然的面颊,在他的颊骨上滑出一道血痕,他咬紧牙关,心想,他妈的!总有一天,他得把这老头儿绑在风车上,让他试试当靶子的滋味。 枪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苏池左手微微圈着师然的脖子,右手扒开他的外套,将他腰间的手枪,这支手枪只能装七颗子弹,属于轻巧型,很适合此刻四肢无力的苏池。 “老大!”师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回头,老大现在不是全身没力气吗?要怎么开枪? “没分心,继续爬!”苏池低喝一声,头略微侧开,他们已经逐渐远离苏宅,只隐隐还能看见大批大批带着重火力枪支的保镖从大门里冲出来,枪林弹雨中,苏池和师然就像是个移动靶子,还好直升机的速度飞快,若不然,被打中是迟早的事。 “把车开来!给我追!”苏老一声令下,数十辆改装后的防弹路虎堂而皇之的驶出苏宅,在泥泞的山路间,尾随追踪着天上的直升飞机。 狙击枪架在摇下的车窗上,枪口精确的对准天上悬挂的苏池以及师然。 苏池眸光一冷,右手往后一扬,迅速扣下扳机,连发四枪! 一枪穿过狙击枪的透视镜,打穿狙击手的眉心,三枪打爆两辆轿车的轮胎,轿车轮胎突然爆裂,车速极快,轿车在山路中连连打滑,两车的司机惊恐的想要操控住方向,只可惜,失控的轿车完全不受控制,前辆的车头与后一辆的车尾轰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油从油箱里渗透出来,几个保镖连滚带爬的踹开车门,正准备逃生,岂料车子突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顺江将他们的身体吞没在火海中。 “酷!”师然爬行的动作一顿,痞气的吹了声口哨。 苏池冷声怒喝道:“发什么愣?想被射成柿子?” 他足足有二点零的视力,可以清晰的看见下方追随而来的轿车已经前仆后继,那两辆爆炸的轿车阻拦不了多久的。 “师然,你和老大迅速撤退,按照原定计划,我在码头接应你们。”莫宇的声音从无线麦克风里传了出来,刚停了不到十分钟的小雨,这一刻又开始绵绵的下了起来,阴沉的天,电闪雷鸣,那破开乌云的刺目白光,仿佛要击打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苏池紧咬着牙,一边狙击着下方的敌人,一边不停主意着梯子的长度。 还有三分之一…… 在部队里训练时,从不觉得这悬梯有多长,可现在,苏池只想骂人!究竟是哪个混蛋,将这梯子设计得这么长的? 师然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脸颊上,狂风暴雨从口鼻溅入,他冲着那头的莫宇低吼道:“你说得倒轻松!我现在脚下一群恶狗在围着追!你让我怎么迅速?” 莫宇早在他们突入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帐篷撤离,按计划,师然负责营救苏池,而他便要赶往码头,为苏池准备好偷渡回A城的潜水艇,毕竟用一架直升机想要从京都离开,怎么想都不可能!苏老绝对会在机场各个关口设立警戒,惹毛了,说不定还整出一场空战!此时他正站在潜水艇的船头,身披雨衣,在倾盆大雨中焦急的等待着直升机的踪影。 “砰!” 一颗远距离子弹从下方直逼而上,破开空气,噗的打入师然的胳膊,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因疼痛狰狞着。 伤口往外淌着血,一滴一滴殷虹的血珠从空中飘落,远远看去,似这天际降下的红雪。 “我靠!”师然怒不可遏,虽然中枪对军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再怎么说也是血肉之躯,会痛啊! 苏池眸中冷光乍现,眉宇间升起一股浓郁的戾气,他眯起眼,在雨帘中,迅速找到了下方那辆轿车,车篷敞开,架着远距离狙击枪的保镖。 右手再度扬起,三弹齐发!噗噗巨响后,那名保镖眉心、肩骨、心脏都被彻底打穿,血如泉涌,倒落回了车厢之中。 “师然,你那边敌人有多少?”听着那头因天气的原因时有时无的声音,莫宇的眉头凝重的皱了起来,他能够听到那断断续续的交火声,拳头微微紧握。 “反正二三十个绝对有!我他妈哪里有闲工夫去数人头?”师然忍着胳膊的剧痛,背着苏池吃力的往上爬,他的喘气声又急又沉,嘴里吐出的热气,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莫宇眉头一拧,冷声道:“我直接下令飞行员,让他们用机枪扫射!” 事到如今,为了让师然和苏池成功脱险,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嘿!”师然立即兴奋起来,甚至连胳膊的痛楚这一刻也烟消云散:“Ok,弄死这帮狗腿子!” 得到命令的飞行员,立即调出直升机的机枪枪口,机身略微倾斜,师然又享受了一把凌空滑行的刺激。 【轰轰轰】 重火力机枪,发出巨大的硝烟,小型枪弹如狂风暴雨般直泻而下,山林间顿时一片火光,宛如死亡般的绝美。 师然一咬牙,提着一口气,拼命往上爬,舱门大开,他一只手攀上铁质的甲板,整个人近乎虚脱的爬入机舱,飞行员立即关闭舱门,直升机嚣张的在大火中呼啸远离。 苏池还趴在师然的身上,等到部队里的人为他解开系在腰上的皮带,他猛地翻过身,侧目看向师然,两人浑身上下都是雨水,甚至还有斑斑的血迹,可脸上挂着的却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老大,合作愉快。”师然举起拳头,乐得龇牙咧嘴的。 苏池也是一脸轻松,拳头与之相碰,“合作愉快。”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老站在院子里,李强在他身后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手杵着龙头拐杖,一手指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怒不可遏的吼道。 出动了大批人力,居然还能让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要是传言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马上给我接交通局,封锁海陆空三路!我要把他们逼死在京都!”苏老暴怒,如果让苏池逃离,这只已经长大的雏鹰,只怕真的要趁势而起了。 师然歪歪斜斜的靠着座椅,衣服褪下,露出被子弹打穿的胳膊,伤口血流不止,苏池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 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拿着短刀和钳子,将一条干毛巾递给师然:“头儿,你咬住这个。” 师然双目圆瞪:“老子吃过的枪子还少?直接挖!” 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白脸,还需要咬住毛巾来忍痛? 苏池蓦地一笑,身体因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有彻底恢复,眉宇间透着几分病色:“忍不住别逞强,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这里没人会笑话你的。” “嘿!老大,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这次被那老头暗算的滋味怎么样?”师然大咧咧的笑道,战友之间,没有那些个歪歪肠子,他们的交情是在生死间建立起来的,怎会因为几句玩笑话生分? 苏池眸光一冷,艰难的抬起手,五指微微弯了弯,他还能够感觉到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还能感觉到那种受制于人的耻辱!“那滋味,我终身难忘。” “哈哈哈哈。”师然大笑几声,军人利落的用短刀将他胳膊上的皮肉掀开,冰冷的钳子陷入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中,师然冷嘶一声,脸上的笑因痛苦,而狰狞。 苏池被他那副似笑似哭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该!你不是喜欢得瑟吗?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师然痛得浑身的肌肉紧绷,额上有一层冷汗悄声渗出。 等到那枚子弹从肉里移除,伤口被针线缝合好,缠上纱布,他们已经到达了码头上方,飞行员一边用无线电与莫宇保持联系,一边回头对两人道:“已经看到潜水艇了,现在降落吗?” “废话!难道你还想等到那帮人闻到味道追上来?”师然粗鲁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骂道。 飞行员讪讪一笑,直升机在码头最空旷的地方降落,前行数十米,正好停在码头的石梯处,莫宇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披着雨衣,站立在狂风暴雨中,见到从机舱中走出来的苏池时,他心里猛地一跳,欣喜的迎了上去,给了苏池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大!总算找到你了。”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喜悦,兄弟俩短暂的相拥后,带着人手登上潜水艇。 “准备下潜。”莫宇朝着船长一声命令,领着苏池和师然走到潜水艇后方的休息室,又将同行而来的医生叫了过来:“你给老大看看。” 他可没忽视苏池那一脸憔悴、羸弱的模样。 看上去,这几天他没少受折磨。 医生仔细的为苏池检查后,连称他身体看上去并无严重外伤,需要回到A城抽血。 “这样子还叫没什么大碍?”一向冷静的莫宇,此刻情绪略微失控,他冲着医生怒斥道。 医生被骂得双腿发软,这屋子里的三人,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哪里敢随意得罪? 眼见医生都快被骂哭了,苏池心有不忍,靠着床头的枕头,轻笑道:“只是被注射了几天的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种被人戏耍于鼓掌,被人牵制,被人软禁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莫宇闻言顿时暴怒:“那老头儿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给你注射这些东西?” 苏池摇头失笑,可转瞬,他又正色起来,眸光犀利的看向莫宇,紧张的问道:“晴天,这几天还好吗?” 莫宇和师然骤然变脸,两人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苏池的心蓦地沉了,难道她发生了什么意外?身体不由地从枕头上直起,他略显苍白的脸庞如刀削般冷硬,“她还好吗?” 一字一字皆是重音,连苏池自己也未发现,他的声线竟在微微颤抖。 似不安,似害怕,又似自欺欺人。 ☆、找 莫宇和师然对视一眼。 【你说】 【你来说吧!】 【你说】 将两人的眉来目去收入眼底,苏池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深了,他的手在床被上抓出几道褶皱,剑眉冷峭,郁黑的眸子似凝聚了一层冰霜,冰霜下波涛汹涌,他低喝一声:“说!”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莫宇一闭眼,干脆利落的吼道:“嫂子在你失踪当晚不见了!” “什么?”一声嘶哑的怒吼,从苏池的喉咙里吐出,他脸颊狰狞,犹如吃人的猛兽,眸子充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瞪着莫宇:“你再说一遍!” 莫宇心头一颤,上前握住苏池因用力而渗出血的手掌,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指掰开,低低道:“老大,你冷静的听我说。” “说!”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带着细微的颤抖。 师然不忍的垂下头,窄小的休闲室内,气氛被渲染得凝重、紧张。 莫宇看着苏池,对上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眸子,心微抽,“嫂子在你失踪的当晚,在酒吧被警察带走了。” “然后?”苏池冷然问道,“别让我一遍一遍的问!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莫宇挫败的道,以四少的实力竟找不到一个江晴天,他对不起老大,“老大,抱歉。” “抱歉?”苏池冷冷的扬起嘴角,挥手打开了莫宇的手掌,峻拔的身体从床上缓慢的站了起来,“警察局找不到人?” 莫宇似受到打击般肩头耸嗒,头顶来自苏池的压力犹如实质,阴影从上而下将他笼罩,莫宇心头一颤,苦笑着摇头道:“二哥当晚就去了警局,李民带着嫂子失踪了,我们翻遍了A城,却连嫂子一根头发也找不到。”他顿了顿,狼狈的抬头,神色惨淡:“老大,对不起。” “对不起?”苏池呢喃一声,忽地仰头大笑,笑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牙根紧咬,口腔里甚至感觉到了一抹粘稠的血腥味,抱歉?他们有什么好抱歉的!是他,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女人! 强忍住心底难以呼吸的痛,他艰难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混杂了泪与血,“是我的错……是我太大意……是我……” 近乎崩溃的呢喃,语到最后已不成呛,似野兽在泣血,哽咽声支离破碎的从他的唇中泄了出来。 双腿一软,他颓败的跌坐在床上,温厚的手掌覆盖着整张脸,只唇角紧抿、颤抖。 莫宇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池,他的心大力一抽,蹲了下来,急急道:“老大!只是暂时没找到,二哥已经绑了李民的家人,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嫂子的!一定会!” 别这样,别这样啊。 他是苏池,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支柱。 别露出这种悲怆得像是失去灵魂一样的表情啊。 莫宇说着,眼眶倏地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许久,苏池才放下手,他的脸冷得似冰,剑眉郁黑,眸子似一潭死水般古井无波,“查到是谁劫走了她吗?” 莫宇愣了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苏池的脸色,才幽幽的说道:“我们怀疑是简家。” 老大刚被苏友伟派人绑走,嫂子就紧接着失踪?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能瞒天过海逃过他们的耳目,除了苏家、简家,不做他想,更何况,为了嫂子,老大曾公然羞辱简爱,甚至二哥开枪打穿了她的手腕,以简老护犊的作风,一定会讨回来。 且绑回了老大,苏老理应不该对嫂子出手,这么想,能够做到此事的,也只有简家! 只有他们!才会如此痛恨晴天,只有他们,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从四少的地盘掳走! “确定吗?”苏池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似呢喃,只是与他的话截然相反的,却是他那双被仇恨、愤怒占据的黑眸,似要毁天灭地的怒火,熊熊燃烧着,身体微弯,手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托着下颌。 莫宇被他这看似平静的表情怔住了,他悄声吞了下口水,老大好恐怖!那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让他一阵胆颤心惊,“百……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很好,超过一半足够了。”苏池倏地一笑,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高硕的身体直直立了起来,在海底潜行的潜水艇,四周是深蓝近黑的海水,不见点光,苏池走到休息室的钢化玻璃上,凝目看着外面漆黑的空间,嘴角微微上扬出冷冽的弧度:“掉头,直接去简家!” “老大!”莫宇和师然齐齐惊呼,现在再返回京都,不是找死吗?更何况,刚从苏家逃出来,又去简家?要不要这么赶? “老大,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简家干的,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体……”莫宇急急说道,他可不想让苏池刚出虎穴,又入狼窟。 简家啊!那可是与苏家驰名的前首长的住宅,是想去就能去的?就算去了,简家的防卫绝不会不苏家低!到时候他们要怎么撤退? “是啊是啊,老大我们从长计议,就算要去,也不急于现在。”师然鲜少的说出了睿智的话,就连一向热衷于战斗的他,也不支持苏池的决定。 苏池倏地回神,一字一字狠狠的道:“我说,掉头!” 霸道!强硬! 莫宇揉了揉眉心,只能缴械投降:“好好好,我马上让人掉头。” 潜水艇在大海深处迅速上浮,他们已经快驶出京都的范围。 “还剩多少枪支弹药?”苏池侧目看向师然,问道。 “呃,”师然哑然,脑子里算了算,才说出了一个大概数字:“子弹应该还剩五百多发,自动步枪、冲锋枪、突击步枪、狙击枪五十多把,如果调回直升机,算上导弹,火力充足。” 他几乎把北方军区小半个军火库都搬移过来,就是为了预防和苏家交火弹药短缺。 只是现在,没想到在苏家用不上,却要用在简家上面。 “把枪支全部弄到房间里来,还有催泪弹、闪光弹以及手雷。”苏池点了点头,冷声命令道。 部队里尾随而来的军人扛着装满军火的木箱子,在房间里进进出出,这些东西都是从他们身上卸下来的,冷硬的黑色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肃杀的味道。 苏池动了动胳膊,又将医生叫了进来:“给我注射一针兴奋剂” “老大!”莫宇失声惊呼。 “我有分寸。”苏池强硬的打断了莫宇,丝毫不听他们的劝告,让医生为他注入了大分量的兴奋剂,直到身体里那股力不从心的感觉逐渐消失,一股新的力量在他的血液中澎湃冲撞! 因亢奋,苏池浑身的肌肉正在颤动,他摊开手掌,猛地握紧。 钢化的玻璃外,海水由深变浅,已经上浮到海下不足十五米的地方,阳光从海面上照射下来,光线斑驳。 “师然,你挑五个人跟我去简家,老四,你一起来,帮我破了他们的警报系统。”苏池下达着行动的指令,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整个人如同黑暗中蛰伏的豹子!双眼充血,面露肃杀。 当潜水艇重新返回码头,苏池跃下甲板,早已收到莫宇命令的直升机再一次从空中折返,乘坐飞机,一行八人,前往了位于京都南边,一栋深山里的城堡。 那里是简家的住所! 当直升机进入城堡五百米内,莫宇迅速的开始侵入简家的警报系统,破掉防火墙,病毒直接入侵主服务器,简家所有的红外线监控在一秒后全部瘫痪。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直升机呼呼的闪着螺旋桨,机枪如陨石般轰轰落下。 硝烟味夹杂着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连这大地似也在这弹火中颤动。 苏池嘴角微微扬起,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下,侧身对着飞行员命令道:“降落!” 直升机在一片灰色的浓雾中突入,降落在城堡外空旷得像个大校场的空地上,螺旋桨呼呼的卷起宛如飓风的气流。 机舱门大开,一道铁板哐当一声搭在地面,形成一个微微倾斜的斜坡,苏池一身黑衣,面色冷峻,一手扛着盘带式重火力冲锋枪,黑色的筒靴,在铁板上每行一步,都发出钝钝的声音,仿佛死神降临。 简家乱成一团,近四十名保镖从城堡里蜂拥而出,个个手持枪械,成三排站立在大门口,戒备的对准苏池等人。 城堡内烟雾缭绕,腾升而起的灰色浓烟,更为此时此刻的情景增添了几分肃杀与凝重。 “苏池!”简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怒不可遏的高喝!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要将苏池生吞活剐了。 苏池咔擦一声,将冲锋枪的保险拉开,单手举起,冷声质问道:“晴天在哪儿?” 劲风刮过他冷峭的面颊,黑色的风衣在风中扑扑作响。 简老眸光一沉,冷哼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就要以私自动用武器,私闯民宅,故意伤人的罪名,将你移交法办……” 【呼——】 细碎的破空之音迎面而来。 【轰!】 紧接着,简老身后大门内的城堡,火光冲天而起,泥土被炸飞,草坪被轰出深坑,大地龟裂。 简老身边的保镖第一时间将他扑到,护在身下,从大门内轰飞出来的碎渣、土块,簌簌的落下,他的腿,被一块石头砸得鲜血淋淋,小腿上肉沫成酱,白骨从血肉中凸了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抖了一下。”师然无赖的摊了摊手,张狂的笑道。 “我在问一次,晴天究竟在哪儿?”苏池心底的怒火已不可遏止,他托着枪,直直对准简老的脑袋,怒声问道! 师然嘿嘿一笑,抱着气死不人不偿命的原则,落井下石:“我说简老啊,你就老老实实把嫂子的下落说出来吧!要不然,这一回,我可不敢保证这手雷是会掉到里面去呢,还是会掉到你的脚下。”他拿出一个手雷,笑得花枝招展。 话音刚落,四十多个枪口卡擦卡擦直直的对准他们。 苏池身旁的五名军人,同时抬枪。 两帮人马隔着不足五米的距离对持! “我说了我不知道。”简老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来,眸光愤恨的瞪着苏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举动究竟……” 【砰!】 “啊……”简老惨叫一声,大腿被子弹彻底打穿,血如泉涌! 苏池放下手里的冲锋枪,朝两侧打了个眼色,瞬间催泪弹的咕噜噜滚落到众保镖脚下,浓雾顿起。 五名军人扛着重火力冲锋枪,杀入雾中,枪声震耳欲聋! “老大!我也上了!”师然兴奋得不能自已,两颗手雷轰轰的往前一扔,火光趁势而起,宛如一条挥舞着爪牙的火龙! 鲜血在地上凝聚成一条条细碎微小的水流,粘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浓雾渐散后,师然等人都是一身浴血,宛如从血浆里爬出来的血人,地上残肢断骇,被火药炸成碎片的尸骸,散发着浓郁的腥味。 一方是北方军区特种部队战斗力最强的小队,一方是早已远离部队,鲜少与人交战的保镖。 苏池这方虽有伤者,却无人死亡,反观人数庞大的简家,除却刻意被留了一条命的简老,无一生还。 简老一条腿横在地面,浑身占满了不知道多少人喷溅出来的鲜血,他惊骇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身体哆嗦着。 苏池扛着枪一步一步走上前,巨大的压迫感,从上至下将简老笼罩,后脑勺被一个冷硬的东西对准,冰冷无情的嗓音,合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传入他的耳膜。 “你若再不说!我今天就灭了简家!” ☆、抵达 风凌厉的刮过简老的面颊,那些喷溅在他脸上的血渍失去了温度,冰凉、干涸,他蓦地握紧拳头,极力克制着因害怕微微颤抖的身体。 胸腔里的情绪复杂,羞辱!愤怒!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风光一生的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推崇和尊敬,可苏池,一个连毛也没长齐的人,竟敢拿枪对着他? 简老的脸扭曲着,他咬牙道:“有种你就开枪!” 灭了简家?哼,可能吗? 苏池神色冷漠,食指扣上扳机,咔擦一声低不可闻的碎响,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入简老的耳中。 “等等!”他失声惊吼。 “想说了吗?”苏池弯起嘴角,温柔的笑了,恶趣味的用枪口摩擦着简老的白发,每一次摩擦,简老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痉挛、抽搐! 那股冰冷的触感,顺着他的头皮,钻入他的血液! 死亡似就在眼前,即使是简老这一刻也真的害怕了。 该死的!这个野种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开枪。 简老脸色骤然变了几变,正当他想要开口时,简爱的身影赫然从城堡中走了出来,她妩媚的长发在空中飘舞,因奔跑,胸前的波涛更是上下起伏。 本来在直升机对城堡开始狂轰乱炸时,她就想跟出来看看,却被简老强行留在房间里,只能在阳台上,将这血淋淋的一场枪战看在眼中。 硝烟四起,枪声如浪涛般此起彼伏,她害怕得痛哭流涕,她从不知道苏池竟是这般心狠手辣的男人! 可当她见到简老被苏池制服住,哪里还坐得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下楼,妖冶的脸颊清泪滚滚,她快步跑到苏池身边,眸光复杂,惊恐、愤怒,还有几分祈求。 “苏池!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指着地上的死尸,尖叫质问道,“就算爷爷今天对你说话过分了一点,可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我们简家到底得罪你什么了?” 苏池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旁边大呼小叫的简爱,冲着地上的简老说道:“她究竟在哪儿?” 他的耐心有限,只要一想到晴天被人掳走,他就愤怒得想一枪崩了这个老头! “苏池!”简爱怒不可遏,分贝又提高了不少,他究竟想怎么样?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真的要杀掉她的爷爷吗? 师然扛着枪,连蹦带跳的跃过地上的尸体,溜到简爱身边,一个手刀就把她给劈晕了,他出手极快,简爱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噗通一声,软绵绵的倒在了血泊中。 “小爱——”简老惊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苏池一脚踹在他被子弹打中的小腿上,将他整个人踢翻,居高临下的说道:“晴天在哪儿?” 师然嘿嘿一笑,悠闲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对这遍地的尸山血海视而不见,点燃夹在嘴里吞云吐雾。 简老气得发抖,他从没被人如此对待过,这让一向火爆的他,怎么受得了?身体狼狈的倒在地上,他那双犀利的眸子里,淌满了赤,裸,裸的恨意! 他发誓,千万不要让他有活命的机会,要不然,他绝对要亲手杀了这个野种! 一定!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苏池轻哼一声,眸光流转,他倏地收回了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步一步朝着地上晕倒的简爱走去。 简老心头一惊,“你要干什么?苏池!我警告你别动她!” 蓦地,简老脑子里响起了方才苏池的话:“我今天就灭了简家。” 难道他真的要…… 不行!小爱绝对不能有事。 简老用双手在地上爬行,苏池走得极缓,他很容易就追上,被鲜血染满的手,揪住苏池的裤脚,他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别碰她!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告诉你!” 简爱,那是他的小棉袄,是他最自豪最宠溺的孙女啊,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苏池脚步一顿,他低下头,嘲弄的笑了。 那笑宛如一把刀,将简老一身的骄傲砍碎,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简老闭上眼,脸颊剧烈抖动,“她在三十六区。” 苏池脸色豁然一变,师然瞬间仿佛感觉到一股冷气,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那双深邃郁黑的眸子,冰雪般冻人。 “三十六区?恩?”苏池轻轻呢喃一句。 “是!三十六区!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滚!”简老失控的大吼道,可对上那双冰冷得毫无人气的黑眸时,他的心竟打了个哆嗦。 【咔擦】 冲锋枪的保险栓再次拉开,苏池双手举着枪身,眸光嗜血,枪口正对简老的眉心。 他居然敢……居然敢把自己的宝贝送到那个地方! 毁天灭地的怒火,让苏池再也无法冷静,就在他的食指扣上扳机,刚要按下时,莫宇的声音却从无线耳麦里传了出来。 “老大!快撤!国防部的人来了!”一直待在直升机里,拿着望远镜注意着四周的莫宇,第一时间发现了山脚下往上行驶的国防部的防弹车。 来人似乎还不少。 师然也听到了他的话,一把将香烟掐灭,烟头丢在口袋里,上前按住苏池托着枪的手:“老大,现在不能杀他。” 现在杀了简老,苏池的罪那可就大发了,就算是苏友伟只怕也护不住他。 苏池倏地一笑,就在简老一颗心放松下来时,突然一声枪响。 “啊——”他吃痛的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痛苦嚎叫! “这只是利息,”苏池放下枪,冷漠的说道:“若晴天受到任何伤害,我定要让你简家鸡犬不宁!” 话似从他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恨恨的说完,苏池带着师然转身就走,他冰冷的背影清晰的刻在简老的眸底。 苏池!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他要杀了这个野种!杀了他! 直升机在简老仇恨的视线中离开,小雨连绵,城堡内外一片狼藉。 三十六区。 监控室,一群穿着制服的狱警正指着监控器里的画面交头接耳。 “哎哟,被她躲开了。” “这女人真能跑,肩膀里边还留着子弹呢,居然速度这么快。” “哈哈哈,小霸王,你怎么不想想换做是你,屁股后边跟着一群警犬,你能跑不快吗?” …… 调侃、玩笑、随意,他们丝毫未将监视器里画面放在眼中,就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桌上摆放着罐装啤酒,以及花生、卤菜,悠闲的吃着,时不时对画面里的最新情况进行点评。 晴天在擂台上活生生咬死了一名狱警,她的下场是被丢到这个密封的房间,面对的是一群虎视眈眈,留着哈喇子的狼狗! 浑身血迹斑斑,肩头两天前被子弹打穿的旧伤未愈,身上又增新的伤口,胳膊、小腿,甚至是前胸,都被警犬咬下了皮肉,看上去宛如一个血人,她原本蓬松的短发,被鲜血浸湿,凝固在头皮上,衣衫在拼命逃跑的过程中被警犬咬碎,只有最基本的内衣还留在身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的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 两天了,她被扔到这里,面对这群警犬已经足足有两天!最开始她嘶吼着救命,呐喊着求那些人开门放她出去,甚至不惜用拳头猛砸冰冷的铁门,沉重的铁门上,有无数的血手印,一道一道的血渍,顺着门往地板上滑下。 这间房间,足有一百多平,四周全是反光玻璃,连地面和天花板也是,刺目的玻璃镜片,将她的痛苦、绝望、狼狈一一展现出来,如果不是那股刻骨的恨意支撑,晴天恐怕早就疯了! 汗水混杂着鲜血落在明亮的地上,身后狗群的奔跑声以及那吵杂而又密集的叫声,一浪一浪紧逼着晴天,她的神经绷紧成了一条线,双腿早已没有了知觉,只是不停的重复着跑的动作。 一只警犬往前一扑,呼啸的破空之声传来,晴天立即提速,她不敢停下,更不能躲开,只要稍有停顿,这些警犬就会将她撕成碎片! 【噗】 利爪划破皮肉,几道血痕伴随着血花四溅,晴天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温热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晴天脚下一个踉跄,却在下一秒吃力的调整身体的平衡。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她咬着牙,嘴里一股腥味弥漫开来,身体只略微晃了晃,继续逃命! “哎!”监控室内一片遗憾的长吁短叹。 被叫做小霸王的狱警拿起啤酒,咕噜噜喝了两口,道:“这娘们体力还真好,都两天了,居然还留着一口气。” “再关她几天,这种女人越坚韧,越有骨气,玩儿起来才带劲嘛。”另一个狱警满不在乎的笑道。 在他们看来晴天所受到的折磨,不过是一场用来娱乐他们的游戏。 如此而已。 三十六区万米外,一辆军绿色直升机正疾速朝这儿驶来。 “老大,快到地方了。”师然严肃的坐在机座上,一边用手帕擦着一把盘带式步枪,一边说道。 苏池闭着眼躺在机座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那刀削般的脸廓,却透着一股子戾气! 莫宇正在用电脑秘密潜入情报局,寻找三十六区的全部资料:“查到了!” 他眸光一亮,迅速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特殊监狱三十六区,设立于五十年前,关押着国内劣迹斑斑的重大罪犯,狱警由特殊部队培养,人数八十二人,防守严密……” “八十二人?”师然冷嘶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来的匆忙,一共才八个人,这……这要怎么弄?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苏池,“老大,我们秘密潜入吗?” 直接杠上,他们的胜算真心不高。 一抹清冷、嗜血的笑,爬上苏池的脸,“你觉得可能吗?” 秘密潜入?一座守卫森严的监狱,大到无法想像,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晴天? 在他找人的时候,说不定她正在受苦! 苏池一秒钟也等不了,他刷地睁开眼,眸子因兴奋剂的药效充着血,宛如狠绝的饿狼般:“对准出入口,直接给我发射导弹!” ☆、相见 军用直升机盘旋在三十六区上空,夜色清冷,只一轮弯月如钩悬挂在夜幕之上,凉风徐徐,三十六区四周杂草丛生,树木枯黄,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氛围。 巡视灯在了望角上来回扫视,刺目的灯光成为了这夜最璀璨的指明灯,苏池脱掉染血的衣衫,换上一身深色西服,在衬衫里面更是穿了件防弹背心,以防万一。 师然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擦着枪杆,这可是他的老伙计。 “头儿,三十六区到了。”飞行员带着防护镜,从战斗显示系统的显示器上,整个三十六区都被显示在上面,小小的模拟图,用红色的记号显目的标志出来。 “轰掉大门。”苏池眸光冷冽,薄唇微翘,他从座舱中来到机长室,冷眼看着显示屏上三十六区的模型图。 就是这地方,他的爱人就被关在这地方! “Yes,Sir!”飞行员正儿八经的行了个军礼,话答得铿锵有力,手指极快的在显示屏上调动,机翼下方导弹充填装置正式开启!整个显示屏成红色,一条进程数据框,正迅速的灌满。 苏池趴在机长座位上,眸光冷峭的注视着下方静静立在夜幕中的建筑,“哼!这种地方。” “老大,你别急,我们一定能救出嫂子。”莫宇见苏池情绪一直反复不定,似是癫狂,料想兴奋剂的剂量只怕用多了,导致他现在异常愤怒。 那刻骨的冷意,连莫宇也抵挡不住。 【叮】 控制系统发出填充完成的字幕,飞行员立即转头,苏池蓦地勾唇一笑,俯身在发射键上轻轻一按。 机舱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一枚导弹带着巨大的气流笔直的朝下飞射而去! 【轰!】 火光冲天而起,警报声不绝于耳,夹杂着人惊恐的尖叫,在这冷清的夜空下,宛如生命最后的绝美! 火势滔天,大火咔擦咔擦将那空旷的校场淹没,树木接二连三的轰然倒地,硝烟在空气中蔓延,狱警们纷纷出动,密密麻麻的人站在走廊上,惊悚的看着这突然冲起的火龙。 “快!拿灭火器!”监狱长高声尖叫道,“将监狱里的犯人全部带到安全地方,剩下的人迅速灭火!” “老大,要降落吗?”师然咔擦一声将冲锋枪的保险栓拉开,杀气腾腾的问道。 苏池冷漠的看着下方众人拿着灭火器手忙脚乱的企图扑灭火势,薄唇微翘,“准备降落。” “Ok!”飞行员立即将直升机飞行模式改成降落,螺旋桨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在三十六区正门后,是另一个空旷的操场,这里是平时犯人们出操的地方,当直升机稳稳的降落下,才有人发现了他们! 被莫宇破解掉的雷达探测器,根本没有探测到直升机何时潜入,又是何时对这里发生攻击,机舱的门吱嘎一声大开,三名身穿防弹衣的军人立即跑了下去,威风凛凛的守在机舱两侧,似三座石膏像,一股肃杀之气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由远及近传来,苏池危险的眯起眼,深色的外套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仿佛黑暗的王者,他稳步走下飞机,身旁跟着凶神恶煞的师然,以及一脸严肃的莫宇,远处隐隐还能够看见被大火染得通红的天空,火花四溅,爆炸声震耳欲聋! “你们是什么人?”监狱长凝重的问道,身上的佩枪已然握在手中,身边的狱警个个眉目不善,手持枪械,与苏池等人对持! “我是北方军区师然!”师然高喝一声,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北方特种部队师然,这个名字只要是军人谁不曾听说过?当年跟着苏池执行最机密的任务,一次又一次出入敌国,性格火爆,杀人如麻,这尊杀神怎么来了? 监狱长脸色突变,可他的视线却只在师然身上匆匆一瞥,定眼看着明显是主事人的苏池,这个一身黑衣冷峻如雪的男人,好生眼熟,似在哪里见过!能够让师然屈居第二,甘愿做他的陪衬,这男人的身份…… 监狱长越想额上的冷汗冒得越快,他紧张地结结巴巴的说道:“敢问……您是?” 您!他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苏池产生了一股敬畏。 莫宇轻笑一声,“我们老大的名字也是你一个区区监狱长能够问的?” “嘶——”四周抽气声此起彼伏,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说话的口气竟如此之大! 监狱长心中微怒,他在这地方坐地为王,可以说是个土皇帝,三十六区就是他的领土!可他却没想到,今天竟会被人当面呛声! “请问……” “我是苏池。”一道清冷的嗓音,笔直的在监狱长的耳畔炸响,惊得他后半句话彻底消失在唇齿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池…… 苏池!! 曾经以一己之力,灭掉恐怖组织一个基地的杀神!特种部队最顶尖的小队队长,一个打破军队所有记录,被彻底神化的男人! 去除掉他的丰功伟绩不谈,便是苏这个姓,就足够让他独领风【骚】。 监狱长脸上的肌肉因恐惧剧烈颤抖着,他讪讪笑了笑,急忙道:“不知道苏少今天来是为了?” 苏池眸底冷光乍现,他轻哼一声,眉梢冷峭:“江晴天!” “喝——”监狱长心跳刹那间漏了半拍,天!他居然是为了江晴天而来! 当初简老吩咐他,有一个不长眼的女人得罪了简家,让他帮忙看管,教育,监狱长原以为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却没想到今日竟引来了苏池! 他脸上的血色倏地退得一干二净,冷汗唰唰直冒:“这……这……” “不带我去见见她吗?”苏池温和的笑了,只是那笑却透着刺骨的冷:“她可是我定下的妻子啊。” 【轰!】 如果说方才监狱长还有犹豫,害怕因此得罪简家,那么现在,当听到江晴天的身份,他只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已经开始不结实了! 身体哆嗦着,似在害怕。 苏池眸光一沉,大步上前,一把提起监狱长的衣领。 一众狱警立即抬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苏池,似下一秒就要将他射成马蜂窝,师然和三个军人,同时扛起枪,重火力盘带式冲锋枪,比起他们手中的半自动步枪,那威力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带我去!”苏池冷声低喝!监狱长被他拽得呼吸不顺,双腿凌空挣扎着,双眼开始翻白。 “老大,手下留情!你还要靠他找到嫂子呢。”莫宇急忙出声,他可不想苏池在盛怒之下真的宰了这监狱长。 苏池眸光一凝,松开手,监狱长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咳! “带我去!”他冷漠的嗓音再度响起,监狱长重重点头,只恨不得把脑袋给点断。 一众狱警分散成两边,留出一条道,供他们通过,小霸王等人个个面无血色,惊恐的对视着。 天啊,要是被苏少知道他们对那个女人所做的事…… 想想传闻中苏少的手段,众人吓得双腿发软,只恨不得一切能重来,他们定不会再欺负那个女人! 顺着一条幽森的走廊直走到底,再右拐下到地下室,便见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方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刺目的白色灯光,苏池耳廓微微一动,他神色大变!一把夺过身旁师然手中的冲锋枪,对准铁门的大锁砰砰砰连开十多枪,硝烟味在这寂静、森幽的走廊中久久不散。 浓烟过去,那门轻轻开启一条缝,狗吠声清楚无比的传入众人耳中。 莫宇、师然以及监狱长纷纷变脸,只是前两人是一脸肃杀,后一个则是险些昏厥! 那帮该死的糊涂蛋!居然瞒着他把江晴天和警犬关在一起? 监狱长原本以为狱警们只不过是关了晴天幽闭,却没想到,竟是这种惨绝人寰的暴行! 苏池一言不发,一身冷冽走进了屋子,抬起枪,对准那一群警犬轰轰轰一顿炮轰。 地上血迹斑斑,衣衫的碎料凌乱的静躺着,四周的玻璃镜上,那骇人的血手印似在向他无声的指责。 为什么你来得这么晚。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 为什么你要让我受到这样的罪? 苏池眸光悲拗,那些刺目的血红色,宛如一把把钢刀,一根根钢针,在他的五脏六腑里一顿搅动,将他的血肉搅成碎渣! 心中大痛! 他的手紧握着,掌心有血珠滴答滴答溅到地上,莫宇一看他情绪不对,立即上前,指着房间里角落中,那眸光空洞的,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冲苏池道:“老大!先去看看嫂子!” 苏池身体一颤,他发红的眸子顺着莫宇的手指向角落看去,只一眼,胸口像是被大锤蓦地锤中,呼吸一滞。 他最宝贝的人啊,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他最爱的人啊,为什么这一刻会像破碎的娃娃一样? 脚艰难的向前迈进,沉重、悲怆的脚步声在死一般沉寂的房间内回荡。 可那蜷缩在角落的人,却始终低垂着头,身影冷漠,冰冷,不曾看过他一眼。 “晴天……”低不可闻的呼唤,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他的眼眶红成了一片,蹲下身,看着她。 那蜷缩的人儿蓦地动了,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张血迹斑斑的脸颊上,是被动物抓过、撕咬过的无数伤痕,深深浅浅的,往外冒着血,她的十指紧紧的扣着胳膊,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黑眸,只剩下一片颓败、死寂。 苏池心头大痛,他紧咬着牙根,口中一股腥味迅速漫开。 莫宇不忍的撇开头,连师然也是一副怜悯、悲伤的神色。 他们都在难过,晴天郁黑的眸子轻轻的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池的身上,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她满脸的伤疤都丑陋的扭曲起来。 “你来做什么?”她吐气若兰,满不在乎的问道。 ☆、不要开玩笑 晴天曾经疯狂的思念着苏池,在监区的冰冷木板床上,她把自己抱成一团,蜷缩着,如同被丢弃的小兽。 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地狱啊! 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你还不来!! 从刺骨的眷恋、祈求,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痛。 可当她流产的那一天,思念他的念头再也没有想起过。 因为啊,她再怎么呼喊,再怎么求救,他也听不到。 她认命了。 “你来做什么?”她冷漠的问着,没有获救的欣喜,没有见到爱人的激动,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就好似她从来没有想要见到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来救她。 苏池说不出这一刻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几分的痛,几分的酸,几分的心疼,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前里如同无数条丝线交织成一团,他嘴角抽动几下,抬起手,想要拨开晴天额上被鲜血凝固的黑发。 她却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往后一缩,背紧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冷冷的盯着他,眸中掠过隐晦的恨。 她恨他? 苏池的心大力一抽,素来清冷的黑眸漫上一层水色,他艰难的扯着嘴角,凄凄的道:“晴天……我们回家。” 回家? 睫毛微微颤抖,晴天抚了抚脸上坑坑洼洼的伤口,指尖染上新鲜的血珠。 她可以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喜悦? 明明她不止一次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可为什么这一刻,她却迟疑了? “嫂子,你听老大的,和他回去吧。”莫宇故作轻松的笑道,只字不问晴天在这里究竟受到了什么折磨。 回家,晴天心底喃喃着这两个字,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的靠着镜子站了起来,双腿发虚,苏池急忙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别碰我!”她失声尖叫,啪地拍开了他的手,“不要碰我。” 苏池一愣,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眸光深沉,眼中雾气渐浓,晶莹的水花溢在他的眼底,“你在说什么啊……晴天……我来接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晴天眸子一颤,却只垂头不语,脸上一片冷冽。 “晴天!”苏池近乎哽咽的唤着,她的沉默,让他的心阵阵绞痛! “老大,我先带嫂子出去,”莫宇一把拽住苏池因激动微颤的胳膊,示意他不要逼晴天。 嫂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这时候万万不能给她施压。 “嫂子,我先带你出去,好吗?直升机就在外面。”莫宇温和的笑着,脸上一片真诚。 晴天漠然点头,只是同样拒绝了莫宇的搀扶,撑着破败的身体,一步一踉跄,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经过苏池身前时,她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未曾扫过他。 如一阵风,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苏池心头大痛!拳头被握得咯咯作响,他死咬着牙根,定定的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渐行渐远。 窄小的空间气氛沉重。 只有他愈发急促的呼吸被无限放大,似野兽粗狂的喘气声,压抑着痛苦、心疼、愤怒。 师然扛着枪,沉默的走到苏池身边,安慰的拍着他的肩膀。 监狱长早已被房间里的一地狼藉,以及这沉重的气氛吓破了胆,双腿不住的颤抖着,冷汗直冒。 “啊——”苏池骤然大吼,一拳砸向镜面,镜子咔擦咔擦碎了一地,玻璃渣插在他的指骨上,鲜血淋漓。 师然吓了一跳,“老大!你在做什么?” 苏池看也没有看师然,稳步走向监狱长,峻拔的身高,拳头滴答滴答往下掉着血,那钝钝的脚步声如同阎王爷的催命符,监狱长只觉得一股窒息感迎面扑来,他双腿一哆嗦,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惊恐道:“苏……苏少……” 【砰!】 苏池利落的扒开外套,拔枪、开枪,子弹贯穿监狱长的眉心,他的眼瞪得犹如铜铃,竟连呼救的时间也被剥夺,失去了生机。 师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池拿着枪走出了房间。 糟了! 他心头一惊,赶紧追了上去。 苏池疯了,或者说怒了! 他冲出房间,穿过漆黑的走廊,见人就杀,所到之处,尸山血海一地,宛如煞神! 莫宇陪着晴天上了直升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道:“嫂子,我找东西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晴天木然点头,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整个三十六区被大火吞噬着,火光冲天,无数穿着制服的人匆忙的想要灭火,这火,就像是要将那些黑暗的、肮脏的过往一同烧尽。 心蓦地一颤,她赫然在众多狱警中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让她到死也难忘的面庞! 裂开的唇角缓缓上扬,她抬头看着正在机舱里找着医药箱的莫宇,冷声道:“你有枪吗?” 莫宇不明所以,“有啊。” “给我!”皮开肉绽的手掌摊在他面前。 “嫂子,你要做什么?”莫宇惊慌的问道,她都狼狈成这样了,还想干嘛? 晴天只冷冷的笑着,手又往他面前深了几分:“给我!” 命令的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硬! 莫宇只犹豫了几秒,便将一把小型冲锋枪递给了晴天,嘴里告诫道:“嫂子,这枪的后座力很强,你……” 晴天不等他说完,扛着枪下了机舱。 “快救火啊!灭火器不够,去把监区的也拿来!” “操场有水管,链接到水龙头上,快点!” …… 不断有人高喝的声音传入耳膜,风冷冽的刮着,晴天一步一步朝着大火边聚集最多人的地方走去。 双腿生风,右手咔擦一声将保险栓拉开。 “哎呀,又完了,谁给我……”小霸王恼怒的将空掉的灭火器哐当一声甩在地上,回头准备叫人再拿一个过来,可话却戛然而止,他瞳孔一缩,惊骇的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一身血衣,面容狰狞的晴天:“你想干……” 【砰!】 子弹无情的贯穿他的心脏,身体如同坠蝶,被轰出了数仗。 鲜血噗的溅了晴天一脸,她却满不在乎,一旁的狱警纷纷惊呆了,骇然的盯着这个仿佛从地狱的深渊爬出来的厉鬼! 她一身冷冽,往后退了四步,刻着仇恨的眸子,死死的瞪着身前这帮狱警。 忘不了…… 忘不了他们淫【乱】的笑脸…… 忘不了…… 忘不了他们丑陋的表情…… 她发过誓的,她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砰砰砰】 子弹宛如狂风暴雨般从枪口飞射而出,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些人死前或心有不甘,或满脸怨恨,胸膛被子弹轰翻,体内的器官伴着漫天的血雨散落在地上。 当最后一个人惨死在枪口下,晴天蓦地笑了,她抬起手,将脸上被溅到的鲜血抹掉,舌尖在手掌上轻轻舔舐。 血腥味蔓延着味蕾。 死了,他们通通都死了! 一股剧烈的畅快从心底迸发而出,宛如岩浆般炽热,她丢掉枪,双手揪着头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死得好!哈哈哈哈。” 可笑到了最后却成为了哽咽,一滴滴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 她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着,神色似悲,似喜。 空洞的眼眸,只有清泪不断落下。 许久,晴天才止住了啜泣,她挂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这遍地的死尸,眼眸中的仇恨不曾减少一分,浓郁得让人胆颤心惊。 她拖着残破的身体将一具具尸体丢进大火中,愉悦的听着那血肉被火焰烤焦,骨头被卡擦卡擦烧断的声响,大火将尸体吞没,她就站在一边,脸颊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被硫酸泼过,神色近乎疯癫,嘴里喃喃着:“都烧光吧,把一切都烧光吧。” 苏池从监狱里将所有遗漏的狱警清洗完,一身血腥从雄伟的建筑中走出来,看见的就是那孤身站立在大火边,背影寂寥的女人。 他心头一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肢,惊恐的道:“晴天!别做傻事!” 他以为她要寻死! 双手禁锢着她的细腰,力道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勒得生疼,他的身体因恐惧剧烈颤抖着。 晴天张了张嘴,他温热的胸膛这一刻如此清晰的抵在她的背上,那源源不断的温暖,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入她的血液。 那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疯狂想念的感觉? 手臂微微颤抖,有那么一秒,她想紧紧的回抱他,告诉他,她吃了多少苦。 可理智却阻止了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她冷漠的掰开了苏池的胳膊,脚步后撤,退出了他的怀抱,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股冷风呼啸着刮过,苏池只觉得冷,仿佛整个人被丢入了冰窖,冷得他牙齿发颤。 “晴天?”他不可置信的呢喃道,手臂凌空抬起,想要触碰她。 晴天眸光一沉,再腿一步,他的手突兀的滞留在这冰冷的空气中。 心大痛! 苏池呼吸一滞,艰难的冲着晴天笑,只是那双黑眸,却溢满了凄凉与悲怆。 “晴天……你怎么……” “苏池!”他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晴天厉声截住话头。 四目相对,晴天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自责与痛苦,心蓦地一疼,似被刺刀刺中最脆弱的皮肉!可她的脸上却不露半分,依旧是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 干裂的嘴角蠕动着,缓缓吐出几个字。 她说:“苏池,我不要你了。” 【轰!】 苏池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他近乎祈求的看着晴天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啊。” 不要他什么的……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好笑啊。 ☆、男人和女人? 知道天塌了是什么滋味吗?双腿好像踩在无数的泡沫上,灵魂仿佛被撕裂的痛苦,耳畔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要将肺撑破。 这一刻,苏池就觉得他的世界在咔擦咔擦的崩溃,从心尖一点一点荡开的冷意,让他唇齿发颤,他第一次发现,晴天也可以这样冷漠,那双眸子,防备而又深沉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晴天……分手什么的……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他的唇角颤抖着,坚强支离破碎,眼眶里的泪珠,悄声砸在地上,飞溅出美丽而又绚烂的水花。 晴天心头一痛,她刚要说话,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碎响,眸光一冷,她豁然转头,便见不远处的灌草丛中,有一个人正拖着被子弹打中的双腿,艰难的爬行着,地上一条斜长的血痕,分外扎眼。 呵,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晴天眉梢一挑,将地上的冲锋枪捡起来,看也不看苏池一眼,利落的转身,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苏池紧握着拳头,口腔里一股血腥味从喉头漫了上来,他抬起步子,艰难的跟在晴天的身后吗,亦步亦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心钝钝的痛! 师然站在几米外的阴暗处,手里有火星在燃烧,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廓模糊不清。 而莫宇也不做声的站立在机舱门口,看着不远处隔着几步的极力一前一后前进的两人,心里沉甸甸的,好似压了一块巨石。 明明互相喜欢的,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垂头唉声叹息。 晴天知道苏池在她身后,可那又怎么样?她讥讽的扬起嘴角,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已经配不上他了! 宛如死神般缓慢的脚步声,咚咚的朝着地上爬行的狱警靠近,他双手抓着草根,拖着正冒着血的双腿,艰难的往前爬。 【咔擦】 保险栓被拉开的细碎声响,惊得他瞪大眼睛,寒风瑟瑟,他转过头,喉头不断吞咽,便见一道逆着光的黑影,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因角度带来的压迫感,从他的头皮笼罩到脚底板。 “不……不要过来……”他害怕得四肢发软,双腿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竟是吓得大小失禁,晴天咧开嘴,蓦地笑了,她笑得温柔,低下身,用枪口抬起狱警的下颚,一字一字极缓的说道:“上面交代别把人玩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她无情的重复着在那密封的房间里,这名狱警所说的话,“恩?有的是机会?” 脚猛地踩踏在他大腿的伤口上,狱警龇牙咧嘴的哀嚎:“啊——” “当时,你爽吗?恩?”脚趾用力的捻着他的血肉,鞋子几乎没入了他的大腿,温热的液体将布鞋的顶端浸湿,狱警痛得冷汗直冒,嗷嗷叫着,求饶:“我……我不是……不是我……是……上面的人……是他们吩咐的……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晴天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她低下头,冰冷的视线迫入狱警惊骇的眸子,“上面的人?吩咐?是谁吩咐你们的?” 她满是杀意的瞳眸,让狱警心头发沭,死亡距离他那么近,近到下一秒,他仿佛就要见阎王!求生的本能,让狱警再也顾不得其他,硬着头皮,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吐了出来:“我只知道是京都里的人……而且是个高官……监狱长说……说那人势力很大……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京都里的高官?晴天刷地转过头,眸光锐利的看向一脸呆滞的苏池。 她和狱警的只言片语,足够让苏池明白,她受到了怎样的非人对待。 “京都?高官?苏大少,是你苏家,还是谁?恩?”她冷峭的眉眼,透着一股子讥讽,原来她本以为是自己自作自受,杀了人,所以才会得到报应!可事实却告诉她,她错了!大错特错!她所受到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 弓虽,暴,毁容,一次次挨打,一次次折磨,都是他给自己带来的,是吗?!! 对上晴天那双刻着刺骨恨意的黑眸,苏池脚下一个踉跄,他张着嘴,企图说些什么,可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说他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为她带来这样的灭顶之灾?还是说,他不是故意不来救他? 心凉得彻底,这一刻,一切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的沉默更加肯定了晴天的猜测,她倏地笑了几声,那笑,带着几分痛苦,几分了然,几分自嘲,宛如一把把刀子,在苏池身体里不停的搅动,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碎肉! 笑声戛然而止,她扭过头,再没看苏池一眼,那双满是仇恨的充血瞳眸,死死的瞪着脚下不停发颤的狱警,她冷冷的笑了,如同手举大刀的刽子手:“你不是很喜欢轮【奸】别人的感觉吗?我突然有个好主意,一定能让你欲仙欲死!” 狱警生生打了个寒颤,他摇晃着脑袋,只恨不得将头给摇到地上,污泥遍布的脸颊,爬满了泪水,可晴天却无动于衷。 她弯下腰,像拖死狗一般,将狱警拖到灌丛的中央,用有半个人高的杂草做掩护,遮挡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况。 扒下狱警的裤子,一股恶臭浓郁得让晴天差点吐了出来,风呼呼的刮过他满是腿毛的双腿,那白花花的皮肉,在风中无助的颤抖着。 “你……你想干什么……”狱警恐惧的问道,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魔鬼! 晴天歪着头,温柔的笑了:“我说了啊,今天一定会让你爽到极致。”说完,她一把将狱警的身体翻了过来,让他扑在泥土地上,掰开他的腿部,垫了垫手里冷硬的冲锋枪,眸中掠过一道厉色。 枪口对准某个菊【花】状的的小口,蓦地直冲而入。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在这夜下凄凉的荡开,让人头皮发麻。 手臂时快时慢,几乎从小口深入他的肠道,再猛地抽出,狱警起初还有力气哀嚎,可后来,便只剩下微弱的喘息还在继续,整张脸血色尽退,股【沟】间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夹杂着白色的液体一并流出,划过他的大腿,滴落在泥土地上,空气里散着一股欢【爱】后的麋乱气息。 晴天讥讽的笑了,她任由枪口滞留在他的体内,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红唇里吐出的是无情的话语:“你还真是敏感,居然这样也能射?” 狱警已经气若游丝,只匍匐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那夹在他体内的冰冷枪杆,折磨着他从未被人开发过的地方。 晴天邪恶的笑了,坑坑洼洼的小脸,狰狞成一团,犹如地狱的魑魅魍魉,“你说,我是直接杀了你好呢?还是让你也尝尝被喂了药的狗上,是什么滋味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受到的屈辱,这一刻,彻底爆发!只是杀了他们,难消她心头之恨! 孩子的仇,清白被玷污的痛!还有对苏池的怒火,这一刻通通都发泄在了这名狱警身上。 “够了!”苏池早就听到了狱警不正常的叫声,他急忙踱步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难堪的画面! 如果只是杀人,他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如此折磨一个男人,比杀了他更残忍! 晴天听到他那声冷喝,身体微微一颤,蹲在地上,极缓的侧过头去,轻飘飘的问道:“什么叫够了?” 她受到的苦,比这还痛十倍百倍!什么叫够了? 苏池痛苦的闭上眼,嘴唇哆嗦着,许久,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给他一个痛快吧。” “痛快?”晴天眸光一颤,捂着嘴哧哧的笑了,那近乎疯癫的笑声,让人心底发寒:“哈哈哈哈,痛快?我给你他痛快,谁又来给我痛快?”笑猛地止住,她铭刻着仇恨的黑眸,死死的瞪着苏池,毫不掩饰的恨意,笔直的扎入他的心窝!“苏池!你说得可真容易啊!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呢?”她勾着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右手搭上冲锋枪的后座,然后猛地往前一推,狱警发出一声似痛似欢愉的微喘。 苏池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五指紧握。 “你看,他自己也觉得很舒服呢。”晴天无辜的笑了,就像是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她需要发泄!需要把心底的不甘、仇恨以及愤怒,通通发泄出来,要不然,她真的会崩溃的! 她是女人啊,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青白?又有哪个女人能够允许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流产? 苏池永远不会明白,这几天带给晴天的究竟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痛! “我不会杀他的。”晴天轻声喃喃道,眸中一片死寂,她似看着苏池,又好似透过他看着别处:“我要留着他,我要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我要把他和一群狗关在一起,我要找一百个一千个男人,一起上……” 【砰!】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下颚,飞速而过。 噗地一声碎响,地上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狱警终究被结果了生命。 晴天眨了眨眼,看着冷静收枪的苏池。 他杀了这个狱警? 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了一个侵【犯】过她的男人? 他就这么剥夺了她报仇的权利? 心痛得让她窒息!五指颤抖着,抬起,她指着苏池的鼻尖,一字一字狠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苏池狼狈的躲过她满是通过与绝望的目光,他只是受不了,受不了这样的晴天,受不了她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一个男人! 即使是为了报仇! “哈,”晴天痴痴一笑,笑她自己太傻,她怎能要求一个男人,来懂她的心?懂她的痛?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任由冷风吹打在面颊上,她擦过苏池僵硬的身体朝着直升机走去。 在这漆黑的夜幕中,一步步走出他的生命。 苏池,我江晴天配不上你! 也再要不起你! ☆、最难过是无能为力 直升机腾空而起,驶向三十六区高空,晴天披着莫宇的外套一个人缩在机座上,垂着头不言不语,机舱内的气氛格外凝重,师然搓了搓胳膊,怯生生的看了眼就坐在嫂子对面,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苏池。 哎哟喂,这老大到底要干嘛?都快成移动空调了。 “老大,直接返回A城吗?”莫宇收到飞行员的询问,侧目问向后座一脸阴霾的苏池。 “恩,”苏池恩了声,他看着晴天脸上那一身的血迹,还有那淋漓的伤口,心又急又怒又疼,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铁!五指一紧,咬着牙道:“给我轰了这该死的地方!” 该死的!他要把这里夷为平地!哪怕知道这样做,丝毫减少不了晴天身上的半分伤痛,可他真的太需要一个渠道,来发泄他满腔的愤怒! 莫宇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好!” 喷气式导弹从高空坠落,轰隆的巨响,宛如火山口爆发,火焰犹如岩浆,吞没了整块区域!被滞留在操场的犯人,无一生还,建筑轰然倒塌,三十六区,在这一晚成为了历史。 螺旋桨呼呼的转动着,行驶在云层之下,从机窗可以清晰的看到脚下的土地以及远方灯火阑珊的都市。 晴天一脸漠然,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狱! 可为什么,她却开心不起来呢? 心像是在哪里遗落了一半,那些美好的,光明的,善良的,通通被遗留在了那处人间地狱中,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悄声落下,就算离开了又能如何? 她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开心的笑,伤心的哭,再也做不到和心爱的男人,许诺一生了。 沉默的气氛直到降落,也不曾好转,整个机舱寒流遍布,来源地,自然是那对正在赌气,正在无声对抗的人。 这两人都气鼓鼓的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像两只难以驯养的野兽! 莫宇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嫂子,你就听老大一回吧,三哥的医疗水平是全球顶尖的,让他为你看看,一定能在最短时间内让你的身体恢复。” 刚才他们就因为该去哪儿落脚发生了一次争吵。 苏池坚定的说要带晴天去找江小白,为她检查,为她上药,而晴天呢,她却不愿意,死活不松口硬是要一个人回家,回那个年代久远的家。 苏池拿她没办法,可苦了一旁劝解的莫宇和师然,这两人没少被苏池用眼刀剐。 “不用了!”晴天披着外套,单薄的身体就立在苏池面前,毫不退缩的看着他,一字一字冷冷的说道:“我的身体很好!” 她不要!死也不要让医生检查,且这个医生还是苏池的兄弟! 一想到曾经的强爆,被害得流产的事会隐瞒不住,晴天就慌乱不已!这辈子她从没这么怕过!从没这么抗拒过! “你现在这样子叫好?”苏池怒急攻心,为什么她一定要和自己对着干?为什么她一定要拒绝自己的心?他只是想要让她好起来!这也有错吗? 晴天骤然一笑,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上凹凸不平的凹槽,坑坑洼洼的就像是被小鸟的嘴啄过一样,从苏池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张丑陋得让人作呕的脸! “我觉得很好!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她倔强的说着,不肯松口,“谢谢苏大少的好意,不过,我不想麻烦你们。” 她刻意的生疏,让苏池彻底火了!那些心疼与酸痛通通化作了怒火,一把拽住她转身想要离开的身体,擒住她的胳膊,触碰的肌肤冰冷得刺骨!苏池一句话也没说,干净利落的一个手刀劈在晴天的后颈窝上。 她瞳孔一怔,眼前蓦地一黑,整个人软趴趴的倒了下去,倒在他结实、温暖的怀抱中。 “嘶——”莫宇冷嘶了一口气,老大果然强悍!平时像个弱包子,可真到了关键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哪怕是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毫不留情! “让老二开车过来,叫老三准备好手术室!”苏池抱着晴天,冲莫宇吩咐一句,下了机舱。 凌晨三点,夜黑风高,整个城市陷入了沉睡,街上静悄悄的,唯有五辆黑色轿车飞奔的呼啸之声在街头巷尾传荡。 江小白披着白外褂站在龙门手术室的走廊上,来回踱步,这里是龙门的总部,也是江为的窝点,有着世界顶级的医疗设备,当助手推着车急匆匆过来时,江小白立即迎了上去。 晴天浑身是血的躺在洁白的担架车上,面色惨白,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看上去像是被无数的野兽啃咬过的伤口纵横交错,江小白心头一凝,立即挥手,准备急救。 苏池急忙想要跟进去,谁知江为身体一晃,已是拦在了他面前,面色凝重的道:“老大,你就在外面等消息吧。” 要是放他进去,只会刺激他的情绪,影响手术的进行,更何况,他的身体再也禁不起什么打击,老四早就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江为,包括他强行注射兴奋剂的事! 苏池迫切的想要进去,哪怕什么也做不了,他也想要守在她的身边。 “老二,你让开!”他冷声低喝一声,眉目森冷。 “老大,你就听二哥的!你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包扎,有三个在,嫂子不会出事的!”莫宇故作轻松的说道,师然也在一旁附和,三人在苏池面前用身体行程三道厚实的墙壁。 手术室的灯叮地一声亮了起来,苏池冷冽的视线从三人身上移到那紧闭的房门上。 担忧、害怕、恐惧,他心潮大乱!即使是执行再严峻的任务,他也不曾如此惶恐过!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拳头紧握在身侧,浑身的肌肉以一种异常的硬度紧绷着。 静谧的走廊上,只有他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在众人的耳畔萦绕。 江为挥手让跟来的手下退出去,只留下他们四人,焦急的等待着手术的结束! 苏池靠着墙,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在他的脸上,一层层深深浅浅的阴影,将他包裹着,整个人似崩成了一条线,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时间漫长得让人压抑,苏池的呼吸愈发大了起来,为什么还不出来?她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想到初见晴天时,她缩在墙角,满身狼藉,地上血迹斑斑的情景,苏池的心就像是被人凌迟般,痛苦不已,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难以言状的煎熬! “为什么……”含着痛恨的话语,从他的嘴里吐出!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为什么要将她置身在危险中?为什么他要放任她一个人去那见鬼的酒吧?为什么他当初没有一枪毙了简爱!为什么……为什么受苦的人,会是她? 晴天…… 晴天…… 他充血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闪烁红灯的手术室。 江为微叹口气,叼着烟,靠墙吞云吐雾。 莫宇低垂着头,说实话,在见到嫂子时,他真的惊住了,那样的伤,就算是个男人,恐怕也撑不过去,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血肉外翻,有好几处伤口,甚至见了骨头,就算能够把身体养好,可心里的伤,又该怎么治? 无解。 【叮——】 红色的灯倏地灭了,苏池的身体猛地绷紧,他一把推开跟前的师然,急匆匆走上前去,“怎么样?” 她的身体怎么样? 他迫切的需要知道晴天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江小白将脸上的口罩摘下,脱掉手套,眉宇间透着一股忧色,“嫂子的身体很糟糕,说实话,我很难想象,这几天她究竟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苏池眼前一黑,双腿发虚,他近乎崩溃的揪着江小白的衣领大吼道:“什么叫很糟糕?你不是世界顶级的医生吗?给我治好她!” “老大!”江为和莫宇齐齐惊呼,一左一右架住苏池的肩膀,强迫他撒手。 可苏池的手就像是钳子,始终固定在江小白的衣领上,单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黑眸染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腥之色,好像要吃人! 江小白难受得涨红了脸,他艰难的张开嘴道:“老……老大……我还没说完……” “是啊,老大,你先听老三说完!哪怕嫂子的情况很糟糕,他也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忘了,他可是能和阎王爷抢人的大夫啊。”江为一边筛着苏池的肩膀,一边安慰道,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再去刺激苏池,万一真把他给逼疯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池满脸狰狞,一字一字沉重的问道:“她不会有事的,是吧?” 江小白重重点头,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点到地上。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池心底的暴戾这才算平复了一点,他松开手,江小白立即捂着喉咙一阵干咳,只差没把心肝脾肺全给咳出来了。 他刚才真以为老大会宰了他! 天啊,什么叫重色轻友?他现在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江为赶紧过去,帮他拍背顺气,等到气顺了,江小白才接着说道:“嫂子外伤很严重,重击、殴打、还有被动物撕咬的痕迹,不过这些都是外伤,只要修养几个月就可以好转,她肩骨里有子弹,至少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停留了两三天,因为新陈代谢的原因,一些肉已经和子弹黏在了一起,不过你可以放心,虽然过程复杂了一点,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苏池闻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见江小白神色犹豫,似还有什么话没说,一颗心再度高高提起,他紧握着拳头,冷声喝到:“还有什么话,你一并说了!” 江小白吞吞吐吐了半天,眼见苏池的神色越来越森冷,心头一寒,硬着头皮道:“嫂子的体内五脏都有淤血,大脑受过重击,内伤很严重。” “能治好吗?”苏池质问道。 “能,需要慢慢调理,”江小白应了声,悄悄看了眼苏池的脸色,见他情绪似平静了不少,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 “不过,嫂子前几天流过产,有人为她做了清宫手术,并且她曾经被人粗鲁的侵【犯】过,子宫严重受损,日后想要怀孕,几乎不可能。” 【轰!】 苏池脚下一软,整个人倒退一步,后背直接撞到墙壁上,肝胆俱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产生幻听? 流产…… 侵【犯】…… 浑身剧烈的颤抖着,这一刻,苏池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像是被弹药轰炸过,一片空白。 ☆、谁的心潮难平难复? 苏池双手抱着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老大,你别这样。”莫宇忧心道,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池,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一个人都咬牙挺过来了,可他现在这副消极,狼狈的模样,真的让莫宇难受! 他是苏池啊,是什么也打不倒的苏池,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江为沉重的吸着烟,一句话也没说,他不是老大,也不了解他现在有多痛多苦。 江小白咬着唇,神色颇为懊恼,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这件事说出来了。 “她……你说的是真的吗?”苏池闷闷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了出来,带着几许哭腔。 江小白喉头一涩,轻轻点头:“恩,是真的,嫂子她……” 他不再忍心,将晴天所受过的苦告诉苏池,那不亚于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再划上一刀! 走廊上,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许久,苏池才放下手,眸中血腥一片,“给我找!把那些贱人的家人通通找出来!送他们去地下团聚!” 苏池的表情一片狰狞,极其恐怖! 几人心头一凉,对视一眼,江为缓声道:“老大,你是认真的?”祸不及家人啊。 “我要他们给我的孩子偿命!”苏池低下头,五指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骤然暴起!一滴泪从他的脸颊滑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孩子……他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晴天被人…… 他就恨不得把那帮人拖出来鞭尸! 不够,仅仅是他们的死还不够! 江为叹了口气,老大果然疯了,“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二哥!”莫宇惊呼一声,不赞同的冲他摇头,那些都是无辜人,不该受到牵连。 “老四,你不懂,有些罪,哪怕是死亡,也难偿!”江为沉声说着,手中香烟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晴天被送到无菌病房,浑身包裹着绷带,脸上除了唇和眼,都被纱带缠绕着,像个活死人,若不是一旁的心电图还在滴答滴答的响,苏池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 穿着淡紫色的无菌服,他静静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握住她被绷带缠绕的手掌,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晴天……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让你受到牵连; 对不起,让我们的孩子还没有见到这个世界一眼; 几千几万声对不起,却再也无人听,无人答。 晴天带着氧气瓶,呼吸缓慢,苏池眼眶骤然发热,泪溢满了眼眶,却不曾落下。 “晴天,你会好起来的,”他语带哽咽,勉强的扬起一抹笑,以为这样就能够让自己看上去轻松,高兴一些,“你知道吗,老三说了,你身上的伤不用几个月就能痊愈,到时候你的身体一定会比以前更好!他会研发一种退疤药,不会让你的脸留下任何伤痕,”一想到晴天被警犬咬上谔谔脸,苏池的心就像是被一记大锤击中,撕心裂肺的痛!“我们还会有孩子,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男的像我,女的像你,我们为他换尿布,教他走路,教他弹琴,教他各种各样的本领,让他可以平安长大,然后娶个媳妇儿,嫁个好老公,那样我们就能够升级做公公婆婆了,”他动情的说着,可眼泪却唰地一下溅到了她的手背上,“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叫苏念好不好?还是苏情?” 他说了很多话,说得嗓子都干了,声音都嘶哑了,可晴天依旧无动于衷的躺在病床上,任他泪流满面,任他痛彻心扉。 莫宇站在无菌病房外,透过钢化的玻璃,看着里面一座一躺的人儿,心微沉。 “老大……嫂子……”仅仅是这样看着,他也会觉得难过。 “老四,你在这里守着老大,我去找那帮人的亲属。”江为交代一句后,急匆匆的走了,江小白在实验室里呆了一晚,他还有一件事没告诉苏池,晴天的右边胳膊废了!被子弹打穿,没有及时治疗,还被冲锋枪的后座力正面震过,肩骨出现了裂痕,就算能治好,恐怕也难提重物,算是彻底残了。 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他看着桌上的实验资料,长长叹了口气,想要让嫂子的脸恢复原状,只能移植皮肤,可那样的话,每到夏天,毛孔很难通风,汗渍流不出来,更是折磨人。 “到底该怎么办?”咬着手指甲,江小白烦躁的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老三,喝杯咖啡,歇息会儿。”约莫凌晨六点多,莫宇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搁到桌上,“忙了一晚,在忙什么?” 他翻着桌上的笔记,只可惜全是医用名词,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书,它认得他,他不认得它。 “我在想怎么给嫂子移植皮肤。”江小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略显疲惫,眸中布满血丝,淡淡的说道。 工作中的他,比起平时少了几分顽劣,多了几分严肃认真! 莫宇脸色一暗,“嫂子的伤很严重?” “恩,身上的可以用药去除,脸上的要是想恢复到以前,很难!而且她的右手……哎!总之很麻烦。”江小白越说越急躁,他抓了抓头发,“我是真不敢把实话告诉老大,就怕他受不了,昨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要我真说了,老大铁定会翻脸不认人的。” “老大太在乎嫂子了。”莫宇摇头缓缓道,“以前我一直以为老大是弯的,这么多年没见他和哪个女人传出过绯闻,更别说亲近了,可谁知道,一眨眼,就冒出个嫂子!就因为嫂子,老大打破了多少规矩?这次差点没把简家给灭了!祸不及家人,为了嫂子,他甚至不惜让那些狱警的家人偿命,要是嫂子的情况真如你所说的严重,我是不知道老大会发疯发到什么地步。” 莫宇微微一笑,眉宇间有千丝万缕的惆怅环绕。 “走一步算一步吧。”江小白摇晃着脑袋,也是一脸忧色。 另一边,江为开着车根据手下查出来的地址,准备赶往一个狱警的家,半路经过晴天以前的住宅,他惊讶的发现了蜷缩在楼下的花台边,被冷风冻得哆嗦的任盈盈。 车吱嘎一声停下,拉开车门,他疾步走了过去,“你在这儿做什么?” 任盈盈等了一夜,唇瓣发青,她身体微颤着道:“我在等晴天回来。” 她已经失踪好久了,打苏池的电话无人接听,又找不到其他三少,除了在这儿守株待兔,任盈盈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办法。 “你等了一晚上?”江为蹙起眉头,脸色微沉,脱下自己的皮革外套披在任盈盈的肩头:“你放心,嫂子已经找到了,现在老大正陪着她。” “她在哪儿?我要见她!”任盈盈激动的从花台上站了起来,抓紧江为的胳膊问道。 手臂被指甲拽得生疼,江为却像是没察觉般,微笑着说:“她在休息,和老大分开这么多天,你好歹也让他们过过二人世界吧?”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瞒了晴天的真实情况,他想,要是被任盈盈知道,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任盈盈一怔,松开手喃喃道:“说得也是。” “现在知道她安全了,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别到时候把自己给弄病了。”江为拖着她往车边走,直到把她塞入自己的跑车中,问了她家的位置,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头,准备送任盈盈回家。 “谢谢!”到了家楼下,任盈盈笑着道谢,妩媚的容颜不施粉黛,透着一股羸弱,在这清晨的寒风中,显得那么娇小可人,江为本是打算送她回来后,就离开的,可见到她哆嗦的身体时,临时改变主意,下车道:“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吧?”任盈盈一惊,赶紧摇头。 “一个合格的绅士,是不会让美女自己上楼的。”江为笑着牵起她的手,动作那么自然,直到她微凉的小手被他紧握,心底蓦地升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暖流,就像是一直遗失的角落,被占满。 幽静的小区,还没有行人,天色青蓝,葱绿的花园中只有鸟儿鸣叫的声音,在两人的耳畔此起彼伏。 就这么静静的并肩走着,却有种别样的默契与幸福。 到了楼下,任盈盈停了步子,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江为:“今天真的谢谢你。” “你是嫂子的朋友,也就是我江为的朋友,朋友之间何须言谢?”江为接过外套,顺势揉了揉她宛如海藻般密集的长发,笑得真诚,“快上去吧。” “恩!”任盈盈恋恋不舍的转身,上了几节石梯后,又转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江为,心跳倏地漏了半拍,快步跑上楼,一把拉开房门,她捂着胸口,脸上一片潮红,似有几分情窦初开的羞涩在眉宇间静静的流淌。 直到心底那抹悸动恢复平静,她又鬼使神差的进了卧房的小阳台,站在五楼的阳台上,她看着江为在小区的幽静鹅卵石道上渐行渐远。 江二少吗? 心底默默一叹,他还真是个好人呢。 任盈盈笑着转身,晴天平安回来,她担心受怕的心也回到原位,和衣躺在床上,没多会儿就入了梦乡。 这天,她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梦中,她和江为在沙滩上漫步,夕阳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辉,他们的脚步在身后逶迤拖长。 和任盈盈分开后,江为驱车驶向家属区。 这天,发生了一起轰动A城的惨案,三十六区所有狱警的家属近一百七十人,全部惨死的大火中!无一生还。 那灰黑的焦尸,堆砌成山。 同时,在码头上,一位渔夫打捞上了一具被海水浸泡得面容模糊的尸体,经过法医证实,死者乃是公安局局长李民! ☆、我残了,可配得上你? A城的霓虹灯与灰暗的天渐次连成一片,衬得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愈发纸醉金迷。 “喂!苏大少,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回家?”晴天笑得眉眼弯弯,扯着苏池的胳膊,娇嗔的问道。 “你要回去哪儿?这里就是你的家啊。”男人素来冷清的眸子淌着一片深情,宠溺的刮了刮女人的鼻尖。 “谁说的!这是你家!不是我家!我要回去。”女人松开手,利落的转身,只几缕秀发擦过男人的面颊,身影快如风,迅速的跑下楼,男人赶紧追上。 别墅外,一辆跑车呼啸着飞过,砰地撞上她娇小羸弱的身体,漫天血雨簌簌落下,温热的液体溅了男人一脸。 “晴天——”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苏池豁然清醒,他的眼迷离如雾,紧紧的揪着胸口的衬衫,心跳阵阵闷痛! 是梦吗? 后背一片冷意,他抬头朝着四下一扫,这是一间安静的宽阔的病房,窗外月光冷清,斑驳的从飘舞的纱窗折射进来。 她呢? 苏池焦急的想要下床,可身体却软弱无力,狼狈的从病床上倒下,砰地一声,砸向地面,吊着的点滴从他手背上的血管里冒了出来,血珠顺着凸起的血管渗出,双腿被针管的线死死缠着,他颓败的倒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他得去找她! 莫宇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狼藉的画面,他将手里的新鲜糯米粥急忙放下,上前搀扶起苏池:“老大,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自虐吗? 瞅着苏池手背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血珠,莫宇的眉头紧缩着。 “她呢!”苏池眸光冷冽,近乎疯癫的抓住莫宇的衣领,身体半靠在他的身上,语速极快! “老大,嫂子在隔壁房,你已经守了她一天一夜了,好好休息一下。”莫宇几乎是半搂半抱的将苏池扶上床,要不是白天苏池从无菌房出来突然倒地,他们哪里敢给他注射镇定剂?哪里敢为他看病? 兴奋剂的药效,再加上一两天的提心吊胆以及情绪剧烈波动,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抗不住啊。 “带我过去!”苏池不肯休息,他现在一秒也不想离开她的身边!不看着她,他就会不安,就会抓狂! 莫宇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抵不过苏池的执拗,只能扶着他,到了隔壁的无菌病房,晴天还是昨天那副毫无生息的模样,只心电图滴滴的跳动着,苏池踉跄的在病床边坐下,痴痴的看着她,哪怕只是隔着厚重的绷带,他的眼也依旧不肯离开她半分! 黑眸布满了血丝,神色疲惫,眼袋泛着青色,明显一副休息不足,外强中干的模样。 莫宇在病房外狠狠叹了口气,嫂子,如果你真的爱着老大,就醒来吧,别再这么折磨他了。 许是他的祷告感动了上苍,晴天紧闭的眼微微颤了颤,苏池心头一跳,握住她的手,低声唤道:“晴天?晴天!?” “唔……”干裂的红唇中发出一声嘤咛,晴天缓慢的睁开眼,眼中一片迷茫,一张英俊的脸在她的视线中放大,他憔悴了,也颓废了。 心蓦地一疼,眼眶涩涩的泛起了一层水雾,手吃力的抬起,就在离苏池的脸颊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时,骤然停住! 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帮人恶心的脸,他们笑着朝自己靠近,笑着掰开她的腿,笑着将那可耻的坚硬放入她的体内! 五指在空中紧握,拳头死死的握着,晴天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眼中的情愫霎那间退得一干二净,杏眼深邃无光,只余死一般的沉寂:“你满意了吗?你现在该知道,当时为什么我要那么折磨他了吧?你高兴了吗?江小白一定把我的身体状况告诉你了吧!怎么样,这样残破的我,你还要……” 残忍的话语戛然而止,唇瓣被人霸道的堵住!一滴滚烫的泪珠,溅在她的脸上,穿过绷带,融入她的肌肤。 他哭了吗? 晴天呆滞的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秒,她甚至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只要他还愿意要她!可是,下一秒,这个可耻的想法,就被她抛诸脑后! 不行!哪怕他不介意,可她却无法做到还能够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爱他。 “放开!”她挥舞着双手,抵在他炽热的胸膛上,眼角的泪珠簌簌的往下落,被伤了药的脸,如火烧般的痛!可这痛却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不放!”浓浓的鼻音,带着淡淡的哽咽,这一刻的苏池像个固执的孩子,紧紧的抱着晴天的身体,死也不肯放手!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息绕过她的耳垂,一如既往的温热!可再也暖不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想让我怎样?真的要我死了,你才肯放手吗?”晴天崩溃的怒吼道!她只是想要离开他啊!拖着这么残破的身体,她要怎么去爱他?又要怎样去对待这份感情? 以前她视他做洪水猛兽,她退,她逃,可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可是现在呢?她已经再没有脸,能够留在他身边,爱?她连自己都爱不了,还能去爱谁? 眼泪止不住的从她的眼眶中溢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苏池的心窝上,疼得他揪心! “我不许!我不许!不许说离开听见没有?这辈子除了我的身边,你哪儿也不许去!”苏池霸道的说着吼着,语带哭腔,他爱惨了这个女人,知道她在三十六区所吃的苦,他除了怒,除了恨,就只剩下一片心疼! 难道真的要他把心给挖出来,她才肯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乎吗? “晴天!我真的不在乎,我什么也不在乎,只要你还在!” “可是我在乎啊。”晴天眸光凄凉,宛如一片空无的沙漠,她抬起手,抚着苏池颤抖的背脊,一下一下,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怜惜,头顶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刺得她眼眸生疼,“苏池,我们分开好不好?” “不好!我告诉你,哪怕我死!我也不会让你走!绝不!”苏池咬着牙,混着血和泪,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他心如磐石,无人可撼动! 晴天的心几多复杂啊,她紧紧的抱着苏池,十指深深陷入他的后背,搅着他的衬衫,褶痕纵生! “苏池……你放我走吧……”她笑着说道,可心里的疼却从血液里漫过四肢百骸,她想起似许久之前,她在江小白家,对他说,我喜欢你。 她想起在别墅的阳台上,他拥着她,那么紧那么紧,在她耳畔说着:“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喜欢你睡着时乖巧的样子,喜欢你整天懒得像只猫咪,喜欢……” 那么多句喜欢, 那么多的缠绵,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再也不能去爱他? 过不了啊,心底这一关,到底要怎么过? “苏池……求你了,放我走吧。”泪水滑落眼眶,可她却不肯不愿去擦,“我配不上你!我真的配不上你!” 无数人说过的,她配不起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尽力做到最好,不会的可以学,不懂的可以问,可是身体的残缺,要怎样才能弥补? 这样肮脏的她,要怎样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她不配啊。 苏池猛地直起身体,眸光残忍,一字一字咬牙问道:“如果我失去一切呢?这张脸!这副健康的身体!这让人羡慕的身家!我全都可以不要!你要不要留下来!你还要不要我!” 愤怒,痛苦,还有极力压制的的绝望,毫不掩饰的占满了他的脸! 晴天浑身止不住的抖,她慌乱的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苏池凝神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下一秒,他倏地转身,疾步冲出病房,速度快得连外面的莫宇也没反应过来。 他冲入走廊尽头的私人厨房,哐当的拿起刀架上的水果刀,冷冽的刀锋反射着他刀鞘般冷峻的容颜。 如果失去一切,可以换回她! 他心甘情愿! 刀笔直的破空而下,噗地一声,挑断了左手的手筋!血如泉涌,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晴天,彻底呆了,漫天血雨中,她只看见苏池染血的侧脸,他缓缓的勾起一抹决绝的笑,“这样,我们就般配了。” 说罢,刀锋比上颊骨,晴天可以清晰的看到,刀刃划破他的肌肤,血珠直冒。 “不——不要——”她大吼着,身体猛扑向前,生生抱住苏池的腰肢,手背上针孔还在冒着血,她紧紧拽着他的手腕,哭得不能自已,痛啊!五脏六腑像是撕裂般的痛!她近乎疯狂的吼着叫着:“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飞溅在她赤裸的脚踝上,那是他的血啊。 莫宇跟着追上来,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苏池的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右手手腕一番,轻易的挣脱了晴天的手掌,“你看,我的身体残废了,容貌毁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多好。” 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哪怕让他得到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晴天,你可知,你是他的命啊。 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晴天死死的抱着他的身体,情绪彻底崩溃:“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哐当——】 水果刀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池单手托着她的腰肢,染血的脸庞蹭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颊,那么温柔,那么缱绻。 “这可是你说的,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了。”他笑得满足而又肆意,汨汨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溅开绝美的花。 晴天哭得不能自已,“是!我不离开!就算他妈的天塌了我也不走!” 只要他还要她…… 只要他别在伤害自己…… 她留下!她留下还不行吗?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他们在血泊中静静相拥,这一刻,时光静止,岁月安好。 莫宇干咳了一声,面色尴尬:“老大,嫂子,虽然很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们谈情说爱,只是,如果再不止血,老大,你会失血过多送命的。” 这一秒,苏池真心很想掐死莫宇。 ☆、雨过天晴 病房从窄小的单人间换到了双人无菌室,两张白色的病床并排铺着,中间只留了不到半个身位的距离,苏池躺在左侧,他的手与右边的晴天紧握着,眉眼如画,脸上带着恬静温和的笑,江小白给他注射了局部麻醉药剂,正用针线为他缝合断裂的手筋。 “我说老大啊,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不是?特意想要考验我的医术吗?拿自己的身体来玩儿?”江小白撅着嘴,手中的针线迅速的穿过皮肉,小心翼翼的缝合着伤口。 莫宇环抱肩头,斜靠在房门边的白墙上,碎发从额上自然垂落,整个人透过一股子说不出的忧郁。 “他的手……能好吗?”晴天担心的问道,脸上的泪已经止住,眼眶红肿。 “嫂子你就放心吧,只要老大这一两个月内安心静养,我用性命担保他的手一定会恢复得和以前一样。”江小白拍着胸口保证,他学习医术,为的就是在必要时能为自己的兄弟出一份力,他很笨,没有老大苏池的机智冷静,没有二哥江为的勇猛,更没有如老四莫宇一般出类拔萃的经商头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是一身顶尖医术。 苏池眯起眼,看着晴天,脸上一片柔情,却什么话也没说,仿佛这么看着她,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阳光从背后的窗户外斑驳的折射进来,笼罩在两人身上,为他们度了一层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晕。 用剪刀将针头剪掉,再用纱带裹着药仔细的包扎好,江小白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因紧张渗出的汗珠,朝着苏池戏谑的笑道:“老大,这几天你尽量别用左手,少让它做剧烈运动,昂?” 他特地咬重了剧烈运动四个字,话意有所指,苏池眯起眼,转过头,一道冷冽的眼刀唰地扎在江小白身上,他背脊一凉,讪讪的笑着退了两步:“那啥,老大,我只是实话实说,别这么盯着我,OK?我对男人真心没兴趣。” 莫宇嘴角一抽,上前拎着江小白的后衣领,往外拖,一边走一边低头说道:“我看你是最近没被老大操练,皮痒了,是吧?”说罢,他回头冲着病床上的两人笑笑:“老大,嫂子,我和这货先出去了,要有什么事,你们就按铃。” 他很识趣的把房间留给了两个人,门重重合上,晴天还能够听见江小白哀嚎控诉的惨叫声。 “莫宇!小爷是你三哥!你欺师灭祖啊啊啊啊!” “你给我撒手,撒手听见没?” “嗷嗷~小爷喘不过气来了。” …… 苏池默然,只眉角隐隐抽动。 “这个老三。”他一脸无奈,四兄弟中也就老三是个粗线条,一根肠子通到底,转头看了眼不做声的晴天,他的手稍微紧了紧,“在想什么?” 两人十指紧扣,那是最亲昵,最幸福的姿势,窗外的阳光那么耀眼,可晴天却总觉得冷。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涩涩的道:“会痛吗?” 苏池一怔,随即笑得满脸春风:“痛。” 要是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战友看见他现在这副不要脸的模样,下巴都得掉一地,当初是谁在东南亚中了埋伏,身中四颗子弹,在没有麻醉药下,硬生生刮肉取出来的?那时候某人可是连吭都没吭一声,现在居然会说痛? 晴天眸子一颤,贝齿轻咬嘴唇,苏池可以感觉到被自己窝在掌中的小手正在颤抖。 “会痛你干嘛自虐?真以为你自己是铁打的吗?你是不是想要和刀比比,到底是它锋利,还是你的肉更硬?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吓坏了。”她闭上眼,微颤的眼角,泪水无声的落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有什么好,没有庞大的家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亮点,现在还拖着一副残缺的身体。 他干嘛还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留下她? “可是,这么做的结果是你愿意留下来,不是吗?”苏池用拇指摩擦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旖旎缱绻,他素来冰冷的眉峰,此刻宛如融化了的积雪,万般柔情点染眉宇,“只要你愿意留下,哪怕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晴天的心蓦地像是被什么击中,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她一次次给自己竖起坚硬冷漠的堡垒,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他,可以让自己无情冰冷,可是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他只用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足矣让她丢盔弃甲,让她的一切防备一一粉碎。 “你是傻子,你知道吗!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我有什么好?我现在根本就是个废人!我毁容了,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我的身体……”她顿了顿,心又酸又痛:“我的身体甚至被人给强……” “我不在乎!”苏池匆忙打断她,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不在乎!哪怕你四肢瘫痪,我来做你的手,做你的脚,你一辈子走不出被人侵犯的阴影,我一辈子不碰你!你毁容了,我也可以丢掉这张脸,我们做一对这世上容貌最丑陋的夫妻!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只有你,我舍不下!” 他眸光坚定,郁黑的眸子在耀眼的光晕中,晃着碎钻般璀璨的微光,美得摄人魂魄,那满目的浓情如海,晴天一时竟呆滞了。 要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他是苏池啊,是她最爱最爱的苏池啊。 手指紧紧的握成一团,晴天故意撇开头,不去看他醉人的眸子,将视线搁在房顶的白色天花板上,愤愤的嘀咕道:“我信你才有鬼!”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泡在蜜罐中,甜蜜蜜的。 苏池握紧她的手,身体挣扎着似乎想要起来,晴天余光一看,惊得手足无措:“你干嘛?快点躺下!” “我想抱抱你。”苏池摆出一副幽怨得像小媳妇儿的表情,嘟嚷道,“我好久没有抱抱你亲亲你了。” “我呸!你这个精虫上脑的禽兽!”晴天只觉得自己的脸啊,烫得像火在烧,即使隔着厚重的纱带,她也能够感觉到脸上的炽热的温度。 “是啊,只要一见到你我就克制不住,”苏池无耻的说道,松开手,摇摇晃晃的跳下床,跻身到晴天窄小的单人床上去。 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床,吱嘎一响,他温热的胸膛抵在晴天的后背上,侧身抱着她,强劲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头抵在她的颈窝,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眉头骤然紧蹙:“一股医院的味道,我都快闻不到你的体香了。” “喂!”晴天哭笑不得的低吼一声:“我哪有什么体香?” 她从小身上就没味道好不好,还体香? “真的,我老喜欢你身上那股轻轻甜甜的味道了。”苏池微微闭着眼,嘴里呢喃一句,没多久,竟就这么抱着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晴天扭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他真的憔悴了,下颚上甚至连胡渣都冒出了头,小手蹭了蹭,很是扎手,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几分疲惫,乌青的眼袋挂在脸上,整个人颓废得像是许久不曾休息好似的。 看得她揪心。 “傻子。”晴天吃力的翻了个身,让自己缩在他的怀抱中,闭上眼,脸颊蹭着他的胸脯,隔着单薄的衣衫,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总算放松下来,一股睡意冲上脑袋,渐渐的睡着了。 微醺的日光倾斜而入,一室温馨。 门吱地一声被人推开一小条缝,江小白鬼头鬼脑的探了个脑袋进来,见小床上挤成一团的两人,脸上出现了一抹狭促的笑意。 正当他准备过去整整苏池时,一只手绕过他的脖颈,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外拖。 “唔唔唔!”江小白奋力挣扎,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噗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江为和莫宇一左一右的站在病房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老三,你就不能安分点?真想让老大把你给做了?”江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就不明白了,江家优良的基因为嘛在江小白身上就突然变异了?这人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不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雷劈吗?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这个想要做坏事的家伙给拖出来,他绝对会被老大秋后算账的。 江小白揉着快被摔成两半的屁股,悻悻的撅着嘴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哥,你怎么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你啊,少去招惹老大,听见没?”他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江小白的脑门,“别以为老大现在受伤了,你就可以欺负他,老虎没牙齿,它还是老虎,哪天等老大痊愈了,有你好受的。” “切。”想要恶整苏池的计划胎死腹中,江小白一脸不爽。 “老大的手真没事?”天知道,刚弄完家属那边的事,他就接到莫宇的电话,说是老大自残了,吓得江为心跳差点没停止。 为了嫂子,老大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哭二闹三上吊,苏池在他心中近乎于神的形象,摇摇欲坠。 “没什么事,发现得早,而且那一刀并没有彻底将手筋挑断,静养一个月,再做几个月的复健,我保证老大生龙活虎。”江小白严肃的说道,大概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正常一点。 江为闻言悄悄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呢,不是去处理那帮家属了吗?”江小白斜睨了他一眼,问道。 “都弄干净了,你老哥一出马有什么搞不定的?”江为抬手重重蹂躏着他的头发,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江小白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得瑟!” 看着这自幼感情笃定的亲兄弟,再看看屋里睡得香甜的两人,莫宇莫名其妙的觉得,他是不是也该找个人来打发打发这空虚寂寞的时光了? ☆、被拍摄的片段 白日,阳光晴朗,苏池正单手喂着晴天吃早餐,这可是他亲爱去医院对面的早餐店买的皮蛋瘦肉粥,听说那里的味道最是正宗,于是这天,不少少妇、老太太,都看见一个容貌英俊,只可惜右脸有一条刚结痂的伤疤,左手缠着绷带,一身冷意的男人,排在全是妇女的队伍中,买了一碗香喷喷的粥。 晴天脸上缠着纱带,嘴巴只能张开一小点,这是江小白特地叮嘱的,当时他叉着腰,一脸趾高气昂的命令道:“嫂子!你脸上的药每天早中晚要换三次,记住刚换过之后,不要剧烈运动,当然,只是轻微的运动是允许的,比如和老大亲亲嘴啊,法式热吻就省了吧……”后面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莫宇给拖了出去,因为某人的脸色已经唰地一声彻底黑了。 “咳——,在想什么?”苏池将一勺米粥搁到晴天唇边,却见她神色恍惚,眸底掠过几分疑惑。 “我在想江小白是不是每天都这么精神。”晴天嘴角一弯,这米粥不甜,带着淡淡的清单香味,和皮蛋的腥味,可不知为什么,却让她一路甜到心底。 苏池眉梢一翘,抬手用拇指拭去她嘴角的饭粒:“关心他做什么?” “好歹也是你的兄弟,我的主治医生,当然要好好了解。”晴天笑着道,故意无视某人黑得发青的脸色,心里明明高兴得心花怒放,可因为脸上有纱带缠着,愣是没让苏池看出半分。 “你看,”苏池刷地一下放下勺子,将米粥搁到一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你看,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往晴天身上拱,直到晴天整个背都贴到病床后的白墙上,她嘴角猛地一抽,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你让我看什么?” “你看见没!我脸上有疤了,你也得好好关心关心我!”他用着一副幽怨的口气,低声道,素来冷清的眸子含着一片温情,衬着窗外微醺的日光愈发明亮动人。 “你稍微离我远点。”晴天深吸一口气,一巴掌将苏池的脸拍开,不过下手的地方特意挑在他没受伤的脸颊上,她可不想下手没轻重,再把他给弄伤了。 “晴天,你是不是嫌我丑了,不要我了?”苏池一屁股挨着晴天坐下,完好无损的右手还不忘伸入被单里,时不时摸摸她的小腿,虽然隔着病号服,可他的手指就像是带着一层魔力,每碰到一处肌肤,都能够让晴天心头一颤,升起一股异样的心悸。 晴天耳廓一热,她抬脚将苏池的胳膊给踹了出去,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的蒙住!“你给我死开!色狼!” 什么叫不要他?什么叫嫌他丑? 他没有嫌弃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嫌弃他?这人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吗? 苏池幽怨的瞪着床上拱起的那一团,眸中掠过几分宠溺的光,他的右手使劲的扯着她的被角,嘴里讨饶道:“哎呀,老婆大人,你快出来,别把自己闷死在里面了,小的该打,小的说错话,小的……” 【砰】 屋外偷听的几人乒乒乓乓摔了进来,江小白被压在最底下,师然垫在他身上,莫宇在中间,江为在最上面,四人像是叠罗汉,只是这落地的姿势不怎么好看,特别是江小白那让人遐想联翩的哀嚎声:“啊……小爷的腰……尼玛的……快起来……小爷不行了……” 晴天不想笑,真的,可为嘛她脑子里会浮现出江小白一身赤果果,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绑着双手固定在床头,媚眼如丝的画面? 身体因忍着笑,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的抖动着,那凸起的棉被,也跟着她不停的上下抖动。 众人默然,江小白特想很有骨气的吼上一声:“嫂子!你一个人躲在里面做啥呢?被子咋抖成这样?”可看了看旁边犹如一尊门神的苏池,这个想法,最终还是化作了天边的浮云。 江为很淡定的拍着身上的V领T恤站了起来,一身悠然闲适,毫无方才的狼狈。 莫宇抓着碎发低头从师然身上爬了下来,只是落地时,貌似双腿有点发虚。 师然直接搂着江小白,两人同时站起,江小白还不停的揉着他最苦逼的臀部,龇牙咧嘴的,这两天,他的臀部没少与地面近距离接触,难道他这屁股上辈子是块地板钻?还是水泥地的其中一部分?要不然为嘛每次倒霉的都是这地方? “我想,你们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恩?”苏池郁黑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即使一手手上,穿着病号服,可谁也无法忽视,这个男人可怕的心机,以及那瑕疵必报的个性!当然,这谁里面得排除某个最近自以为老虎住院,猴子就能成霸王的江小白,他昂首挺胸,端出一一副行家的行头,郑重的说道:“苏池先生,我作为江晴天小姐的私人医生,每隔一个小时需要定时查房,请你们要做某些少儿不宜的运动时,注意关好门窗,不要影响其他房的病人,尽量克制你们的声音,这个病房并不隔音。” 话掷地有声,苏池闻言,竟缓缓的笑了,可那笑里却藏着刀锋,一股亚马逊大寒流呼呼的刮向江小白,他背脊骨一寒,这才注意到,苏池那恐怖的视线。 哎哟,妈啊!老大好口怕! 江小白一溜烟躲到江为身后,怯怯的揪住他的衣诀,只一双汪汪大眼,时不时蹭出来瞅瞅苏池,看看他的怒气平息了没有。 “出息。”师然不屑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人,闯祸的本事大得很,可一出事,除了躲到江为背后,还能干嘛? “你嫉妒我有个好老哥。”江小白搂着江为的胳膊,朝着师然吐舌头,虽然这动作很可爱,但是请不要忽略,江小白已经二十出头的岁数。 “三哥,做人别装比,装比遭雷劈。”莫宇淡定的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落井下石道。 “喂!到底他是你兄弟,还我是你兄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江小白气呼呼的指着莫宇就开骂。 莫宇可一点不怕他,江小白这丫的,说穿了就是只纸老虎,“我是帮理不帮亲。” 眼看着他俩的战火还有烧起来的征兆,苏池眉角的青筋是唰唰的直冒。 “你们,是特地过来给我们两口子唱二人转的吗?”他黑着脸,冷声质问道,顿时,不管是炮火全开的江小白,还是准备还击的莫宇,纷纷哑火,低头做背景状。 江为干咳了一声,“老大。”他指了指外面,示意有些话不能让晴天听见。 苏池留下江小白和师然两人,让他们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自己带着江为和莫宇,来到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将门反锁,凉凉的问道:“什么事?” 他峻拔的身影绕过两人,坐到沙发上,高翘着二郎腿,有的人即使做着最粗鄙的动作,一举一动也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高贵,仿佛那些矜持,那些礼仪,早已刻入了他的骨子里,苏池便是其中一个。 莫宇捅了捅江为的蛮腰,示意他说,江为横了他一眼,他为嘛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又不是活雷锋。 他俩就在苏池的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他鹰眉一挑,眸光冷冽,嘴角却弯起一抹温柔的笑:“你们两个交流出什么感情来了没?有擦出爱的火花吗?”话顿了顿,犀利的眼刀唰唰的扎在两人身上,来自苏池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也在瞬间凝固,他郁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再没有在晴天面前的轻松自在,整个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暴戾!大掌砰地一下重重拍在茶几上,江为清楚的看见,这木茶几居然凌空腾升了几厘米,轻轻颤动起来。 好家伙,就算老大一只手废了,看来另一只手威力不减啊。 “嗯哼。”苏池清了清喉咙,“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是男人少给我磨磨蹭蹭扭扭捏捏,是不是要我把你们一个两个都扔进军营里重新塑造一遍,恩?” “老大,先说好,我们说出来,你可别动气,千万别动气。”莫宇可不的去军营磨练,那种地方,去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是老大那种铁人,一呆就是好几年,回来后还照样生龙活虎的,这厮不是人,绝对不是。 江为也在一旁点头,面上鲜少的出现了几分凝重。 苏池细细的看了他们俩几眼,点头,“说吧,我保证不动气。” “老大,国防部的人今天进城了。”江为严肃的数道,“我的手下早就封锁了海陆空三路,就是为了防止简老派人来找碴,可我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国防部的,而且还带着一列军队浩浩荡荡的过来,估计来者不善。” “不仅如此,老大,我给你看样东西。”莫宇出门不知道从那儿抱来了一个小型的笔记本,链接上医院的wify,调出中央高层的一个特殊网站,这里除了高层机构的人,几乎进不去,光是破解网站的外围程序,就耗掉了莫宇好几个小时,原本他只是想看看,中央那帮家伙会不会密谋什么的行动,这网站上的实时更新,可以说是最快的,昨天上面的头条新闻,是三十六区被毁,狱警所有家属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的爆炸性新闻。 可是今天,头条却变了。 那是一段视频,视频的长度并不算太长,只有短短的四十一分钟。 充斥了暴力、血腥、残忍的片段,六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围着一个被绑在铁椅子上的女人,他们搓着手奸笑,他们一步步朝她靠近,他们一个挨着一个上场,挥汗如雨,女人从最初的奋力挣扎,到最后的麻木。 直到一滩血渍,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即使隔着屏幕,只要看过这视频的人,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属于婴儿的,新鲜的血腥味,以及那婴儿惨绝人寰的啼哭! 定格的画面,是女人艰难的勾下腰,似想要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又似在想这痛苦的命运俯首称臣。 ☆、国防部来了 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影片很快放完,休息室内死一般的静默,苏池五指一紧,手背上青筋直冒,微垂着的头,神色晦暗,只那呼吸愈发急促,像是在极力克制,又像是火山即将爆发,莫宇悄悄吞咽了一下,捅了捅江为的胳膊,示意他开口。 江为扫了这个没出息的兄弟一眼,清清嗓子,刚要说话,岂料,苏池冷漠得刺骨的嗓音便在房间内炸响。 “把网站给我黑了!” 莫宇一惊,他的乖乖,这可是中央最秘密的网站,里面多的是不能见光的内部消息,网站的服务器设立在国务院的情报厅,让他黑了网站?那可是正面对上中央啊。 “老大……”莫宇想让他冷静一点,可话还没说完,苏池猛地抬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只余一片疯狂:“我说,把网站给我黑了!” 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窜上头皮,莫宇艰难的点头,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老天,现在的老大真他娘的恐怖。 江为也是背脊骨发凉,他涩涩的问道:“老大,国防部那边……” “让他们滚!”苏池烦躁的挥了挥手,胡乱的扯着胸前扣紧的纽扣,病号服被他扯得褶皱横生,纽扣咔擦掉在地上,他的胸前凝聚着极大的怒气! 该死的!他根本就不该让那些家伙死得这么便宜! 他应该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影片中那一幕一幕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将苏池的四肢百骸搅成碎渣,钻心的痛! “老大,你先冷静点听我说。”江为绕过茶几,走到苏池身边,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被苏池反手扣住手腕。 那双血腥的眸子,狠狠的瞪着他,仿佛要吃人! 江为头皮一麻,讪讪的收回手,手腕被拽得一片红通,“老大,国防部的人带着军队过来,来者不善,我们如果用强硬手段把他们驱逐出去,那不是正面和中央杠上吗?” “有何不可?”苏池冷声反问道,眉宇间竟是不惜一切的决然! 国防部为了什么来的?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简老的事。 那该死的老头儿,敢这么对待他的宝贝,还妄想他苏池能给什么好脸色?难道要把国防部那帮人当大爷供起来吗? 抱歉!做不到! 苏池噗哧噗哧喘着粗气,他现在需要静一静,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他说:“你们先出去!” 莫宇和江为对视一眼,缓步离开。 刚出门,一声绝望的怒吼就从门缝里泄了出来,紧接着,是桌椅被踢翻,是拳头砸在墙壁上的巨响! 噼里啪啦的,像是这屋子里关了一只野兽,此刻正在呐喊,在嘶鸣! 江为窸窸窣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苏烟,点燃后,抬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叹道:“我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老大的。” 门内,那锤击声还在继续,光是听着他就一阵肉疼。 莫宇抓抓碎发,无奈的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反正迟早要说的,更何况,让我们说出来,总好过别的人告诉老大要好得多。”他可不敢想象,万一哪天京城里某个不长眼的高干子弟看见了那视频,又知道晴天和苏池的关系,打电话来故意刺激苏池,那后果,绝对比现在更糟糕。 江为长叹口气,直到里面的声响小了一点后,已经是十多分钟过去了。 晴天在病房里和江小白玩着游戏,一人一个手柄踢着实况足球。 师然斜靠在墙边,目光时不时向外面扫去。 “苏池怎么出去这么久?”又是4-1将江小白带领的皇家马德里队杀得丢盔弃甲,晴天转过头来,冲师然问道。 “呃……”师然摸了摸鼻尖,心虚的撇过头去,不敢直视晴天的双眼:“那啥,老大和江为他们在谈一些部队上的事,恩,事情比较多,一时半会儿谈不完。” “是吗?”晴天将信将疑,将手柄丢下,起身跳下床,穿着拖鞋准备出门。 “嫂子,你要去哪儿?”师然一个箭步,拦在晴天面前,急匆匆的问道。 晴天眨了眨眼,“我去上厕所。” “嫂子,病房里也有洗手间。”师然一脸笑容,指着右侧的独立卫生间道,他宽厚的身体,像是一堵肉墙,挡在晴天跟前。 晴天心底的疑惑愈发大了,她眸光一凝,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低喝道:“让开!” 她原本没打算出去看看,只不过是因为两个大男人在病房里待着,她不好意思去厕所,而现在,她倒真想去看看,究竟师然为什么千方百计不让她出去!苏池和江为又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嫂子,”师然一脸严肃的挡在她面前,寸步不让,晴天眉头一蹙,冷声道:“滚开!” 双水在师然的胸前猛地推了一把,师然不敢还手,只能扛下,还好他皮厚肉多,任由晴天怎么推,愣是没推动一丁半点。 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五指一紧,晴天咬牙怒问道:“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小白默默的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师然一脸苦笑。 气氛僵持着,师然心里叫苦,早知道他就该和老大以前出去的,单独面对嫂子,亚历山大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把自己当个活靶子,他北方军区上将师然,啥时候受过这种罪? 正当两人谁也不吭让步之时,江为一个手下,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焦急的道:“老……老板……在哪儿?” 因为这个秘密医院位于地下室,手机的讯号时有时无,马仔联系不上江为,只能从急忙跑过来找人。 “什么事?”江小白从病房里走出来,挤开晴天和师然,一溜烟窜到了门口。 马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天花板道:“上……上面……国防部的人……” “Shit!”师然一听国防部三个字,脸色一沉,一把将晴天推给江小白,粗声道:“嫂子交给你,我上去看看。”他拎着马仔,让他通知江为,自己掰着手腕,乘坐电梯上了地面。 秘密医院位于龙门下方的地下室内,上方是龙门的总部,坐落在A城少有人烟的北边山区,山林间乔木成林,几乎整个山头都是龙门的地盘,一步一哨,守卫严密,也是江为的大本营,少有人知道。 师然带来的四五个北方军区的军人,正在大厅里同江为的手下一起,与国防部的人对持。 双方都是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扛着冲锋枪,气氛凝重。 从地下室出来,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牧场,草坪葱绿,左手边是一座葡萄酒庄,右手边是一座哥特式的建筑,状似罗马的古旧城堡。 留守在城堡外围的保镖指了指大门,师然一整身上的军装,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里面走去。 古堡外停着三辆军用卡车,还有两辆中央高层专用的黑色轿车,车牌以京Z开头。 刚跨入大门,就看见近二十个身穿军绿色军装,扛着枪械,带着防护帽,穿着防弹衣的军人,在七八个身穿西装的国防部人员面前,与江为的手下对持。 师然蓦地爽朗一笑,这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他打破。 国防部一位议长,见师然出面,一脸怒容的指着江为的马仔道:“师上将,你来得正好,这批人私藏枪械,手持重火力杀伤性武器,我要将他们全部逮捕回京!让总理发落!” 师然右手凌空一挥,他的手下立即塞弹上膛,对准这名议长的脑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议长吓得双腿发颤,惊恐的回头看向脸色发青的师然。 师然歪着头笑了笑,“议长,你可别忘了,您现在站的这块地,究竟属于谁。” 这地方,可容不得一个小小的议长作威作福! “师然!你这是助纣为虐!”那议长被枪口指着,眼前一黑,却硬着头皮,对上师然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咬牙怒声道。 “这些话你还是给老子省省吧,今天就算我在这儿毙了你,谁敢说老子一句?恩?”师然扒开军装外套,利落的拔枪,对准议长的眉心,砰地一声枪响,议长瞪大眼睛,死得不明不白。 血腥味在空中蔓延开来,师然痞气的冲着枪口吹了口气,无谓的笑道:“现在,还有谁要和老子讲道理?恩?” 国防部剩下的几个人,纷纷摇头,也是怕了师然,谁想得到,这疯子,说杀就杀,根本不给中央一点面子! 师然抬起脚,迈着钝钝的步子从这帮军人队里往里走,所到之处,众人下意识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他悠悠然 坐到大堂的黑色皮革沙发上,高翘着二郎腿,将手枪往茶几上一扔,“来,给老子说说,你们究竟跑这儿来干嘛来了。” 明知故问!众人心底不忿,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一个挺着圆鼓鼓的啤酒肚,油头粉面,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道:“师上将,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这是国务院开的紧急拘捕令,有关苏池在几日前于京都企图杀害老首长一案,国防部已经立案调查,我们要请苏池回京都协助案情侦破!” 男人将拘捕令在师然的眼前晃了晃,那明晃晃的白纸黑字,还有现任总理的印章。 师然一把夺过,一目一行的扫了一遍后,冷笑道:“什么时候国防部也做起警察的工作来了?” “师上将,请你不要妨碍公务!”那男人冷声呵斥道,因为有总理颁发的拘捕令,他根本不怕师然能拿他怎样,师然已经杀了一个议长,等到回了京都,等待师然的一定是降级处分! 师然眸光一闪,双腿搭在茶几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妨碍什么公务了?目前老子正在休假,到这儿来欣赏欣赏山里的风景,你居然说老子妨碍公务?你要抓苏少,请自便,门在那边,你如果要在老子的面前耀武扬威,老子今儿就废了你!” “师上将!”男人明显也是怒了,他低喝一声,身旁的军人刷地拉开保险栓,枪口直对师然。 “怎么,用这东西来吓唬老子?”师然满不在乎的挑眉冷笑:“老子玩子弹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 ☆、滚还是死? 地下室。 “老四,你留在这里守着老大和嫂子,我上去看看情况,记住,千万别告诉老大,知道吗?”江为听马仔说完外面的情况,当机立断朝莫宇吩咐道。 “Ok,二哥,你自己小心。”莫宇重重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说不出的苦闷,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刚把人找回来,还没安静两天,事情又一桩接一桩,这次连国防部都出动了,他惆怅的叹了口气,身后休息室的房门,咔擦一声被人打开。 苏池两袖往上卷起,右手背上,指骨红肿一片,隐隐破了皮,脸色阴沉无光,他的视线在走廊上淡漠的扫了一圈,“老二呢?” 莫宇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色,好吧,他得承认,看上去老大的情绪好像平静了,至少没有刚才的狂躁,悄悄吞咽了一下,他垂下头,心虚的道:“呃!龙门有事,二哥上去处理事情去了。” 苏池漠然,许久,才道:“网站你今天就给我黑了,最好将中央情报局的服务器一并黑掉,我不想再有别的人看见那段视频,懂了吗?” 只要一想到他的爱人曾经受过这样残忍的对待,苏池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一块似的,是他没用!他没能保护好她,可至少!至少他不能再让这件事恶化下去! “还有,顺便给我查,视频是从哪个IP地址流传出去的。” 莫宇看了看苏池铁青的脸色,心头一寒,其实就算不查,他也敢肯定,这件事和简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莫宇沉声应下,当天下午就入侵了情报局的主服务器,将视频删除,结果引起对方的反扑,双方利用互联网开始了一场攻坚战。 这是后话。 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苏池才回到病房,刚推门进去,就看见江小白和晴天站在门后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他眉梢一翘,松开门把,戏谑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晴天闻言,当即转身,小跑着到苏池身边,视线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拽起他的右手,心疼的看着上面破皮的指骨,已经那红肿的手背,“这是怎么回事?”她尖声质问道。 这人是自虐上瘾了吗?前两天割手筋,现在虐手指? 苏池抿了抿唇,心虚的不敢去看晴天的眼睛,莫宇朝着江小白勾勾手指,示意他跟着出去,将这间病房留给这对需要沟通的情侣。 “说话啊!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你和江为他们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不让我听?你究竟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晴天近乎崩溃的怒吼着,师然的反常,苏池和江为等人的神秘,她有种自己被隔绝在他的世界外的感觉。 他果然是嫌弃自己吗? 果然有事瞒着她吗? 泪溢满了眼眶,苏池抬起手,心疼的拥着她颤抖的身体,轻柔的在她耳边叹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老二只是有些公事让我处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我还能隐瞒你什么?”他的下颚在晴天的颈窝里蹭了蹭,手掌安抚的顺着她的背脊缓慢轻拍:“晴天,别乱想,好吗?” 有些事他不能说,她只需要乖乖的待在这里养好病,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痛苦的,绝望的事,他会为她处理好,还她一个安稳,宁静的世界。 晴天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肢,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脯上,哽咽道:“苏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恩。”苏池闭上眼,喃喃的应了一声。 松开怀抱,晴天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压下,执起苏池的手,朝屋外叫嚷道:“江小白!你给我死进来!” 江小白倏地推开门,摸着鼻尖讪讪一笑:“那啥,嫂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晴天撅着嘴白了他一眼:“你丫的那么喜欢听墙角,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吗?”说着,她拉着苏池在病床上坐下,“你来给他处理一下手。” 江小白耸耸肩,从隔壁的办公室内取出药箱,蹲在苏池跟前用酒精帮他消毒后,贴上创口贴,嘴里嘀咕道:“老大,你身体里是不是有家暴因子啊?怎么老喜欢折腾自个儿?”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苏池冷声低喝了一句,转头朝着满脸怒气的晴天讨好的笑笑。 “老大,你也闷偏心了吧?这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小白啪地将创口贴贴好,还使劲的在苏池的伤口上摁了摁。 “你轻点!”晴天看得心疼,赶紧吼道。 江小白就奇怪了,他这分文不收的义务治疗,最后还把自己给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嫂子你和老大绝对是绝配!”他愤愤的嘟嚷一句,将药箱子往床头的柜子里一方,拍着手起身:“得了,我这个电灯泡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跨出门口,又冷不防回头,正好看见晴天和苏池相视对笑的场景,嘴角一抽,故作严肃的道:“嫂子,下午我会再来给你换药,你的身体还不能做剧烈运动,所以,有些事请你和老大一定要克制,千万不要再伤上加伤。”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门,苏池操起床上的枕头,往门上砸去。 晴天耳廓一烫,羞得有些无措。 “别理他,他就那张嘴最厉害。”苏池抬手揉揉晴天的头发,眸光微沉,她的头发以前最是柔顺,可现在却干燥得几乎每一根都分了叉,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心蓦地一抽,他叹息道:“对不起……” 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如果他能…… 那么她是不是就不用受到那么多苦了? 晴天撞进那双深幽的眸子,看着他脸上的复杂之色,心又酸又涩,她蹲在地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大腿上,乖巧的闭上眼,“过去的事,别提了。” 五指顺着她枯燥的发丝一缕一缕划动着,她的发穿过他的掌心,从他的指缝间落下,苏池勾下腰,在她的额上隔着纱带落下轻轻的一个吻,温柔如水。 “我发誓,不会再有第二次。”哪怕与这世界为敌,他也要护她周全。 晴天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角似有水光微闪:“恩,我相信。” 病房中一室温馨宁静,可地面上却是气氛凝重肃杀。 师然满不在乎的将拘捕令唰唰撕成碎片,倏地洒在国防部的人身上,他痞气的笑着,身体靠在沙发上,狂放的笑道:“我在说一次,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没有搜查令带着这么多人冲进来,我可以将你们就地击毙!” “师然!你这是包庇罪犯!”国防部的一位议长怒声质问道,他的脚下是还未干涸的血泊,那具温热的尸体是铁一般的罪证,“公然杀害国防部议长,师然,这两条罪名加在一起,你是打算叛国吗?” 话铿锵有力,出声的男人一脸正气,仿佛真把自己当作了正义的使者。 “在我的地盘指着我兄弟的鼻子骂,你的命不要了吗?”还未等师然回答,江为一身黑色西装,冷然的站定在大堂的门口,他的身影逆着光,大概是因为所处的位置,竟让人生出一丝寒意,一丝惧怕。 那双阴鸷的眸子,一一扫过这不请自来的军队,以及国防部的官员,面上寒霜,他身后是龙门近百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门外的空地上,将整个古堡包围得水泄不通! “江为!”国防部的议员脸色骤然一变,却硬着头皮生生压下心底的惧意,横眉怒眼道:“你这是打算要和我们交火吗?江为!我可是国防部的议长!是代表中央!你——” “我怎样?”江为笑着掏掏耳朵,悠然的靠在门口的铁门上,修长的身影被阳光拖出一条斜长的影子,“别拿中央来压我,我是做什么出生的,你难道不知道?今天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马上滚,要不然,”他眸中冷光乍现:“我不介意这里在多几具尸体,我亲爱的议长大人,你觉得你有这个能耐能让中央因为你的死,而对我江为发出剿捕令吗?” 龙门在国内的势力盘踞根深,几乎一手掌控国内整个黑道,先有苏池在政场撑腰,后有莫宇在商场助威,四少之中,任何一个只要被动了一分,这块神州大地都得震上一震! 更何况,明年就是大选,中央那帮人只要脑子没出问题,只会采取重拿轻放的手段,他们还没这个魄力敢对江为的势力动手。 国防部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江为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原以为只要搬出中央,后者不论如何也会给几分面子,而且这次总理迫于简家的压力,下了拘捕令,却在行动前,三令五申,没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采取强硬手段,最好是将苏池“请”到京都去。 可简家却在暗中示意众议长,给苏池一个下马威,不能让他好过,所有才会有今天国防部浩浩荡荡带着一支军区小分队来到龙门的总部,让江为交出苏池的一幕。 见他们不吭声,师然这个火爆的脾气也克制不住了,他砰地一脚踹在茶几的桌脚上,怒声道:“我兄弟在问你们话,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想留在这里尝尝老子的枪子儿?啊!” 他怒不可遏,说实话,他真想把这帮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议员通通给毙了! 尼玛的,以为带支军队来,就了不起啊?真以为他师然是被吓大的? 想要让他们交出老大?不可能! 被师然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眸一瞪!一股凉气蹭地窜上了众人的背脊。 ☆、我要做个家庭煮夫 国防部的人最终还是一脸怒气的走了,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妥协,只是正面交锋输在了江为和师然手里,接下来只怕暗中手段会不少啊。 江为笑得有些邪气,站在古堡的铁门口,挥着手目送京车离开后,才回头冲师然笑道:“看来我们暂时可以放心了。” 说着,他从西装革履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苏烟,朝着师然扔去一支,后者手忙脚乱的接过,两人并肩站在这哥特式的复古建筑前,两侧的草坪被修剪得分外整齐,地下的鹅卵石凹凸不平,不知是不是少了那些碍眼的人,连这空气好像也澄净了几分。 “什么时候回军区?恩?”江为吐了口烟子,斜眼看向师然。 “嘿!老子就算要走也得等到老大把简家搞定再说,二少,你不介意家里多住一个闲人吧?”师然爽朗的笑着,眉角处的粉色伤疤为他增了几分野性,他和江为以前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可自打苏池被绑走这件事后,大概是趣味相投?两人很快就上升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有了苏池这个纽带,几乎将对方看作了至交好友。 江为哑然失笑,拳头倏地袭向师然的胸脯,后者略一侧身,极快的闪开。 “想要住下来?行啊!先陪老子练练手!”江为将烟头往地上一扔,三两下麻利的将外套脱掉,卷起袖口,露出纹理分明的肌肉,衬衫的暗色条纹扣子,被解到锁骨下,整个人宛如蓄势待发的豹子!一双眼战意高昂。 师然嘿的一笑,拇指扫过鼻尖,一手摊在身前,朝江为勾了勾手指:“Come on!” 璀璨的阳光下,不时有拳脚相撞声一浪高过一浪,等到江小白和莫宇在地下室等得心里发慌,匆忙上来时,看见的便是他俩倒在草坪,面朝蓝天,喘着粗气的画面,尤其是那一身褶皱的,被汗水打湿的衣衫,还有剧烈运动后脸颊的潮红,怎么看,都让人不得不遐想联翩。 “老哥,光天化日之下,你把人家师然怎么了?”江小白一脸古怪,用脚尖捅了捅江为的胳膊问道。 莫宇只淡淡看了三人一眼,格外淡定的立在地下室的楼梯口,享受着这难得的日光浴。 江为喘了口气,右手高高举起,江小白撅着嘴将他给拉了起来,“老哥,你有必要重新训练了,瞧你这气喘的。” “再怎么样,也比你这小子强。”江为湿润的手掌狠狠的在江小白的头顶揉了两把,和师然放开手打了一场后,他现在浑身的骨架又酸又痛,却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师然,什么时候我们再比过。” 师然从地上一跃而起,重重点头,一脸亢奋的道:“Ok,这次算平手,下次老子绝对打得你满地找牙。” 一个性格火爆,一个体内似乎也有战斗因子,莫宇忽然间觉得在龙门的这段日子,一定会格外的热闹。 五点多,天上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山峰笼罩得红彤彤的,大雁归巢,地下室内,苏池正一言不发的坐在床头,双腿盘着,眉头微蹙。 江小白一圈圈将晴天脸上的纱带取下,神色严肃得和平常迥然不同,不知道被推入手术室后他给晴天上了什么药,取掉纱带后,整张脸凉凉的,像是敷了层薄荷的面膜,苏池心疼的看着晴天脸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的伤疤,在晶莹的药渍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被刀片刮过,纵横交错。 睫毛不安的颤抖,因为闭着眼,晴天的听觉格外灵敏,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江小白温热的指尖时不时滑过自己的肌肤,能够听到房间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心倏地揪了一下,她涩涩的开口:“能给我拿块镜子吗?” 没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哪怕是江晴天。 江小白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嫂子,你还是等恢复后再看吧,”他从一个银质的托盘里用钳子夹起被酒精消毒过的网状纱带,在一盒润湿的药膏上裹了裹,一边为晴天上药,一边调侃道:“就算你不相信我的医术,也要相信老大啊,他既然敢把你交到我手中,我就敢保证,不出两个月,一定还你一张比以前更漂亮,更水润的脸,昂?” 忐忑的心,因这番话顿时安了不少,晴天轻轻点头,“恩。” “这才对嘛,”江小白笑得好不得意,只是隐藏在这张笑脸下的却是谁也看不出的叹息,晴天的脸想要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做皮肤移植,光是擦药,只能淡化她脸上的伤痕,不仅如此,她的肩骨虽然已经在慢慢恢复,但是,短时间内想要提重物是不可能了,要想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必须接受复健,江小白很担心,以晴天羸弱的身体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复健的过程,不亚于将肩骨重新折断,再重新接好。 总之一个词——麻烦啊。 等到纱带重新换好,苏池急迫的将江小白给挤开,手掌似想碰碰晴天的脸,可又怕,他紧张的问道:“痛不痛?” “还好,凉凉的,很舒服。”晴天笑了笑,睁开眼,撞入那双满是心疼与怜惜的眸子,她抬起手来握住他微颤的手掌。 她的笑那么灿烂,双眼弯成两道弯月,与这窗外火红的光晕交相辉映,可看在苏池眼里,心窝却疼得要命!右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狠狠的将她抱在怀中,他的力气那么重,像是要把她深深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晴天的肩骨被捏得有些疼,可她却忍着,乖乖的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心底柔成了一片。 “晚餐想吃什么?”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晴天摇摇头,刚要说话,却被江小白截过了话头:“老大,嫂子的情况不适合吃辛辣的食物,也不适合吃油腻的,更要忌海鲜、酱醋,反正啊,你就看着清淡的给她弄,就早上的皮蛋瘦肉粥不是挺好吗?” 晴天本想说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点开胃的,可谁让江小白是主治医生呢?她狠狠的刮了某个正笑得一脸得意的医生一眼,撅着嘴,暗叹自己真的要过好一段清心寡欲的日子了。 “别撅嘴,等你康复了,我带你吃遍全球,我们去巴西吃烤羊,去意大利吃鹅肝,去香港吃海鲜,去四川吃香辣锅。”他笑着列举了许多的菜名,惹得晴天不停的咽着口水。 “你是在让我学习什么叫望梅止渴么?”晴天白了苏池一眼,气呼呼的一把将被子蒙住脑袋。 “我是想让你提前想好,以后我们第一站要去哪儿,要吃什么,最好再做个旅行计划。”苏池满脑子都是和晴天在异国他乡十指紧扣吃喝玩乐的画面。 他们可以在沙滩漫步,吹着海风,看晚霞成绮。 他们可以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里,肆意大笑,相拥相吻。 他们可以在大海上站在豪华邮轮的甲板前,享受碧海蓝天。 他们可以…… 脑子里一幕一幕幸福的画面,让苏池整颗心都骚动难耐,光是想想那样的日子,他就觉得幸福。 六点多,江小白和晴天窝在病房里打着实况足球,这两人都是西班牙的球迷,不过一个喜欢巴萨,一个喜欢皇马,总要争得面红耳赤,踢得热火朝天。 苏池卷起衣袖,左手用纱带裹着,垂在身侧,右手挥舞着锅铲,在古堡的开放式厨房里抄着土豆丝,背后的吧台上,放着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汤、香椿拌豆腐,一旁的微波炉保温着的是清蒸银耳蛋羹,每一样都是他亲手做的。 修长的身影,一身白蓝交错的病号服,坚硬的轮廓此时看上去温柔得似能拧出水来,手背被锅里的色拉油烫出了几个小小的红色水泡,他却满不在乎,整间屋子都飘逸着菜香的味道。 江为倚靠在吧台边上,即使心里老想着尝一口,可想想这么做的后果,他又只能老老实实的眼馋。 “老大,你是打算以后做家庭煮夫吗?包办所有家务?洗衣服做饭,擦屋子扫地?顺带挣钱养家?”他一手托着腮帮,戏谑的调侃道。 苏池一边将火熄掉,一边拿出洗碗机里干净的白色圆盘,随口道:“我是有这个打算。” “那嫂子呢?” “她?”苏池摇头笑了笑,单手将平底锅提起来,回头示意江为帮忙把菜赶到盘子里去,“她只需要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闲了玩,玩累了休息。” 江为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将盛满土豆丝的盘子放到吧台上,他抱着胳膊挑眉反问:“你这和养只猪有什么差别?” 苏池头也没抬,专心的将食物一盘盘放到吧台后的推车上,离开前,他才满不在乎的道:“品种不同,”说罢,他单手推着车,刚准备离开,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江为正色道:“最近国防部那边你盯紧点,稍有异动马上通知我。” 江为一怔,随即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眼看着苏池满脸幸福的推车离开厨房,江为默默的想着,老大,您老就好好享受在嫂子身边伺候的甜蜜日子吧,那些烦心的事,他会全部解决掉的! “真不打算告诉老大?”师然端着一盘意大利面,从厨房左侧的餐厅出来,古堡的厨房位于一楼大厅右侧走廊的尽头,开放式的厨房,前面是灰色的沙发组,对面是落天的小阳台,阳台上摆放着一把闲适的躺椅,面朝大山,风景不错,可看日出日落白昼交替,左右两侧分别是大型的食物储存室和大型餐厅。 江为摇摇头,从小阳台可以清晰的看到苏池推着餐车从大门出去,行过草坪进入地下室的背影,他的脚步比平时匆忙,单手推车的动作看上去很滑稽,也很狼狈,可江为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他在说起要做家庭煮夫时,那一脸让人羡慕的甜蜜笑容。 “老大这段时间还不够烦吗?好不容易救出嫂子,给他们一段平静的日子吧。”江为含笑开口。 师然耸耸肩,也不未反驳。 ☆、今日青山多妩媚 夜凉如水,苏池身上痒痒的,像是有虱子在爬,他挠挠背,动作很小心的不愿吵醒怀里的晴天。 已经两天没洗澡了吧? 苏池皱皱眉,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一股臭味扑鼻而来,他轻轻将胳膊从晴天的颈窝里抽出来,翻身下床时,他格外小心,脚在落地的瞬间,猜到拖鞋,差点滑到,好在苏池平时没少坚持锻炼,身体以一个半弧形,在空中勉强保持住平衡。 晴天皱着眉头,身体在白色的病套里拱了拱,并没有醒来的征兆。 苏池狠狠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提着拖鞋往屋外走去,漆黑的夜空,只月光闪烁,从飘舞的纱窗外折射进来,一室清辉。 打开房门,他钻出去,将门轻悄悄的带上,走廊里死一般的沉寂,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负责值班的龙门马仔早就不知道跑哪个旮旯做梦去了。 静谧的走廊,白墙白砖,入目全是刺眼的白,苏池绕到隔壁的休息室,拧开独立卫生间的大门,将水阀打开,花洒簌簌的往下喷溅出透明的水珠,洗手间的毛玻璃迅速被雾气沾满,只隐隐的可以看到一条模糊的人影。 【哗哗……】 【哗哗……】 晴天揉揉惺忪的睡眼,另一只手在身旁的床榻上摸了几把。 欸? 她蓦地直起身,错愕的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床位,床单上还残留着苏池的体温,可他的人却不见了!晴天侧头看了看卫生间,里面一片漆黑,突地,水声淅淅沥沥的传来,合着这窗外呼呼的冷风,一股凉意蹭地爬上她的头皮! 别告诉她这里闹鬼啊。 晴天紧拽着白色的被子,一双眼忐忑的朝着四周移动,该死的!苏池究竟跑去哪儿了?心不安得扑通扑通乱跳,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双腿颤抖,下了床,怀里还抱着个白色的枕头,踩着拖鞋,慢慢的朝门边走去。 拉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晴天狠狠打了个机灵!左右两侧苍白的走廊,阴森,漫长,几乎所有的房间都紧紧的关闭着,水声在走廊中来回传荡,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将心底的害怕勉强压下,晴天双腿发虚,她不停在心底默念道:不要怕,不要怕!这世界上绝对没有鬼! 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声源处的病房走去,她的耳畔与淅淅沥沥的水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她的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空间,所有的声响仿佛都被无限制的放大!喉头动了动,她走到门边,小手吱嘎一声将门轻轻推开。 屋内只有一地的斑驳月色,以及左侧大亮的卫生间,模糊的毛玻璃上有一道人影,时不时扭动着,晴天紧抱着枕头走上前,双手在门把上一拧。 门锁被转动的声响,迅速扎入苏池的耳中,他蓦地抓起一旁不锈钢衣架上的浴巾,裹住男人最隐私的部位,回过头,正好和推门而入的晴天四目相对。 水蒸气在这窄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扑到晴天的脸上,模糊的视线中,她只隐隐看清苏池裸【露】的上半身,纹理分明的肌肉淌着晶莹的水光,他坚硬、冷峻的脸庞,似在这漫天的雾气中被模糊,被放柔,花洒孩子汨汨的往下洒着热水,两人傻傻的看着对方,竟不知此时此景该说什么。 许久,苏池才转过头,故作若无其事的将水阀关掉,背对晴天道:“我还要继续洗澡,你确定你要留在这里观看?” 话不带任何暧昧,可偏偏却让晴天整张脸唰地一下红潮漫天。 “我……我先出去!”空间里炽热的水蒸气,似乎已经穿过脸上的纱带,犹如一团火,让她的脸颊被烤得绯烫。 晴天结结巴巴的说完,砰地一下将门带上,上边的门缝簌簌的掉下不少尘埃,苏池有些愕然,他用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抹掉,仔仔细细的看着里面那张俊容,鹰眉不怒而威,鼻梁高挺,鹰眼犀利深沉,宛如不见底的深渊,脸廓冷硬,五官虽然分开来看,或许不怎么好看,可组合在一起,似乎也不错啊。 可为什么他的小女人,见着他却像是老鼠见到猫?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主动的扑上来吗? 手指摩擦过右边脸颊上已经结痂的疤痕,那疤从颊骨延伸到嘴角上不足三厘米的地方,伤疤并不狰狞,衬着苏池那张冰凉冷漠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男性的阳刚,与狂放。 晴天可不知道苏池正在里面纠结他那张已经破相的脸,她坐立不安的抱着枕头在洗手间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往毛玻璃里瞅上几眼,耳朵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咔擦】 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晴天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她煞有其事的坐到沙发上,抱着枕头,俨然一副在用心做什么的样子,只是那粉红的耳廓,却曝露了她的少女心事。 苏池只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随意的撸了撸头顶的板寸,往屋外走去,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个看起来像是给婴儿洗头用的澡盆,是梦幻般的粉色,裹着让人遐想联翩的浴巾,他上身赤裸,在卫生间里接了一大盆热水,蹲在地上朝屋外唤道:“晴天,你过来一下。” “做什么?”晴天极缓的挪步到洗手间外问道。 苏池的手指还锦袍在澡盆中,一圈圈涟漪在他指尖的摆动中荡开层层的水纹,由小到大向外扩展开来。 “过来,站在这儿。”苏池指了指洗手台和花洒中间的空位,让晴天站好,自己走出去搬来一张黑色的靠背椅, 他拍拍座垫,拽着明显有些呆愣的晴天坐下。 “你乖乖的闭上眼睛,我帮你清洗清洗头发。”他的五指深入她密集的发丝中,任由一缕缕乌黑的青丝从指缝间落下。 晴天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软成了一片,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天地失色的甜美笑容,“恩。” 苏池只是临时起意,他记得晴天也是好几日没有清洗过身体了,宽厚的手掌,小心翼翼的用瓢舀起澡盆里的温水,一手护在晴天的太阳穴上,一边用水将她的短发打湿。 “温度合适吗?” “嗯,正好。” “按摩的力道重不重?” “不重。” “我要把洗发露清洗掉,你记得别正眼。” “恩!” 洗手间里,时不时传出这样的对话,等到两人终于折腾完,都累得腰酸背痛,特别是苏池,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给别人洗头,以为很简单,可只有实践了才会知道,什么叫实践出真理! 他微微喘了口气,刚要说话,岂料晴天蓦地瞪大眼,抓起他被睡打湿的左手:“都湿了!会感染的!” 江小白三令五申,少让伤口沾水,少让这双手活动,可现在,摸着那一层层湿润的纱带,晴天是又内疚,又恼怒。 “明明知道自己的手不能动,你还逞什么能?”她凶神恶少的吼道,因为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筛住他的另一只手,将他往屋外拖,“我们去找江小白,让他给你重新包扎!” 苏池的眸子里一片浓郁的笑意,嘴角极缓的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贪恋的听着她的抱怨,她的担忧。 从不知道,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会变得这么清脆悦耳,好似听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够。 江小白是在大半夜被这对小两口在实验室推醒的,他怨念的扫了眼心愤愤的晴天,又看了眼故作严肃,却隐露心虚的苏池,心想,一定又是老大不知道半夜三更抽什么疯了。 他极快的将纱带重新为苏池裹好,送他们离开钱还特地吩咐:“嫂子,你要看着老大一点,不能再让他的手沾到水了。” “恩。”晴天重重点头,小手在苏池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你别说他的肉硬得像块石头,捏起来丝毫没有那种软趴趴的感觉。 晴天那点力气,对苏池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他牵着她,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后背上时而拧,时而掐,就像是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 回到病房,苏池回身一把揪住晴天不安分的小手,他眸光略显深沉,似有火苗在窜动:“晴天,男人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碰的。” 晴天本就因为苏池方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微微动怒,见他这么说,仗着自己是伤患,倔强的抬起头,故作不屑的冷哼道:“反正你人都是我的,还有什么地方碰不得?是这里?”她的视线停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还是这里?”视线下移,停在他结实的腰间,“或者说,是这里?”她的膝盖往上轻轻一扬,隔着裤料,摩擦着他最敏感的部位。 一股热流自心底徒然升起,苏池要紧压根,拳头在身侧时紧时松。 似乎还嫌他的火不够旺盛,继续调皮的指了指某个小帐篷:“它硬了。” 苏池的脸蹭地红了,红得几乎发黑,他不着痕迹的将腿往中间缩了缩,身体绷得很直,眸子愈发深幽,整个人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晴天吐吐舌头,知道自己的玩笑开过了,不过能够欣赏到他难得吃瘪的表情,晴天心底那点怒气骤然消散,她转身从病房右侧的小衣橱中,取出崭新的病号服,走到他跟前命令道:“抬手!” 苏池老实的将双手平举,晴天把大号的病服套上他的上半身,细心的将纽扣一颗颗扣好,她微湿润的短发,带着一股清香,从苏池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微敞开一颗纽扣的病号服内,那 被纱带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沟线,还有她纤细的脖颈,她的手指从他敏感的锁骨一路往下,探过胸脯,探过肋骨,糖果小腹,扣扣子时,她的指尖时不时会摩擦到他的肌肤,每一次不经意的摩擦,都会让苏池产生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本就已经高高立起的小帐篷,这一刻,已是在隐隐作痛。 苏池咽了咽口水,眸中一片深幽,那双郁黑的眸子,深邃得似能摄人魂魄,他的右手蓦地抓住晴天的手腕。 “欸?” “晴天,”他因身体变化而略显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它想要你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 晴天默默的侧开头去,躲开苏池那炽热的呼吸,耳廓红成一片,“我现在是伤患。”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人给吃了。 一想到被人压在身下,抵死缠绵的画面,晴天就不可遏止的会想起在三十六区,在那个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六张奸笑淫【荡】的笑脸,无限的放大,朝着她逼近。 她眸光一沉,刻骨的恨意将眸子占满,拳头在身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病房中旖旎缱绻的气氛,顿时消散。 苏池微叹口气,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底的邪火蓦地退了,手爱怜的将她搂住,一下一下抚着她湿润的头发:“我说笑的,你现在的身体可宝贵着呢,哪里禁得起折腾,恩?” 他故意用着轻松的口气,想要将这沉闷的气氛缓和。 晴天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意,心头的阴霾被她刻意压下,缩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笑道:“看来我的身体似乎应该愈合得更慢一些?” 苏池手上的动作一顿,俯身在她耳际,暧昧的说道:“如果你舍得让我憋到内伤的话。” “噗哧。”晴天乐得眉眼皆笑,退出他的怀抱,苏池从床头的梯子里拿出一个吹风,让晴天坐在床沿,他双膝跪在床铺上,为她吹着头发。 耳畔是吹风轰轰的噪声,他的手指横穿着她的发丝,时不时蹭着头皮,动作温柔得让晴天惬意的眯起眼来。 “苏少,你当过兵对吧?” “恩,当过。”将她的短发放在掌心,苏池眼也没抬,随口答道。 “军队里全都是男人?” “恩,联合演戏的时候会见到文艺部的女兵,其他时候都是和战友待在一起。”他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以前枪林弹雨的生活,“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晴天笑得不怀好意,“我只是在想,像你这种随时精虫上脑的家伙,在军队里待那么久,到底是怎么解决的生理需要的?”她转过头,犀利的打量起苏池的表情来,“靠手吗?” 这个话题明显让苏池有些无措,可转瞬,他就定下神来,关掉吹风机,单手揽住晴天的肩膀,让她斜躺在自己的怀里,低头邪笑道:“你很好奇?”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晴天心头一凉,讪讪笑道:“那啥……我随口问问。” 苏池眯起眼,拇指流连在她的红唇上,许久才放开她,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在两人身侧萦绕。 “哈……”不知是苏池的动作太温柔,还是这夜色太沉,晴天竟在这轰轰的噪声中,头晕脑胀,睡意上头。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苏池蓦地问道:“困了?” “恩。” 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多,将吹风收拾好,苏池又为她脱下拖鞋,“那就睡吧。” 晴天一股脑钻进被子,很贴心的空了一半的床位出来,“你也快点上来。”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和苏池挤在一张单人的病床上,习惯了他结实的臂膀,习惯了入睡前,有他温热的胸膛抵在自己的后背上,甚至习惯了偶尔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就能看见他的模样。 苏池笑了笑,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侧身静静的凝视着她,“晚安。” “恩。”大概是真困了,晴天只几分钟就入了梦乡,这一晚,她隐隐感觉到有一双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那么温柔,她好像隐隐感觉到有一双眼,柔情似水的注视着她。 第二天一大早,江小白挂着两个黑眼圈,从实验室出来,正好和准备去找江为的莫宇在走廊的拐道口撞了个满怀。 “老四!你走路不长眼的?”江小白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勉强稳住身体,大咧咧的骂道。 莫宇抱歉的笑了笑:“我急着找二哥呢,抱歉,一时没注意。” “老哥?”江小白摸摸屁股,眉头微蹙:“他在城堡里面,这时候应该在和师然练手,你直接去一楼尽头的拳击房,他在那儿。” “哦。”莫宇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 “欸!你等等。” “恩?”莫宇停下步子,疑惑的看了眼跟上来的江小白。 “你找老哥干嘛?”难道他们又有什么秘密情报要商量?江小白撅着嘴问道。 “呃……”莫宇犹豫了几秒,瞥见江小白越来越黑的脸色,终是叹气道:“这几天二哥一直待在这里,他底下一个PUB,有人每天去那儿找他,估计是电话不通,都通知到我这儿来了。” “多半是老哥的红粉知己。”江小白顿时失去了兴致,他挥挥手:“你去找老哥吧,我去看看老大。” 两人分开后,莫宇急忙跑到地面,果不其然在拳击试找到了正和师然打得激烈的江为。 “二哥!” 江为一愣,师然趁机擒住他挥出的拳头,一个华丽丽的过肩摔,砰地一声,将他给砸到了地上。 “K.O!”师然咧开嘴,铿锵有力的宣布道。 “你使诈!”江为揉着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这师然下手也太狠了点,他的肩骨都快脱臼了。 “这叫兵不厌诈!”师然挑衅的开口,他的实力和江为不分高下,这种时候,耍些小手段也无可厚非,江为呸了一声,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走向莫宇:“老四,这么早?” “二哥,你好歹也注意注意外面的动静,恩?”莫宇挑眉轻笑,调侃道:“你的马仔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说是有个女人,天天跑场子里找你。” “谁?”江为心想,最近他挺安分的,没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联系啊。 莫宇耸耸肩:“我不知道,要不你问问?” “恩。”江为想了想从搭在衣架上的西装里拿出手机,刚要打去场子的负责人,却见莫宇和师然两眼放光的盯着他看,头皮一麻:“你们干嘛?” “咳……”师然尴尬的咳嗽一声,莫宇也是一脸讪讪,他们本打算在这儿亲眼看看江为是怎么和女人打情骂俏的,可现在嘛,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摇头晃脑的离开房间。 “这两人。”江为顿时失笑,拨通马仔的电话,对方声称一个叫任盈盈的女人整天晚上跑来酒吧等江为,酒吧里的侍应都被问遍了,他们又联系不上老板,只能找到莫宇,想问问该怎么办。 任盈盈吗? 江为脑子里蓦地浮现出那个傻乎乎在晴天家楼下等了一夜,浑身冰冷的小女人,唇瓣缓缓往上一扬:“今晚她再来,把她带去我的房间。” “是。”马仔立即应下。 地下室。 晴天鼻子抽动了两下,一个喷嚏蓦地打了出来。 苏池赶紧收回手,闭上眼,佯装还没睡醒。 “恩?”晴天睁开眼,老觉得鼻子挺痒,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稍微好一点。 她可不知道,在她睡着时,某人扯下她几根头发,逗弄着她的鼻子。 见苏池睡颜恬静,比起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他的脸近在眼前,晴天嘿嘿一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苏池先是微微蹙眉,随即,晴天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轻易的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鼻尖相对,他温热的呼吸喷溅在晴天的脸上,哦不,应该是她脸上的纱布上。 他捏着晴天的下颚,仔细的端详着,晴天莫名其妙的想,她脸上就一层厚厚的绷带,难道还能看出朵花来? 可在苏池郁黑的眸子下,晴天还是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她的小手轻轻在他炽热的胸脯上推了两下:“你下去。” 这姿势也太暧昧了些,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他圈住,他修长的双腿一只跪在她双腿之间,一只跪在她右腿外,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晴天几乎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漆黑的眸子中倒影着的她的剪影,小小的,满满的。 “喂!”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羞涩,她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干涩,“你快起来。” 话音刚落,苏池两眼一闭,蓦地倒在她的身体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一只停在她的腰间,一只从病号服的领子探了进去,擦过她的锁骨,静静的,炽热的,停在她的圆润上。 他的脑袋就靠在晴天的颈窝间,鼻息喷溅在她敏感的耳垂上,阵阵酥麻,连带着晴天的心也扑通扑通开始乱跳! 晴天耳廓一热,她试着推了推苏池,可后者却不满的蠕动了两下,手掌正好恰到好处的将她的圆润紧紧握住,晴天紧张得心跳差点停止,她悄声吞咽了一下,想要挣扎。 正巧这时,房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江小白错愕的看着单人床上上下跌跤成一团的两人,嘴角猛地一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等晴天解释,苏池就像是睡醒了般,从她的身上移了起来,一个翻身,轻而易举的跃下病床,眼刀唰唰的刺向江小白。 江小白头皮一凉,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讪讪一笑:“老大,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 说着,他落荒而逃,门被咚地一声大力关上。 苏池无奈的抚额,长叹口气,转身看着某个一脸呆愣的女人,嘴角一弯,俯下身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早上好。” 晴天的脸骤然爆红,“早……早上好……” 好你妹啊! 这厮绝对是装睡的有木有!? 似是看出了她的怨气,苏池翻身再度将她压在身下。 “你想干什么?”晴天抓住自己刚才被他弄得敞开的衣领。 苏池漆黑的眸子,宛如不见底的黑洞,摄人魂魄:“我想……” 上你。 晴天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了这两个字。 “我们继续吧。”不等她回过神来,苏池的吻蓦地落了下来,紧紧的贴在她微启的红唇上。 窗外明媚的日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上,程亮的地板倒影着两只交颈鸳鸯,一室缱绻。 ☆、为爱的不顾一切 京都 简家自从被苏池轰了之后,就从山间转移到了东郊的一处复层欧式别墅,这里的警卫比起以前愈发严密,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在别墅外的铁栏前立着的真枪实弹的武装警察,索性这栋别墅周围少有人烟,附近近百米皆被简家买下,蓝天碧草渐次交映。 “你给我站住!”一声怒吼在别墅一楼的正厅响起,简老红着脸,气得浑身哆嗦,他手中多了一支龙头拐杖,一只脚有些跛,被苏池一枪击中小腿,他这腿算是废了,再难像以前一样生龙活虎。 简爱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愣愣的站在门口,她回身看向自己的爷爷,眼眶微红。 “那个野种究竟有什么好?他差地毁了你的家!他差点杀了我!你现在还要恬不知耻的去找他!?”简老脸红脖子粗的咆哮道,唾沫在空中纷飞,一旁京都军区的团长,被调到简家做老首长保镖的男人,急忙上前扶住简老颤抖的手臂,冲简爱摇头道:“孙小姐,你就不要别和老首长怄气,留下来吧。” 简爱固执的摇头,拉着行李箱的手黯然一紧:“我不!”她擦擦眼泪,倔强的看着素来最疼爱她的爷爷,“我要去找他!我要带他回来向您认错。” 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苏池愿意低头,简老就会撤销对中央的施压,撤销总理颁布的拘捕令。 可简爱并不知,让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低头,究竟有多难。 “不行!这件事没得谈!你要还认我这个爷爷,马上给我上楼回房!今天只要你赶踏出去一步,我简家就没你这个孙女!”简老气得口不择言。 简爱脸色一白,睫毛微微扑闪着,一串晶莹的泪珠悄声滚落,“对不起,爷爷!” 说罢,她迅速转身,快步冲出别墅。 等到简老想要让人堵住她时,简爱早已一轰油门,从层层警卫中飞速离开,只有一排灰色的烟雾,溅了众人一脸。 “作孽啊!”简老长叹一声,整个人似苍老了许多,他颓败的耸嗒着肩膀,似被什么东西打败。 小爱,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你的良人啊。 是不是所有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这样呢?一厢情愿的作着自以为会感动对方的事,一厢情愿的为对方付出所有,抛弃尊严,以为付出和得到是对等的,以为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至少此时对于简爱来说,她心里想的念的爱的思的,通通只有一个苏池。 车疾速离开郊区,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利用职权,简爱很轻易的在军区里弄到了一架直升机,当她坐在机舱,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都市,她紧紧的揪着胸前的衣衫,眸光坚定的看着窗外的云层,像是为爱不顾一切的勇士。 夜晚A城,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再度撕裂了它的西装革履,霓虹灯渐次逶迤,将这座城渲染得绚烂多彩,街道上晚风阵阵,不少喝得头晕脑胀的人勾肩搭背的扯着嗓子大声哀嚎。 PUB里,气氛依旧火爆,任盈盈坐在江为的私人包厢,包厢并不大,暗色的沙发组,一张亮着灯的长长茶几,光线昏暗,或许是一个人,她有些紧张。 当江为推开门,逆着光的身影被光线笼罩着,任盈盈赶紧起身道:“你来了。” 江为微微一笑,“恩,听说你这几天在找我?”他随意的坐在距离任盈盈稍远的位置,包厢外劲爆的音乐声被阻隔开来,室内一片静默。 他随意的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香烟,明明灭灭的火星中,他的神色有些晦暗,只一双漆黑的眸子隐隐发亮。 任盈盈窘迫的红了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江为面前,那些牙尖嘴利仿佛都消失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微垂着头,妩媚的小脸在他的视线中染上一层红晕,“恩。” “找我有事吗?”江为笑着问道,话里或多或少带了些轻佻,对女人他一向如此,若不是任盈盈是晴天的好友,而他心里对她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江为怎会在深夜离开城堡亲自过来? “我……我想见晴天,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任盈盈鼓足勇气,大声说道,她已经足足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晴天了,她还好吗?自从毕业后,她还没试过和晴天失去联系这么久,早知道,那妮子如此重色轻友,说什么,她也不会撮合她和苏少。 江为在昏暗的视线中,将任盈盈不满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抖了抖烟灰,摇头笑道:“嫂子和老大在一起,我记得上次我已经告诉你了吧?” “可是,”任盈盈顿了顿,“就算他们在一起,和我要见晴天也不冲突吧?” “暂时不方便。”江为蹙起眉头,话里带了少见的冷硬。 任盈盈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什么叫不方便?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人也不见踪影,我很担心好不好?你说,是不是晴天出什么事了?要不然你干嘛非要把她藏着掖着?连苏少这段时间也没去公司!他们俩是不是一起出事了?上次警察把晴天带走,究竟带去了哪儿?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她连气也没换,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江为的表情有些错愕,有些呆滞,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口才极好的女人,而且还是在他面前大呼小叫!这让习惯了那些女人乖顺、甜巧态度的江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隐隐的,他觉得这样的任盈盈看上去很美,那张因怒气被染红得绯红的脸颊,透着一股子灵气,像是一个发光体,吸引着他去注意,去探索。 心头蓦地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江为摇摇头,想要将心底从未有过的悸动压下,一把攥碎了手里的香烟,扯着衬衫的领子直起身来,他比任盈盈高了足足有半个脑袋,身高所带来的压迫感,让任盈盈满腔的勇气霎那间化作了天边的浮云。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晴天的下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就赖在这儿 不走了!”任盈盈硬着头皮大声吼道,那副害怕又故作坚强的模样,着实让江为一阵失神。 他缓步走到任盈盈身边,她退了一步,整个人跌到沙发中,后背死死的抵住沙发的靠背,有些惊恐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干嘛?” “干你!” 于是,在这隔音的包厢内,没多会儿就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交战声。 夜色正浓,当江为硬上,不对,应该说是在任盈盈半推半就中,将她化作一团柔水后,他滑落在地上的裤子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任盈盈已经昏死在沙发中,一股血腥味在空间里弥漫开来,江为脸色一黑,动作极其温柔的将小江为抽出,用茶几上的纸巾,为她擦掉隐晦处的粘稠液体。 “喂?”他粗声粗气的接了电话,却又极小心的将分贝压低,似乎在害怕会吵醒了沙发上的人儿,挪着步子进了洗手间,将门轻轻带上,靠着冰凉的墙壁,上身赤果着,结实的肌肉在刺目的光线下,纹理分明。 “老板,京都一架直升机刚刚降落在机场。”龙门的马仔遍布整个A城,几乎就在简爱抵达后不足十分钟,他们就已经得到消息。 京都!这段时间,江为可是再三下令,只要一有京都的任何情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知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他眯起眼,冷冷的问道。 马仔正缩在机场外的轿车中,用数码相机将从里面走出来的简爱拍下,在将照片送上龙门的情报库进行比对,只短短几十秒,便锁定了她的身份:“是上校简爱。” 江为闻言,缓缓扬起了嘴角,眸光阴鸷,好,很好!他还没去找简家的人算账,她居然胆敢再踏入他的地盘? 简爱,这可是你自找的。 简爱拖着并不大的行李箱,告别了飞行员,晚风将她海藻般的长发托了起来,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她穿着紧身的黑色皮革外套,里面是一件休闲的T恤,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海蓝色的牛仔裤中,整个人看上去风姿飒爽,干练洒脱,胸前的波涛随着她的移动上下起伏,让人看得是口干舌燥。 只是当她刚走出机场,准备路边拦出租车时,倏地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脖颈,一块湿润的手帕捂上她的口鼻,简爱企图挣扎,只可惜她的手已经彻底被江为的子弹费了,根本使不上力,很快的,她挣扎的动作变小了起来,身体也软了下去,马仔脸上一喜,一把抱住她,将人塞入一旁停着的轿车中。 “老板,人已经搞定了。”他通过还在通话的手机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为。 “很好,把人带到总部去!”江为阴冷的笑了笑,挂断电话,他走出洗手间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任盈盈,她不着寸缕的完美身躯上,青青紫紫的全是欢【爱】后的痕迹,已经褪去的欲【火】再度燃起,只可惜,现在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做。 江为本打算把人留在这儿,甚至连支票都已经开好,想给她笔封口费,这可是他难得的善心大发,要知道以前他身边哪个女伴不是卯足了劲,想要爬上他的床?只是,当他准备离开时,视线猝不及防瞥见任盈盈眼角的泪珠,想到她方才痛苦的哭声以及求饶声,江为竟鬼使神差的亲手为她穿好衣服,甚至将她拦腰抱起,带上了酒吧外的跑车里,一路带回城堡。 他想,他是疯了! 在一个红灯的路口,江为烦躁的抓抓头发,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他的视线幽暗,紧紧的贴在副驾驶座的任盈盈身上。 该死的!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女人,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江为有些懊恼,可人已经上了车,还能怎么办? 此时,他完全忘了,他可以随便找一个马仔过来,让对方将人安全的送回家去。 ☆、女人的心可以很狠 简爱被送到龙门总部的时候,苏池已经收到消息,他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翻身跃下,随手勾起床头柜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拉开门出了病房,冲屋外向他汇报的马仔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走得匆忙,并没有看见那缓慢合上的房间里,一双眼悄悄的挣开了。 身体斜靠在电梯的玻璃上,苏池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神色冷漠,一言不发,直到抵达地面,他修长的双腿蓦地迈了出去,脚步生风,三步并两步进入城堡的大堂,龙门的马仔在门外严密把守着,莫宇、江小白、师然分别坐在沙发组上,简爱四肢被一条白色的胶皮带子绑着,身体屈折成一团,闭着眼,似乎还在昏迷中,她身上的外套来时已经被人特地扒下,只留了件Bra,和一条黑色的小内,她完美的身线彻底曝露在这灯火通明的客厅中。 苏池走上前,脚尖抬起她的下颚,眸光一片阴鸷,“她晕了还是死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好似他所说的并非一条人命,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师然把玩着手里的银质手枪,冲着简爱的头,做了个射击的动作,江小白玩着PSP,双腿搭在茶几上,一副悠然闲适的模样:“只是被迷药迷晕了而已。” 莫宇懒懒的靠在沙发中,碎发自额上垂落,在他的脸上洒落一圈圈深深浅浅的阴影。 “很好,”苏池蓦地勾唇笑了,转身冲屋外的马仔勾勾手指:“去弄盆凉水来。” 这大冷的天,他来帮她提提神怎么样? 马仔很快的端来一个水桶,里面的冷水荡着一层层细长的水纹。 苏池转身坐在沙发上,左手探入师然的军装上衣,从里面摸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星明明灭灭,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享受着这烟味燃烧着喉咙辛辣味觉,薄唇微翘,低低沉沉的吐出一个字:“泼!” 【哗啦——】 水无情的从空中泼下,水花溅洒到简爱的身上,浸湿了她的全身,淅淅沥沥的水珠在大堂的地板上凝聚成汨汨的水流,简爱浑身一哆嗦,整个人更加用力的紧成一团,看上去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只是,她可怜,那晴天呢? 苏池用牙齿咬着香烟的烟头,下巴往简爱的方向努了努,马仔极有眼色的弯腰,一把拽起她海藻般的湿润长发,几乎将她的头皮都要连带着扯下来似的。 “啊……”简爱被冻得浑身发抖,四肢僵硬中,疼痛愈发加剧,她吃疼的扯着嗓子嘶喊,眼睛被冰凉的水珠弄得迷迷雾雾的,看什么都是双重影子,只音乐的看见正前方坐着不少人,他们冷眼看着她,宛如在看一条死狗,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有的只是一片残酷。 “找根绳子,把人给我吊上去。”苏池指了指头顶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那里有个铁钩子,正好能吊上一个人。 简爱冷得唇齿发颤,耳膜一片嗡鸣根本听不清他们的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她的身体又冷又热,好似冰火两重天,脸颊浮现出异常的红晕,莫宇一脚踹上江小白的小腿,指了指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简爱,挑眉道:“她怎么了?” “或许是她是M体质。”江小白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注意力依旧在手里的PSP上:“你们知道的,有些人看上去正常,可一旦在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情况下,他们特殊的癖好就会暴露出来,比如说她!” “你正经点儿。”莫宇哑然失笑,这江小白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M体质?那老大算什么?抖S? 光是想想,莫宇浑身的鸡皮疙瘩就在开始欢快的跳舞,他搓搓胳膊,冷眼看着马仔从工具箱里找来一条长度刚好的麻绳,穿过简爱手上的胶皮带子,连拖带拽的将她拖到吊灯下方,一个抱着她的身体,一个提着麻绳,最后将她整个人悬空吊起,双腿伸直朝下,双手高举在空中。 被冷水打湿的Bra显露出她的顶端的圆润,犹如珍珠般的大小,饱满、玉立,她雪白的肌肤在刺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白皙,一头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湿答答的往下掉着水珠。 江小白这才有心情抬头,他托着下巴,仔仔细细端详着此刻的简爱,挑剔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你看出什么没有?”莫宇调侃道。 “一看就是个没开苞的,屁股太翘,盆骨太紧,前边儿太大,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太大的。”江小白的喜好和别的男人不同,越是飞机场,他越是偏爱,而江为呢,只能说他的品味很附和大众,越妖娆他越喜欢,干起来带劲儿。 莫宇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师然是连个正眼也没看向简爱,他对女人没兴趣,不对,他对这种送上门的女人没什么兴致。 苏池深深吸了口香烟,食指轻轻一弹,烟蒂在空中旋转了几个浪圈儿后,啪地砸向简爱的双腿之间,力道之中,位置之稳。 江小白先是一愣,随即赞许的竖起拇指:“老大,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是部队里的神枪手。”瞧瞧这准头,正中红心啊。 他们几个哪一个当初不是京都里喜欢玩,喜欢胡闹的主?除了一向洁身自好的苏池,现在这架势只是小儿科,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火星烫在简爱最脆弱的皮肉上,她身体猛地痉挛,嘴里发出一声似愉悦,似痛苦的微喘。 “看来还真是M?”莫宇摸着下巴,喃喃道。 “嘿!你就算不相信我的判断,也要相信我阅女无数的眼光,恩?”江小白一个猛扑,一把勾住莫宇的肩膀,得意洋洋的说道。 苏池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眸光放肆的看着简爱,却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暗火,纯粹的打量,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把人给我弄醒。”他薄唇翘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有些残忍,嗓音低沉的在马仔耳畔响起。 又是一盆冷水从前后蓦地泼来,简爱只痛苦的发出一声呻【吟】后,四肢在空中抽搐几下,却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呵,”苏池忽地笑笑:“看来好像我太温柔了……” “直接用电击,如何?”一道响亮清脆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苏池心头一惊,抬眼跃过沙发,与晴天的眸子不期而遇,她穿着蓝白交替的病号服,脸上还缠着一圈圈厚实的绷带,只露出眼、和嘴鼻,双手交叉环住胳膊,斜靠着门框,她眸中一片残忍。 “怎么醒了?”苏池的表情立即从骇人的阴冷变作了柔情蜜意,他迅速起身,大步走到晴天跟前,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眼神朝着呆滞在屋外的马仔递了个眼色,后者识趣的脱下自己的皮革外套,苏池单手接过,一把套在晴天的肩上。 “我来看看她。”晴天的眸子里徒然乍现一道冷光!舌尖在唇瓣上轻轻舔舐一圈,她整个人因亢奋正在细微的颤抖。 “这里有我呢,乖乖回去睡觉,恩?”苏池箍住她的肩头,想要带她离开,谁知,晴天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稳稳的定在这大堂的地板上,任苏池怎么拽,她也不动分毫。 “苏池,你放心,我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至少她还没有善良到在罪魁祸首前大发善心的地步!晴天扬起一抹极为清冷的笑,胳膊猛地挣开苏池的桎梏,一步一步极缓的挪步到简爱的身下,手指戳了戳她常年在军营中锻炼出的小腿肌肉,眸子一侧,看向一旁的马仔:“拿一把水果刀来。” 马仔点点头,在场众人无一不是看向晴天,想知道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刺目的灯光下,简爱凝白如脂的肌肤柔嫩得让人爱不释手,她小腹上有一块块小小的却分外结实的腹肌,让她看上去充满了野性的妩媚,晴天抱着胳膊,靠在苏池怀中,他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她,眸光满是坚定与信任,仿佛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一般。 马仔很快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从厨房过来,他将刀反手递给晴天,刀锋锐利,晴天只轻轻在指尖一划,便是一道血痕,苏池当即蹙眉,执起她的手指含入唇中,深深吮吸。 “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头一次面对晴天摆出了一副臭臭的脸。 “知道啦。”晴天娇笑一声,转身,将刀锋贴上简爱的小腿,并未深深滑下去,只是顺着她完美的腿线一路上游,从脚踝到膝盖再到大腿根部,绕过盆骨,到达大腿内侧,倏地,停在那单薄的小内料子上。 “苏池,闭眼!”晴天背对着他,低喝一声。 苏池已经猜到她的下一步,听话的闭上眼睛,耳畔一声细碎的咔擦声,小内的一边已被割开,一片薄薄的料子从腹部下端的末梢掀了开来,露出些许黑色的须毛。 刀子冰冷的触感紧贴在简爱的肌肤上,她的皮肉蓦地一颤,睫毛忽闪如蝶翼,眼缓缓挣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只一眼,她便看见了下方,浑身被绷带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空白的女人,她正拿着刀子,在自己的身上比划。 简爱心头一晃,失声尖叫道:“鬼啊——” ☆、有问题? 鬼? 晴天眸光一颤,极快的掠过一丝暗色,手指抚上脸颊,指尖碰触到的是冰冷的纱带,厚厚的,紧紧的。 “别听她胡说八道!”肩膀被人强行箍住,温热的胸膛抵靠在她的后背上,苏池一脸笃定,从后抱住她,狠狠的,一字一字的说着:“晴天,你是全世界最美的。” 至少在他心里,她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可这话在晴天听来却只是安慰,她自嘲的笑了笑,身体略一挣扎,轻易的挣脱了苏池的怀抱,抬头看着上方不着寸缕,正嘤咛啜泣的简爱,那张妖娆的脸蛋儿,挂着楚楚动人的泪珠,一滴滴晶莹的落下,漫过她的颊骨,滑过她的下颌,甚至顺着她纤细雪白的脖颈,落在锁骨上,最后没入那被水打湿的黑色B,r.a中。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简爱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得几乎麻木,或许是高度紧张,她一度视线恍惚,双手被悬挂在空中,她只能不停的蹬踏着双腿,腰肢拼命的前后摇摆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惊骇的看着下方的晴天。 惊骇?她在害怕自己? 这个认知让晴天忽地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撤下脸上的纱带扔到地上,那张坑坑洼洼的脸颊,伤痕遍布,即使擦了最好的伤药,也淡化不了那些伤疤,粉嫩的纵横交错的布满了她的整张脸,看上去有些像鬼。 “啊——”简爱怕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挣扎的弧度愈发大了:“鬼啊……鬼啊……”倏地,她看见了晴天身后的苏池,双眼曝出一道惊喜的精光:“苏池——救救我!救救我啊!” 江小白烦躁的皱起眉头,挥手让马仔拿来一个无线耳机,戴在耳朵上,他可不想听女人惨绝人寰的叫声,真的超恐怖。 “闭嘴!”苏池蓦地冷喝一句,冰冷的视线笔直的扎根在简爱的身上,“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他顿了顿,不等简爱回答,继续道:“我真想剐下你的皮,给你的爷爷送去,你们真是好本事!居然敢动我的女人,恩?” 晴天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像是刻在他的心窝上,千刀万剐的痛! 他猛地闭上眼,单手搂住身体微颤的晴天,拇指轻抚着她的脸庞,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他从未这么深刻的去恨一个人,他恨简老!连带着恨上了所有姓简的人! 双眼蓦然睁开,他冰冷的嗓音在偌大的客厅内绕梁不绝:“她交给你们,”话是冲着马仔说的,交给龙门的人,简爱将受到的绝对是非人的对待,唇瓣微微翘起,有些残忍的弧度:“只要别把人玩死了,其他的随你们。” 马仔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手点头道:“苏少请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天啊,这可是军方的上校!想到此等美人在自己身下,盛开、哭诉、求饶,马仔恨不得立刻拔枪.上阵。 苏池微垂下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晴天,温柔的说道:“我们走吧,恩?”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她的心情愈发难受,只会让她一次次回想起曾经受过的苦。 “是啊,嫂子,你就放心吧,二哥的人会好好招待她的。”莫宇坐在沙发上,微笑着开口。 晴天心底一紧,那些澎湃的恨意,发酵的愤怒,这一刻通通都在苏池醉人的眸光中软化了,消失了,她睫毛微微一颤,淡淡点了点头,将身体放软,任由苏池搂着往门外走去。 简爱声嘶力竭的嘶喊在身后响起。 “苏池……你别走啊……” “苏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江晴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晴天蓦地停下脚步,站在大门边上,转身看向正被两个马仔前后固定着的简爱,浅浅笑道:“报应?那种东西,我早就不怕了。” 再经历了女人所能承受的一切痛苦之后,哪怕是地狱,她也再惧怕了。 ☆、有问题(二) 苏池将她眸中的凄凉尽收眼底,心骤然紧缩,他的右手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心疼的道:“要是真有报应,我为你受!” 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丁点痛苦,再也不会让她受人欺负,为此,他甘愿付出一切! 牵着晴天的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堂,对身后的嘶喊、尖叫置若罔闻。 山林间的夜晚星光点点,从城堡里出来,漫步在草坪上,可以闻到空气里淡淡的青草香味,耳畔有虫鸣声叽叽喳喳的,风扬起晴天的短发,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以前齐耳的娃娃头,已经长到了肩上,刘海也从直的变得微斜。 他们并肩走着,十指紧扣,冷清的月光从天际上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龙门的马仔守在城堡外的高墙后,排成一排,偶尔可以看到从铁门外一扫而过的手电筒的光线。 “她……”苏池紧抿着唇,涩涩的开口,可才刚说了一个字,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晴天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安啦,你放心我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看着她佯装出的笑容,苏池的喉咙像是被人狠狠的扼制住,连呼吸都显得不顺畅起来,他眸光暗沉,抬起手,为她拢开额上的碎发,她的额头,从眉角斜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已经开始结痂,在月光下显得狰狞。 苏池闭上眼,在伤痕处落下淡淡的吻,满是怜惜,满是温情,他喑哑的嗓音在晴天的耳畔响起:“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什么,难过,我陪着你,痛苦,我陪你发泄,不需要勉强自己的,真的。” 因为那样,会让他心疼。 晴天眼眶一涩,她颤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开什么玩笑,谁难过了?简家害我这么惨,看到简爱被折磨我高兴都来不及,还难过什么?”她笑着握起拳头,蓦地往苏池身上一锤,可心底却是浓浓的悲哀。 “你真这么想就好了。”苏池叹息道,因为左手不便利,他只能单手揽着晴天的肩头,往地下室的通道缓步走去,身后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只是隐隐的有了减弱的趋势。 当他们刚要进入地下室的电梯,还没跨下台阶,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吱”的巨大刹车声,车头灯刺目的灯光绚烂得让晴天很不适应,她虚眯着眼,转身看去,一只大手盖在她的眼帘上,为她遮住这刺亮的光晕。 江为一身西装革履从跑车上下来,可他似乎并不着急进屋,反而是绕道副驾驶座,弯腰拉开车门,从来里面抱出一个人,那一头熟悉的长长卷发,那被夜色模糊的熟悉轮廓,晴天的脑子嗡地一阵眩晕。 “那是……任盈盈?”她不确定指着江为怀里的女人,朝苏池看去。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任盈盈会被江为抱着回来? 不对!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啊? “江为!”苏池提高分贝,朗声一唤,吓得江为差点把怀里的女人给丢出去,他讪讪的笑着,搂着任盈盈身体的双手蓦地缩紧,抬步走过来,等到走近了,晴天终于敢肯定,那人果然是任盈盈没错。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恩?”苏池危险的眯起眼,江为这厮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老婆朋友的身上?还光明正大把人往龙门里带? ☆、有问题(三) 对上苏池郁黑的眸子,江为背脊一凉,尴尬的笑笑:“那个……我会负起责任的。” 话音刚落,他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后悔不迭。 跟他暧昧不清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可要对一个女人承担责任,这还是头一遭。 “你对她用了暴戾?”晴天冷下脸问道。 “不算吧。” “她有挣扎吗?” “也不算有吧。”江为想了想,确定任盈盈当时是欲语还休,算不上多激烈的反抗。 “你会娶她吗?”最后这个问题,江为无法回答,他只是紧抿着唇线,认真的看向晴天一字一字的说道:“嫂子,这件事我承认是我一时冲动,不过,话我撂在这儿了,我会负责,至于结婚,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啪】 晴天揉了揉发麻的手掌,脸上带着浓烈的怒气,江为被这一巴掌扇得头往一边偏,半张脸几乎没了知觉。 “既然没有结婚的打算,你凭什么去招惹她?”晴天强忍着怒火,咆哮道。 她和任盈盈自幼长大,以前在大学里是最好的朋友! 她还记得,青葱岁月中,她和任盈盈躺在学校的宿舍,一个上铺一个下铺,任盈盈双手托着头,满脸笑容的说:“我现在交的男朋友根本只是玩着玩儿的,你就放心吧,身体是我的本钱,这东西以后可是要留给未来的老公的,哪能这么轻易的交出去?” 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 “所以你丫的现在只是在谈精神恋爱?” “那当然,我这是在为将来结婚后的生活做铺垫,积累经验,懂吗?”任盈盈调皮的笑道:“我要穿着神圣的白色婚纱,在教堂里把自己交给一个我爱的男人,和他许下誓言,一辈子不离不弃,到了晚上,我就把自己完完整整的送给他。” 话犹在耳,可是一切都被江为打破了。 晴天根本不敢想象,当任盈盈醒来后,会有多难过 她紧握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着江为挥上去。 一个女人最宝贵的是什么,晴天自问是清楚不过的,可是,江为呢?他的名声在上流圈子里都传遍了,他根本配不上任盈盈! 苏池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宽慰道:“你气什么?这事等任盈盈醒来再说,别把自己的身体给气坏了。”他心底有些不舒服,为什么自个儿的女朋友,总是会对另一个女人的事格外激动呢? 许是他的劝解,晴天深吸口气,狠狠的瞪了江为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等到任盈盈醒来,再谈! 这晚,任盈盈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睡得昏昏沉沉的,晴天为她擦了擦身躯,又从衣柜里拿出睡袍给她换上,坐在床沿,守了她大半夜,最后被苏池强势的拖回了病房,按倒在床上。 “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你休息,现在给我好好睡觉。”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晴天用着命令般的口气说话。 晴天心头有些发沭,动怒的苏池显然不是她能驾驭得住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侧着身,许久,苏池以为她睡着了,却冷不防听见她的声音:“等任盈盈醒了,你要马上叫我起来。” “我发誓。”苏池只差没对天起誓,胸口一阵气闷,咬牙道,这才算是把晴天给哄睡了。 一夜无梦。 给读者的话: 一个章节我分三次发,还不通过么?气死。 ☆、一时意乱情迷 江为烦躁的扯开衬衫的纽扣,性感的锁骨健康的琥珀色肌肤,峻拔的身躯肌肉纹理分明,浑身带着男性独有的野性、阳刚。 “那女人呢?”他踢了踢沙发,正在玩PSP的江小白头也没抬:“在地下室,老大把她送给弟兄们享受去了。” 折腾了一晚上,江小白依旧活力十足,莫宇早就驱车离开,他明天一大早还要同某公司老总洽谈一笔生意,师然上楼睡觉,客厅里安静得只有游戏的配乐声。 “老三……”江为鲜少的露出了几分犹豫,吞吞吐吐的和他平时果断的个性迥然不同,江小白蓦地抬头,将PSP一扔,抱着胳膊笑道:“老哥,你现在这模样会让我以为你暗恋我多年,正准备像我表白,又不知如何启口的。” “去你的。”江为一把拍在他的脑门上,哭笑不得。 “咦?”江小白捂着额头,刚准备反击,视线却不经意的扫过江为的左脸,那里红红的一片,还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手掌印,好家伙,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动手打他老哥?江小白扬起一抹夸张的笑,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调侃道:“啧啧啧,老哥,你这是被哪只野猫的爪子伤了啊?” “别提了,是嫂子。”江为大手一挥,无力的叹息道,屁股挨着沙发坐下,修长的身影让沙发垫蓦地凹了进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啪地点燃,明明灭灭的火星,模糊了他的轮廓,只隐隐的似透着些许挫败与挣扎。 “嫂……嫂子?”江小白吃惊得连话也说不清了。 江为颓败的挠了挠头,脑子里浮现的是任盈盈红霞遍布,满是哀求与泪痕的脸蛋,以及他的灼热进入的那片从未被人开起的紧致天堂,那滋味……江为脑子里的情绪一乱,一句话未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小白,你说,我和任盈盈结婚,怎么样?” 结婚!? 江小白眼睛差点脱窗,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为,老哥里面是不是换了个芯子?这还是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大哥?被哪个痴情汉给穿越了吧?他一哆嗦,急忙道:“老哥,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 其实这话一出口,江为就后悔了,结婚?想他江二少什么时候被女人给牵绊过?玩过的女人都能成叠了,更何况这处,任盈盈还真不是第一个被江为破掉的女人,要是他都要娶,现在可不是后宫三千左拥右抱了? 江为一时哑然,苦笑道:“我看我是被嫂子这巴掌给打得脑子犯糊涂了。”他摇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虚拍着身上的西装外套,转身上楼。 这夜,一向在风月场中无往不利的江二少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任盈盈在他身下近乎哭诉的喘息,以及她被自己狠狠压在暗色的沙发组上蹂躏的画面。 天大亮,马仔从地下室一件封闭的玻璃房里神清气爽的出来,负责守夜的同伴立马丢了支烟过去:“那女的怎么样?” “被弄晕了,黑子还在里面奸【尸】。”马仔深深吸了口气香烟,吐出一个烟圈。 “昨晚老子眼巴巴守了一夜,今晚该轮到我了吧?”同伴扬起一抹浪荡的笑容,说道。 “Ok啊,反正苏少说了,只要留一条命,其他的随我们怎么干。”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 这座山头是龙门的大本营,不仅是江为的住宅,不仅有世界顶尖的医疗器材,还有实验室以及牢房和军火库,倒是有些坐地为王的意思。 大清早的,晴天就醒了,她刚要下床,可这身还没翻就被一只温热的胳膊给强行抱住,苏池的手横过她的胸前揽住她的肩膀,“起这么早?”或许是刚醒来,他的嗓音比起平时多了几分沙哑与朦胧,晴天不安分的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后背时不时擦过他的胸膛,衣衫粗糙的磨蹭,挠得苏池痒痒的,早上是男人最容易兴奋的时候,以至于他的犯罪工具这一刻正高昂着头,火热的抵在晴天的腰间。 她的身体蓦地一僵,脸上一片潮红,衬得那伤疤也似乎淡化了许多:“你的……顶到我了。” “这是我抱着你的自然反应,”苏池没睁开眼,右手往晴天后脑勺上一压,将她重重箍在自己的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五指探入她密集的发丝间缓慢下游,探过她的颈骨,在她的耳廓后轻轻摩擦两下,满意的听到耳畔响起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嘶,“怎么办,我想要你了。” 他说的可是天大的实话,自从晴天成为他的女人以来,他们做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当她离开三十六区后,他更是拼命的压制着想要进入她体内的冲动,每每撩拨得自己邪火焚身,灼热硬得生疼,他也依旧没有动晴天一次,顶多只是偶尔吃点豆腐,享受享受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晴天又好气又好笑,她的胳膊一扬,一肘后捶在苏池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咬牙笑道:“你属狗的?下手真疼。” “苏大少风里来火里去,连子弹都不怕,还怕小女子这点力气?”晴天笑眯眯的开口,看着苏池捂着心脏装柔弱的模样,噗哧一笑,转过身,倚靠在他怀中,双手圈住他宽厚有力的腰肢,头静静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心一片柔软。 以前她从不信,会有一天,只是抱着一个男人,就觉得这辈子圆满了,可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她的出生,她的降临,为的只是遇见他。 “苏池,我真幸福。”她轻轻呢喃道。 苏池心头一涩,涌动的暖意与酸涩复杂得像是一张网,将他的心紧紧的缠绕起来,“我会让你一直幸福下去的。” “得,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得瑟起来了是不是?”晴天蓦然一笑,粉嫩的拳头在他的胸口小力捶打几下,“松开啦,我要去看看任盈盈。” “那它怎么办?”苏池苦恼的指了指裤子里昂头的小家伙。 晴天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微光,双手在他胸膛一撑,整个人借力逃出他的怀抱,一个鱼跃,利落的翻身下床,勾起床头上的一件黑色外套,穿着拖鞋往门口跑,离开前,她还不忘冲着苏池吐吐舌头:“洗手间就在那边,苏少,你就自行解决,昂?” 瞧着某个只顾点火,不管灭火的女人,苏池是哭笑不得,好在这些年部队里的生活让他的自制力非同常人,只十多分钟,心底的那团火便被克制下去。 晴天坐着电梯上了地面,正巧在大门口撞见刚从牢房里过来的马仔,三四个勾肩搭背的抽着烟,有说有笑,嘴里谈论的自然是昨晚的那一场云雨。 “哈哈,那女人果然够味儿的,那儿紧得我一进去差点就缴械了。” “你干脆说是你自己能力不行吧,我可是持续了几十分钟,差点把那女的给弄得断气。” “能尝到老红旗的孙女,嘿!这可是圣诞节前,最好的礼物了。” …… 他们肆意的调侃着,几乎不用去猜,晴天也想象得到,被这帮马仔轮流上的人,一定是简爱无疑,她的嘴角缓缓扬起,心底只有一阵报仇后的畅快。 简爱,这是你自找的! 你们简家施加到她身上的一切,她会一点一点要回来! 这是你们欠她的,欠她无辜死掉的孩子的! 黑眸中一片冷色,晴天轻哼一声,朝着城堡走去,进了大门,正好看见江小白躺在沙发上,脚下是一地的零食口袋,PSP里还有游戏的音乐声。 江为打着哈欠下楼,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振。 “哟,嫂子。”他抬起爪子站在旋转楼梯上,朝着晴天打了个招呼,只可惜,现在的晴天看他是各种不爽,冷着脸,抬步上楼,硬是没理他,江为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好脾气的跟在她后面。 进了客房,床上的被子还处于被人掀开的状态,却空无一人,晴天心头一惊,刚要询问,江为指着有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的独立卫生间,修长的身体靠在门框边上,笑道:“在里面呢,嫂子你放心,在我这儿她不会出任何事。” “天底下最不安全的,就是有你在的地方。”晴天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等我见过她,再来找你算账。”她一阵龇牙咧嘴,阴狠狠的说道。 丫的!江为!居然敢对她的朋友下手,晴天愣是觉得昨晚那一巴掌太轻了点,她就该朝着他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江为屁股一紧,双腿不自然的并拢,“嫂子,我在外面等你。”说罢,他立即退出房间,落荒而逃。 “啧。”晴天看着他逃跑的背影,不屑的瘪了瘪嘴,浴室里的水声渐渐消失了,毛玻璃上隐隐可以看到一具曼妙的身躯,晴天深吸口气,将窗帘蓦地拉开,坐到大床对面的黑色单人沙发上,双腿微并,等待着任盈盈出来。 【唰啦】 玻璃门打开,任盈盈裹着一件纯白的浴袍,一股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长发披肩,她雪白的脖颈淌着晶莹的水珠,被袍子遮掩住的锁骨处,有吻痕若隐若现。 “晴天?”她唤了一声,眉宇间的疲惫被喜悦代替,一把将毛巾扔到床上,大步上前,从右侧箍住晴天的肩膀,屁股挨着沙发的扶手坐下,笑眯眯的刚准备说话,眸光却在晴天曝露在外的脸颊上定格,瞳孔猛地一缩:“你的脸……” ☆、都是我的错 “脸吗?”晴天轻笑一声:“只是受了点伤。” 她顿了顿,侧目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任盈盈:“先不说这个,你和江为怎么回事?” 任盈盈脸蛋徒然升起一股红晕,羞恼的低下头,“我……我和他……” 她脑子里不可遏止的浮现了在PUB的包厢,被他紧紧抱住,被他的气息笼罩,在他一次又一次接二连三的冲刺中盛开的画面,心底说不清是羞涩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贝齿轻咬下唇,她说道:“我和他……只是一夜……情……” “放屁!”晴天大喝一声,一只手紧拽住她的胳膊:“你说,他是不是强迫你?” 任盈盈吃惊的看着晴天暴怒的表情,隐隐的,她觉得晴天好像和以前不同了,好似性子里多了些……凶狠? “什……什么强迫啊?”任盈盈下意识反驳道:“我和他都是成年人,做嗳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吗?” 江为是苏池的兄弟,她不想晴天因为自己的关系和他们闹僵,只是被狗咬了一口,只是这样!任盈盈刻意忽略了心底因江为而起的波动,一遍又一遍做着自我催眠。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江为心动,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爬上了他的床,不知道为什么和他滚了床单?”晴天轻飘飘的问道,忽地,顿了下,深吸口气,大吼道:“你当我是白痴吗?当初是谁说的,要把完整的身体留到结婚?又是哪个白痴说,要把自己交给未来的老公?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现在满嘴的谎话吗?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对你下药?” 不能怪晴天这么想,江为的名声着实是难堪,杂志每期的娱乐版面总能够看见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出入各种场所的照片,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沾花惹草,换情人比换衣服还快的主?而任盈盈呢?她虽然平时做事大大咧咧,可骨子里却是保守、本分的,莫名其妙把第一次交出去,晴天会相信才有鬼! “你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吧?你觉得老娘若是不愿意,谁能勉强我,恩?”任盈盈哭笑不得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晴天的脑门,“反正我和他只是一夜的疯狂,是你情我愿,你干嘛发这么大火?还有,比起这种小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说说,这些天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吧?你身上这些伤又是怎么弄的?”她企图转移话题,晴天脸上的伤痕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刀片深深的割过,可有苏池在,谁敢? “究竟发生了什么?”任盈盈沉下脸,一爪抓住晴天的肩膀,凑近她,迫入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字严肃的问道。 晴天心头一暖,故作轻松的拍开任盈盈的脑袋,笑道:“你摆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做什么?都说了只是不小心受伤……” “什么伤?怎么受的?”任盈盈根本不给她插科打诨的机会,急急问道。 “呃……”晴天咕噜噜转着眼珠,“比如车祸啊,比如不小心被开水溅到啊,比如……” “你怎么不说你突发奇想想要从顶楼跳下来,结果正好被路过的一辆卡车撞到,最后弄成这样,恩?”任盈盈冷冷的接嘴,眸子里窜起两团火苗,“我看上去很像笨蛋吗?拜托你,就算要找理由,也找个像样一点的,还有!你不是一直和苏少在一起吗?为什么他会放任你受伤啊?” 该死的!苏池究竟在做什么?他不是特种兵吗?不是很有本事吗?为什么还会让晴天受伤啊?任盈盈暗暗惦记上了苏池,心底狠狠骂道。 “你当他是神?天灾人祸他又管不了,再说了,我受伤和他压根没关系。”晴天不由地替苏池开脱,“都说了只是我不小心……” “不!她说得对。”一道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任盈盈霍地转过身去,冷眼看着站立在门口的苏池,他一身蓝白交替的条纹病服,左手手腕绑着一圈圈白色的纱布,脸廓刚毅、深邃,宛如刀削一般,左边脸颊上结痂的疤痕,更为他增了几分男性的狂野,一双郁黑的鹰眼,似不见底的黑洞,内敛光滑,摄人魂魄。 “你怎么来了?”晴天吃惊的问道,不自觉的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池跨步过去,按住她的肩头,深沉的视线在空中与任盈盈不期而遇,他紧抿着唇线,许久,才道:“你说得对,没有保护好她,是我的错。” 这辈子,苏池曾几何时向旁人道歉过?何时向旁人低过头? 他眸光复杂,后悔、自责、心痛,握着晴天肩膀的手黯然一紧,“我发誓,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她受伤,再让她掉一滴眼泪,绝不!” 任盈盈沉默着,房间里的空气似在瞬间凝固,晴天不安的扯了扯任盈盈浴袍的袖口,冲她摇头。 “好吧,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任盈盈深吸口气,按捺住想要给苏池一巴掌的冲动,问道。 “真没什么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任盈盈这厮如此固执呢? “我没问你!”任盈盈狠狠的瞪了晴天一眼,后者识趣的闭上嘴,“苏少,能告诉我吗?” “你是她的朋友,有权利知道。”苏池顿了顿,垂头凝视着晴天,右手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脸颊上那条条伤疤,心钝钝的痛,“是因为我,她才会被人抓走,被人折磨成现在这样。” 【啪——】 他话音刚落,任盈盈甩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苏池!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怎么说的?你向我保证过,一定会给她幸福!绝不会让她受伤,你会保护她,爱护她,呵护她,现在呢?” 任盈盈气得浑身发抖,她后悔了,后悔帮着苏池追求晴天!如果早知道,晴天会因为他受苦,说什么,自己也不会答应! 门外的江为惊得手里的烟都掉落在了地上,他的脸颊开始隐隐作痛,不愧是好朋友啊,都那么喜欢扇人巴掌。 苏池不躲不避,硬是挨下了,头被扇得往旁边侧开,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表情庄重,看着任盈盈说道。 【啪——】 “你答应我的话呢?”任盈盈抬手又是一个巴掌呼过去,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咬牙大吼道,眼眶红成一片,里面溢满了水花,她后悔了!她后悔得不得不了!当初她根本不该支持苏池追求晴天!她不该相信他那狗屁的保证! “对不起。”一丝血渍顺着他紧抿的唇角落了下来。 【啪——】 “你丫的是个骗子!去你妹的保护!去你妹的保证!我当初是瞎了狗眼才会相信你!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掉会这样,她宁可丢掉工作,也绝不会把晴天卖给苏池。 泪簌簌的顺着她的脸颊落下,任盈盈一把抓起晴天的胳膊,哽咽道:“我们走……我带你走……” “盈盈。”晴天纹丝不动,手腕一翻,轻易的制止住了任盈盈的动作,她摇摇头,有些心疼的看了眼苏池红红的脸颊,“不怪他,他已经做得够多了,是我自己太笨,笨到不会保护自己,不关他的事。” 如果她能强大一点,至少不会在监狱里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她能强大一点,至少在被警察抓住时,能够逃跑。 如果她能强大一点,强大到不惧怕任何人,任何势力,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拳头在膝盖上蓦地握紧,晴天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表露了她的自卑,她的悔恨! “盈盈,我喜欢他。”她一字一字坚定的说着,眼眸愈发璀璨光亮,“我爱他,即使是这次因为他我才会受到那么多苦,可我爱他的心,不变!我不会走的,除了他身边,我哪儿也不会去。” 她要努力,努力忘掉以前,努力修养好身体,努力做一个配得起苏池的女人! “我也不会让你被任何人带走。”苏池凑近晴天的耳畔,郑重的说着,他勾下腰,半蹲在她身侧,与沙发持平。 四目交对,他看得见她眼底的认真,她亦看得见他脸上的固执。 任盈盈一擦眼泪,指着蹲在地上的苏池大吼道:“我……我这次就放过你!你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要是再有下一次!就算晴天不愿意,哪怕是打晕她,我也要把她带走!你听见没有!”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苏池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跃过晴天,看向任盈盈,坚定的说着。 说实话,苏池刚才真紧张了,哪怕是在执行再危险的任务时,他也不曾那么紧张过,因为任盈盈是她的朋友啊,是她最在乎的朋友,所以,他希望能够得到任盈盈的谅解,得到她的原谅。 幸好…… 苏池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拽紧晴天膝盖上的小手,嘴角缓慢扬起,异常温柔的弧度。 “咳——”听到里面的争执声消失,江为这才握着拳头在唇边轻咳一声,峻拔的身影斜靠在门框边上,视线在任盈盈身上停顿了许久,他才移开眼,颇有些尴尬的说道:“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吧。” 任盈盈一见江为,心头蓦地慌乱起来,她垂着头,下意识并拢了双腿,摆出最淑女的坐姿。 晴天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江为拉住,他牵着晴天走出房间,经过江为身侧时,朝他戏谑的笑道:“你的人,自己处理。” “欸?”晴天吃惊的发出一声惊疑声,她根本没有同意任盈盈和江为在一起好不好?什么叫你的人? 江为冲着苏池做了个OK的手势,深吸口气,迈开步子踏进屋子,修长的身体,一身西装革履,他立在任盈盈跟前,一股阴影从头顶将她笼罩,那股叫她心悸的男性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任盈盈紧张得手心冒汗,正当她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时,耳畔却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果你不介意我在外面的名声,以及我见不得光的身份,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交往。” 给读者的话: 这成绩,会不会太惨淡了点? ☆、这是注定的罪 我爱你…… 哪怕拖着这副残缺、破败的身体…… 我依旧爱你…… 苏池。 ** 身上的伤疤已经结痂,或者说痊愈了,只除了那些无论用多珍贵的药也无法褪去的粉色痕迹。 当江小白宣布再也不用在脸上裹上一层像木乃伊一样的纱布时,晴天急迫的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平凡的脸,冰凉的手指颤抖着轻抚上去。 怎么办……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蜿蜒而下,滴答,在洗手台上溅开绚烂的水花。 怎么办…… 我好丑…… 这样的我,要怎样才能站在他身边? 手掌大力的捂住嘴唇,就像是要将那些快要不受控制的感情和不成声的啜泣通通咽下,悲泣的泪珠愈发滚烫。 “晴天?”苏池在洗手间外,轻轻敲着玻璃,担忧的唤了一声。 一阵淅沥沥的水声后,门被人从内打开,晴天浅浅的笑着,勾住他的胳膊:“从今天开始,我就脱离病号的生活了。” “需要庆祝吗?”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却在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时,心蓦地一阵抽痛。 “那当然!”晴天愈发笑得灿烂起来:“你答应过我的,等我痊愈了,带我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喂!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嫂子,”江小白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冷不防开口。 “恩?” “我想你的计划需要延迟了,”他笑得贼贼的,“虽然你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可你的胳膊还要进行复健,需要忌口,啊,当然,偶尔吃点补膳还是可以的。” 补膳?晴天嘴角一抽,脑子里浮现的是用药材熬制的各种菜式,什么枸杞炖土鸡,什么银耳汤,什么首乌猪肝,光是想想,她的味蕾就开始发出抗议。 “需要复健多久?”苏池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五指深入她的发丝间,拨弄着她柔软的发丝末梢,话却是对着江小白说的。 “要看恢复情况,如果效果理想,一个月就够了。”江小白难得正经起来,可下一秒,他又扬起一抹夸张的笑容,朝着晴天眨眨眼:“嫂子,你就暂时忍忍,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哪怕你想吃龙肉,我相信老大都会给你弄来,是吧,老大?” “哼。”从鼻腔里发出的轻哼,加上那副黑沉的表情,江小白很识趣的在苏池出声赶人前,先走一步,比起在这里捉弄老大,他更想去骚扰骚扰他的老哥。 也不知道江为和任盈盈究竟说了些什么,总之,自从那天后,他们便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当时正在城堡的餐厅吃早餐的晴天,惊讶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手里的叉子叮当一声落在餐桌上,她撑着欧式长桌起身,定定的注视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以及他们十指紧扣的手臂。 “你们……不对,任盈盈,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只是成熟男女之间的理性失控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确立关系了? 任盈盈对上晴天扎人的目光,笑得格外妩媚,她一撩肩上海藻般的长发,示威似的举起和江为紧握的手在晴天眼前晃了两三下:“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 “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正式的。”江为干咳了一声,宣布道。 于是,俩人的关系莫名其妙的就确立下来,无论晴天怎么旁敲侧击,任盈盈愣是没告诉她理由。 或许是因为喜欢吧? 窝在苏池怀里,双腿伸长,单人病床上,因为挤了两个人,显得格外拥挤,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缝隙空间也没有。 “简爱……”晴天蓦地想起被她遗忘,或者说被众人遗忘的女人,刚要开口,嘴唇就被一根手指堵住。 苏池靠着枕头半坐在病床上,微笑道:“这种时候,不要提煞风景的人。” “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晴天撅着嘴,将头静静靠在他的左边胸腔。 咚咚…… 咚咚……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穿过单薄的衣料,清晰的传入她的耳膜。 “老二的兄弟会好好照顾她的,当初他们怎么对你,现在我要百倍千倍的让他们偿还。”喑哑的嗓音一字一字坚定的说着,苏池俯下身,静静凝视着她的脸庞,这样乖巧枕在他胸口的她,耀眼的阳光从窗户外洒落进来,映照着她的眼,似乎也在发着亮,那是足矣让他心悸、让他心跳失去控制的光芒,右手蓦地横过她纤细的脖颈,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的,狠狠抱住! “晴天……” “晴天……” 谢谢你,还愿意爱着我。 在我这个不幸的人,为你带来犹如噩梦般的厄运后。 “我在。”耳畔是他低低的呢喃,晴天蹭了蹭他的胸口,浅笑着回应道。 她在,她一直都在。 第二天,江小白披着白外褂进入病房,带走了晴天,说是要带她去进行复健。 “晴天。”任盈盈和江为一前一后的下了地下室,在一间宽大的复健室外的玻璃后,冲着房间里的晴天挥着手。 所谓的复健,就是物理治疗,晴天回头冲外边的任盈盈笑笑,按照江小白的吩咐坐在一个冰冷的机械上,双手手腕被皮革的圈带绑着,两侧有铁块悬空挂起。 “嫂子,会有点痛,你得忍住。”江小白严肃的说道。 “放心啦。”晴天满不在乎的笑笑,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退缩?谁会想要做一个连手也无法抬起来的残疾人啊!? 她的眸光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当机械卡擦卡擦运转时,靠墙站着的苏池已经紧张得掌心冒汗。 加油啊,晴天。 胳膊被一条皮制带子极缓的往上提起,起初并不疼,可当手抬到与肩膀持平的位置时,一股钻心的痛楚却在晴天的身体里炸开!宛如突然的海啸,让她毫无准备。 贝齿死咬着嘴唇,硬生生吞下漫上喉头的想要尖叫的冲动,只是一声低不可闻的闷哼,却让苏池骤然间紧握了拳头。 “嫂子,撑不住了你得告诉我啊。”江小白抱着一个文件夹,拿着笔在纸页上记录着什么。 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拼命遏制住想要呼痛的欲【望】,她根本无法分心去回答,手仍旧在缓慢的往上抬,从九十度,到一百八十度,以前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这一刻难如登天! 骨骼、皮肉甚至是全身的筋,都好像被生生割断。 脸上的血色霎那间退得一干二净,苍白得像是这屋子的四面白墙,唯有那双不曾褪色的黑眸,依旧固执的,闪烁着坚毅的光。 【咔擦】 苏池仿佛听到牙龈被咬裂的声音,嘴角一阵刺痛,血珠顺着缝隙悄声落下。 “老大?”江为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他惊呼一声,赶紧冲进屋子,“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没事。”苏池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睛始终定在背对着他正在进行复健的女人身上,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浑身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自责、内疚、怜惜、懊恼…… 这一刻,他恨惨了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种滋味,像是心脏被彻底撕裂一般。 “老大……”江为本想劝他出去等,或者离开这里,只可惜,当他看见苏池那副拼命忍耐的表情时,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任盈盈早已在房间外哭得泪眼婆裟,她多希望晴天能叫出来,明明痛成那样了,究竟还在强撑什么? 三十分钟的复健,对众人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当最后一次手臂被拖起,再被放下后,江小白把手里的文件夹一合,拔掉了机器的插头,取下一旁架子上的干毛巾,刚要递给晴天,却被人夺了过去。 苏池健步如飞,几乎是冲刺般冲到晴天面前,握着毛巾为她擦汗的手,止不住的抖着。 该死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自信,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她怎么会被人捉到三十六区?他又怎么会被老头子抓回去? 现在,他又怎么可能亲眼看着她受苦? 都是他的错啊…… “我……没……事……”明明唇齿都在发着抖,可晴天却挣扎着挤出一抹笑,想要让苏池放心,她的喘气声很重,汗水从鼻梁,从额头两侧拼命的往下掉,没入眼睛,视线一片模糊,她吃力的抬起手,箍住苏池的手腕,嘴角抽动着笑着:“我真的没事。” “晴天……”苏池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澎湃的情绪,一把拖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的按在自己的怀中。 要怎么做,他才能为她分担一点?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肯受比这重十倍百倍的伤,只求换她能够安好。 江小白在一旁微叹口气,朝着江为递了个眼色,二人退出病房,将这空间留给身后紧紧相拥的两人。 “别哭了。”江为刚跨出门口,就看见蹲在地板上,埋头啜泣的任盈盈。 女人啊,果然够脆弱的,他心底嗤了一声,步子却不由地走到她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支香烟,啪地点燃。 江小白识趣的一个人离开,静静走廊上,细碎的啜泣声,与那袅袅的烟雾,交相辉映。 “嫂子会挺过来的,为了老大,为了关心她的人,她会挺过来的。”并不算多动听的宽慰之语,听在任盈盈耳中,却是暖暖的。 她抬起泪水遍布的小脸,怔怔的看着江为削尖的下颚,久久,才道:“是!她一定会挺过来。” 一定! 京都。 “国防部的人都是吃屎的吗?什么叫没有发现小爱进入A城?什么叫联系不上人?她前几天就已经私自出发,难道他们是想说,我的孙女凭空消失了不成?”简老正在别墅里大发雷霆,龙头拐杖蹬蹬的戳着地板,皱纹丛生的脸颊,狰狞成一片。 “老首长,国防部进入A城的特别行动组并没有发现孙小姐的踪影,孙小姐是不是……”中央情报科副科长黄大明吞吞吐吐了半天,也不敢往下说。 简老心头一个咯吱,他当时死活不让简爱去A城找苏池,怕的就是她会遭到毒手,会受到伤害,可现在她却消失了? 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简老一阵龇牙利嘴,狠声道:“准备直升飞机,老子要去A城!” “现在?”黄大明惊呼道。 简老猩红的眼刷地看向他:“就现在!立刻!马上!抽调距离A城最近的军队,给我围城!就算是把这地给掀了,我也要找到小爱!要是她掉了一根汗毛……” 简老并未说完,可他那阴冷的,满含肃杀的表情,却已足够说明一切。 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找回他的孙女! ☆、新月第一更 如果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那我身为男人还有什么意义? ——苏池 当军用直升机停在简家别墅外的空地上时,李强拿着手机急急从屋内跑了出来,拦下了一只脚已然踏上机舱的简老。 “老爷,总理的电话。”他毕恭毕敬的佝偻着腰,双手将手机递到简老面前。 “喂?”简老沉声道,身体不自觉的站直,标准的正八字,他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拿着电话,即使年过半百,可这身子骨却分外硬朗,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简老,最近身体可好?”总理笑呵呵的问着,就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正在闲聊家常,可这总理日理万机,怎会突然打电话过来?简老是个急脾气,当即道:“总理,您有事只管说。” “……”总理被他一呛,顿了顿,才道:“听说你刚才从京都军区调动了飞行队?还调用了七十二团?这么大的阵势,简老,您打算做什么呢?” 现在正值换届,中央内部稍有动静,总理怎么会不清楚? “总理,这是我和苏家那小子的私事!您就别多过问了。”简老强势的说道,哪怕是在面对现在国务院最大的BOSS,他的态度依旧没有半分的软化,毕竟身份地位摆在哪里,谁敢轻易得罪他? 苏、简两家只要跺跺脚,这京城的地都得震上几震。 “简老,现在中央的情况你也清楚,有什么事和平解决嘛,做什么大动干戈呢?您说是不是?”总理苦口婆心的劝道,好说歹说十多分钟,才总算是把简老说动。 他眉头一蹙,冷声道:“既然总理开了口,我老简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苏池那小子把我的孙女安全送回来,再就前不久突袭我简家的事件给一个合理的说法,我可以当作一切没有发生!” “那就好,那就好。”总理心中一喜,只要把这暴脾气的老头子给劝住,其他的一切好说。 挂断电话,他直接拨通了苏池的手机,在军方的备份中,所有军人的档案都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苏池曾任职特种部队高层军官,档案是国家一级机密,除了总理、情报科部长,以及国防部部长,其他人根本调查不到。 【嘟嘟——】 几声铃音后,电话被人咔的一声接起。 “喂?”苏池正坐在龙门总部城堡后的游泳池旁,靠在白色的躺椅上,和晴天躲在太阳伞下晒着这和煦的午后骄阳。 阳光斑驳的洒在地上,清澈的池面,波光粼粼。 “苏少将。”总理谦和的笑着。 苏池眸光一凝,侧目看了眼正闭眼带着墨镜躺着的晴天,下意识起身,走到一旁的草坪上,直到确定晴天听不见后,他才低声问道:“总理?” “是,你退伍复员后,日子过得怎么样?还如意吗?”总理一开口又是一招先礼后兵,企图和苏池套近乎,毕竟苏池的后台太过显赫,赤果果的官三代啊,且手握实权,军队里不少人质军官是他的同期战友,包括中央,也有他的人,总理的态度自然是出奇的好。 “报告首长,一切如意,谢谢首长关心。”公式化的回答,带着军人一贯的冷硬,掷地有声。 “恩,”总理稍作停顿,似在沉吟。 “首长有什么指示吗?”苏池率先开口,他眉宇森然,似结了一层冰霜,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包裹住的结实肌肉,紧绷着,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总理亲自打电话来,除了苏家老爷子,以及简家那老不死的,还能因为什么? 恐怕是简爱的失踪,让简老坐不住了,以至于惊动了总理。 苏池缓缓扬起一抹笑,有些冷漠的弧度。 “你啊,简老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他为国家建设打定了坚固的基础,是国家的骨干!简爱上校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有什么事,你们就不能私下解决吗?都是为国家做事的,一旦斗争起来,受创的还是政府,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果然…… 苏池暗叹一句,眸光深幽,郁黑的眸子宛如光华内敛的黑玛瑙,他挺直了背,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总理!有些事我断不会让步!哪怕与简家彻底决裂!” 就算没有苏家做后盾,他也要为晴天讨回这口气! 没有人……没有人能在欺负了他的女人后,还能活得好好的! “苏少将……”总理还想再说,却被苏池强硬的打断:“总理,感谢您的忠告与提醒,再见。” 挂断电话,苏池刚要转身,一个温热的身体便从后紧贴上来,一只瘦弱的胳膊搂住他的腰肢。 “怎么了?”他脸上的笑容从冷漠,霎那间化作了温柔,百指柔肠点染眉宇,他偏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人儿,心里一片暖阳。 “我就想抱抱你。”晴天强压着心中难以克制的幸福,静静的拥着他,刚才的电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强硬的拒绝,这世上能有这么一个人将她视作生命,将她看作一切,多好。 眼眶蓦地热了,那些澎湃的情愫宛如火山般骤然迸发,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晴天踮起脚,轻轻吻上苏池敏感的耳垂,贝齿在他的粉嫩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嘶——”苏池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耳后阵阵酥麻,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小腹徒然升起,双腿不自觉的并拢,某个脆弱而又敏感的地方,悄然昂头。 晴天似乎仍觉得不满意,灵巧的舌尖探出红唇,顺着他耳朵的轮廓舔舐一圈,每到一处,都能引起苏池阵阵轻颤,他身体的温度蓦地燃烧起来,像是体内的火种被人点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郁黑的瞳眸愈发深幽,一窜窜火苗,熊熊燃烧着。 “晴天……你这是在犯罪……”他火热的喉咙,吐出一句几乎沙哑的话语,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双拳在身侧紧握,像是在极力忍耐! 腰肢上的手臂缓慢上滑,敏捷的五指,将病号服的纽扣颗颗解开,顺着衣衫的缝隙,骤然探到里面,冰凉的指尖,与炽热的肌肤碰撞! 晴天只觉得一道火苗从苏池的身体窜入她的血液,连带着,让她也不可遏止的燃烧起来! ☆、第二更 “想要吗?”她吐气若兰,踮着脚,冲着苏池的耳朵吹了口气,满意的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眼眸中闪过一缕狡黠的光,被阳光渲染得明亮的眸子,分外醉人。 苏池心跳一滞,猛地转身,大力将她抱住,右手拖住她的后脑,唇紧随而下,狠狠的猎取着她的甘甜,舌尖在唇齿中攻城略地,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是让她退无可避,只能随着他巧妙的拨弄与之共舞。 这一吻,犹如狂风暴雨般,仿佛连她的呼吸也要一同夺走。 “唔……”一声破碎的,轻微的呻【吟】,从红唇中吐出,为苏池心底那把火更是浇上了一盆油!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晴天,别折磨我。”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在抱着心爱的女人时,会不由自主的产生男人该有的生理反应。 一个小帐篷已经抵在了晴天的腹部,隔着单薄的裤料,时不时擦过她的肌肤,灼热而又庞大。 晴天唰地红了脸,脸上红霞漫天,那些伤痕在绚烂的光晕下,似乎被淡化了一般,她微闭上眼,鼓足勇气,才道:“想要吗?” 如果是他! 如果只是他! 她可以把自己双手奉上! 她可以迫使自己忘掉脑海深处那些不堪的,痛苦的画面。 想要…… 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可最后一抹残留的理智即使的制止了他,苏池深吸口气,他第一次开始庆幸曾经在部队中严苛的自我控制训练。 “你没听老三说吗?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他眸光幽幽,浅笑着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到时候你可别做逃兵!” 他抬起手,宠溺的揉了揉晴天的短发。 “可是……它……硬……了……”晴天故意拖长了语速,纤长的手指指着高昂着头的小帐篷,脸上挂着贼贼的笑。 苏池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他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移开眼,跃过晴天看向右侧的游泳池:“这只是正常反应,我阻止不了的。” “你确定不要?”晴天眯着眼,恶作剧般抬起膝盖,在他的小帐篷下左右磨蹭着,似在邀请,似在玩闹,那细弱的、酥麻的的感觉,宛如一股电流,将苏池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火苗再一次点燃,他五指骤然一紧,咬牙道:“晴天!”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对一个男人,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不是顾及她的身体, 如果不是顾及她才受到过难堪的煎熬, 他怎么会拼命忍耐? 眼看着苏池的脸色已红得几乎发黑,晴天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胸膛,笑嘻嘻的转身跑开,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这草坪上久久不绝。 她是该高兴的,一辈子能够得到一个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男人。 她是该得意的,茫茫人海中,他认定的女人是她。 江为站在二楼的起居室阳台上,双手撑着护栏,手掌拖着腮帮,西装革履,指缝里夹着一支明明灭灭的香烟,笑看着下方的两人。 “他们很幸福吧?”任盈盈不知何时也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姿势,微笑开口,她眼中映照的是晴天的嫣然笑靥,是她身后,宛如骑士般,专注盯着她的苏池。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拖得很长。 微风轻抚,江为深深吸了口香烟,转头看向任盈盈,不知为何,看到她此刻脸上羡慕、向往的神色时,他竟会为之失神,等到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搭上她窝在护栏上的手背。 任盈盈错愕的瞪大眼睛。 江为紧抿了下唇线,缓缓开口:“我们试一下吧,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第一次对一个女人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如果对象是她的话…… 试一试也无妨吧? 这是江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想认真和一个女人试一试,用真心换真心。 或许是此刻,他的眸光太过醉人,或许是他此刻的表情太过认真,以至于,任盈盈竟会被蛊惑,她缓缓点头,启口道:“好。” ☆、最后的风暴(一) 苏池强势的宣战,很快传到了苏老耳中,他气得咬牙,曾经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现在居然成为了雄鹰,只要一想到苏池这段时间来,不受他掌控的所作所为,苏老就气得抓狂。 一张正方的刚毅脸廓上,爬上了狰狞之色,他握着拐杖的手骤然一紧,昏暗的书房,空气似在瞬间凝固。 苏池……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让苏家的名声受损!绝不容许任何人将苏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来人。”苏老沉声一唤,老管家自门外推门进来。 “老爷。”他恭敬的站定在书房的中央,微垂下头,不敢与办公桌后的苏老对视,一股雄浑的压力从头顶将管家整个人笼罩着,让老管家下意识绷紧神经。 “备车!去苏家墓园。” 老管家闻言,心头一惊,豁然抬起头来,苏家墓园,那是一处在北京南郊的山头的私人地皮,埋葬的都是苏家世世代代的族亲,除了每年清明,苏老鲜少会过去,可今天……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苏老冷冽的眸光唰地一转,宛如尖锐的利刀,刺在管家的身上。 他打了个机灵,急忙弯腰应下:“是。” 直到管家的身影退出书房,苏老才缓缓扬起一抹笑,笑得笃定,他自木椅上起身,杵着拐杖,蹬蹬的走到窗户边,拉开深海蓝的窗帘,站定在落地窗前,窗外绚烂的阳光驱散了这一室的昏暗。 他阴鸷的眸光看向远方,似透过这无垠的蓝天,看见了远在千里外的孙子:“苏池,我就不信,你还能坐得住!” 既然他不愿回京,就别怪他动这最后的手段了! A城 晴天一身密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打湿粘稠的贴在肌肤上,她摸了摸额上的汗珠,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上。 “没事吧?”苏池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抿着唇,担忧的问道。 “O……OK啦。”晴天勉强稳住呼吸,退出他的怀抱,“我身上全是汗味,别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我不在乎。”苏池急声道。 今天是她进行复健的第二天,苏池雷打不动的陪同在一旁,这次的时间比上一次延长了十五分钟,对于苏池来说,这一分一秒都是种煎熬,他黑着脸,狠狠瞪着一旁正在做记录的江小白,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步走到复健室的独立卫生间中,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里面传出,花洒喷射出温水,冲洗着她身上的汗珠,毛玻璃被蒸汽模糊成一片,只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影子。 “老大,你别太担心了,嫂子的恢复情况相当好,照这个速度下去,不需要一个月最多二十天,她的肩膀就可以恢复得和以前一样了。”江小白把手里的文件夹一合,正儿八经的说道。 “但愿如此。”苏池紧了紧身侧的拳头,幽幽的道,目光却始终定格在洗手间的玻璃上,望眼欲穿。 洗完澡,苏池和江为神神秘秘的又凑到城堡的二楼书房里不知道在密谈什么。 晴天无聊的在整个山林中闲逛,任盈盈大清早就被马仔送到公司上班去了,用她的话说,就算勾搭上了江为这么个钻石王老五,可这事业却是绝对不能丢掉的,想到那妮子一脸正色的模样,晴天噗哧一声笑开。 “嫂子好!”当她走到半山腰的一处三层住宅时,守在白色院墙外西装革履的马仔整齐的大吼一声,吓了晴天一跳,她嘴角一抽,“你……你们好。” 这是一栋被树海环绕的住宅,只上下三层,有些像农田旁建造的土屋子,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中反射着绚烂的光辉,院墙中央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狗吠。 “这里是?”晴天疑惑的问道。 “报告嫂子,这里是龙门的监狱。”一个马仔当即接口。 监狱? 这个词对晴天来说简直像是噩梦一样。 她心头一跳,脸色不觉黑了下来:“里面有关着人吗?” “这……”马仔犹豫了一下,这吞吞吐吐的说道:“里面只关押了一个女人。” 女人? 不知为何,晴天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了简爱的身影,她眸光一冷,往前一步:“带我去见见她!” 因着苏池并没有吩咐不能让人进去,所以马仔自作主张,哐当一声将铁门的大锁打开,推开门,引了晴天进去。 院墙内是一处空旷的水泥地,地上布满落叶,墙角青苔、杂草丛生,一只狼狗被铁链栓在一棵大叔干上,正汪汪的大叫。 进入大楼,行过一楼的走廊一路往下,这看似简单的住宅楼竟还有地下室。 漆黑的石阶,两侧是灰色的石砖,墙壁被唰成让人压抑的暗色,只几盏路灯,成为了这密封通道内的唯一光亮。 空间里,只有两人前后不一的脚步声在耳畔萦绕,约莫走了五六分钟,总算是到达底部,一条白色的走廊,光线程亮,两侧有几个房间对列着,门房紧闭,四个身材健硕的马仔穿着黑色的西装守在一间房的门口,他们抽着烟,脸上堆着笑,正在闲聊。 “咳。”领路的马仔赶紧重咳了一声,几人匆忙抬头,一见晴天,个个将烟头丢掉,乖乖站好,“嫂子!” 晴天和苏池的关系龙门中谁人不知? 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甚是呛鼻,晴天眉头微微一蹙,指了指他们身后紧闭的房门问道:“简爱就关在里面吗?” 几个马仔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才点头道:“是!” “开门,我要见她。” “是。”马仔不敢怠慢,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串,咔擦一声,拧开了门锁,“嫂子,这女人脑子有问题,您小心些。” “恩。”晴天只淡淡的应了声,抬腿便进了屋,房门吱嘎一声在她的身侧合上,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晴天隐隐感觉到屋子里有人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像是野兽的喘【息】。 她伸手在墙壁上胡乱摸了摸,碰到灯的开关,重重一按,头顶上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刺目的光晕让她不适应的眯起眼。 这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大约有三十坪,白墙、白砖,四方的建面并没有设立窗户,一个人浑身不着寸缕的蜷缩在墙角,一头油腻的长发凌乱的将她的身体包裹住,地上有散落的套子,有无数的纸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糜烂的味道。 晴天很轻易的就认出那个背对着她的人是简爱! 只是她记忆中,简爱应该是风光、任性、甚至有些小高傲的上校!是个妩媚妖娆的绝色美人。 可如今呢? 这个面对着墙惴惴发抖的人儿,真的很难让人和以前的她联系起来。 “简爱?”晴天五指一紧,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那娇小的身影蓦地颤动一下,却没有转身,反而是更加用力的将头往墙角靠。 晴天紧抿着唇线,抬脚缓步过去,直到站定在她背后,冷漠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着。 “听说你已经神志不清了。” 回应她的是这满屋子的沉默,可晴天却不管不顾,一双漆黑的瞳眸,泛着冰冷的光,凝视着似乎要把她无视到底的简爱:“江为的手下看来把你照顾得很好,”她随意的看了眼地上的纸团,不需要猜也能够知道,在这里曾经上演了怎样激烈的运动,唇角极缓的扬起,带着些许残忍的弧度:“怎么样?被自己喜欢的男人送给一群人侮辱的感觉,爽吗?” 简爱抱着胳膊的手蓦地一紧,几天没有修剪的指甲,生生的刺入皮肉,她浑身抖动的弧度愈发大了起来。 看样子,她也不是毫无感觉嘛。 晴天轻轻勾下腰,就在简爱的身后蹲下,冲着她耳畔,一字一顿温柔的说着:“知道吗,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有多兴奋,当初你们折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恩?”她伸出手一把揪住简爱的长发,迫使她昂起头。 眼却在看见简爱那张消瘦得如同枯槁的脸时,猛地一缩。 曾经那张妩媚妖娆的脸蛋儿,只剩下一层皮,两颊凹陷下去,像是没有水分的干尸,嘴唇干裂,额上被人用刀子深深的划过,颊骨处,有被刀刃割破却又用黑色的线缝合好的伤口,已经化了脓,看上去很恶心。 “我真想让你的家人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晴天残忍的扬起嘴角,右手伸入病服的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手机,调开照相机,冲着简爱卡擦卡擦连拍了数张。 “形象不错。”她痞气的吹了个口哨,将照片保存好,撒开手,冷眼看着已是气若游丝被折磨得双眼空洞,宛如一具失去生气的洋娃娃的简爱,虚拍着衣衫起身,冷笑着离开了。 她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可在看到这样的简爱时,那些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折磨一个已经生无可恋的女人,有什么意义? 对简爱来说,最大的痛苦,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活下去,活在这个苏池为她亲手建造的地狱中。 直到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响起,简爱才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猩红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大门的方向,心头的恨意滔天! 江晴天!你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等到晴天一脸愉悦笑容返回城堡,苏池正在指挥马仔准备搜山。 “哎哟,嫂子,你跑哪儿去了?”一见她出现,江为拍着脑门,将晴天推到大堂,冲着一脸凝重的苏池笑呵呵的道:“老大,嫂子回来了。” 苏池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跨到晴天面前一把将她抱住,他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天知道,当他和江为说完事从书房里出来后,却发现她失踪时,心里究竟有多害怕! 还好…… 还好她回来了。 江为朝愣在一边的马仔打了个手势,几人识趣的退了出去,将这空间留给两人。 ☆、最后的风暴(二) “去哪儿了?”苏池拥着晴天在灰色的沙发组上坐下,顺手提起茶几上的果汁给她倒了一杯。 “我刚才去见了简爱。”晴天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成功的让苏池刚准备递给她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橙色的果汁在透明的杯子里荡开一圈圈细长的水纹。 他郁黑的眸子微微一眯:“见她做什么?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视线从上到下将晴天扫视一周,确定她安然后,苏池的心才算安定下去,“没事少去见她,那种女人,哼!只会脏了你的眼。” 提起简爱时,他全然是一副冷漠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只要一想到简家人对晴天做的一切,他就恨不得将那女人千刀万剐! 晴天抿唇一笑,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泛过一丝暖意,头轻轻靠在苏池的肩上,女人一辈子什么时候才算是幸福?晴天不知道别的女孩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但至少这一刻,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她是幸福的。 “我只是去见见她而已,现在的她难道还能伤得了我?”她挑高眉梢,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啊,”苏池宠溺的叹息一声,手指抬起她的下颚,轻轻的在她柔软的唇上落下一吻:“我真想二十四小时将你带在身边,若有一分一秒见不到你,你不知道,我这儿,有多害怕。”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知道,当他和江为谈完事情走出书房,却找不着晴天时,他有多慌乱,仿佛前二十多年所有的害怕通通在那一刻蜂拥而至,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化作了天边的浮云,想的念的,唯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苏池苦笑一声,拇指爱怜的摩挲着晴天的红唇。 晴天眼中闪过一丝狭促的光,嘴唇微启,灵巧的舌尖趁势滑出,将他的指尖一口吞入。 苏池呼吸一重,所有的神经仿佛都被她舌尖的游动吸引过去,从指头传来的一阵阵电流般的酥麻,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颤忪。 “晴天……”被那股邪火影响,他的嗓音近乎沙哑,低低沉沉的,透着一股子危险,他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不断在晴天的耳畔响起,“别刺激我,”苏池扬起一抹苦笑,一把将晴天紧紧抱住,按住她的脑勺,将她紧固在怀中,他吐气若兰,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呢喃道:“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把控住自己,你知道的,这几天它想你想得都痛了。” 这个它,咬字很重,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晴天顿时脸红心跳,只觉得整个脸蛋儿仿佛都被火烘烤得红通起来,她的额头抵在苏池炽热的胸膛上,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那强劲有力的声音…… 晴天闭上眼,手掌抚上他的胸腔,静静的聆听着那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们做……吧。”她的嗓音低不可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坚定! 苏池浑身一震,心尖荡开一抹狂喜,却又在下一秒狠狠的压制住,他松开手,看入她的眸底,一字一字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天!是他出现幻听了吗?他怎么会从她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需要我说得再露骨一点吗?”晴天按捺着心底的羞涩,这几天在龙门总部,她和苏池躺在一张床上,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忍耐,每每在情动之时,他总会在最后关头煞车,然后一个人进入洗手间解决。 因为他说过的,不会勉强她一分! 所以,哪怕是男人最难克制的生理需要,他也能够忍受下来,明明想要她,想要得几乎发狂,依旧不愿伤她半分。 “……不!”苏池险些被她的主动弄得意乱情迷,不过好在他这么多年的自制力在最后关头把他的理智给拉了回来,他现在是浑身燥热,一把将病号服领子上的几颗纽扣大力扯开,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还有那叫人垂涎三尺的性感锁骨,以及那纹理分明,却又若隐若现的胸肌。 他的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浑身的肌肉紧绷,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晴天一见他这摸样,心头又甜又涩,高兴的是他这番心意,难过的却是她不知该如何回报,她江晴天何德何能,能得到苏池倾心的爱? 藕臂极缓的揽住他的腰肢,晴天主动靠上他的胸膛,另一只手将他在膝盖上握成一团的大手紧紧包围住。 她耳廓红成了一片,轻声道:“我想要你了。”说着,手指还在他腰间最为敏感的地方轻轻一捏,苏池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垂下头,眸子深邃得像是黑洞,映照着的,满满的,窄窄的,唯有她一个人。 “晴天……”即使到了这种关头,他依旧还在忍耐,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她的主动,太过匪夷所思,难道和她见了简爱有关?苏池忽然间,很想将那女人大卸八块!天杀的,不知道她又给晴天说了些什么!若不然,为什么她会如此……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他…… 晴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她豁然抬头,凶神恶煞的枕在苏池的胸口,怒声道:“难道我没受刺激就不能要了你?我现在就想要你,你给还是不给?”说罢,她深吸口气,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胡乱的将苏池身上的衣衫给扯开,露出他那鳞状的肌肉,充满阳刚气息的身躯,裸【露】的上身还有许久前留下的伤疤,子弹穿过的、刀子滑过的,通通在他的胸膛上清晰的展现出来,更是为他增了几分男人的野性与狂放! 晴天喉头一动,一双眼盯在他的身上,流露出了几分痴迷与垂涎。 苏池整个人僵硬的靠在沙发中,宛如即将被纨绔子弟硬【上】的雏儿,脸上有几分惊愕,有几分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茫然,他还在纠结,晴天今天这样的主动是为了哪般。 “你……你的身体……”他本是想说她的身体江小白特地提醒过,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可当他撞入晴天那双势在必行的黑眸中时,话竟消失在了齿缝间。 晴天充耳未闻,她深吸口气,一把扯掉苏池腰间的黑色皮带,将他的左手与右手同时绑在一起,高高固定在他的头顶上,“你的手不能乱动。” 她可没忘记,苏池的左手手腕还带着伤呢。 “你……”打算做什么,话还未说完,苏池就被晴天的动作给吓呆了。 只见她利落的脱掉身上的衣物,双腿一跨,坐在了他的硕大上,进入的瞬间,晴天有些难受的皱起眉头,她弯下腰,整个人趴在苏池的上方,舌尖与手指极尽缱绻的在他的肌肤上游走,眸光氤氲,腰肢时而上下摆动,口中时而发出欢愉的微喘。 她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了监狱中,那六个狱警的身影,身体扭动的动作一僵,可下一秒,她更加用力的坐了下去,让他深深的没入她的体内。 她不可能一辈子将那些人记住,不可能一辈子抱着心理包袱,不可能让苏池做一辈子只吃素不吃肉的和尚! 要忘掉,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做……嗳。 苏池很快掌控了主动权,在某些方面,男人的学习能力与执行能力显然比女人高出一倍不止。 “晴天……这是你自找的……”双手猛地往两侧一拽,皮带竟生生被他扯成两半,晴天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道黑影彻底压在身下,随后便是深入灵魂的碰撞与冲刺,她的五指深深的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芙蓉帐内度春宵,白日宣淫,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客厅里绕梁不绝。 当苏池的热汗滴答滴答落在晴天的身上时,他身体一颤,一声低不可闻的低吼,伴随着迸发,整个人倒在晴天身上,轻微的喘着气。 晴天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咬,牙齿深陷在他的皮肉中,苏池却只是纵容的看着她,任由她的酷刑继续。 “苏池……你是我的……这辈子……不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你都别想甩开我……”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运动后的疲惫,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坚定! 苏池眸子一亮,双手托住她的脑袋,将她狠狠按在怀中,动情的道:“我们一辈子!不弃不离!” 天上诸佛,地下阎王,谁都别想将她从他身边带走!谁也不行! 此时的苏池,是那么确信,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后,他们的未来是甜蜜且光明的。 可誓言这种东西,只是一个傻子说过另一个傻子听。 一辈子有多长?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一辈子里有多少? 后来,两百多个日日夜夜,支撑晴天撑过来,熬过去的,便是这句话。 不弃不离! ☆、最后的风暴(三) 半月后,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晴天的复健很成功,肩膀的伤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脸上的伤痕淡化得几乎看不见,江小白在一周前为她进行了一次离子皮肤移植手术,彻底让她清秀的脸颊得以和以前一样。 苏池大清早穿得西装革履准备去公司,这一个月他住在龙门总部,几乎都是远程遥控公司的一切运作,今天要开月季会议,他这个总裁必须出席。 晴天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装,站在门口,仔细的为他系着领带:“早点回来。” “恩,”他抬起手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等我回来。”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她的额上,“怎么办,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你身边。” 他温柔的耳语,惹得晴天面红心跳,粉嫩的拳头捶打在他的胸膛,笑道:“快滚啦。” 苏池耸耸肩,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城堡,布加迪的黑色跑车停滞在铁门外,马仔在身后为他撑着一把黑伞,他峻拔的身影站在雨幕中,回头冲晴天摇手告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晴天总觉得,此时的他,距离自己好远,五指在身侧紧握住,她蓦地冲到雨中,从后抱住他的腰身。 苏池被她撞了个踉跄,身体一晃,下一秒,他亦转身紧紧的抱着她。 江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嘴角抽搐的看着下方的两人,哎哟喂,只不过是去开个会,有必要搞得像生离死别吗?他吸了口香烟,哭笑不得的摇头。 松开手,苏池轻拍了两下晴天瘦弱的肩膀,“乖乖吃药,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晴天摸摸鼻尖,敷衍的说道。 “别敷衍我,要是你不听话,晚上我会好好惩罚你的。”苏池俯下身,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极缓的吐出一句话,惩罚?想到自从自己身体好后,苏池在床上近乎疯狂的索取,晴天的面颊更是热了起来。 “哼!”她恼羞成怒的冷哼一声,将苏池推到跑车的后座,黑色的跑车,在雨幕中渐行渐远,唯留下一排长长的灰色尾烟。 中午,江小白端着中药,让晴天喝下,她的子【宫】受损严重,必须不间断的喝药,这是最漫长也是最快的方法。 说来也奇怪,上午还阴雨绵绵的天,下午就出了个大太阳,红日高照,苏池在月季会议上,着重夸奖了销售部,将任盈盈提为销售部主管,虽然这其中难免有任人唯亲的意思,可任盈盈这两三个月的业绩,的确配得上主管这个位置。 散会后,苏池拒绝了助手为他准备午餐的举动,手中拿着一串车钥匙,准备开车回家,可正当他坐到驾驶座上时,西装里的电话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号码,是来自京都苏家。 苏池冷峻的面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手指利落的将电话挂断,脚一轰油门,倒车离开停车位。 电话铃音不停的在密封的车厢内响起,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苏池微恼的蹙了下眉,将车速保持在正常速度,开启自动导航,右耳带上无线耳机,刀削般冷硬的脸廓滑开一抹极淡的笑,“喂?” “逆子!”苏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里穿出,震得苏池耳膜一疼,嘴角的笑愈发深了几分:“爷爷,听起来你的身体不错啊。” 苏池的调侃险些把苏老气得中风,要不是管家急忙为他顺气,恐怕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需要重伤住院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底澎湃的怒火,森冷的说道:“逆子,你还不快放了简爱!难道你真要让苏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吗?” “简爱?”苏池不屑的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抓到简家的孙女啊,爷爷兴师问罪只怕找错人了吧。” “哼,你干的那些事难道瞒得过我?苏池,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简爱护送到北京!现在!立刻!”苏老冷冷的命令道,全然是一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对苏池,他只恨当初放了这个野种进入苏家,放任他翅膀丰【满】,早知有今日,他就该把这个野种掐死! “爷爷,你是老得耳朵听不清了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简爱没在我手里,你要我凭空给你变个人出来吗?”苏池凉薄的问道。 “你当真要冥顽不灵?”牙齿缝里极缓的挤出这么一句话,苏老已是怒到了极致。 苏池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态度,人?他绝不会放,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无声的沉默,凝重在这距离千里外的两人身边徘徊,许久,苏老忽地笑了,“苏池,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让你母亲冠上苏家儿媳的机会吗?” 苏老那双锐利的眼,看着书桌上的灰色骨灰盒,笑得一脸笃定。 【吱——】 跑车突兀的在街上急速刹车,以一个Z字型,车后,是两条蜿蜒的黑色刹车痕。 “作死啊?”一个险些被车头撞到的行人,粗声粗气的骂道,可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却是一言不发,那张刚毅的脸廓,满是阴霾,围绕在他身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夜深沉,已经是凌晨一点,城堡内灯火通明,晴天坐在草坪的躺椅上,凝神注视着铁门的方向,天空黑如墨色,耳畔只有龙门的马仔来来回回巡视的脚步声,那条幽静的车道,没有人声,没有车影。 他还没有回来…… 晴天再一次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池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嫂子。”江小白拿着一张毛毯从城堡里跑了过来,披在晴天身上:“进去等老大吧,天冷,小心感冒。” “不,”晴天倔强的拒绝了,“我就在这儿等他。” 她要第一眼看见他回家。 江小白无奈的长叹口气,这老大究竟搞什么?老哥去公司找过了没人,手机又打不通,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正当江小白和晴天焦急等待时,突地,两束刺目的车头灯光线刺破夜幕,直直的照了过来,晴天一怔,一下子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奔跑过去,当苏池从车里下来时,迎接他的是一个炽热而又紧固的拥抱。 他一把将晴天抱起,一句话也没说进入了城堡,粗鲁的踹开二楼的房门,将她整个人抛到大床上,倾身压下,吻犹如骤风暴雨般落下,根本不给晴天反抗与询问的机会。 那些吻带着浓浓的绝望,像是野兽的撕咬,好几次,晴天甚至感觉到了他口腔中的血型,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刺,从未有过的大力撞击。 汗一滴一滴从他的下颚滑下,晴天几乎虚脱的倒在床上,累得视线里一片模糊,她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尖荡开。 那一晚后,苏池像是变了个人,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只是疯狂的索要她,浑然不知疲倦。 直到三天后,深夜窗外下着瓢泼大雨,苏池一个挺身,在她的体内迸射,他峻拔健硕的身躯直直的压在她的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氤氲糜烂的味道。 他紧紧的拥着她,心底深沉而又无望的凄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这几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晴天喘着气,定眼看着上方的苏池,单手拍着他健硕的身躯,轻声问道。 他素来冷清的眸子,这一刻,仿佛黑洞般,深不可测,许久,他才幽幽的说道:“明天我要去外地,或许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为什么?”晴天吃了一惊,整个人蓦地从大床上坐起,苏池顺势往左侧一倒,宽厚的大手遮盖住双眼,浑身洒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衬得他小麦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璀璨发亮。 “我要送师然回北方军区,他千里迢迢跑来帮我,我总不能让他自己回去吧?”苏池放下手,将晴天拖到自己怀中,她的头静静的枕在他的右边肩膀上。 晴天总觉得那里不对,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只能诺诺的点头:“哦。”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找老二和老四,知道吗?”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在交代遗言,晴天不安的皱起眉头,“我和你一起去吧?” “军区的规矩你不知道吗?非军人不得入内,你想看我知法犯法吗?”苏池笑着宠溺的刮了刮晴天的鼻尖,“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你得记得乖乖的,记得想我,记得……” 他说了很多很多记得,话充满了离别的味道,让晴天心里的不安愈发深了起来,可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晴天又看不出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池就悄悄起了床,穿戴整齐后,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女人,眉宇间掠过一分不舍,趴在床沿,温柔的为她拨开额上的刘海,吻轻柔的落下,吻得那么深,那么沉。 “老大,可以出发了。”师然推开门,阴沉着一张脸。 “恩。”苏池轻轻应了声,双手环住晴天的脖颈,将头深埋在她的发丝中,修长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等我。” 等我回来! 他猛地闭上眼,将那些不舍,那些难过痛痛压在心底,松开手,再未回头,离开了这座城堡,数十辆军用轿车从城堡出发,顺着蜿蜒的山间车道下行。 “老大,你真的不告诉嫂子?”师然坐在副驾驶座上,吞吞吐吐的开口。 苏池冷冽的视线始终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说?说什么? 说他被自己的爷爷威胁,迫于无奈只能将伤害了她的女人送回北京?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说? 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提心吊胆,他身为男人还有什么意义? 让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的无能,他身为男人还有什么尊严? 似乎是看出苏池的坚决,师然狠狠吸了口手里的香烟,吐出一长串烟圈。 如果不是别无他法,苏池怎么会将简爱送回北京? 这几天,龙门的人,军区的人,好几次秘密潜入京都,想要将骨灰盒偷回来,只可惜,苏家的警备太严密,无一不是失败而终。 拳头在膝盖上紧握,苏池闭上眼,身体靠在后座的椅座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 晴天,等我! 等我回来,等我亲手了结这一切! 那之后…… 我们一起慢慢到老。 心中喃喃着的是坚定如磐石的誓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坚决! ☆、最后的风暴(四)修改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寸净土,对苏池来说,他的母亲,便是他年幼时,整个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 很老套的故事,一个老红旗的独子,在入伍当兵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善良的农村姑娘,见惯了城市里花容月貌的豪门千金,乍一看到这穷乡僻壤里,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女人,士兵很快就心动了,花前月下,甜言蜜语。 爱情来得剧烈,甚至让人措手不及。 男人的喜欢来得像风,凶猛热情,去时,也似阵风,潇洒,无情。 士兵很快腻了少女,习惯了城市中灯火楼影,纸醉金迷的生活,田园间悠闲的小日子,只能带给他短暂的新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有勇气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士兵不是笨蛋,他真切的知道,少女的身份不足以进入他的家门,他唯一能够给她的只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妇的身份。 少女温柔却也懦弱,一颗心被爱情的迷障蒙住,她离开了生活二十多年的家乡,跟着士兵来到了京都,这个光怪陆离,高楼层次耸立的都市。 她被士兵秘密安排在一栋别墅内,每天想的念的,都只是希望能见到他,空挡的房间,死一般的沉寂,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瓷砖,白色的天花板,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 少女很快知道了士兵的身份,她也知道凭自己的家世根本无法和士兵长相厮守,于是,她卑微的做着渺小的情妇,为士兵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为苏池。 士兵退伍后,进入政治界,很快成为了中央知名人物,他的人生不能存在污点,娶了门当户对的娇妻,少女沦为了被抛弃的一方,俗套到极致的故事,就像是所有豪门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污秽,少女郁郁寡欢,到死,她也未曾踏进过苏家半步! 苏池在十岁时被带到苏家,成为了苏家的孙少爷,或许是老天有眼,士兵,哦不,应该是苏池的父亲苏牧,在换届时,被政敌买通的阻击手重创,虽然从爆炸中逃出,却伤到了男人最不能有损的地方,一生再难有子嗣,苏池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苏家唯一的血脉,可暗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私生子,是苏家的污点,苏牧退出政界,远赴海外,十多年来,苏池再未见过他,只是偶尔从国外的报纸上,看到他西装革履的照片。 带着简爱返回京都,苏池一身冷漠,黑色的风衣将他冷硬的面容衬得愈发冰冷,仿佛一块难化的冰川,师然领着十多名军区的士兵,全副武装,个个身上都挂着重火力枪支,尾随在苏池身后,押着简爱进入苏宅。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苏老端坐在客厅的水牛皮暗色沙发组上,见到苏池进屋,随手操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他身上砸去。 苏池侧身一避,硬物砰地撞击上墙壁,一声清脆的巨响,鹰眉微翘,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些许嘲弄的弧度:“爷爷,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妈妈的骨灰在哪儿?” 他没有闲情和苏老谈心,他来,只是为了拿回母亲的骨灰! “快把简小姐扶到房间里去。”苏老一脸紧张,招呼着佣人架着虚弱的简爱上楼,一路上,简爱的头始终低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仿佛失去生气的洋娃娃,任由佣人架住臂膀,如同牵线木偶般,被搀扶着上了二楼的客房。 苏池冷眼看着苏老手忙脚乱的指挥,嘴角的笑顿时深邃了几分。 “逆子,你对简爱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被你折磨成这样?你是要毁掉苏家才开心吗?”苏老怒不可遏,若是被护犊的简老知道,他最疼爱的孙女,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只怕苏、简两家的交情,真的要破裂了。 苏池漫不经心的虚拍着身上的黑色风衣,稳步走到沙发边,悠然落座,动作说不出的慵懒大气,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头微微昂起,师然等人立在他身后,以一种绝对性的保护姿势为他助阵! “爷爷,你要的,我给你了,我妈妈的骨灰究竟在哪儿?”?苏池冷下脸来,清冷的面颊犹如刀削般冷漠,郁黑的瞳眸中暗光微闪,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苏老身上,一字一字缓慢的启口。 “苏池,你妈妈临死前的愿望你还记得吗?”苏老忽然间软化了态度,他素来凶神恶煞的表情,竟在瞬间变得慈爱起来,那慈祥的模样,看得苏池心头一阵腻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老看出苏池的不耐,将心底的怒火生生压制住,硬挤出一抹笑,杵着龙头拐杖,从沙发上站起,绕过茶几,走到苏池面前,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妈一辈子都想成为苏家的儿媳,进入苏家的大门,今天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允了你妈妈的心愿。” 苏池一脸漠然,幽森的视线落在苏老身上,古井无波,苏老原以为,他会激动,会兴奋,可他却没想到,苏池居然连半点情绪也未露出,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真的长大了,成长到快要不受他的控制! 不过,雏鹰就是雏鹰,他的弱点就在自己手里,难道他还怕苏池不就范吗? 苏老笑得一脸笃定,“只要你答应娶简爱为妻,前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哪怕是那个贱女人,我也允许你将她养在外面,让你的母亲进入苏家,真正成为苏家的儿媳妇!你意下如何?” 正面和苏池闹翻,苏老不敢保证苏家在中央的地位会不会被殃及,一边想稳住苏池,一边又想拉拢简家,他倒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了。 居然连死人也利用上? 苏池眸光一冷,眉梢冷峭,五指在大腿上极有规律的敲击着,许久,他才缓慢开口:“爷爷,我要先见到妈妈的骨灰,其他的事,容我考虑考虑。” 苏老定定看着他,似乎是在审视他话里的真实度,可苏池除了一脸冷漠,别的他还真没看出来。 “爷爷,”苏池不悦的眯起眼,声音又冷了几分。 “好!”苏老挥手招来管家,在他耳畔低低吩咐几句,后者连连点头,然后,小跑着上了二楼的书房,苏池半合着一双犀利的眸子,右手敲击的动作忽快忽慢,像是在传达着什么暗号。 管家捧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稳步从二楼下来,漆黑的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女人悲哀的一生,苏池眉梢一翘,悠然起身,衣摆在空中划出冷漠的弧度,他走上前,一把将骨灰盒夺了过来,冷硬的唇瓣微启:“动手!” 师然迅速拔枪,身后十多名士兵齐齐拉开保险栓,扳机砰地叩响,大堂内枪声如雷,苏池面色凝重,脸上只余下一片肃杀之意,双腿朝着大门移动过去,身后硝烟弥漫,吟唱着一曲死亡的赞歌! 敢用他的母亲来威胁他,一抹讥讽的笑在唇角缓缓滑开。 “苏池!你这个不孝子,还不快住手!”苏老肩膀连中两枪,狼狈的跌倒在沙发上,他红着脸,看着疯狂冲入客厅的保镖一个接一个被苏池的人射杀,情绪已然失控,“快住手!通通给我住手啊!” “爷爷,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我,”苏池冷然站在门口,转身看着苏老,薄唇微翘:“放心吧,你死之后,苏家定会在我手中重现辉煌的,”说罢,左手撩开风衣,拔出腰间的自动手枪,对准苏老的眉心。 食指扣上扳机,就在他要开枪之时,大宅之上有直升机盘旋的嗡嗡巨响。 “老爷子,小姐已经安全救出。”无线耳机里传来士兵的声音,简老秘密派人潜入苏家,救走二楼的简爱,一条悬空的梯子垂直落下,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士兵背着简爱,双手紧抓扶梯。 “给我轰!”眼见孙女平安,简老稳坐机舱,看着下方的大宅,一抹冷笑悄然划开。 苏老早在苏池抵达京师时,就与简老联手,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两家的关系,却没想到,简老早已动了杀心!他不仅要救回孙女,还要让苏池付出代价! 一枚喷气式导弹从高空坠落,轰上大宅的瓦檐。 爆炸直冲云霄,滚滚硝烟如浪,漫天尘土飞扬。 “老大,快走!有埋伏!”师然一个飞跃,将苏池扑倒在地,后背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中,他吐着血,咬牙开口。 【轰!】 【轰!】 导弹不停的从天空落下,火星四溅,简老透过机窗看着下方摇摇欲坠的楼房,心头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苏池背着身受重伤的师然,狼狈的从客厅逃出,半个身子被爆炸的余波殃及,浑身血迹斑斑,步伐踉跄。 士兵背着简爱上了直升机,简老心疼的看着爱孙,“小爱,你的脸……” “爷爷!”简爱冷不防开口,以前妩媚的脸颊被刀锋割破,只剩下一片狰狞,她紧握着机座的扶手,一字一字冷声开口道:“我要苏池!我要得到他!” 她要得到苏池!哪怕只是他的身体!她要让江晴天那个贱人,痛苦一辈子! 苏池不是讨厌她吗?她就囚禁他,让他只能属于自己! 对上孙女阴鸷的视线,简老心头一个咯吱,面上却含笑,慈爱的拍着她僵硬的肩膀,沉声道:“好!爷爷把苏池给你抓回来!” 六月,京师有恐怖分子袭击,东郊一座大宅被占领,昔日老红旗苏老,身受重伤,被赶到的简老送往医院,住入重症病房,其孙苏池,被爆炸震中脑部,昏迷不醒。 北方军区师然,极其部下十五余人,“光荣”就义,苏家在爆炸后,已成一片废墟。 “本台会继续关注此次恶性恐怖袭击事件,国际警方已进入调查,总理高度重视……”播报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晴天却再也听不见了,一双眼死死的瞪着电视屏幕上,那片已成废墟的山头。 心,沉入了深渊。 脑海中,一片混乱。 昏迷不醒? 苏池,他怎么会昏迷不醒? 他怎么会出现在京都!? 不行!她要去找他! 一个跃身从沙发上蹦起,晴天甚至连鞋子也没穿好,光着脚丫子往门口跑去。 “嫂子?”江为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正好在门口与晴天撞了个满怀,伸手将她扶稳,看着她一脸的惊恐,心头一沉,扫了眼还在播放此次事件的电视,他艰难的扬起嘴角:“嫂子,你别听这些人胡说,老大现在在北方军区,这只是苏家和简家为了引你去京都抛出的烟雾弹。” “你骗我!”晴天充血的眸子狠狠瞪着江为,这几天,苏池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多次询问江为等人,他们却总是插科打诨的敷衍过去,一会儿说他在路上遇到了泥石流滑坡,归期不定,一会儿说军区没有通讯信号,现在她居然要从电视里,才能知道丁点他的消息,可江为居然还想骗她? 晴天哪里知道,四天前,苏池在京都出事后,四少的势力被国防部、廉政公署、国际公安拼命打压,尤其是江为的地下势力,龙门多年来走私军火,贩卖毒“品”,如今被中央打压,损失了上亿资金,莫宇的公司股票大跌,好几个工程被无限期拖滞,也受到殃及,二人这几天忙得是脚不沾地,苏池被秘密革除所有职务,他的战友被中央调到没有实权的部门,只要是和苏池沾上关系,这下都成为了靶子! 简老疯狂的打压众人,仿佛要将苏池所有的羽翼通通拔掉! 可这些消息,他敢告诉晴天吗?江为心头苦楚,对上晴天猩红的眸子,脸上的笑也不觉僵硬了几分,他一个手刀,劈在晴天的脖子上,接下她瘫软的躯体,把人送上二楼的客房,找来莫小白,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和麻醉剂。 “老三,你现在给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嫂子,千万不要让她离开这个房间一步,听到了没?”江为坐在床沿,将被子给晴天压好,面色凝重的开口。 江小白紧抿着嘴唇,重重点头。 “那老大那边?” 江为摇摇头,“我在京都的势力被中央连根拔起,根本渗入不进去,老大……我会想办法的。” 简老这一招还真狠啊。 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支香烟,江为疲惫的站在古堡外的草坪上,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抹苦笑爬上嘴角,利用骨灰诱老大进入京都,不仅将他人给扣住了,还打压他们的势力,这次由中央明文发起的打黑行动,龙门所有交易被迫停止,甚至连漂白的公司,也受到廉政公署的调查,户头被无限期冰冻,恐怕,过不了多久,国防部的人就要登门拿出拘捕令,来逮捕他这个龙门老大了吧? 江为狠狠叹了口气,烟圈从嘴里吐出。 他只有先稳住晴天,待度过这段困难日子后,再派人秘密进京调查老大苏池的位置。 这几天,中央多个党派大动作换人,只要是和苏池有关系的一干人等,全部被秘密清洗,他扶植的势力,倾数被简家夺去,江为为了龙门,一连三天,在各个区县飞来飞去,与高管打着交道,整个人瘦了一圈。 就在他好不容易才将B城的动乱摆平,刚回到A城,一个消息,炸得他头晕目眩。 江晴天从卧室的阳台逃走了! 匆忙赶回城堡,推开门,江为冷眼看着悬挂在阳台上的被单,被搓成一股麻绳的形状,下摆还在冷风中左右摇曳。 “江小白,我不是让你把人看好吗?”他震怒!这人居然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龙门总部跑掉了!让他如何不怒? 这种时候,简家人定是在京师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江晴天和四少出现。 “我……下午嫂子说想吃市中心的一家甜品,我就出去打电话让人买回来,谁想到,她会自己逃走啊?”江小白也是一肚子委屈,这几天,晴天被注射镇定剂后,几乎每几个时间是清醒的,他以为嫂子只能躺在床上,哪里会想到,她居然还有力气逃! “找!给我找!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嫂子走出A城!”江为狠狠瞪了江小白一眼,立即下令,整个龙门倾巢出动。 夜色深沉,任盈盈开着自己的红色轿车,悠悠然从高速路离开A市,在区县辗转几圈后,掉头走上小路,朝着京都的方向前进。 “晴天,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她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看着后座上,脸色惨白的人儿,开口问道。 今天下午,她刚到古堡,本来是想好好安慰晴天,却没想到,她开口就求着自己带她走!任盈盈起初是断然拒绝,可晴天居然二话不说,跪倒在地上,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字说:“我要见他!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那是江晴天啊,是和她认识了半辈子的女人,任盈盈何时见过她这幅模样?心闷闷的,只能点头答应。 “我等不了了,盈盈,只要一想到他昏迷不醒,现在不知道被简家的人带去哪儿,我一刻也坐不住。”晴天紧握着拳头,娇小的身躯,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短发凌乱,脸颊凹瘦,脸色惨白如雪,唯有一双眼,闪烁着坚定与决绝的光,“我要去找他!” 任盈盈眉头紧蹙,从后视镜里看着晴天,最终也只是长长一叹。 这一找,便是大半个月。 给读者的话: 呼,总算把这章补上了,下一章就是大结局,摊手,本来最后可以写好几万字的,前面拖拖拉拉,后面快进,噗。 ☆、大结局(修改版) 与其说是晴天找到了苏池,还不如说是简爱故意让她找到,在北京城漫无目的的寻找了整整半个月,每天顶着大太阳打听着苏家的地址,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只是站在地上,就能够感觉到地面的热度,犹如岩浆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半个月后,北京出租屋,简爱一身黑色修身宽松T恤,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敲响房门。 【吱——】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晴天。”简爱带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遮盖住半张脸,一头海藻般妩媚的长发堆积在肩头,她像是得胜的将军,高傲的看着眼前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张皮的女人。 “简爱!”晴天惊呼一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苏池在哪儿?” 简爱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身后两个保镖立即上前,强行掰开晴天的手,将她扑通一声按倒在地上,任盈盈从房间里出来,见到这场面,立即怒道:“你们做什么?” “吵死了!”简爱掏掏耳朵,一名保镖松开晴天,走向任盈盈,身彪体壮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西服下,任盈盈慌乱的后退,手里拿到什么就开始往他身上砸,女人和男人天生力量悬殊,一个巴掌,一个手刀,她就安静下来,软软的跌倒在地上。 晴天双手被反困在背后,整个人狼狈的被按在地板上,后背上,保镖膝盖抵住她的身体,脸与地面亲密的接吻,几乎被压得变形。 “简爱!”一双猩红的眸子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刮掉。 “别嚷,”简爱笑着开口,“我今天来可是专程给你送东西来的。” 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手指温柔的抚过本子的书面,然后翻开,将里面正文的内容摆在晴天眼前,“好好看看,记住了,从今往后,苏池是我的男人。” 一张结婚证,红得像血,晴天双眼徒然瞪大,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四肢冰冷。 “看清楚了吗?”简爱笑着反问一声,然后刷地将结婚证收好。 她今天来,只为了炫耀! 他们不是相爱吗?不是要折磨她吗? 她就要把苏池一辈子绑在身边,让江晴天好好活着,活着看她和苏池甜蜜一生。 她不想折磨江晴天的身体,她要折磨她的灵魂! 要她眼睁睁看着,瞪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着苏池一步一步离开她,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痛苦中! 这是简爱的报复! “你他妈的太卑鄙了!”晴天红着眼,近乎疯狂的大吼道,“简爱!你居然趁苏池昏迷和他结婚,你要不要脸?” “脸?”简爱轻笑一声,那笑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抬手将眼镜取下,即使画着精致的妆容,依旧无法抹平她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痕,这些都是他们犯下的罪!“我的脸不是早就被你们毁了吗?” 弯下腰重重拍了拍晴天的脸颊,啪啪的响声,脸火辣辣的痛。 “你放心,我不会折磨你,我要你活得好好的,”说罢,她手臂一扬,保镖识趣的松开了对晴天的桎梏,得到解放,江晴天像是冲出牢笼的野狗,狠狠扑向简爱,一副要她偿命,要她去死的狠戾模样! 简爱啧啧两声,一脚直接踹中晴天的肋骨。 “厄!”她痛苦的倒退数步,胸口一滞,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呼吸不顺。 “我想过了今天,你也就只配在报纸上看到我和苏池的消息了,怎么样,我够善良吧?专程过来告诉你我们结婚了的消息。”简爱恶劣的笑着,双手平摊,一副给了晴天天大的恩赐的表情。 “简爱!”江晴天咆哮一声,再度冲向她,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肩膀,咔嚓两声,肩骨应声脱臼。 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痛,怒火焚烧掉理智,她凶神恶煞的瞪着几步外的女人。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简爱早就死了千次百次了。 她满不在乎的笑笑,眉宇间满是高傲与嘲弄,利落的转身,在晴天的咆哮声中,优雅的钻进停在出租屋外的跑车,车无情的离去,只留下一排尾烟,扑了晴天一脸尘土。 两个保镖等到跑车彻底离开,才松开手,晴天浑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那离开的车一同离去,眼眶干涩,心像是被凿开一个巨洞,凉,刺骨的凉!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她发了疯的咒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双手死死揪住头发,脸色狰狞。 保镖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腹一阵刺痛,江晴天空洞的眸子朝下看去,双腿间,一股汨汨的红色液体,正朝外流淌着,染红了她的裤子,染红了她的眼。 恐慌,巨大的恐慌,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冷,牙齿止不住的哆嗦着,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吃力的想要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仿佛灌了铅,始终无法使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唔!”任盈盈捂着吃痛的脖子醒来时,看见的就是晴天一身染血,用下颚在手机的键盘上狼狈输入号码的模样。 “晴天?”她错愕的叫道,甚至顾不得身体的痛楚。 “盈盈,帮我!帮我!!”江晴天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痕,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离开,那时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慌乱得手足无措。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急救车的车鸣声很快划破了京都上方的天空。 被送上白色担架,一路送入医院的急诊室,任盈盈面目呆滞的站在走廊上,背抵靠着冰冷的墙壁,唇瓣颤抖。 晴天,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叮——”急诊室的红灯在漫长的等待着终于熄灭,披着白外套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医生,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任盈盈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眼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有些骇人。 “还好送来得及时,习惯性流产,不过孩子总算是保住了。”医生取下面上的口罩,挂着一抹职业化的笑,开口道。 孩子? 任盈盈神色一滞,机械的眨着眼睛,晴天有孩子了? 脑海中短暂的空白后,接近而来的便是足够让血液沸腾的狂喜! “怀孕一个多月,要时刻注意孕妇的情绪,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喋喋不休的向任盈盈说着注意事项,她听得专注,当白色的推车从急诊室里出来,晴天一手搭在肚子上,肩头被石膏绑着,脱臼的肩膀重新移回原位,惨白的小脸上,一抹恬静的笑染上嘴角,眉宇素净。 孩子…… 她有了他的孩子…… 眼半合上,喜悦、庆幸、兴奋,种种属于快乐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涌动。 苏池,你知道吗,我有孩子了…… 在医院休息一周,得到医生的首肯后,晴天才出院回到出租屋,这一周,江小白被国防部关押,进行调查,莫宇的公司也被人秘密揭发为龙门洗黑钱,被司法部门临时拘留,江小白一人孤掌难鸣,龙门的马仔开始频繁出入京都边界,想要寻找晴天的下落,却屡屡在刚踏上京都的土地时,就被警察逮捕。 一时间,四少的势力开始被彻底大清洗,人荒马乱。 “那现在江为的情况怎么样?”入夜后,任盈盈接到江小白的电话,对方三令五申,让她将晴天带回A市,可她的注意力却始终在江为被抓的消息上,站在出租屋外的空地上,头顶,月光冷清,任盈盈焦虑的问道。 “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过段时间老哥就会被释放了。”江小白故作轻松的说着,“总之,你先把嫂子带回来安胎,你们在京城,我不放心。” 任盈盈想了想,刚要点头,岂料,一只手直接夺过了她手中的电话,愕然回头,就看见晴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漠然的将通话挂掉,甚至连手机的电池也被她给卸了下来。 “晴天?你做什么?”任盈盈微恼的问道。 “我都听见了。”她忽然开口,将手机抵还给任盈盈,神色冷漠,“你是想带我回去,对不对?” 对上她古井无波的视线,任盈盈讪讪一笑,“是……是啊……” “我不会回去的。”晴天坚毅的开口,脸上一片笃定之色,“我要在这里找他,除非找到苏池,除非和他一起,要不然,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回去!” “晴天!你现在有了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万一那个疯子想要对孩子不利,你怎么办?”任盈盈低吼一声,见晴天面色一怔,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冲,急忙缓了缓,“而且,你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儿,北京城这么大,你要怎么找?跟我回去,有江小白他们在,找到苏池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我不!”江晴天紧抿着嘴唇,断然拒绝,“要走,你走,我不会走!” 她想要任性一次,二十多年来,她想要为了他不顾一切一次! 只要一想到他就和自己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离开的念头就根本生不起来! “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我坐牢,是他不远万里前来救我,我伤心,是他一日一日陪伴在我身侧,我曾经一度想要放弃他,可他却宁肯自残,也要强行将我留下,”清秀的面颊,有异样的潮红,双眼因激动瞪大,双手在身侧不自然的紧握,青筋暴起,晴天深深凝视着面前的好友,一字一字极其缓慢的说着:“我什么也没有,父母、亲人,有的只是他!如果连他也失去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手抚上肚子,嘴角扬起一抹欣然的笑:“我要找他,找到他,告诉他,我和孩子一直等着他回家。” 为此哪怕付出一切,她也心甘情愿! 任盈盈心头一跳,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只是一声无力长叹:“得了,看来我是劝不了你,总之,晴天,我会陪着你。” 所谓朋友,本就该舍命陪君子。 晴天默默一笑,“谢谢。” 虽然话说得热血澎湃,可苏池的下落依旧没有影。 三月后,晴天的肚子已经开始凸起,每天她不停穿梭在京城的各条主干道上,往返于苏家和出租屋,直到九月份。 被恐怖分子袭击的简家,重新建工,在北京的富人区购买下一块地皮,重建住宅,是简爱和苏池爱的小屋。 苏、简两家的联姻,也让整个政界为之颤动! 苏老在爆炸中重伤,如今终于痊愈,他声称,苏池依旧昏迷,可简爱却对他不离不弃,于是,亲自出面,为两人在别墅中举行一场私人婚礼,不少政界名流,商场名宿纷纷到场。 据说,那晚,整个富人区万家灯火不停,气氛火爆。 第二天,当晴天从杂志上看到这条消息事,说不清心里是痛多一点,还是悲多一些,任盈盈在五天前回到A市,她放心不下还被拘留的江为,独留下晴天一人。 穿着清爽的长袖宽松秋装,晴天打车来到了富人区。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警卫在大门口将她拦下,客气的问道。 “我想找人。” “好的,请先登记。”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这个肚子圆滚滚的女人,晴天伸手接过,进行登记后,她才被允许进入别墅区,入眼全是跃层的欧式建筑,小道幽静,两侧林荫成海,建筑错落有致。 深吸口气,平复下即将见到他的喜悦心情,一步一步走到简家铁门口。 一扇银色的铁门,门闩是栩栩如生的狮子头样式,高墙将整个别墅包围,摄像头安置在铁门的右上角,晴天轻轻按了下门铃,看着铁门内那条精致的鹅卵石小道,心紧张得节奏加快。 “江小姐。”从对讲机里传出了简爱清润的声音,晴天脸色一沉,“我是。” “这里不欢迎你,识相的自己滚。”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胜利者高傲的笑声,深深刺痛了晴天的心脏。 “拜托你,让我见见他!”晴天深知,那一场公开的私人婚礼,能够见报,一定是得到了简爱的首肯,或许她早就做好了自己会来的准备,可即使知道,她也只能如她所愿的来。 因为她想见他! “江晴天,你当你是什么人?我简家的大门可不为阿猫阿狗开放。”一句讥讽的话语后,对讲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晴天默然,看着眼前这座距离她不足五米,却仿佛咫尺天涯的别墅,她难过得想哭! 静静的站在别墅门口,一站便是一天。 接下来的一个月,晴天日日天亮时分便来到别墅区,像是一座雕塑,一座门神!守在这座别墅外,九、十月的天,秋风萧瑟,吹在面上有些刺人,宽松的秋装在风中扑扑作响,齐肩的头发已经长到了锁骨的位置。 又是一天漫长的等待,直到夜上三更,晴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转身。 “江晴天,你痛苦吗?”站在阳台上,简爱笑着看着夜幕下那渐行渐远的人影,嘴角扬起些许讥讽的弧度,“痛苦吧,难过吧,这些通通都是你欠我的!” “小姐,”管家毕恭毕敬的推门进来,微微屈膝,“已经到少爷用餐的时间了。” “知道了。”敛去脸上的狰狞,简爱高傲的转身,从阳台走到隔壁的起居室,明亮的房间,一张双人大床,铺着精致的苏绣床单,苏池闭着眼,犹如刀削般冷硬的脸廓,带着些许赢弱、病态,脸色微白,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右手挂着吊针,仿佛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傀儡。 简爱亲手强行为他灌下米粥,极致温柔的用手帕将他嘴角的污秽擦掉,眼中有浓郁的情深,与深刻的恨,彼此交缠。 “苏池,你知道吗,她又来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乐不可支的开口,眉眼弯成两道弯月。 “一个月啊,说起来她还真固执,啧啧,你说明天我换什么法子好呢?要不要把我养的警犬放出去?不,还是不要,”为苏池压了压被子的边角,简爱自问自答,“她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要不然,就让她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怎么样?”冰凉的指尖抚摸着床上男人的脸颊,从眉峰到眼颊骨,再到下颚,缓慢、温柔的下滑着。 “你不是要保护她吗?”手停在他的脖子,然后重重一握:“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能听见,可是苏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想要保护的女人,是怎么被我折磨,怎么被我一点一点击垮,”说着,简爱俯身凑到苏池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这是你们欠我的。” 挂着吊针的手,指尖忽然一颤,苏池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可也只是那么一秒。 第二天,当晴天再度出现在别墅外时,对讲机里传出了简爱宛如恶魔般的声音:“江晴天,你想要见苏池?可以!跪吧,跪到我满意,兴许我会网开一面让你见见他也说不定。” 她是那么笃定,晴天会就范,是那么雀跃,要将她的尊严、她的颜面,通通踩在脚下。 跪? 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 晴天微微一笑,只要能够见到他,别说是跪,就是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冰冷的地板,布满了细碎的石子,膝盖扑通一声撞击在地上,细碎的声响,被对讲机放大,简爱透过监控器,看着那狼狈跪在门外的女人,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江晴天,你也有今天!”她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手掌抚摸着枕在她大腿上的男人面颊,神色近乎疯癫:“苏池,你痛吗?看着你爱的女人,痛吗?” 回应她的是满屋子的沉默。 这一跪,跪足了整整三个月,北京进入冬季,漫天大雪无情的落下,染白了街道,枝桠上堆积着薄薄一层积雪,天与地,一派银装素裹的模样。 裹着厚重的羽绒衣,拖着已经快八九个月的肚子,江晴天单薄得几乎摇摇欲坠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别墅外,撩衣跪下,轻如鹅毛的雪洒在她的肩头,却像是巨石般沉重。 身体被冻得僵硬,嘴唇乌青,一双眼始终看着这栋她足足看了三个多月的建筑。 苏池…… 苏池…… 心底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 “她又来了。”暖气机开得很足,简爱侧坐在床沿,透过开放式阳台,看着下方冰天雪地里的女人,简爱忽然开口,“她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吧?苏池,你说,等她生产完,我把孩子抱走,怎么样?” 一想到到那时,江晴天会是怎样的崩溃与疯狂,简爱心底就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或许她会就这么疯掉也说不定。”她嗤嗤的笑着,视线落到苏池的身上:“真可惜,你看不到这一幕了。” “呵,”一声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简爱甚至来不及反应,右手就被人强行箍住,身体因惯性往前一倒,天地旋转,下一秒,她已然被人狠狠压在床上,脖子被一双炽热的大手掐住,双眼翻白,眼泪渗出眼角,视线恍惚中,她看见身上,男人一脸肃杀! 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魔! 五指一紧,咔嚓一声碎响,呼吸彻底消失,到死,她的眸子里刻着的,依旧只有一个人,满满的,窄窄的,通通只有他! 苏池看也没看床上失去生命的女人一眼,刚才的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一身的力气。 黑暗中,他听得到外面的一切,包括简爱疯狂的话语,包括晴天每日的来到。 他发了疯似的想要清醒,直到今天,他才挣脱了黑暗。 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床头的屉子里取出一把手枪,那是简老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给简爱留下的,装上消音器,离开起居室,管家正在一楼布置着餐具,为了方便简爱和苏池的二人世界,整个别墅只有一名老管家负责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苏池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手枪隔着衣料,对上管家的后背:“去,把她接进来。” 话语有些微喘,只是走了几步,他的力气便被抽空,如果不是想要见她的心情支撑着,苏池早就瘫软了。 还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 管家几乎是抖索着拿着一把黑伞,小跑着打开别墅外的铁门。 晴天视线恍惚,当铁门应声开启的刹那,她的躯体再也承受不住,咚地跌倒在雪地之中,雪花被重力扑得纷飞。 当管家抱着她一路走进别墅时,苏池伸出手,将她接了过来,突然而来的重力,让他整个人狼狈的跌倒在沙发上,左手扣动扳机,一窜火苗从枪口里喷溅而出,刺破管家的眉心! 血如泉涌。 满室血腥味久久不散。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的垂下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笑了。 苍白的脸颊,绽放着比朝阳还要灿烂的微笑,右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头深埋在她的颈窝,心脏里空荡的巨洞,终于被填满。 万千繁华中,唯有他怀抱里的,是这世间仅有的静。 只有她,只是一个拥抱,就能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让他的心得到满足。 真好…… 眼缓缓闭上,只是嘴角那笑始终不曾消散。 真好…… 给读者的话: 终于完了…… ☆、番外 停灵三日,因简爱之死,简老在灵堂中哭到昏厥,高血压复发被送往医院急救,苏池与晴天躲在京都,警察早在三日前就开启地毯式搜捕,大有不把他二人捉拿归案誓不罢休的征兆。 “老三。”将晴天洪睡着,苏池乔装打扮在一家小卖部用电话联系了江小白。 “老大!”接到电话,江小白惊呼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你现在进京,现在京都动乱,我有事吩咐你做。”苏池低声吩咐一句,又询问了江为和莫宇的情况后,才挂断电话。 当晚,江小白趁着简老昏迷后,京都治安动乱,从港口出发,乘坐游艇伪装后进入京都。 两人秘密会使,也不知苏池给江小白说了些什么,凌晨时分,他孤身一人进入简老所在的医院,披着白外挂,做起了老本行,病房外有军人严密把守,江小白顺着病房外的水管好不容易才爬到窗户口,撬开窗子,双手在窗台上一撑,人悄无声息的落到里面,简老带着氧气罩,身上布满了许多的针管,电子仪器滴答滴答响着。 江小白撅着嘴,小心翼翼移动到床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剂,用针管推射入简老的输液瓶中,药效在三分钟后发作,简老浑身痉挛,心跳急速加快,整个人仿佛受着极刑,面部狰狞,警报器响彻云霄,大批医生迅速赶了过来,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电击,依旧回天无力。 一生为国的老红旗,彻底陨落,享年七十二岁。 第二天,这件事立即上了报章杂志的头版新闻,无数电台记者围堵在医院外,进行着现场连线直播。 总理从阿富汗乘坐直升机回国,外交部发言人也开始就此事发表声明。 他们都在为简老的死赶到惋惜,为他歌功颂德,甚至连葬礼也办得前所未有的轰动! 政府高官、商界名流、各行各业的精英,甚至于国外政府机构也派人前来,可谓是名人璀璨。 苏池双手搭在沙发上,冷眼看着电视直播中的葬礼仪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晴天枕在他的大腿上,肚子圆滚滚的,双目微合,闭眼小憩。 “晴天,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了。”苏池低垂下头,眼眸中一片柔情,手掌抚着她的消瘦的脸颊,一抹心疼掠过眸底,“又瘦了,等生产完,一定要找营养师给你调养回来。” “恩。”晴天轻轻应了一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再等等。”苏池笑着道,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又蹲下,将耳朵紧贴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衣料,听着胎动。 可以感觉到,这温热的皮肤里有生命在游动,属于他和她的小生命…… 这么一想,苏池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小家伙,我是你老爹。”他一边听着胎动,一边说道,“别老折磨你妈咪,乖乖的待在里面,等到时候到了,老爹亲手把你接出来。”说罢,他抬起头,深情款款的视线对上青天哭笑不得的目光,柔声道:“谢谢。” 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 谢谢你,即使在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承受的痛楚后,依旧没有离开我。 晴天微微一叹,伸手揪了揪他的鼻尖,“谁要你谢我?你只要以后对我好就行了。” “我对你还不够好?”苏池一个翻身,峻拔的身体将晴天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晴天一怔,双手赶忙抵住他的胸口:“喂!你先起来。”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惹得她脸红心跳,有些病白的脸颊,升起两团异样的红晕,白里透红,美得让苏池移不开眼。 他的左手箍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右手探入她宽松的衣裳中,眼眸威胁的眯成一条缝,“我憋了很久了。” “我现在不行!” “我查过,四五个月后没有问题的。” “喂!别……恩啊……别……小心孩子……”喘【息】声不绝,夹杂着男人的闷哼与低吼,在空气中交缠。 “我在和它进行近距离接触。”苏池沙着嗓子说了一句,俯身,堵住她的红唇,舌尖灵巧的滑入她的口腔,开始攻城略地。 窗外的阳光甚好,小雪不停,在窗户上蒙上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并不绚烂的阳光从外折射而入,两人的影子被投递在地板上,宛如两只交颈鸳鸯。 一个月后,江为被国防部释放,重回A市,莫宇的公司在经过司法部门的严密调查,脱离了包庇黑帮,为其洗黑钱的嫌疑。 这其中花了多少的钱疏通关系,已经不再重要,一月,江晴天在龙门的秘密医院生产。 听着急诊室里时不时传出的惨叫声,苏池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揪着,整个人颓败的蹲在走廊的地上,左手不停抓住头发,右手夹着一支香烟,一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房门看。 该死的!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让她怀孕! 那一声声惨叫,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割着他的心,如果不是江小白三令五申不许他进入产房,苏池怎么可能待在外面? 度秒如年。 一个半小时后,一声啼哭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苏池整个人犹如弹簧般从地上窜了起来,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到急诊室的大门外,江小白推开门,砰地一声,门框笔直的撞上苏池的鼻梁,两股鲜血飞溅而出。 流年不利! 苏池捂着鼻子,看也没看江小白怀里的皱巴巴的像猴子一样的婴儿一眼,直接进入产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晴天,心抽抽的痛。 “辛苦你了。”眼眶红了一圈,他近乎哽咽的趴在床头,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 “没……事……我很好……”晴天有气无力的开口,视线在产房扫了一圈:“孩子呢?” “别管那团东西,要不是它,你也不用遭这份罪。”苏池实在是各种不待见让晴天受苦的孩子,哪怕那是他亲生的。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晴天瞪了他一眼,吃力的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你别动!”被她的动作吓得差点心跳停止,苏池急忙扶住她。 “我要看孩子。”她固执的说道,江小白抱着还在哇哇啼哭的婴儿进入产房,笑得心花怒放:“嫂子,孩子在这儿。”将孩子递给晴天,这丫的甚至一度不知道该怎么抱,孩子那么小,小胳膊小腿,粉嫩粉嫩的,头上没有几戳毛,脸皱巴巴的,丑死了,像只猴子。 苏池伸出食指一个劲的戳着婴儿的脸,“好丑。” “这可是你的种。”晴天怒瞪他一眼。 苏池讪讪一笑,看着晴天像孩子般逗着婴儿,心甜得能拧出水来。 胳膊横过她的腰肢,将脸深埋在她的颈窝。 江小白悄无声息的离开产房,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时不时能听到从产房里传出的斗嘴声,夹杂着婴儿咯咯发笑的声音,甜蜜而又幸福。 给读者的话: 丫的!这不算烂尾了吧?不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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